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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又茉?”

  温臻迟疑地问。

  没有听到声音,意识到了来的人是谁。温臻身形一滞,有些慌乱地站起来,将手臂向后藏,另一手匆忙捂住伤口。

  “我没事的。”

  蒙着眼的白布下,温臻努力分辨她的位置,甚至试图抿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哥哥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他看不见,不知道捂住伤口的动作,让他睡袍上都蹭上了殷红血迹。血迹,像绽开的梅花。

  林又茉看向佣人。佣人立刻道:“应该是浴室盥洗池的边缘太尖了……神官撞到了。”

  林又茉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她迈步进来。温臻听见她靠近,身体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下意识想往旁边退一点,却又撞到了身后的床。

  “真的没事的。稍微消毒处理一下就好了。”

  温臻声音轻又温柔,几乎听不出受伤的迹象,像是在劝小孩子不要靠近摔碎的玻璃。

  “只是忽然看不见不习惯而已,等过几天,我习惯这里的摆设就好了。”

  她没说话。

  温臻心里发紧。

  他抿了下唇,将手臂慢慢地又向后藏,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落。

  “又茉,”他努力温柔道,露出一个宽慰她的笑容,“就是一点小伤。几天就好了,甚至不会留下痕迹,很快就恢复了。”

  “现在好像很晚了,你是不是今天也累了,要不要先早点睡觉。我记得小时候,夏天你就喜欢早点躺下……”

  温臻嗓音温柔。

  神官的声音永远是这样,每次庆典上,他从高台走出来说话时,信徒都会露出那样痴迷虔诚的表情。

  林又茉抬眼,看向他。

  房间内的光线柔和,温臻微微垂下头来,淡金色的发笼出一层朦胧的光影,他蒙着白布,看不见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但林又茉却又感觉像小时候那样,被他注视。

  似乎意识到了她不会回答。温臻停下来,唇很轻地抿了抿。

  “又茉……?”他不安地轻声念她的名字。

  哥哥看不见她的视线。

  林又茉仰头长久地凝视他的五官。

  面颊,皮肤,脖颈,耳垂,被交领睡袍挡住的锁骨,还有那双柔软的唇。

  像被蹂躏过的玫瑰的颜色。

  念她的名字时,唇会轻轻相碰,然后弯起,温和地笑。

  鸢尾花的香气包围着她。

  天上的月坠落。

  小时候想得到的东西,现在终于在她手里。

  林又茉退后一步。

  她收回视线,对佣人道:“让医生现在过来一趟,处理伤口。”

  声音平静,一如既往。

  “好的,林小姐。”

  她离开房间。

  佣人很快按她的命令去吩咐,很快,医生就来了。

  未合拢的房门内,温臻怔怔地站在那里,他轻轻垂下脸,长发落在脸上,投下一层细碎的阴影。

  美丽的面庞上,慢慢浮出一丝茫然的失落。

  ……

  **

  林又茉觉得事情并没有变化。

  她操纵了政治的天平,她在审判中成了赢家,她赢得了战利品,她把温臻带回家里。

  除此之外,事情没有变化。她人生里的其他部分都没有发生变化。

  她的生活应该跟以前一样。

  林又茉依然照常做她的工作,出门,交际,开枪,用刑,无视目标对象的求饶话语,必要的时候,结束人的生命。

  因为工作的关系,她也并不常回家。

  她在这个世界行走,却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执刑官的工作让她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她像是隔着玻璃审查世界的那个监督员,不带私人感情地观察一切,他们的人生,他们的财产,他们得到的,他们失去的,而这一切,跟林又茉没有关联。

  小时候锻炼如何杀人时,教她的老师让她先从小动物入手,然后又为林又茉丝毫没有犹豫的下手阵阵惊叹。

  她的手很稳,精细,切割出来的伤口优美,像艺术品,而作为创作者的她心率却并没有任何变化,她对待这些剥夺生命的工作——是的,工作,就真的像工作一样。

  事实证明,人跟动物对她来说并无两样。

  诊断的心理医生对她的评价是:“她是天生的刽子手”。对此林又茉并不感到意外。但他们紧接着给她看了神官的照片。

  林又茉抽出枪,在心理医生的脑门开了一个洞。

  “砰”。一声枪响。她的动作太快,手太稳。放下枪时,心跳和表情都没有变化,好像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譬如饿了要吃饭,弄脏要洗澡,淋雨要躲雨,她只是做出了她觉得应该做的反应。

  心理评估室内一片死寂。

  仰面中枪的心理医生歪倒在椅子上,血缓缓流下椅背,林又茉站起来,礼貌问“结束了吗”,然后道谢,离开。

  ……

  所以,温臻对她来说应该是不一样的。

  林又茉在出了一段长差,回到家前,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当她走上台阶,迈进家门,闻到淡淡的鸢尾花香气时……她慢慢地站住了。

  家里变得不一样了。

  迎上来的佣人小心地说:“林小姐,我知道您不喜欢家里有任何气味,但是您之前吩咐说,神官那里如果

  想做任何事,都任他做,不要阻拦。所以……”

  所以。

  林又茉看向落地窗外的花圃。紫色的鸢尾花开得淡雅,刚移过来的花还有些蔫软怯生,但已经在微风里微微舒展了姿态。

  花园里多了一大片花。

  家里也有花。

  温臻喜欢花。

  林又茉走进家里,在通向花圃的露台看见了温臻。

  他果然在照料那些花。纵使蒙着眼看不见,他依然拿着水壶,亲力亲为悉心地浇水。

  他身边的佣人姿态都很恭敬,温臻侧过脸,轻柔地说了什么,佣人立刻点头认真应答。

  金发的神官美丽的面容上带着很轻的笑意,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心生好感。

  林又茉出现的时候,佣人自觉顿住,无声无息地离开。

  温臻并没有察觉。他带着轻和的笑,依次为他的植物浇水。这几天的适应,似乎已经让他习惯了每一样花盆所在的位置。

  “麻烦,递给我一下剪刀,可以吗?”他询问。

  林又茉目光扫到一边桌上的园艺剪刀,拿起来,递给他。

  “谢谢。”

  温臻道谢。

  他靠手指的触觉小心辨别枝叶的位置,然后俯身,剪去那些冗余的末梢。

  动作时,袖子微微滑下来,林又茉看到之前他手臂上划伤的那一道伤口,红痕还在,像被风雨打湿未干的梅枝。

  林又茉忽地走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臂。

  “!”

  温臻被惊得剧烈一颤,手中的园艺剪刀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又茉?”呼吸停滞了几瞬,他才迟疑地开口,露出了不自觉的慌张神情,“……是你么?”

  “又茉?”

  林又茉没回应,她只是上前,拉过他的手臂,她把脸埋进他的衣袖间,轻轻地嗅闻。

  很淡的血腥味,也有更浓郁的鸢尾花香味。

  温臻咽了咽嗓子,他心跳仍然急促,没有平歇,他感受到身前小女孩小兽一般的嗅闻,慢慢地,放松了绷紧的脊背。

  “……又茉。”他嗓音低柔,“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这么喜欢闻他。

  但是她愿意主动触碰他,温臻心都变软。

  林又茉已经很久没有亲近他了。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林又茉就这样把自己埋在他手臂上很久。

  直到满鼻满脑都是鸢尾花的香味,她才缓缓松开。她感到有些晕眩,像是缺氧的后遗症。

  “回去吗?”放下他的手臂,林又茉询问。

  少女表情平淡,声线也依然平静,只是脸颊因为刚才的嗅闻浮上一些很轻的红晕。

  “好。”温臻应道。

  他总会答应她任何事。

  温臻慢慢拉下自己的袖子,刚准备凭着记忆找到路,走上几步,一道熟悉的触感又握上了他的手腕,带他前进。

  她手的力度很轻,很稳。

  温臻不由得莞尔起来。

  林又茉领着温臻回到了屋内。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布置如同以前一样,佣人们端上两份晚餐,如同以往一般精细,精美,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温臻吃得要清淡许多。而林又茉的三道菜品也和往常一样,她对吃食没有太多要求。

  但在这一刻,她拿着刀叉的手却停下了。

  刀叉进食的细微响声清晰,此时忽然停下,在她对面的温臻也发觉了。

  “又茉?”

  失明的金发神官问道。

  烛火摇曳,落在两人脸上。

  她依然没说话。

  但温臻怔了怔,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良久,抿了抿唇,轻声试探问道:“又茉……要不要以后,让哥哥给你做晚饭,好不好?”

  他又补充,“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在神殿时,是温臻抚养的林又茉。后来他太忙,有时过于忙碌,林又茉短暂给别人看管,而林又茉习惯了他做的饭,吃什么都不习惯,甚至一段时间直接不吃东西,拒绝进食,吓得神殿的人以为她要饿死。

  温臻本来以为她不会回答,但下一刻——“好。”她说。

  林又茉回答得飞快,她又重复了一遍,很慢地道:“好”。

  她并没有问他失明了该怎么料理食材,看不见该怎么准备餐食,温臻也完全不会怪她没有考虑到这件事。他只是很高兴……只是真的很高兴。

  神殿的人常说他溺爱她。

  可为什么不?

  “好,那哥哥以后给你做。”温臻温声问,“那又茉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如果有新的,哥哥也可以学。”

  又不说话了。

  不过温臻找回了与小时候的林又茉相处的感觉,他自顾自继续温柔接道,“那就像以前一样,你喜欢的那几道菜。”

  “嗯。”这回她回答了。

  她又紧接着又说了一遍,“好。”

  温臻莞尔起来。

  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一样。

  一切还没有发生之前。

  ……

  在接下来的日子,林又茉像终于有家的小鸟,每日出去工作,到晚上,会准时回来,回到这个有鸢尾花香的家里,吃晚餐。

  等到吃完了饭,她才会再度出门。

  温臻亵渎神明的神官名号仍然在外,庄园内依然时不时会遭受入侵或者袭击,但林又茉处理得很好,家里的佣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最终留下来的这些,被她捏住了命门,十分听话,不会违抗任何的命令。

  E级公民的标志是一道肮脏的催命符,剥夺了所有的人权,意味着任何人都可以对他做任何事,也意味着温臻只能呆在这个家里,不能迈出家门一步。

  温臻对此毫无异议。

  他像无所觉一般,每日只是呆在这个庄园里,伺弄花草,养病,为林又茉准备晚饭,像不知道这栋宅邸只是一座精致的囚牢,将他的余生困在其中。

  而林又茉,则开始对鸢尾花的气味上瘾。

  小时候对温臻的依赖终于又卷土重来,林又茉终于又对这种气味开始依恋。

  一点点的浅尝辄止不再够。她总觉得自己被吸引,想要更多。

  而温臻失明了……

  温臻失明这件事,对她毫无影响,甚至只是方便了她。

  “又茉……怎么了?”

  这一日,她回来时,身上带着屋外的雨水潮气,她迈进屋内,伞放在了一边。

  她出去了几日,短暂地没有回家,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温臻听到了她的动静,轻声询问,“又茉?”

  他在走廊里,正捧着一束要插.进花瓶的鸢尾花,紫色的花朵摇曳,沾着露水,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林又茉靠近。

  温臻现在已经不会被她接近的声音吓到,美丽的神官笑了笑,道:“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工作上出了什么事情?”

  长而柔顺的金发拂在脸颊两侧,他垂下脸,唇边的笑意温柔。

  “怎么了,又茉,跟哥哥说说好不好?”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哥哥一直在担心你,你出差的地方会不会雨下得太大,你有没有带伞。”

  “小时候你就不喜欢……唔。”

  手中的鸢尾花忽地落地。

  林又茉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按到了墙上,头蹭到了他怀里,温臻的背后嘭地撞到了墙,他穿得本来就单薄,白色的绸缎袍子轻易被她蹭开衣领,感受到胸前的触感,温臻轻轻一颤。

  她的呼吸湿润,靠近,贴着。

  再差一点,就能碰到。

  “……哥哥。”

  她说,“你锁骨上的咬痕,是谁的?”

  温臻过了许久,才缓过来。她的气息湿热,嗅闻着,唇贴得很近,在他的怀里,像想要哺食的幼崽。

  “是你的。”他闭上眼,轻声回答,“是你很久以前咬的。”

  为了骗过薛柏寒,他又割伤了一遍。

  就差一点。和嘴唇一样的玫瑰色挺立。

  温臻慢慢垂下脸。

  抬起手,抚摸小女孩乌黑柔软的发顶。

  他嗓音轻哑,哄道

  ,

  “……想吃么?”

  像小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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