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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红灯区像个两极分化的地方。

  不从正常的道路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低矮破败的民房。污水横流,断壁残垣随处可见,街巷弥漫着潮湿霉烂的味道。

  林又茉让人将从温安那拿到的箱子送回家,兀自穿过房子中间的小道,路过那些残破屋舍,屋里的人一个个神情麻木。再往里走,是一片废墟。原本发生过瘟疫的地方,到现在还是没人居住。

  林又茉跃上天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响动。

  黄昏的光芒从天际线尽头洒落,风掠过屋脊,吹起她的发梢。

  林又茉回过头,看见了绛刀。

  同样的地方,不同的人。

  绛刀弯下腰,从天台残破的玻璃缝隙下捡起一个破碎的相框,里面有一张三个人的合照。

  一个女人,两个长相一样的小孩。

  他被女人搂抱着,脸颊上有三颗红痣,神情怯懦。

  绛刀手指紧了紧,沉默地将相框放下:“我偶尔会回来这里。”他像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是吗。”林又茉看向远处的天际线,老实说,她并不关心。

  看了会儿夕阳,林又茉一跃而下,轻巧落地。

  绛刀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

  林又茉漫无目的地行走,穿过低矮的平房。两侧的人看到她的打扮不甚惊讶——毕竟“执刑官”在红灯区属于一个色.情热度分类,这种装束的人比比皆是——不过等到有人看到她的脸,气氛忽然就紧张凝重起来了。

  “执刑官。”

  在林又茉走进红灯区主楼前,身侧递来了一个面具。

  绛刀低声:“您最好还是戴上,最近红灯区很乱,人多眼杂,以防万一。”

  林又茉接过了面具,扣在脸上。

  实话说,她对低级公民并没有过多兴趣。他们犯了罪自然有治安署处罚,罚款也好,监禁也好,枪毙也好,都跟她没什么关系。林又茉的权力主要针对B级顶层和A级公民——都说了,她不热衷于杀人。

  但很显然,那些上等人很会操控舆论。

  进门的时候,她从腰侧一摸,摸出一张卡片。是许久前红刀为她弄来的那张假.证件。

  林又茉迈步进去,绛刀顿了顿,也跟她一起进去。

  红灯区主区,金碧辉煌的赛博风格加上古典设计的主楼怪诞荒诞,却又十分贴切。现在刚是夜幕降临的时候,红灯区刚刚点上灯。

  林又茉走马观花一般在各个区内漫步。E级公民被极度物化,像布景、交通工具、家具一样装饰在房间各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极近讨好的神情。墙壁区上次的黄毛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死了。

  果然,这次最热闹的地方,像传闻里的那样,是那座仿神殿式的馆所。新任的红灯区主管显然很懂得制造爆点,很快便扩建了那一带,用以迎接更多对神殿愤怒的客人。

  林又茉留意到,出入红灯区的客人,脖后几乎都挂着【D级公民】的标志。【C级】少量,【B级】已经算得上凤毛麟角。

  “最不想E级翻身的,其实是D级。”绛刀轻声说,“如果没了E级,D级就是社会最底层。有了E级,他们还有人可以欺压。”

  “他们需要E级的存在,来确认自己的‘相对优越’,哪怕那不过是一种制度施舍的虚假优越感。”

  所以底层公民狗咬狗。议会从不真的担心社会阶级会被从底层颠覆。在E级试图挣扎之前,D级就会率先扑上去,替上层维护秩序,死死咬住最底下的那一环。

  政变

  ,只可能是上层人的权力游戏。

  林又茉兴致缺缺。

  她扫了一眼楼内的陈设,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这不是红刀吗?好久不见您!”

  一道过分热情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两人站住脚步,见一名小管理模样的人小跑迎上来,哈着腰,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您可算是回来了!我还正寻思着您是不是出公务了,怎么这么久都没露面。这里不少人都惦记您呢,您这次回来,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新花样?”

  绛刀下颌微微绷紧。

  ——这人显然不知道红刀已经死了,连风声都没听见,只以为他是出差回来。

  绛刀停顿了会儿,若无其事道:“这次不用麻烦了,我只是来看看。”

  小管理:“哦哦,那行,那行……”

  两人要离开时,突然又听小管理提高声音道:“对了……上次那边提醒我了,您储存的东西快过期了。您还续吗?”

  ……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见两人停在原地,小管理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小心道:“您几个月前存在我们这儿的东西,放在储存柜里了——您忘啦?”

  “如果您带着证件卡的话,扫描一下就可以取了。”

  证件卡——红刀的证件卡早就跟尸体一起销毁了。

  “不用了,东西你们可以随便……”

  “拿去吧。”一道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林又茉走上前,抬起手,手指夹着一枚卡片。

  那张红刀给她的假身份卡。

  “这是证件。”

  戴着面具的黑发少女看起来非常平静,小管理很自然地以为她是“红刀大人”的陪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证件在这个陪侍手里……但,服务客人是第一优先。

  小管理笑容可掬地拿过证件卡,嘀一声,绿灯亮起来。

  “没错,就是这张。”

  小管理疑虑顿时打消了,恭迎两人进后间,“这里就是我们储存东西的地方,您放心,一切东西在我们这儿都是绝对安全的,您不需要有顾虑。如果您需要更多的时间,当然也可以,这里没有监控。”

  小管理带着暧昧的笑离开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

  绛刀沉默地看着林又茉打开储物柜。

  “执刑官。”

  “嗯。”

  “您知道红刀用的是这张证件卡?”

  “不,我不知道。”

  林又茉只是觉得如果有可能的话,红刀会这么做。

  “嚓”一声,储物柜应声而开。

  里面放着一只盒子。

  林又茉拿出来打开,里面没什么正经的东西,全部都是些零碎的小玩意。

  一只毛绒猫耳,一条铃铛项圈……乱七八糟的各种玩具,压在底下的,还有一张照片。

  林又茉拿起来看了看,游乐园过山车那张,她的头发倒立朝下,面无表情。旁边红刀笑得头快歪了。

  林又茉:“……”

  盒子角落,还有一个小玩偶。居然也是她。林又茉捏起来,一个q版娃娃……她这个无神论者居然还穿着神袍。

  “……”

  林又茉难得有点无言以对。

  好变态。

  她忽然想起来,以前红刀说红灯区“执刑官”区域有大型盲盒投币机,幸运的能抽出等身人偶。

  她瞥了眼这个只有巴掌大的玩偶。

  ……看来红刀运气的确不怎么好。

  将人偶和盒子塞回去,顺手给储物柜续了两百年的费用,林又茉转身离开。

  绛刀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这一切。

  ……

  等到林又茉走出这个房间前,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响动。

  绛刀在她身后单膝跪下了。

  “执刑官。”

  他低低说,“我会将上任议会长的地址找来给您的。”

  他的声音沉重,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林又茉的脚步停顿。

  “是吗。”

  随即她推门离开,“那就等你拿来再说吧。”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沉重的嘭的一声。

  绛刀定在原地没有动。

  良久,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那张天台上的三人合照。

  比起怯懦的他,哥哥看起来很平静,眉眼带着一股厌世。

  从小绛刀作为弟弟就是更受宠爱的那一个。

  更被大人偏爱,更被选择,如果剩余的苹果只有一个,他一定能分到三分之二。他剥夺了本就不多的爱,让另一个人在雨中湿透。

  但现在。

  绛刀,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刻,嫉妒已经死去的哥哥。

  他为自己翻涌而出的嫉妒感到惊恐、作呕、犯恶心、痛恨自己。

  明明一样都是短命鬼,他却要做哥哥的影子。

  而执刑官竟然会为哥哥悼念。

  ……那他呢?

  绛刀摸上剐去一块肉的脸,闭上了眼。

  他现在靠着这张跟哥哥同样的脸,才能勉强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失去了身份,失去了价值,失去了脸,他不过是一个披着皮囊的无名氏,死后会被打包进坟场挂上无名的牌子最后空空荡荡成为宇宙不起眼的尘埃。

  他的命也不值钱,轻飘飘就能被消耗。

  沉默许久。

  绛刀从口袋里摸出了属于红刀的光脑。

  他打开通讯名单,慢慢下滑。

  手指停留在那名曾在海边见过的黑发疤脸青年上。

  **

  神官很高兴。

  他收到了林又茉带回来的可以织围巾的材料,立刻高兴地开始准备起来。

  温臻温柔地跟林又茉说,很快就会织好给她的围巾。虽然失明有些阻碍,但如果顺利的话,正好可以在秋天来临之前做好。

  林又茉点头。

  在这段日子里,林又茉越来越喜欢往家里跑。

  结束忙碌的一天的生活之后,回到家里,会有哥哥在家里等她。

  哥哥会为她做饭,照顾她,替她操心家中琐事。家里的仆人越来越少,日子也越发安静——越来越多的事,都是哥哥亲手打理的。

  林又茉工作、回家,偶尔去情人那里过夜,但从不会留宿太久。

  因为哥哥总是在家里等她。

  在情人那里约会回来,哥哥会贴心地给她放洗澡水。如果工作受了伤,哥哥会替她擦掉血迹,处理伤口,心疼地问她疼不疼。

  外界,议会与神殿之间的矛盾仍在发酵,社会阶级之间的小摩擦与冲突从未停歇,暴乱与流言交织,混乱几乎成了日常。

  但这一切,仿佛都离林又茉很近,又很远。

  工作对她来说只是工作,这句话的意义忽然变得很真实。

  外面风雨琳琅,和家里却无关。

  所以当议会长薛柏寒,听到林又茉要离开都城一段时间的时候,眉头深深皱起来了。

  “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执刑官。”薛柏寒冷声道,神情阴沉,没有一丝笑意。

  “我只是暂时离开都城。”林又茉平静回应,“职责照旧,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与其说是征求议会长意见,不如说只是通知。

  “你肩上的事从不是‘职责’二字可以轻描淡写的。”

  “我也不受议会命令。”

  “那我该怎么确保,你人不在都城,不会玩忽职守?”

  “议会长,我想你忘了,”林又茉说,“我只对联邦的律法负责。”

  “我从不向你负责。”

  议会长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薛柏寒盯着她许久,忽然神情一松,勾唇笑了。

  他审视着林又茉脸上的表情:“我明白了。”

  “是为了温臻,不是吗?”

  英俊的议会长走到她面前,带着怜悯的目光俯视她,“我听说神官……抱歉,现在不应该叫神官了,我的‘前任妻子’因为审讯日的酷刑身体状况不佳。”

  “所以你秋天要搬离都城,是为了让他调养身体,是么?”

  “真是可怜啊小执刑官,你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摇尾乞怜想要大人爱的小孩。”

  “你这么爱神官,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林又茉静了几秒。

  她开口:“总比您好不是么。”

  “什么?”

  林又茉抬起眼,平静道:“听说您硬不起来,长官。”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薛柏寒的笑意僵在脸上。下一刻,眉眼间的温和伪装瞬间龟裂,暴怒骤然翻涌。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起林又茉的衣领,青筋突起,呼吸粗重得几近咬牙切齿,他冷笑,“贱人养出来的小表子果然也是贱人……”

  “你该庆幸,我只是对男人不感兴趣,不然你以为你那漂亮的哥哥能安然无恙回到你手里?”

  “早知道,就该在通奸那件事之后就把通奸的事坐实,你是不是不清楚,这玻璃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对温臻感兴趣?你把他这样的E级丢在外面,两分钟后他就会变成红灯区一样的倡伎!”

  “那么,我该感谢您了。长官。”林又茉无动于衷。她那双漆黑的眼抬起,没有一丝波动。

  “当初给了我机会。”

  薛柏寒将她的领子甩开,林又茉平静地抬手抚平衣领的褶皱。

  “告辞。”她说。

  走出议会宫的门,林又茉掏出那条白色的毛绒围巾重新围上。

  漂亮的手织围巾绕着脖子缠了两圈,很暖和。

  幸好在进去前摘下来了,不然会被疯子碰到。

  有洁癖的林又茉冷淡地想。

  哥哥刚织好的围巾,不能让脏东西随便碰。

  在回程路上,林又茉去了一趟季相兰的公寓。

  她有东西落在那里了,需要拿一趟。

  而季相兰打开门,看到围着白色围巾的小女孩,眯了眯眼,半晌没说话,最后竟然是笑了出来。

  大明星歪靠在那里,手里拿着香槟酒杯,脸颊浮着酡红。

  “你知道吗?”季相兰晃着酒杯,微醺的嗓音俯下在林又茉的耳边。

  “执刑官,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样。”

  “你一定也很喜欢他吧?”

  说完,季相兰勾着小女孩的脖子,拉她过来,在她的脸颊上亲昵地亲了一下。

  “真是令人讨厌的……鸢尾花香。”

  “怪我,怪我……明知道就是替代品而已,我还这么享受,真是,怪我忍不住……”

  季相兰笑了起来。

  林又茉出乎意料地,反问了:“替代品?”

  她似乎真的不明白,仰头看他,黑眸映着他的倒影。

  季相兰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

  他借着酒劲笑出了眼泪。

  季相兰上前,把小女孩抱在怀里,宠爱地抚摸她的背。

  “林又茉……又茉,执刑官,你知道我出道的名号是什么吗?你知道我一开始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吗?你知道我在影视剧里都演什么角色吗?天啊,你竟然真的从来没想到吗?”

  “还居然要我这个替代品来告诉你,未免太残忍了,执刑官。未免对我太残忍了……”

  最后,季相兰笑声慢慢弱下去。

  他捧起林又茉的脸,让她直视自己。大明星的眼睛醉醺醺的眯起,弯起来看她,唇角带着很轻的笑意。

  “……小混蛋。”

  “你不觉得,我——跟神官长得像吗?”

  **

  都城,城郊。

  林宅。

  林又茉回到家时,还是下午。

  金发的神官正坐在窗台边,天光洒在他身上,像层轻纱,格外宁静。

  林又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在神官听到声响转过头来之前,林又茉开口问了。

  “跟我一起离开都城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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