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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我对你说的这些事,其实一点都不感兴趣。那些人是死是活跟我也没关系,你要做就做的干净利落点,别落下什么把柄,又给我惹上什么麻烦。说到底,华云宗不会有什么动静。自当年之事发生之后,问水城中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不剩几个人了。那些仙师们也唯恐避之不及,不会掺和。”

  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懒洋洋地躺着,手心还摩挲着几颗亮得晃眼的珠宝。他打扮得花里胡哨,衣袍之下缓慢而出的,却是一只剧毒的巫虫。

  在他的身侧的恶狼正冲着散发生人气息的沈晏川龇牙。

  少年抚摸了恶狼的头,这狼很快便安静了下来,贴着他的掌心乖顺地坐了下来。

  没听到回应,少年望向神色严肃的沈晏川,又叹息一声,笑道:“那么拘谨做什么?魔域没有你们那些繁冗的规矩,随意一些,你我都自在。”

  少年终于坐了起来,道:“跟我做生意,就不要端着你清高的架子了。说到底你仇视魔域,恨我们毁了你尊贵的七衍宗少主地位,让你成了浮月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连个后来者都能压你一头……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慢慢地走下来,笑声逐渐收敛:“如果不是你娘封印了魔尊,将他逼到不惜自毁元神也要和你们同归于尽,也不会有这等惨剧。我就是个看戏的,魔尊死了,还是七衍宗覆灭,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我只在意……你能拿出什么跟我交换。”

  沈晏川终于问:“你要什么?”

  少年答:“我助你在修真界得到一切,你给我流光玉。我只要流光玉。”

  “岑澜,我没有流光玉。”

  沈晏川神色平静。

  被唤作岑澜的少年闻声抬眼,拎着手中的扇子,又将其转了个圈,眸底的神色忽然沉郁,声线转冷:“世上没有稳赚的买卖,沈仙师这是打算……只拿好处,不给我们分口汤吗?”

  沈晏川道:“你以为流光玉是什么?市井之中任人把玩的玩意儿吗?你想要,我就能给吗?这么久了,毫无音讯,我不能给你承诺。”

  岑澜冷笑了一声,道:“那我凭什么帮你啊?沈仙师,你今日踏足魔域,就足够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你最好是诚恳一些,别将你七衍宗少主的气势带到我这儿来,毕竟,七衍宗已经覆灭了,你如今……什么都不是。”

  这样刺痛人心的话,沈晏川竟安安静静地听完,一句也未曾反驳。

  岑澜心中暗笑,觉得此人当真是心志坚定,能屈能伸。

  那只狼咬着岑澜红色长袍,岑澜用扇子轻轻地点了一下它的额头,又瞥了一眼沈晏川,道:“看来你这浮月山首徒也不怎么样,还得是我来。我只一个要求,你的那些破事别牵扯到我的身上,我只杀道貌岸然的仙师,可沾不得你手上的那些血。”

  沈晏川倒是未曾想过,魔尊都化作飞灰了,身为昔日魔尊座下最得力之人的岑澜还是一如既往狂妄。

  说话不带半点情面。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没了继续商议的余地,沈晏川转身就走。

  岑澜收拢了折扇,看着他走出去,终于讥讽出声:“放不下声名,又忘不了贪欲,果真与沈于麟一模一样。”

  “走了,肥肥。”

  岑澜拍了一下狼的脑袋,那只名唤肥肥的狼,便跟着岑澜一同走远了。

  刚出魔域回了览翠江畔,沈晏川便觉得一阵心口不宁,如被万针戳刺。

  他警惕起来,环视四周,却什么也发现。江水静谧,树影斑驳,连飞鸟都见不着一只。

  可他就是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碎裂。

  忽然,他俯身呕出了一口鲜血。

  他抚着胸口,尽力平缓着呼吸。

  难道是……

  噬魔渊的动静?

  “不可能。”

  噬魔渊大阵坚固无比,他更是费心加固过,以玉姜的剑法,即使耗尽灵力也不可能撼动。

  但这熟悉之感,恍惚又让他回到了封印玉姜的当日。

  启动噬魔渊大阵乃是修真界禁术。

  昔日宋宛白为修真界之首,曾三令五申,若当真遇到了大凶大恶的妖邪,便可就地诛杀。绝不许修真界仙师再沾染噬魔渊阵法。

  上古大阵就此销声匿迹。

  那卷记载着禁术的竹简就在宋宛白所居的内室。

  年幼的沈晏川悄然拿了出来。

  直至宋宛白离世,她也不知自己的儿子违了此令,更不知他试图启动大阵后的头一件事,就是封印了那个不慎撞破他的秘密的心上人。

  这么多年,噬魔渊平静如初。

  一切都逐渐向好。

  为何会在此时有异?

  “不可能。”

  “阿姜……”

  *

  “阿姜!”

  狂风之中,林扶风将年迈的出翁护在身后,伸出手尽力想要触碰玉姜,但又被滚烫的幽火逼迫至不得不退回原处。

  白梅树被摧毁之后,阵眼再无压制之物,大阵瞬时而起,逆转。

  上古大阵在最初设下时,便是不可逆行,若是强行而为,稍有不慎便会令人焚身其中。

  “阿姜!你不要勉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玉姜。

  当初他并未亲眼见过在问水城堕魔的她,竟不知流光玉是这般。

  林扶风还要上前,出翁却制止了他,道:“你别忘了!你曾经是喂养流光玉的引子!你若再往前去!你会死的!”

  活了上千年,出翁见惯了风浪,自认什么都不怕。如今他却当真是担心。

  担心这两个孩子会出差池。

  他想劝玉姜放弃,又深知,她需要的不是永远活在波澜不起的渊中,她需要的是外面的广阔。

  留在这里,才是摧毁她。

  林扶风却道:“我早就该死了!当年在魔域之中,我就已经该死了!生死于我,在那时便已置之度外。我只在乎你们。如果我能让流光玉平静下来,我愿意!”

  整个天空变成了深红色。

  玉姜置身正中。

  她已经将近力竭,半句话也说不出,也没有精力回答林扶风的话。

  拼尽力气,一道幽火自身后横空而起,将林扶风与出翁隔在了安全之地。

  “阿姜!你疯了!”

  “有我帮你,你才有机会出去。”

  玉姜开口,声音虽轻,却被林扶风听得一清二楚。

  这只是因为流光玉做了连接,却给林扶风一种错觉,仿佛天生他们便是骨血相连的姐弟,能知彼所感。

  她道:“若需要你帮我,我才能出去,那我才是真的败给了沈晏川。有些事,我要自己解决。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只要我活着,第一剑修就只能是我。”

  从始至终,她不认为自己被困此地是自己输了。靠着偷袭得来的成功,能算得了什么本事?

  她捏诀,无落剑骤然出鞘。

  心口的流光玉逐渐滚烫,幽火自她的灵脉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阵眼力量逐渐微弱,结界有松动迹象!

  下一瞬,从梅枝上坠落在地的铜铃开始响动。

  一股自天外而来的灵息注入阵眼,直面玉姜的幽火,试图重新加固结界。

  “沈晏川!”

  玉姜咬牙。

  这么久了,他竟还不肯放过自己。

  究竟是有多心虚,只敢年复一年地囚禁她,让她销声匿迹。如今感知到一点动静,又忙赶来加固封印。当真称得上一句卑鄙无耻。

  天际却传来了沈晏川的声音。

  “阿姜。你听我的,留在这里,这不是害你!”

  沈晏川仍想规劝,道:“你若强行破除封印,你会被幽火噬心而死!阿姜,我只想让你活着。”

  久违的声音。

  久违到玉姜险些忘了,此人说话时永远是这副语气,高高在上,从不设身处地为旁人着想。

  他只坚信他所认为的。

  哪怕是玉姜的生与死,他也想全数掌控。

  到了此刻,事情已成定局,多说无益,玉姜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

  她从未做错任何事。

  无论是做仙修,还是成为魔头,这件事都不会改变。

  只要心有定处,无论成为什么都不重要。

  她不在乎。

  也不再期许旁人的理解。

  她的生死,她的前程,何时轮得到旁人做主?

  一直以来不听从她话的无落剑,此时却与她配合得天衣无缝。

  时隔多年,她的心再度与剑意融合。

  心口的流光玉操纵幽火,借着剑意直截了当地冲向了阵眼。巨大的力量再也没了阻碍,与玄墟海上的煞气凝为一体,深红的雾气连通天地,顷刻间冲破了结界。

  渊中的一切轰然倒塌!

  万籁俱寂。

  玉姜亲眼望着困她多年的噬魔渊化为碎片,落地成为齑粉。

  原来,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

  她已经力竭,在站不稳的刹那,林扶风搀扶了她一把。

  他快要吓死了,声音都是哑的:“阿姜。”

  玉姜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林扶风的手臂,道:“快带出翁离开这里,沈晏川不多时就会追来,我怕他对你们不利!”

  “去哪儿?”

  “问水城。”

  林扶风问:“那你呢?你不与我们一同走吗?”

  玉姜迟疑了一会儿。

  她的确需要尽快离开,不然若真的撞见了沈晏川,事情就不是这么轻易能解决的了。她刚才耗尽全身力气破了封印,着实没有力气当下就再打一架。

  但是……

  她道:“等我安顿好云述,我去找你们。”

  林扶风劝道:“阿姜,我看得出,你对这个狐狸是动了真心的。何不带他走呢?瞻前顾后可不像你。”

  她的确不是瞻前顾后之人。

  在确定了自己喜欢云述之后,她就没有别扭过,直接而坦然地接受了这份情意。

  但也正是因为喜欢。

  她才不想让前程一片大好的他也跟着自己颠沛流离。

  浮月山仙君,日后飞升,前途不可限量。

  总与魔修混在一处又算怎么回事?

  何况,她已经出来,便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儿女情长,说不明理不清,对她往后行事而言也是一种阻碍。

  不如分开。

  她道:“真心喜欢时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这才是真的不瞻前顾后。扶风,他不宜与我们久处,我也不想再和浮月山仙君有什么关系。既然扯不清楚,干脆断掉。这样对我们两人都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扶风是真的发愁,“等他醒了,一定会找你的。”

  只要知道她还活着,云述一定会找到她。

  这狐狸分外固执,她何尝不清楚?

  玉姜的心间泛起一片酸痛,眼尾的湿润随风而逝。

  她轻声道:“我有办法。”

  *

  一滴雨水从叶片上滴落,不偏不倚落在了云述的眉眼之上。

  他的眼睫轻轻颤动。

  似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他竟一时难以从梦境之中清醒过来。

  梦中玉姜就站在他的对面,对他笑,只是这笑却逐渐模糊不清。雾气越来越重,玉姜的身影也开始逐渐消散。

  他不安,想要追随她身上轻淡的香气,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香气再也捕捉不到,玉姜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姜姜。”

  “姜姜!”

  那身影似乎是熟悉的。

  他好像在很久之前就见过了。

  在娘亲离世之后的那段时日,他孤弱无依、无处可去。

  加之还要躲避沈于麟派遣来追踪之人,他压根不知天地之间还有何处可以容身。

  母亲喂给他的玄紫草快要失效了。

  只要玄紫草失效,他的狐身就隐瞒不了太久了。身世大白于天下之后,他就与仙师口中为非作歹的妖邪无异。

  无人关心他是否真的作恶。

  只要他一日是狐狸,就一日不为修真界所容。

  饥寒交迫的雪夜,他偎着墙根取暖。

  有几个调皮的孩子曾在这里燃了一小堆柴火,烤了几个豆子。豆子被分食尽了,火焰也熄灭了,但是灰烬却仍有余温。

  蜷缩在此处,是他安稳度过这个上元节唯一的法子。

  视线模糊时,他被人轻轻抚了抚脑袋。

  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梳着稚气的发髻,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乍一看像民间画册上的女娃娃。

  他不怎么害怕她的触碰,也没有躲避。

  小姑娘掰了一点胡饼,放在他跟前,小声说:“你还要喝点热汤吗?”

  他没有气力说话。

  再者说了,一只狐狸忽然开口说话,大概是要吓着她的。

  他只是摇头。

  小姑娘却不信:“你身上好凉,我去给你买一点热汤。小狐狸你运气真好呀,今日下山,师父给了我很多银钱!想喝多少我都给你买来!”

  还没等她动身,却赶来另一个半大的少年。

  少年冷冷地睨了一眼这墙根处沾满了灰烬的狐狸,语气略带嫌弃,说罢就要将这小姑娘带走。

  她却不依。

  僵持了一会儿,那个少年松了口。

  她将他带了回去,给他擦干净身上的灰渍,却发现狐狸的尾巴尖被火烧伤了,狐狸毛被烧掉了一半,血水粘着皮肉,瞧着就吓人。

  一边擦,她一边关切:“你这个蠢狐狸,灰烬还烫着,仍有火星子,你也敢往里钻,你看你的尾巴!这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啊!”

  他不言语。

  当时太冷了,他顾不上思考是否会烫伤自己。他僵冷的四肢急需取暖,连被烫伤都浑然不觉。

  他都没觉得疼,小姑娘却替他疼。

  她当真是心软得厉害。

  药按时上了,她还仔仔细细地将他的尾巴缠裹了起来,一日拆开看好几次,确认是否愈合。

  再后来的事,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好像是某个大雪纷飞的夜,常跟在小姑娘身边的那个少年再次出现。

  作为一个仙师,让一只狐狸悄无声息地失踪,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云述甚至不知那座仙山叫什么名字,不知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随着时日渐久,他忘了很多细枝末节的事。

  他也忘了她的样子。

  只记得那双明亮的眼睛。

  在噬魔渊中睁开眼时,眼前的玉姜,也有那样好看的眼睛。

  云述分不清,也不确定。

  只有此刻,他才恍然明白过来。

  真的是她。

  是姜姜。

  “姜姜,你等等我,别走……”

  梦中他扑了个空,只留住了怀中逐渐消散的香气。

  猛然惊醒,又是一滴雨水砸在了他的眼下。

  他睁开眼后看到的,是郁郁葱葱的山林,翠蓝的天色,以及满山的花与鸟。

  不是噬魔渊。

  是览翠江畔。

  云述的心忽然狂跳起来,一直以来压抑着的不安浓郁起来。

  他的嗓子哑到发不出声音。

  姜姜。

  满心只有这个名字了。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只想现在、立刻见到她。

  只要能见到她。

  倏然,他的目光瞥见了什么。

  江畔繁盛的花影之中,似乎是玉姜。

  离开了噬魔渊,他的灵力全数恢复,一个轻跃便已近前。

  眼前的玉姜,倚靠在树边,颊侧留有几道深色的血纹。云述见过,这是修习幽火之人,被幽火反噬而亡之后留下的印记。

  定然是古籍记错了。

  玉姜怎会被反噬。

  “姜姜。”

  他轻轻唤了一声,却没听到回应。

  “你别吓我。”

  他轻轻去抱她,却只触碰到了她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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