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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葛瑜一点儿都不讶异宋伯清会说这样的话, 他做的事没有特定标准,就是所谓的‘该做’,所谓的‘不该做’,他的生活准则以他为中心。就像他带她来酒店, 给她西垣项目的合同, 有几分是因为她是宋意母亲, 又有几分是因为她是葛瑜本人?

  他衬衫上的绣花足以说明。

  多半是因为她是宋意母亲。

  该有的情分,他给了,不该有的情分,她也别妄想。

  住在酒店的日子是漫长的, 蒋文鹤为了消遣冒雨请了个歌星来酒店唱歌,光是出场费就花了八位数,还不算艺人团队的吃喝拉撒睡。那位歌星在圈里算有名气的,只不过这些年因感情事业停滞, 葛瑜听过她的歌,最出名的那几首还能跟着唱。

  蒋文鹤在讨好宋伯清这件事上, 可见一斑。

  其实他也不确定这样能不能让宋伯清满意, 只不过是在饭桌上聊起兴趣爱好时, 葛瑜说了那么句喜欢听歌。

  投其所好这种事,这些二代们得心应手。

  就像投资, 有的时候看的不是项目,看的是项目背后的势。

  为人下注,为趋势下注, 为一种可能发生的未来下注。这是蒋文鹤的做人准则。

  葛瑜就是他的注。

  酒店把三十二楼整个腾空, 搭建起了舞台。

  要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大把的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工作。

  舞台搭建完毕, 蒋文鹤去房间请宋伯清跟葛瑜。

  葛瑜已经忙了一早上了,午饭过后正是无聊的时候,蒋文鹤来请,她自是开心的。

  只不过这是宋伯清的场子,她能不能去,有没有资格去,还得看他一句话。

  宋伯清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这就是算是应了。

  葛瑜小跑着跟了上去。

  会场内的灯光舞美不像临时搭起来的,倒像是演唱会级别,明星跟舞者都已经在台上热场。

  宋伯清率走上前坐下。

  葛瑜则坐他边上,中间隔着几个人的距离。

  要说这场演唱会是唱给一个人听的也没错,毕竟这群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男人们没一个懂得欣赏,明星在他们眼里看来是消遣的工具,就像高尔夫球场,跳伞滑雪,都是工具,没有谁比谁高贵。

  葛瑜听的津津有味,跟着哼唱,激动时还会站起身来。

  宋伯清坐在那,双腿交叠,时不时看她。

  表情没多大变化。

  但坐在另外一边的蒋文鹤觉得自己这注,压对了。

  几千万砸下去算什么呢?回报的可能是数以万计的金额和项目。

  演唱会结束后,葛瑜上了趟卫生间。

  回来时就看见那个明星坐到沙发上,挨着宋伯清,也不知道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葛瑜不是没见过别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的场景,用宋伯清自己的话来说——这些女人无孔不入。

  但就是觉得这个画面刺眼,又觉得扎心,站在那站了几分钟后,默默转身,悄无声息的回了房间。

  晚上,那个明星又来敲门了,嗲声嗲气的站在门口喊:“宋先生,走嘛,一起喝酒呀,这场子没了您,一点都不好玩了。”

  透过门缝,葛瑜看到她化着艳浓的妆,十根手指的美甲也粉嫩清丽,她不由得看看自己的手指,这段时间长时间在厂子和工地,早就粗糙不已,还有皲裂的伤痕和印记。

  宋伯清没说话,从门里将葛瑜拽了出来,语气冰冷地说:“蒋文鹤没跟你说吗?我房里有人了。”

  明星在看到葛瑜的片刻,笑容凝固。

  整个酒店谁不知道宋伯清房里有个女的啊,但谁又在乎呢?只是一个女人,仅仅只是一个女人,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别人。

  “那这位小姐也可以一起去的嘛。”明星给自己找台阶下,语气没刚才嗲,“外面下着雨,房间里待着多闷。”

  “走捷径不是这么走的。”宋伯清笑,“这位小姐。”

  说完,他就将门关上。

  关上后,他拽着葛瑜走到大厅才将手放开。

  葛瑜看着他,有些话欲言又止。

  宋伯清走到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点开电视,说来也巧,电视上正好就在放刚才那位明星的巡回演唱视频片段,唱功尚可,就是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美颜漂亮。

  葛瑜也走到沙发坐下。

  她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三天的时光,准确来说是回雾城后跟宋伯清的每次相遇的时光。诚如她自己所言,宋伯清像瑰丽魅惑的毒,没遇见他是可以信誓旦旦地说我绝不会再跟他有任何接触,遇见他所有理智、诺言抛之脑后,可余毒总有消散的时候,她抬眸望向他。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宋伯清偏头看她,“什么眼神?”

  “我……”她迟疑片刻,“我可以问吗?”

  宋伯清就这么看着她,没回答。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也经常这样?”

  “经常哪样?”宋伯清从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夹在手里,语气慵懒,“你指的是女人投怀送抱,还是风月场,亦或者都不是,你指的是我们现在这样,共处一室,无名无分。”

  宋伯清一语中的。

  葛瑜想说的就是后半句[他们现在这样,共处一室,无名无分。]

  尤其是在宋伯清有未婚妻的前提下。

  她知道自己问这话没立场没资格,他也许只是看在她是宋意母亲的份上,但现实情况就是他们连见面、纠缠、合作都是错误的,抛开纪姝宁不谈,她跟他在谈恋爱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对有这样‘情分’的女人,做过同样的事?

  葛瑜明白自己在绕圈子。

  这个圈子她没资格绕,也没必要绕,但就是问出来了。

  宋伯清把烟咬在嘴里,“葛瑜,我要是你,我不好意思问出这句话来。”

  葛薇双手攥紧,刚要说话,又听他说:“我觉得我对你做到了仁至义尽四个字,但你呢?”

  “你连承认我们的过去都不愿意。”

  “我怎么不承认我们的过去了?”

  “你还想让我复述一遍?”宋伯清眉头皱起,望向她,“上回在南河,你承认你只有一段感情,你敢说你有承认我们的过去!?”

  葛瑜觉得莫名其妙,“难道不是?我除了只有一段感情,我还有什么感情?”

  “你……”宋伯清目眦欲裂,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她,“你只有一段感情?所以跟我那段算什么,你只是答应了应煜白的求婚,但我实实在在拥有过你!我们拥有过一个孩子,你是跟应煜白也有孩子吗?啊?所以你才可以这么狠心绝情地说你只有一段感情!”

  “你在发什么疯,我是答应了应煜白的求婚,但是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反悔了吗?”

  “你反悔你跟他共处一室!你反悔你跟他睡一张床!你反悔跟他同吃同住!”

  宋伯清不想再说这件事,但他无法控制,“葛瑜,不要以为我不会想象你躺在我身下什么样,你躺在他身下什么样!”

  葛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宋伯清,你……”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那些!”宋伯清气得把烟狠狠扔在沙发上,“你问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好,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别说女人,男人靠近我都没门儿!我不像你。”

  他这样阴阳怪气地说,我不像你。

  葛瑜有种被羞辱到的感觉。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有多爱他,他难道没有察觉?他怎么能说出,我不像你,这样伤害她的话。

  她的眼眶逐渐泛红,就这么看着他说:“那我们现在算什么?你有未婚妻,但是我们共处一室,你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我们算什么?我们什么也不算,葛瑜,你听好了,从我们离婚那天开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我不会对你做任何逾矩的事,也不会再跟你开始,我会跟纪姝宁结婚,我会跟她拥有一个家。”

  葛瑜听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泛红的眼眶愈发的红,尤其是听到后面几个字。

  我会跟纪姝宁结婚,我会跟她拥有一个家。

  葛瑜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攥着衣角,开口说道:“这样啊,那恭喜你。”

  “谢谢。”

  宋伯清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葛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子踉跄的跌坐在沙发上。

  这世间的情情爱爱比起肥皂剧来还是差点意思的,它没有结局,只有无尽辛酸的过程。

  暴雨侵袭大地,宋伯清来到顶楼,让蒋文鹤取酒出来。

  蒋文鹤看出他心情不好,取了十瓶。

  他倒也愿意舍命陪君子,宋伯清喝一杯,他也跟着喝一杯,两人无言畅饮。

  宋伯清的酒量不好,在这群二代里算差的,八杯是极限,他喝了整整六杯,眩晕的感觉无声地爬了上来,他极少会放纵自己饮酒,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饮酒后会不会做失控的事。而他从不会让自己失控。

  可现在失控的事情一件件发生,刻不刻意又有什么重要?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纪姝宁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纪姝宁发嗲的声音,刚说了个‘伯清’,就被宋伯清打断,他抿着唇说:“我等不到元旦了,我们的合作提早结束,以后你出去尽量别提起我,给那些长辈们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的纪姝宁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正坐在镜子面前卸妆,还未完全卸干净,半边脸是完全没有被粉底遮盖的,那里露出的是愤恨、气恼、怒火。而另外半边脸是完整的妆容,那里露出的是无奈、辛酸、可怜。

  她紧紧攥紧了双手,问道:“为什么?说好元旦的。”

  “没为什么,就是觉得你的事情应该快处理得差不多了,我能帮上的忙也就到这儿了。”

  “我没有处理干净!”纪姝宁咬着牙,“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而且我们合同已经签了,你至少得看在合同的面子上!实在不行,你看在过去的面子上……”

  电话那头,宋伯清久久沉默。

  纪姝宁等着他的回答,等得眼泪往下掉。

  好像是生是死,都由他一手裁决。

  良久,他问她,“姝宁,过去值几个钱?”

  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纪姝宁不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语气听起来这样的失落,她的眼泪直直往下掉,说道:“值很多钱,伯清,过去值很多钱……”

  “也就你这么觉得。”他笑。

  “挂了。”

  那晚,宋伯清没再回来,葛瑜心烦意乱,满脑子都是他那句[你只有一段感情?所以跟我那段算什么]。毫无理智和是非判断可言,是因为当年她跟应煜白走吗?可那个时候他很冷静,也并未表露出别的情绪。

  是。

  她是答应了应煜白的求婚,那也是多年相处之下,他突然为之,她也就贸然答应了。

  也许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就像那张结婚请帖和钱,她压根就不知道应煜白有回过雾城,给过宋伯清请帖,跟他要过那么多的钱。她猛地坐起身来看着漆黑的夜,一团团如麻的线缠绕上心头,她理不清,理不明。

  若是应煜白活着,她大可以问个清楚,可他已经不在了。

  漆黑的夜像一双看不见的手,笼罩着这块方寸之地。

  隔天雨势小了些,文西上门来取宋伯清的东西。

  葛瑜见到文西时有些不好意思,指着里面说他的东西都在那。

  文西很有礼貌的冲着她微笑点头。

  走进房间后,葛瑜跟在他身后问,他人呢?

  文西回:“先生在顶楼休息,您要见他吗?”

  “不了……”

  “先生喝多了。”文西拿起宋伯清的公文包,“自从您回来后,先生宿醉的次数好像比以前多了很多。”

  “……”

  文西拿着公文包往门外走,走到玄关处时,他突然停下来,扭头看着葛瑜,说道:“葛小姐,先生的身体一直不算好,他不让我跟您说,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几年前你因为先生消失过一段时间而吵架,您知道他那段时间去哪儿了吗?”

  葛瑜怔怔的看着文西,脑海中浮现出跟宋伯清争吵的画面,不亚于昨晚的激烈。

  不同的是那时的她脾气直率,容不得一丝沙子。

  “其实您很不了解先生呢。”文西依旧是礼貌的微笑,“望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以后跟先生相处多些宽容,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葛瑜看着文西离去的背影,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

  她坐到沙发上,沙发的靠枕上还留着他昨晚扯下来的领带。

  有许多事,是她不知道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葛瑜乘坐电梯来到顶楼,门一打开就看见宽敞开阔的空间。宋伯清就坐在沙发上,双眼闭着,壁灯的光影从侧边斜斜的打过来,将他侧脸的轮廓照映得深邃清晰,她挪步走到他跟前。

  走路的声音不算小,宋伯清听到了,他以为是文西,抬手示意她拿水。

  她将桌面上的水杯端起来递到他手边。

  指尖滑过他的指缝时,熟悉的触觉令他睁开双眼。

  葛瑜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穿着他昨天从蒋文鹤那里拿来的崭新女装,一件桃粉色毛衣和浅色牛仔裤,乌黑浓密的长发束起,露出那张精致的面容。她总是这样,一句话能把他气得气血翻涌,一个动作又能让他放下所有戒备。她不在古代做刺客真的很可惜,顶着这样的脸能轻而易举靠近君王。

  他接过那杯水,抿了一口,“想让我送你回去是吧?”

  “不是。”她摇摇头,“刚才文西来房间拿你的东西,他跟我说你前几年消失的那段时间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们许多事文西并不知情,他只是自我猜测。”宋伯清很平静的看着她,“我说过了,你很好骗。”

  “我确实好骗,所以你骗我的时候,轻而易举。”

  宋伯清面无表情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知道就好。”

  “所以那天不是我想的那样,对吧?否则文西为什么要这样跟我说话。”

  “你现在也有自己的厂子了,许多员工是你亲自招进来的,就单单说你那个……跟你父亲一样的伯伯好了,在我们感情这件事上,他倾向你,还是倾向我?”宋伯清看着她,“不要试图从别人嘴里来获取当年的事,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你只要记得,我们结束了。”

  葛瑜愣了一下,仍旧不甘心,“你真的没有什么话是想跟我说清楚的吗?”

  宋伯清沉默片刻,“没有。”

  葛瑜深深吸了口气,“好。宋伯清,我还是那句话,你说的话,我都信。”

  她转身离开。

  宋伯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漆黑深邃的眼眸化作无尽的浓雾,望不见底,探不清路。

  文西从不远处走来。

  宋伯清语气平静地说,你最近话有点多。

  文西双手一僵,低头不语。

  自那天起到年末,文西被调任子公司担任运营总监职务,直至来年年初才被调任回宋伯清身边。

  丰吉的雨像涓涓细流,无声之间改变了葛瑜和宋伯清那微妙的相处氛围。

  大吵过后是无尽的平静。

  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工作,但谁也不会再提那晚的事,就像宋伯清说的,他们过去的是非对错已经不重要,她只需要记得他们已经结束了。

  周六,雨停。

  道路恢复如常,葛瑜打车回了工地。

  工地还没有全面复工,员工宿舍还在‘抗洪’,几个女孩已经在宽敞的门外支起架子用来晒被子和衣物,以及那些被洪水泡发过的物件。其中就有葛瑜的衣服。

  狭长的走廊人群进进出出,把泥泞的走廊踏得愈发脏乱潮湿。

  葛瑜也搬出了自己的行李,蹲下来打开。

  衣服被泡得发黄,全都得洗。把衣服全都拿出来一件件洗干净,再把洗干净的衣服挂到衣架上晾晒。

  这一场暴雨令丰吉的气度直降,八月中旬就降到了零度,谁都没想到降温会降得这么狠,团队十几个人都没带保暖的衣服,只有单薄的毛衣,叠穿多少件都不够御寒的。

  工地没复工,葛瑜就包了车带他们去市区买衣服。

  国贸大厦。

  当地最大的商场,价格亲民,从穿着到食品,应有尽有。

  逛到第七层时,侧边的楼道有一条中空走廊可以连接对面的商贸中心,葛瑜和几个姑娘们挽着手往中空走廊走去,底下是川流不息的车子和行人,就在这时,一辆高调的粉色宾利疾驰而过,引来无数人的注意。

  普通人对于豪车或许没多大概念,它改变不了月薪、改变不了工作内容、也改变不了一层不变的生活。

  但葛瑜认得出那辆车,全球限量版。

  当天晚上,她在鹤仙居饭店里再次看到了那辆车。

  透过落地窗,她看见了穿着大衣从车里下来的纪姝宁。

  这样黑的夜,她戴着墨镜,冲着车里的人说话,看起来很生气、很愤怒,时不时跺脚,时不时用手去擦脸上的泪痕。

  葛瑜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戴墨镜。

  几分钟后,宋伯清从她的车里下来。

  俊男靓女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几个姑娘们也被吸引,看着他们说:“我去,好帅啊。”

  “是情侣吗?”

  “应该是吧。”

  “情侣吵架?不应该吧,对着这张帅脸能吵得起来?”

  几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纷纷笑出声来。

  只有葛瑜低头吃着碗里的东西没出声。

  她吃了几口当地特色的羊肉,由于是特产,所以处理得很好,没有想象中的膻味和腥味,可她还是吃出了一点涩味。

  原来特色也不过如此啊。

  她起身走进旁边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洗抓过羊腿的手。

  洗了几遍,膻味依旧没洗干净。

  她看着镜子里模样。

  不知道是被火锅热气熏红了眼,还是被胃部恶心感刺激到。

  那双眼睛跟纪姝宁一样,是红的。

  她这才意识到语言的力量有多强,几天前说的话,今天依旧能如针尖般刺入胸口,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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