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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夜深。

  灵息微弱下来,灯火被凉风吹灭。

  忽然而至的黑暗,让裹着被衾出神思索的玉姜清醒。她动作迟缓地摸索烛台,却不甚将其碰落,不知滚到何处去了。

  “阿姜?”

  林扶风护着掌心烛火,过来问她。

  玉姜顺着从墙隙透过的幽微亮色,看向林扶风,淡声问:“怎么了?”

  未经玉姜允许,林扶风并未入内,直到看见玉姜招了下手,他才放心走了进去,在她身侧坐下,皱着眉看了她一会儿,问:“你将自己关在此处三日了,说是闭关修炼,却不见你有动静。你鲜少如此,出翁有点担心。”

  玉姜一夜无眠,眼底多了几分青痕,面色也苍白一些。她将被子裹得更紧一些,倚靠在石壁之上,道:“担心我什么?我没事。”

  林扶风给他斟了一碗茶,哼笑一声:“嘴比石头硬啊,真想给你找面铜镜,让你看看自己的样子。让我猜猜,与云述吵架了吧?他这几日也魂不守舍的,每日只往你这里张望,却不敢近前一步。”

  “他……”话刚出口,玉姜就又收了回来,不再说了。

  林扶风道:“想问就问。”

  玉姜将自己整个人卷在被衾里,声音很闷:“没事。”

  “那我让他来?”

  “别。”

  玉姜露出半张脸看他。

  林扶风被她蓬乱的头发吓了一跳,不由得嘲笑:“到底怎么回事,让我听听看,说不好我还能笑你两句。”

  玉姜没接他的话,不知在想什么,很久很久之后才出声:“扶风,你说,如果我们离开了噬魔渊,该去哪里?世间辽阔,容身之所却难寻……”

  大半夜赶过来与她谈心,林扶风也耐不住困意,自去沏了一杯浓茶,热热地喝了下去,转身随意说:“问水城啊。我虽魔物之躯,就算再为世人所不容,问水城百姓也会认我这个林小公子。他们认我,就能容得下你。当年之事……不是你做的,他们终有一日会明白。就算闹起来,我为你辩解!问水城百姓可不是你那些同门,是有人情味、听得进去道理的。”

  去问水城……

  玉姜不置可否。

  那件事迟早要与世人说个明白的,她确实没有理由逃避,也不能退缩。

  “但是……云述呢?”

  林扶风没听明白:“他怎么?”

  玉姜问:“云述该去哪儿?”

  林扶风觉得玉姜大概是真傻了,笑说:“那狐狸哪儿都不会去,只会跟着你吧?多一张嘴吃饭的事,我问水城林氏也不会饿着他,就与我们一同回去。”

  “他……”玉姜声音低下去,“若是不能呢?”

  林扶风顿了顿,问:“他不愿意?”

  他强行将怒气压了下去。

  怪道玉姜这几日如此失落,竟是云述拒绝与她同行吗?林扶风只是想着,就想将他揪进来问个清楚明白。

  但玉姜却道:“是不能。”

  “为何?”

  “仙与魔有别。”

  林扶风嗤笑出声:“你能在乎这个?”

  玉姜抬眼,神色复杂:“仙君与魔修,更难同行吧?”

  “……”

  他一时没理解玉姜之言的意思。他试图确认,是否玉姜不小心说错了,谨慎地问:“仙什么?”

  玉姜道:“仙君。”

  林扶风还是不死心,又问:“你说谁是仙君?”

  “浮月山仙君,云述。”

  片刻后,林扶风手中的茶盏落地,碎了。

  浮月山的……仙君?

  上一任仙君是元初,元初在修真界是何等地位,不消多言,林扶风自然明白。

  被封印在噬魔渊这些年,元初自然会擢选出合适的继任人选。但林扶风却不敢相信,那个人会是云述。

  他张嘴,又哑然。

  就这么欲言又止地挣扎了半晌,终于是玉姜打破了沉默:“所以我说,是不能。”

  林扶风有心宽慰:“其实只要他心甘情愿,也没什么不能的。”

  玉姜却道:“之前我以为他只是一个小仙修,浮月山如他这般的仙师,没有几百也有上千,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既然愿意,既然爱我,我就带他走,不会有任何麻烦。甚至说,以我之力,能更好地保护他。”

  天地阔大,一个没人来救的小狐狸,她有能力带走,一直护着。

  但他……

  却不仅是一只小狐狸。

  这样自以为是的保护,他好像也不太需要。

  玉姜不仅不想与浮月山有更深的瓜葛,更不想再一次辜负元初,将他一手栽培、想要委以重任的仙君也带入不归途。

  她更不想的,是有朝一日……

  万一云述后悔了,后悔放弃大好的前程,放弃多年的清修,他们便会两人走至互相怨怼,两相崩离。

  林扶风本还在震惊中,震惊这个在噬魔渊中丝毫不露锋芒的狐狸,竟然是浮月山的掌事人。但玉姜的话又让他触动,恍惚间明白了玉姜近来为何心事重重。

  他道:“管这些做什么?浮月山那样对不起你,你就为自己着想一次,也没人觉得你自私。”

  “但是师父没有。”

  元初对她有恩,又多年苦心授业教导,将她从一个无家可归的弃女,一手带到第一剑修的位置。

  她是元初最重视之人,若没有当年之事,或许她才是最合适的继位人选。

  可她选了另一条路。

  玉姜下了山,在离开之前,她甚至没能见上元初一面。

  或许是机缘差错,或许是元初对她失望透顶,不愿再理会。

  她不知道。

  也不敢去想。

  浮月山她是回不去了。

  昨夜翻来覆去无眠之时,她有那么一瞬,什么也不想,只想带云述走。只要云述说一句愿意,所有的事她都不会在意。

  但清醒只在一瞬。

  这样稀薄的情分,在孤寂噬魔渊中显得浓厚,其实在见到天日之后,或许也只会如露水一般,悄然无声地消失。

  林扶风问:“你是怎么想的?”

  玉姜摇头。她不知道。

  林扶风又问:“那我问你,你会与他回到浮月山吗?”

  “不会。”

  “阿姜,你如果带他走,想过浮月山会发现他们的仙君在问水城吗?但凡被发现了,你想过如何面对你师父吗?只要你想明白这些,做好了决定,那个狐狸怎么想我根本不在乎,他瞒下身份来招惹你,自是清楚后果,哪能前程和你都想要?我就不管他情不情愿,直接打晕了扛回问水城,绑在你跟前。”

  玉姜本还被烦扰,听了他这话,无力地笑了一声,道:“他应当挺愿意的,用不着打晕。”

  “那不就行了。”

  “是我不愿意。”

  玉姜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她自己都要听不清,只有心脏微微地发酸,酸到有些痛意。和流光玉灼心的感觉全然不同,那些疼痛从未让她想掉眼泪,只有这一次,她眼底漫出一点湿润。她重复了一次,好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不愿意。”

  *

  云述来见她时,天刚蒙蒙亮。

  她披了件薄薄的单衣,站在熹微的晨色里,半边身子被拢进树影之下,添了几分清冷。她低头拨弄那盆被云述搬进来的小花。花瓣上还有露水,濡湿了她的衣袖。

  听得动静,她回眸看了一眼,发现是云述,便问:“站在那做什么?过来啊。”

  得了她一句,云述这才上前,俯身将她抱紧了。

  他道:“对不起。”

  玉姜笑了一声:“怎么了?”

  “我不该瞒着你,惹你生气。”云述抱她抱得极紧,似乎真是怕她再也不想见他了。之前的患得患失在这两日愈发浓重,仿佛她便是他掌心的露水,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玉姜回手抱着,笑说:“我没生气。我这两日在闭关修炼。你看……”

  她示意云述将她松开一些。

  旋即,她抬手,轻而易举地使出了一缕幽火。暗色的火焰在她指尖缠绕,又被她从容收去。

  “我已经可以掌控流光玉了。”

  云述唇角牵动,却没能笑出来。

  他根本不在乎能否离开噬魔渊,只望着玉姜的眼睛:“你之前闭关,从未不让我来见你。这几日,我很难过,也反思许久,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玉姜又哪里好受?

  大概是心里酸软到了极致,她反而比平素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云述想过她生气会如何与他吵,会如何埋怨他,甚至是不理他。

  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她如此冷静,还能与他说笑。

  忽然想起来意,云述从袖间取出了一个绯色的佩饰,毛茸茸的。

  他将其郑重地放在玉姜的手上,道:“我给无落剑做了一个剑穗。”

  玉姜怔了一会儿,只觉得这颜色过于熟悉:“这……是,你的狐尾?”

  这只雪白的狐狸,唯有尾尖上那一点绯色的狐狸毛是最漂亮的,她不止一次想摸一摸,可云述却不太好意思。

  而如今,他竟亲手送了来。

  只给她做剑穗。

  云述笑说:“你不是喜欢吗?”

  她收了剑穗,应声:“喜欢。”

  玉姜的目光越过他的脖颈,旋即也伸了手,懒懒地搭在了他的肩上,顺手捻住他的一缕碎发。没等云述说话,她便倾身吻了他。久久没等到云述的回应,她轻咬了一下,分开,道:“云述,你说,我们会分开吗?”

  云述蹙眉:“不会。”

  “我是说万一。”

  “没有这个万一。”

  云述没给玉姜再说下去的机会,低头吻了回去。这个亲吻没有以往的温柔,甚至说带了点凶。玉姜没见过这样的他,故而在被抵到床褥之上时还有些怔愣。

  察觉到她的不专心,云述同样咬了她,喘息着:“专心。”

  云述与她对视,却从她的眼神中看不出缱绻柔情,便又说:“亲我。”

  玉姜却没动。

  云述心中不得疏解,此时郁结非常,只能将吻又落实了回去。

  垂帷落下,如烟似雾。

  他们两人就在帷帐之后纠缠。

  他一寸寸吻下,所及之处都让她战栗。直到听到她的一声“别咬”,他才放缓了动作,在她最受不了之处落下啄吻。酸得像是未熟透却炸开的果实,玉姜整个人都有些晕眩,想要抱他却触碰不到,仿佛置身水天之上的一叶小舟,遇上一点风浪便飘摇不止。

  上一回他还生涩难言,此时却将她的欢愉了然于心,熟稔到不必思索。

  玉姜的思绪跟着凌乱,想了很多,又被他将近令人窒息的吻给堵了回去,最后什么都想不动,什么也思索不了,只觉得,难怪他入门不久便能升任仙君。如此聪明又勤勉,的确很难泯然众人。

  一整个日夜,他们谁都没出去。

  短暂地睡着之后,又会被缠绵撩人的触碰给勾出情/欲,周而复始。偶尔起身喝水,中途又会被云述给缠回去,茶盏落地,在榻边碎了。

  直到次日的清晨,垂帷别风吹开一个缝隙,清凉之感让玉姜终于清醒了一些。

  她枕着云述的手臂,努力地睁开了发酸的眼睛,入眼确是两人凌乱而潮湿的衣衫。

  穿不了了。

  实在混乱的一整日,混乱到有些荒唐。

  玉姜咳了几声,云述也睡醒了,将她往自己怀中捞,盖上被子,问:“着凉了?”

  玉姜连应声的力气都没了,贴近他的心口,短暂地睡着,复又醒来,道:“累。”

  云述揉揉她的脸,笑说:“那再睡一会儿。”

  玉姜披衣,坐起身。

  她换了一只新的茶盏,将壶中凉透了的茶水慢慢地喝了,这才有了精神,重新躺回云述的怀里。

  她又问:“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我们如果分开,你会怎样?”大概是怕云述不做思索便立刻,她又补充一句,“我是指生死。”

  云述愣了愣,迟疑地问:“为何想这些?”

  玉姜敷衍道:“只是问一问。”

  “你若不在,我去陪你。”

  玉姜的心一紧。

  这傻话果真是他会说出来的。

  她道:“不可以。你答应过我,你会珍惜自己的性命。怎的如今又变卦?云述仙君,你总不能食言而肥吧。你现在起誓,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好好的。”

  这话让云述摸不清缘由,却莫名心中发慌:“姜姜……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

  “我做噩梦了,梦里你就是这样气我的。云述,你先答应我。”

  云述松了口气,释然一笑,摸她的发顶,纵容似的:“好,你说了算,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起誓。”

  “姜姜……”

  “起誓。”

  被她的固执弄得毫无办法,云述无奈道:“我起誓,这次我真的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珍重自己,可满意了吗?你总是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我们怎会分开?你去哪,我都会找到你。”

  玉姜笑道:“幼稚,万一我不喜欢你了呢,你找我做什么?”

  “你不喜欢我、讨厌我,我也缠着你。”云述抵着她的额,“我们狐狸就是这样的,认准了你,此生就是你。哪怕你不爱我了,我也爱着你。”

  玉姜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长痛不如短痛。

  “云述。”

  “嗯?”

  “抱我。”

  云述依言抱住她。

  玉姜轻轻地,在他耳边厮磨了一会儿。

  云述的灵力恢复了大半,昏睡诀于他而言已经不管用了。犹豫了许久,玉姜终于狠下心来,抬手劈在了他的肩颈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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