第119章

第119章

　　“呼……”

　　她正在静静地等待卡昂涅的回答呢， 耳畔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呼吸声。

　　扭脸一看，卡昂涅已经睡着了。

　　“……”

　　安弥雅内心一阵跺脚。这时候怎么突然睡起来了，不就是不想回答她嘛！

　　不过也不用多在意这件事情， 在跟**厄斯的王位争夺战过后， 总有时间去问清的。

　　安弥雅望向天际极北的方向。

　　小卡说， 那个方向就是因摩希冰川， 在这个季节白雪皑皑。

　　那么， 有时间她也去看看好了。

　　·

　　极冰寒渊外围的冰谷传来一阵轰然声响。

　　两边冰山山体断裂， 一大块极冰带着无数冰蓝碎片沿山体滚落而下。安弥雅挑衅式的攻击结束，挥动龙翼，悬飞在山谷之中。

　　她对面的**厄斯龙瞳中闪烁着金芒， 对她倒是没有像对卡昂涅那样那么大的敌意，只有警告意味。

　　“圣域的继承者， 我劝你早日离开这里。”

　　声音中回荡着冰王之龙的权威。

　　但安弥雅今天可是要来闹一番的，当然不肯走。她拍着翅膀像游鱼一样在空中回旋了一个圈， 声音满不在乎：

　　“不要。”

　　龙瞳望向**厄斯身后：

　　“我今天是来极冰寒渊里玩的。你挡着

　　我，我过不去了。”

　　“哼。”**厄斯喷吐出一道龙息。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想复活的龙就是在极冰寒渊死去的原因，安弥雅从中听到一丝阴沉的怒火。

　　冰紫色的雷暴在上方激卷成云， 延伸出雷电， 变成紫色的怒火向她袭来。那一瞬间， 安弥雅的眼里倒映出紫色的火光。

　　“——极冰寒渊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你把进这里当作儿戏？”**厄斯周身都环绕着紫色怒火，看起来真像是彻底堕落成了一头魔龙。他伸展开龙翼，汹涌紫火顺着他双翼蔓延，成为他翅膀的延伸。

　　“那我就告诉告诉你， 什么叫作宇宙中「冰封的地狱」！”

　　安弥雅寻思着你这是要告诉我极冰寒渊不光地域危险，连带着守门人更是危险中的危险呗。下一秒钟紫火已经从她的脸颊旁边擦过，把周围的空气燎得嘶嘶作响。

　　嘶……

　　好烫好烫！

　　安弥雅的脸都疼起来了！

　　要知道， 自从掌握了暗烬之后，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龙火都再也灼痛不了她。而**厄斯的“火焰”，虽然并非实际的龙火，只是有龙火其形，却蕴含着安弥雅抵御不了的力量。

　　被**厄斯控制的紫火，如汹涌海浪一般朝她涌来。

　　她不得不往上飞去，好躲开下方紫火的攻击。**厄斯的确是非常强力的劲敌，她已经很久没碰见过这么重量级的对手了。安弥雅现在正顺着他的心意向上飞，无形中就是在被他驱逐出极冰寒渊。

　　她俯首看他，发现对方表情冷肃，好像在告诉她“怎么样，知道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了吧”。

　　**厄斯轻抬龙颈，望向寒渊上方早已因极寒失了颜色的白日。

　　白日周围的日冕正在形成，今天必须角逐出冰王的王座。

　　而那条光明龙族和黑龙族的混血公主，显然不能留在这战场上！

　　**厄斯龙瞳骤然锋锐，加大了从下往上炙燎她的紫火。极冰寒渊内的暴虐能量在此刻急剧上升。

　　然而，对方行事也总不按他预料。

　　这本来是用于驱逐安弥雅的紫火，现在安弥雅却猛一甩尾，径直朝那底下的熊熊火焰钻了下去。

　　“！”**厄斯显然没预想到她会有如此做法。

　　安弥雅骤然钻入紫火火海之中，无尽热量烧灼着她。尽管在一刹那内身上就凝结出了另一位冰王双子保护她的冰罩，安弥雅却依然热得皱眉。

　　好痛！这就是极冰寒渊的力量吗？

　　这并非是真火，只是寒渊力量在以另一种形式释放，尽管如此，却仍给她以烧灼般的痛意。

　　她能在里面坚持多久？卡昂涅告诉过她，如果忍受不了，一定要快点从里面出来。

　　可她必须在里面坚持得足够久。

　　火海之外，**厄斯丝毫不给她留情。既然她喜欢待在里面，那么他便释放出更多的紫火，且放任她留在其中，相待多久待多久。

　　火流汹涌挤满了整个寒渊峡谷，如同沸腾的紫色岩浆。翻身下到火流下的安弥雅在经历滚烫过后骤然发现其更深处的冷意，一瞬间又仿佛陷在冰窟之中。

　　分明是同一种寒渊之力，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释放形式？安弥雅忍不住想。

　　想想看，自从见到**厄斯以来，已经看见过他不少种力量释放形式了。雷暴、紫火、渊枪……安弥雅毫不怀疑，他还能把他自己的力量变成寒冰，甚至是更多种其他的。

　　其他冰龙分明只能用寒冰或雪雾等冰之力作战，他却可以把自己体内的冰王之力变成各种不属于冰雪的形式。**厄斯不愧是享誉族内外的奥术大师，当之无愧的天才。

　　安弥雅想着想着，有点支撑不住了。整张脸都疼疼地皱成一团。

　　**厄斯，去你……大爷！！

　　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振翅上挥，从淹没她的紫色火海中钻了出去。安弥雅的尾巴拖出一条长长的火花，还伴随着黑烟，她怀疑自己的防御最薄弱的尾巴尖被烧焦了。

　　当地的领主**厄斯盘踞在上空，眼神冰冷。

　　“出去！”

　　安弥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被他用寒渊之力裹挟着，连带着千米长的巨龙身躯直直被推出了极冰寒渊界外。

　　而**厄斯等不及要让她出去，并不是认为她侵犯了自己的地盘——

　　是卡昂涅要来了。

　　隔着不少距离，他就听见了来自自己弟弟那熟悉的翅翼破冰之声。卡昂涅的龙翼挥开极冰寒渊上方那积攒的冰云，破开他的雷暴，直直向他而来。

　　寒渊上方巨大冰云被散开，晶莹的冰蓝色冰龙于其中显现。他自天而降，周身携着满片凝结成实质的寒冰之气，来到**厄斯面前悬空而飞，龙瞳之中金光汹涌。

　　看起来，他是跟之前不同了。

　　不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同的人，还是明白今天就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殊死一战。

　　**厄斯面露嘲讽，以“魔龙”姿态面对他的弟弟。相较于有着纯净冰蓝色的卡昂涅，他身上的力量之色更深。胸口处由于反蚀造成的紫色向周身辐射蔓延，像是他被深渊之力击中造成的缺口。

　　“尽管明白已经完全战胜不了我，今天却仍然要来参加这场竞争之战吗？”**厄斯斥道。

　　“哥哥。”卡昂涅之声自空中响起。他看着**厄斯，神情冷静。

　　“我不是知道我今天会输才来的。我知道自己会赢。”

　　“你指那位圣域来的殿下会帮你？”**厄斯仰首俯视。

　　“别做梦了小卡，她帮不了你的。冰龙和光龙之间有律法，彼此之间绝不能发起战争。那位殿下再稚嫩，依然是合格的圣域继承者，对律法能够让她做到什么限度再清楚不过。”

　　“在我们接下来的这场战斗间，她绝不会出手帮你。”

　　“是。”卡昂涅不予以否认。

　　两条冰王在寒渊中挥动着龙翼，龙翼扇开这寒渊中最冰冷的风。

　　他的黄金瞳望向**厄斯后方。

　　“……可是哥哥，律法没说她这条光明圣龙的继任者不能惩戒你。作为维护秩序的圣龙，她可以收走你身上不被冰龙族所允许获得的力量。”

　　**厄斯龙瞳倏然睁大，回身望向后方。

　　在他身后，直连着一整条暗烬之火的纽带。安弥雅就在暗烬之带的另一端，将他身上的寒渊力量源源不断地剥夺出来。

　　紫火之力被从**厄斯身体上剥出，脱离他的躯体，像火焰被拽出他的容器。顺着暗烬纽带，源源不断被拆解进安弥雅手心中，直至在她手中又被光之力禁锢。

　　**厄斯阻止不了这一过程，因为在他意识到的一刹那，安弥雅已经在瞬间之内用暗烬把他身上的寒渊之力全剥夺了出来。

　　“呼……”她身上冒了细细密密的汗，在拿走那些寒渊之力后舒出一口气。在这一刻，一块石头终于从她心里落地。

　　吸收寒渊之力的**厄斯可怕至极，就算她能

　　加入到冰王争斗中，和同伴一起恐怕也难成他的对手。

　　但好就好在**厄斯不了解她，没有深究过她这位暗烬公主的能力。

　　暗之力量的本质即是分解其他力量并吞噬它们。她刚才潜入**厄斯的紫火中，待了足够长的时间，尽己所能充分接触并分析了他的力量。有了对那些寒渊之力的了解，将它们从**厄斯身上分解并剥离出来对她来说异常简单。

　　毕竟那些寒渊之力本来就不属于**厄斯，不属于他的本源，跟去除一条龙本身血脉力量相比，去除它们容易许多。

　　安弥雅在去除完寒渊力量后舒出一口气，就是因为**厄斯不了解她且不了解她到了她分离完那些力量的最后。如果他了解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厄斯这样的奥术师会专门对她设防，她想得手的难度会瞬间升天。

　　安弥雅收走寒渊之力后立即收走了暗烬纽带。

　　她将寒渊力量用光言灵禁锢起来，眼神向卡昂涅示意。她不会让它们溜走。

　　起码在王座战斗中不会。

　　周身环境瞬间变换。大量透明冰锥从渊谷各地生长而出，蓬勃旺盛，锋锐无比。没有了**厄斯寒渊之力的压制，这里成为卡昂涅的主场。

　　他向安弥雅示意，后者随后远离战场。

　　“……”卡昂涅驻停于半空，挥动双翼，以竖形龙瞳平静地望着哥哥。

　　在脱离寒渊力量后，**厄斯周身的浓烈紫火不可抑制地褪去。**厄斯瞬时开始虚弱，连呼吸都不再稳定，挥动龙翼的频率也不算太稳。

　　毕竟他的躯体已经为适应寒渊之力而更改自身体质更改得太久，猝然脱离寒渊，连现在庞大的身形他都险些无法维持。

　　但最后，**厄斯依然撑了下来。

　　身上的紫火在褪去一小部分后便不再变动，依然旺盛非常。他本身就是强力的龙王级别的龙，就算去除寒渊，卡昂涅依旧不大可能战胜他。

　　安弥雅在远处为小卡捏了一把汗。

　　partner加油啊！！

　　做到这一步后，她已经无法再为他做更多事了！接下来全凭卡昂涅自己！

　　在她观测的远处，**厄斯也同样沉默地用竖形龙瞳盯着卡昂涅。寒渊之力褪去，寒渊之力带来的反蚀影响却是不可逆的，他的龙瞳染上红色，分明生来的眼瞳也是黄金，现在却像是被从下方的红色往上渐变，染成了红金。

　　“——”破空之声倏然而来。

　　**厄斯没有跟卡昂涅多废一句话，当即开战。渊枪自他龙翼一侧敛出，掣向卡昂涅而去。

　　卡昂涅用冰王白剑铿锵格挡，心中自清楚**厄斯的一贯的策略。在这个时候**厄斯动用了武器，必会在他格挡住武器的时候同时攻击他。

　　果然，**厄斯的紫色雷暴从他不轻易能观察到的另一侧袭来。

　　就在这一瞬间，卡昂涅没有去格挡，生生去承受住了这一击。他的躯干几乎要被击穿了，换作普通龙，肯定当场从空中掉下来。双子之一狠咬牙关，忍耐下剧烈的雷击之痛。

　　他所等待的，是另外的第三侧——

　　在雷暴攻击卡昂涅的那一瞬，**厄斯的身影出现在了他所看不见的身后，朝他的第三侧发动进攻。

　　“铿——”这一次，卡昂涅将白剑反手一刺精准地击中了**厄斯。

　　他看不见**厄斯，无法判断自己到底击中了何处。一般来说，龙全身最致命的是心脏，只要心脏被击中，血液会喷薄而出；然而这条对于龙王级别的龙来说已不适用，他们全身的防御力高得能撞碎一座要塞，心脏更是即使插入了一把刀进去肌肉也会狠狠拽住那把刀，不让血液流走半分。

　　卡昂涅希望自己击中的是**厄斯的龙翼。这样，**厄斯就会维持不住自己的平衡，敏捷性也会大大降低。

　　——那稳定的翅翼扇风声告诉卡昂涅他没有。

　　他没击中**厄斯的龙翼，他击中的是——

　　……他的手腕。

　　双子中哥哥的手腕流出红色龙血，一滴一滴掉落下空。

　　就在与此同时，卡昂涅的后背被狠狠撞击。他反应迅速地避开一边渊枪，否则在后背受损的时候渊枪也会将他贯穿。

　　“呼……呼……”冰蓝色巨龙在空中呼着气。

　　黄金龙瞳盯着他的哥哥。理智告诉他，即使手腕受伤，对**厄斯的影响也几乎不计。

　　因为龙攻击不用手腕，用的是言灵和周身凭龙魂力赋予的强大意志所驱动力量。

　　**厄斯的紫火力量再次涌来，包围卡昂涅，将他困在火场之中。

　　在另一侧，观战的安弥雅指甲紧掐手心。

　　……完了。她不太清楚冰王双子各自的战斗技巧，只能凭借目前双方的受伤情况判断局势。目前看来，卡昂涅受的伤更影响自身。

　　他被雷暴影响过躯干，现在后背的龙骨骨骼也有受损。而**厄斯所被影响的，不过是手腕而已。现在**厄斯的紫火铺天盖地包围卡昂涅，局势上看，占优势的依然是**厄斯。

　　安弥雅的呼吸急促起来了。

　　这时候，卡昂涅却在战局中兀自跟哥哥说起了话：

　　“……哥哥的战斗力依然强劲呢。从小以来，你的战斗技巧其实一直不输于我，只不过其他龙不了解你，凭借在我们出生时的记忆和你奥术师的天赋而认为你不够擅长战斗而已。”

　　**厄斯冷冷望他，神情变都未变。诡异的红色龙瞳使他更具危险气息。

　　“在这时候回忆起以前的事，我也并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咳咳……”卡昂涅的肺伤还没有完全好。其实他的战斗技巧和敏捷度在在此之前的战斗中一直优于**厄斯，但在伤及肺部的那一战后，似乎不够游刃有余。

　　“……就让我再回忆一次吧，今天之后，我恐怕无法再回忆起当时的你了。”

　　今天之后王座竞争就会有结果，**厄斯再也不会是以前的冰王双子哥哥**厄斯。

　　紫色火焰将卡昂涅彻底包围。他无法再逃脱。

　　安弥雅双手在这一瞬间都掐紧了。

　　……她就知道！！

　　她再怎么剥离**厄斯的寒渊力量，也不可能全部将那些力量从他身上剥净。经年累月，一部分渊力早就融进他的血脉骨血里了，卡昂涅在力量这方面上比不过他。

　　更何况……他之前在**厄斯最强盛时还受过那么多致命伤，无论是肺部还是胸口上的贯穿伤，两天之内都完全不可能愈合。小卡今天还能来到战场上，就已经是个奇迹。

　　安弥雅后悔不已。

　　就应该让他再多休息几天！

　　就应该再用治愈言灵努力地治疗他！

　　就应该在明知道他受伤的时候找个温暖的地方让他多睡一会儿，而不是像昨天晚上一样找到个山洞就凑合凑合！

　　就应该不信他那些好了好了一点都不疼的鬼话！

　　其实安弥雅当初也没信，只不过事到如今，那些后悔全都涌上了心头来。变成汪洋，变成令她伤心的伤心之海。

　　令她想起当初刚从人类安希躯体中回到自己身躯的时候。那时还沉浸在伤心的过往。那时的感觉，和现在一模一样。

　　卡昂涅！！

　　她站起来，想要大喊。

　　呼唤他。

　　但就在她双手刚放到口旁，刚张开口型的时候。远处那浓烈的紫火团又有了动静。

　　安弥雅疑惑地放下了手，选择不出声。

　　在她的预想中，紫火本来会烧灼他漂亮的鳞片、金色的眼睛、内里的龙骨和龙血。直到将一切都烧成灰烬为止。

　　但现在，紫火中的卡昂涅却发出了声音。

　　冰龙之声不够大，却清晰：

　　“哥哥……我们是双生子，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所以我也明白你……”

　　“你在将要获胜的时候，总是容易轻敌。”

　　**厄斯的赤金龙瞳猛地一睁。都不用他反应过来，在上一个瞬间，冰王白剑已经狠狠贯穿了他的身躯。

　　白剑跟渊枪的不同之处就在于，白剑穿进身躯中的任何一处，都会即刻向周围释放寒冰。最后

　　的最后，整头被刺穿的龙都会被冻成冰块，无论当初被白剑扎穿的是拇指，还是心脏。

　　所谓“公正”。

　　再看前面的紫火。紫火里哪是真正的卡昂涅，不过是卡昂涅用冰言灵所塑造的幻影罢了。卡昂涅也同样擅长言灵奥术，只不过有天赋显赫的哥哥在前，龙们在提及“术”这个概念时总是容易先想到他的哥哥。

　　卡昂涅用了跟上一战一样的一招，可是因为他那些回忆过去的话语，**厄斯一直以为面前的就是真正的卡昂涅。

　　冰王白剑刺穿双子中哥哥的胸口，迅速冻住周围的心跳和血流。**厄斯反手投掷渊枪进行反杀，整个人却被后方卡昂涅牢牢禁锢住，使得所有动作都受到限制。

　　卡昂涅用卓越的战斗技碾压式压制住了他，先一步折损他的龙翼，紧接着破坏他的核心攻击龙骨，每次攻击都凶猛且极具力量，仿佛跟之前的那条龙完全不是一条龙。也只有这个时候，**厄斯才真正反应过来卡昂涅之前不过是在藏起实力，给他蒙上一层他很弱势的帷幕。

　　掷出的冰王渊枪也没能投中卡昂涅。

　　**厄斯被从天空中层层下压，猛力地击断冰层、摁在碎裂的坑洞里。周围冰尘轰起，**厄斯不管任何一项攻击都再也对卡昂涅无效，自身却被冰王白剑一柄柄锢死在地上。

　　十六柄冰王白剑全被卡昂涅刺进**厄斯的身体中，透过他身体，刺穿底下冰面。红色的龙血从**厄斯身躯中流出来。

　　但由于白剑的冰霜，龙血很快就被冻结在伤口处。**厄斯没有流太多血。

　　这让赶来的安弥雅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冰王双子还能彼此都活着见面，还有再在一起坐着说说话、和好的可能。

　　她跑到卡昂涅身边检查，发现他也伤得不轻，额头血流如注、肺伤再度撕裂，现在正拄着**厄斯的渊枪，将其作为支撑虚弱立于冰面上喘息着。

　　不禁忍不住问：

　　“被打的不是你的幻影吗？！”

　　卡昂涅扭头看她，眼神倒是有点骄傲。又喘息两声，平复下来才回答她的问题：

　　“……前半段一直是我挨打，到了中途分散掉他注意力才有机会换成幻影的。”

　　说到“他”，安弥雅和他一起望向被冰王白剑所审判锢死在地上的**厄斯。

　　**厄斯暂且失去了意识。变为人类形态，身上的冰王白剑也不剩下多少柄。

　　卡昂涅又喘了一阵。

　　“……不用担心，他没威胁了。”

　　安弥雅看着**厄斯的战败模样，艰难点了点头。不用卡昂涅说她也知道**厄斯没威胁了，被刺穿成这样，就剩下一口气，卡昂涅也是真的狠狠下了手。

　　战斗结束。

　　冰龙领域这场维持了十年的王座竞争，与此同时也结束了。

　　安弥雅跟随卡昂涅的视线一起，望向上方的白日。在那里，一顶“冰白日冕”正渐渐形成。

　　“之前也看到过你哥哥在看白日，这白日对你们来说有什么特殊意象吗？”

　　卡昂涅轻点头，“嗯。冰龙的成王冠冕被父亲放在最靠近白日的地方，冰色日冕形成，说明王冠将要降临。”

　　安弥雅仰头看白日，冰色的日冕逐渐在白日外形成一个圈。放在别处可能是自然现象，但在冰龙领域，这是冰王言灵所塑造的言灵现象。

　　紧接着，安弥雅看到在卡昂涅的正上方，有一顶冰色冠冕正于透明中成形，缓缓降临下来。

　　冕型周正，威仪十足。

　　是属于卡昂涅独特的冰蓝色。代表冠冕在王座竞争中承认了他。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龙王的授冕仪式，居然是在……

　　额，额？这么简陋的地方？？？

　　安弥雅不想移开看向降临冠冕的视线，只是分出余光望周围。遍地的碎裂冰块、不平的地面、还有远处被压出的大坑……

　　这怎么看，都跟她想象的各族龙王的授冕仪式相去甚远啊？她舅舅光明龙族龙王帝拉诺伊的授冕仪式是在圣域中央光明龙王座前举行的，安弥雅看过影像，独属于他的光之冠冕在母亲念诵过威严庄重的授冕言灵后，自然形成落于他顶上。

　　每一位龙王的王冠都独属于自己，每一顶冠冕都不一样。卡昂涅的也是如此，在环状冠底之上，言灵为他塑造出了近似于冰王十字剑的冠顶之形，再在十字剑上铭刻上繁复的纹路。

　　这就是卡昂涅的冰王王冠。

　　只是安弥雅之前还想过冰王的授冕仪式也许会在冰宫王殿上举行呢，没想到王座竞争刚结束就形成了，居然会来得这么快。

　　参加卡昂涅授冕仪式的也不是冰龙的祭司们和司雪使，甚至也没有冰龙的龙众……只有她一条龙。好吧，确切地说还有被钉住昏迷的**厄斯。

　　她算是卡昂涅很重要的龙么？

　　参加他一生中也许是最重要的场合？

　　这么一想，安弥雅觉得自己也许该感到荣幸？

　　反正王座竞争到此就结束了，接下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安弥雅就这样发散思维地想着，余光也要从周围的冰块和地面裂缝上收回来，重新聚焦到眼前那顶将要降落于卡昂涅顶上的王冠上。

　　只是这时，她最后一丝还没收回的余光却注意到了一项不寻常。

　　那是正昏迷的**厄斯在地面上微动的手。

　　他的手在极冰寒渊地面上探索着，似乎将要醒来了。

　　安弥雅为这不寻常而张大了眼睛。

　　她快速来到**厄斯身前。因为，她察觉到，**厄斯在苏醒之后，立刻就有什么强烈的意念想要表达。

　　**厄斯就在她面前睁开了双眼，冰王白剑还贯穿着他的躯干，将他固定于地面。

　　**厄斯一睁眼就看见了将要加冕的卡昂涅。

　　眼神由最初苏醒时对前方的探视变为了惊恐。

　　震惊，强烈，安弥雅在其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他那只朝向前方的手猛地摁住地面，妄图支撑起身体，连带着身上将他锢死的冰王白剑一起奋力挣扎。

　　“快阻止他戴上王冠！！”**厄斯喊道。

　　安弥雅听后随即转身，茫然视线盯向空中那顶冰王王冠上。原本它应处于浮空状态，现在却稳稳落在发顶。

　　晚了，卡昂涅已经戴上冠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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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章卡昂涅继续挨打……挨安弥雅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