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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退婚的哥哥》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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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南城,字如其名,是都城南部的一座临海城市。
秋冬季温暖,靠近海边,风景如画,联邦不少人冬季会来这里休养度假。
也很适合病人调养身体。
林家在南城有一处不用的度假地产,屋宅空置了许多年,每年都会有人定期来修缮和打理。
屋宅比林又茉在都城的庄园小得多,但胜在温馨安静。主楼墙壁上爬满了深绿的爬山虎,除了两层高的主楼只有围绕宅子周围的一圈花圃,明明是秋冬天,花却能开得灿烂。
温臻很喜欢。
从车上下来后,他就闻到了鸢尾花的香气。
“鸢尾花……”
“是又茉……特意为我栽过来的吗?”
迈步到花园里,温臻停住脚步,迟疑地问。他似乎有些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神官站在花圃中间,淡金色长发顺着肩头垂下。
“嗯。”林又茉回答。
她围着那条白绒绒围巾,回头看向温臻。
“不过右边的花圃还空着一块,需要哥哥来打理。”她说。
温臻很高兴,他抿唇笑起来:“好。哥哥会照顾好它们,一定会弄得很好看。”
家里也布置得很温馨,这里毕竟是度假宅子,装修风格一切以休闲为主,随行的佣人只来了两三个,照顾琐事和起居。
“那我呢?”
等到佣人带温臻熟悉过家里布局之后,林又茉问。
温臻回身:“嗯?”
林又茉说:“哥哥会照顾花,那我呢?”
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温臻怔了怔,很自然地理解了:“哥哥当然也会照顾好又茉。”
他温声道:“我们又茉比花重要。”
林又茉没说话。
于是温臻又说:“我们又茉对哥哥最重要。”
林又茉很轻地“嗯”了一声,很快速。
温臻没忍住笑。
又茉还是这样,在奇怪的地方会较真。小时候就这样,会因为他在祈祷室呆太久不开心,饲养花草太久不开心,对待信徒很耐心不开心,就连午餐时把一颗绿葡萄捏在手里太久,她都会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沉默不语,气鼓鼓的。
当然,大多数时候林又茉不说话。她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又茉还是小孩子呢。
小女孩对他的占有欲密不透风,但温臻却很高兴。
“花圃需要什么?”林又茉问。
“嗯……”温臻想了想,说,“需要种子。或者栽培花苗。要是现在园子里的花还没长熟,也可以买一些现成的,插在花瓶里。”
“没关系,我之后会让佣人去——”
“我们出去买吧。哥哥。”林又茉说。
房间内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
温臻才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他的手指慢慢收拢进掌心。
“……什么?”
“又茉,我们……”
“我们出去。”
林又茉平静重复一遍。仿佛在谈论天气。
“去集市买花。我跟哥哥一起。”
**
带一个E级公民上街,无论放在哪种情境下,都是极其不明智、不理智的决定。
这无异于在街头免费撒金钞,所有人都会侧目、垂涎欲滴。
E级和D级的公民等级之间,有着真正意义上的物理天堑。不同于其他等级公民脖子后的等级标识只起到身份识别的作用,E级的那道标记,却可以释放微弱电流,令人失去行动能力。任人宰割。
但今天。
南城热闹市区的花市,鸦雀无声。
天气和煦,明明是秋日,南城的气候一向温暖如春。金灿灿的阳光融在空气中,随着云朵缓缓掠过,摊位顶棚上映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摊位上花朵芳香四溢,新鲜怒放。花朵坠着露水,花瓣坠着露水,色泽明艳。南城的花市最有名,每年会吸引联邦大量的商人前来采购。
然而,此刻,却没有人出声。
原本喧嚣的谈笑戛然而止,无论是摊贩,商人,还是游客,所有人一言不发,目光复杂,夹杂着震惊、畏惧与难以言说的忌惮,静默中弥漫着隐隐的紧张。
难得一见的神圣的神官,昔日高贵的神官,正缓步走过摊位。他浅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柔顺细腻,身着素净没有装饰的白袍,眼上蒙着一条白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偶尔侧过脸,能隐约看到后颈人尽可欺的E级标记。
但没有人敢动。
他们的目光,忌惮、微妙地落
在神官身侧的人身上。
林又茉穿着那身黑色的学院制服,少女身材娇小,黑发垂顺,落在腰后,她看起来如此年轻,甚至像邻家放学回来的小女孩,无害而纯真。
——如果不是她刚刚开枪杀了一个人的话。
一枚消音的子弹,轻轻松松迸碎一个人的脑瓜,白花花的汁水洒了一地。
人群的骚动就这样被平息了。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传闻:审判日那天执刑官赢走了神官,如同战利品一般抢回了家。
只是没人想到——她真的狂妄到敢带神官出门。
可,如果不是执刑官……谁还能敢堂而皇之这么做?
所有人惊惧无言,注视着他们缓缓前行。
“神官……难道是失明了?”
良久,街巷末尾才有人低声疑问。
“失明?”
“怎么会?”
“那双绿色的眼睛……”
“听说,在审判日之前,神官被关押在议会里,受了很多折磨。”
话说到这里,窃窃私语声弱了下去。
痛恨神官、辱骂神官,但舆论和亲眼所见终究有差距。
他们曾经如此狂热地爱他,后来又盲目地憎恨他。但当真正看见脆弱单薄的神官,那份恨意……却忽然变得无从安放。
“那个通奸的罪行,真的是真的吗?”
忽然有人道,语调带着从未察觉的迟疑。
“一定是议会的阴谋,他们想迫害神官,因为看不惯神殿的呼声比议会高——”
“我听过这个传闻。”
“听说审判日都是设计好的。”
“那你们听说过那个小道消息吗?”
“什么?”
“刽子手把神官带回家,是因为她小时候在神殿长大。她是为了救神官,才……”
……
“这束花好看吗?”
温臻把脸埋进花里慢慢地嗅了下。
他心情很好,虽然起初有些不安,但林又茉一直握着他的手腕,他于是也逐渐放下心来,认真地挑选花苗。
“又茉喜欢这束花吗?”
“嗯。”
林又茉的目光随意地从人群脸上掠过,又落回温臻怀里的那束新鲜鸢尾花。紫色花瓣柔软,衬着他笑意格外温柔。
“那我们把它带回去好不好?”温臻问。
“好。”
“放在客厅的桌上?”
“好。”
温臻便温声向摊主订下这束花。摊主偷瞄着旁边的执刑官,满头冷汗,连忙应下来,承诺连同之前温臻看上的那些一起送到屋宅那里去。
“回去就可以开始打理了。”温臻抚弄着鸢尾花的枝叶,已经开始设想着回家后的场景。客厅的窗户很大,也很开阔,如果搭配一束新鲜的花,又茉看到也会心情好吧。
“需要的东西买齐了吗,哥哥?”林又茉问。
“嗯,买齐了。”
温臻很满足。
很久没出门了,虽然对温臻来说,去哪里都可以,但是又茉愿意带他出门……温臻真的很高兴。
“我们回家吧,又茉?”温臻轻声询问着她的意见。
“嗯。”
温臻听见林又茉的答声,静静等着她握住自己的手腕。
可是过了片刻,正当他略显茫然地等待时,忽然感觉到手指传来触感。
林又茉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腕下滑,滑进他的手指间,然后扣住了他的手指。
牵住了他的手。
“……!”
温臻呼吸一滞。
心跳难以自控,胸膛微微起伏,烫意顺着手与手的接触传来。过了良久,他才渐渐适应。
白布后的睫毛微微颤动。
“又茉……”
“怎么了?”
林又茉的声线仍然没有起伏,就像她没有十指相扣拉着哥哥的手一样。
“没什么。”
温臻慢慢地,抿出一个笑。
**
几日后。
“怎么样,漂亮吗?”
晚饭后,温臻伏在客厅中央的矮桌旁,半跪着身子,将花瓶放下。
他刚刚给又茉做过晚饭,之后,温臻又开始打理新买来的花,想把它插好。
但是打理来打理去感觉都不满意,于是温臻想要林又茉的意见。
之前买来的花苗都已经种进了花圃里,到了晚间,鸢尾花的香气扑鼻。
在过去的日子里,这已经是他们习惯的生活日常。
“……又茉?”温臻迟疑。
他感觉到林又茉就在附近,但她却没有出声。
林又茉刚回来不久。
工作仍然需要继续,她依旧忙碌,在各地来回奔波。只是依然会在晚饭时分回到家里。
温臻看不见的视角,林又茉正垂眸俯视他。
从都城搬到南城以来,她就一直在看他。
“怎么了?”
他轻声问。
温臻跪伏在矮桌边,漂亮的金发被丝带挽到了一侧,于是露出后颈上暗红的字眼:
【E级公民,信用点:-257】
人尽可欺的标记。
林又茉刚处理完一起冒犯阶级秩序的案件,那些冲突者的鲜血在没多久前才被她从手上洗掉。
林又茉有时候想,她的确是这个阶级制度的既得利益者。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划分严密、权力单向流动的等级制度,才能让原本只属于议会长的神官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罪名跌落为低贱的E级,变成可被随意分配、占有的资源。
才能被她关在家里。
林又茉想要温臻。
三岁的她做不到,十岁的她做不到,十五岁的她做不到。而二十岁的林又茉终于可以。
成为执刑官的林又茉终于可以。
当哥哥彻底跌落成烂泥,她才能够合法地、完整地拥有他——不是吗?
她有时冷静地、近乎残酷地想,这不是命运,这不是巧合,是权力的统治。林又茉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感受到自己的权力被清晰地具象化。
那么拥有他,意味着什么呢?她是高高在上的A级公民,是金字塔顶端的得利者。
她明明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又茉?怎么了?是不是这束花……”温臻轻轻出声,但下一刻,神官就被忽然按倒在地毯上。
“又茉,我……”
温臻感觉到紧张,肩膀一颤,语气温顺而迟疑:“是……想吃吗?”
林又茉没有回答。
房间内格外安静。
于是,温臻慢慢抬起手,去解衣领。单薄的交领衣服被这样拉开,温臻在过去的几个月内,已经习惯了林又茉这样幼崽觅食一般的行为,昏黄的灯光下,玫色早就已经被驯化般习惯性地挺立。
温臻像缓解不安,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但脸上依旧浮起不自觉的红意:
“明明晚饭都做好了,怎么现在想吃别的……”
但下一刻,他的两只手腕被抬高抓起,腰间的系带被抽出来,将手腕绑在了矮桌的桌腿上。
“!……又茉?”他不由得出声,无措又紧张。美丽的神官脸上浮现出仓皇的神情,双眼蒙上的白布让他更加无助,失去视力只能在黑暗中感受触觉。
“又茉?”
林又茉垂眼注视他。
看他因为慌乱而在地毯上蹭乱的长长金发,看他散乱的衣襟,看他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紧张又小心地抿紧唇。
“又茉?”他低声道,“放开哥哥,好不好?”
“放开哥哥,然后我们可以……可以……”
可以什么?温臻也不知道,所以他噤了声。
而林又茉只是俯眼看他。
对于季相兰说的话,林又茉并不理解。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季相兰说她一定很喜欢哥哥,所以才用他做替代品。
可是为什么?林又茉一直以为哥哥是她的东西,那么拥有他就够了。现在看来,她是想要跟他上床吗?把这个人完完整整,从内而外变成自己的东西,这样才够吗?
只有这样,才算占有他吗?
于是林又茉俯下身,掰起他的脸,去跟温臻接吻。
……
温臻的挣扎,忽然在那一瞬间,蓦地停止了。
唇上传来的温凉柔软的触感,温臻感觉思绪停滞了,脑内一片空白。
又茉……在跟他,接吻吗?
温
臻感觉密密麻麻的烫意和麻意顺着胸口蔓延,顺着血流弥漫四肢百骸、全身,他感觉到呼吸都带着热度,蒙眼的白布下的白皙脸颊滚上了大片的糜红。
美丽的神官胸膛起伏,他不由自主地仰起脸,让她亲吻得更顺畅。
浅金色的长发散乱在地毯上,昔日高岭之花般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官,就这样毫无反抗地,被自己养大的妹妹压在地上亲吻。吻一路向下蔓延,而温臻呼吸都变得急促又乱。
“又茉……又茉。”
他被绑住动不了,也看不见,只能任她肆意妄为。睫毛凌乱地颤动。
温臻……温臻忽然很想看她的表情。想看又茉。想看她的眼神,想看她的脸。
他的又茉。他曾经喂大的小女孩,他在神殿台阶捡到的襁褓里的小女孩,他从林家带回来的小女孩,他在神殿抚养长大的小女孩,他心心念念的又茉。
温臻……想被她占有。
三岁的林又茉问过他,十岁的林又茉问过他,十五岁的林又茉也问过他。十八岁的,成为执刑官的那个晚上的林又茉,依然问过他。
她站在那里,高大圣洁的神像下,面容隐没在阴影里。
她问:“哥哥是我的吗?”
平静、执拗。占有欲汹涌如潮。
是的。……是的。
温臻终于可以回答她。
二十岁的林又茉,终于可以拥有他。
在升到顶点时,温臻感觉泪水淌下,感觉热潮让他迷失,愉悦的感觉让他超过了满足,淹没他。
……
温臻所做的一切。
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从二十年前开始的一切。
全部的一切。
都是为了实现她这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