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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雪夜春信


第34章 雪夜春信

  尤知意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种文字组合, 会让人有种无所适从的心动过速感。

  颊边吹来初夏的第一缕暖风,她在柔缓的风声中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和鸣。

  停留在消息上的视线颤动两下,悄然偏移开。

  尤文渊走回雅间的时候, 发现邵景也过来了, 提着公文包站在行淙宁的身后。

  他笑着打了声招呼:“邵助理你好。”

  邵景微微欠身, 恭敬道:“您好尤总。”

  尤文渊笑一下, 当是过来接行淙宁的,于是紧着和行淙宁邀约:“您什么时候回京市?到时候我做东,请您一定赏脸。”

  本就是想着自己先去悄悄将单买了的, 这会儿没买成, 但怎么说也是甲方,人情世故方面,也该注意礼节。

  行淙宁笑一下,回道:“不用费心, 就是走之前请您吃个饭。”

  说完,对站在身后的邵景示意。

  邵景会意走到桌边, 打开公文包,拿了两册文件放到尤文渊面前。

  牛皮纸袋缠封的加密件, 封条还没撕。

  尤文渊愣了愣,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

  行淙宁神态自若,唇边笑意浅浅,“国内两段的项目已经收官, 接下来就是海陆两线的海外项目,具体策划与方案已经敲定,您看看感不感兴趣,如果有意, 我们就直接走流程了。”

  听完,尤文渊的神情更错愕了。

  目前两段的项目是以海、陆丝绸之路为脉络的国内段合作,海外的部分早猜到肯定会要问世,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敲定,更没想到还能落到他头上。

  原本第二阶段他就没抱希望,这下更是震惊了。

  “您……您这……”他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行淙宁微微一笑,“您不要多虑,只是国内段与您合作很顺利也很开心,我也省去一些烦心的流程,您看完方案觉得可以,那就继续麻烦您了。”

  尤文渊忙说不敢当,“能被认可也是我的荣幸。”

  说完,神色镇定坦荡,应承下:“好,那我回去看看,等苏城这边结束,就和贵司的业务部进行对接。”

  行淙宁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从餐厅出去,尤文渊送行淙宁上车,临走前,他让行淙宁等一下,随后去自己车上拿了两罐精装的茶,一罐毛峰,一罐猴魁。

  他笑着道:“用餐前见您问了餐厅的用茶是什么,料想您平时应该也爱喝茶,这两罐是我女儿从徽州带回来的,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品类,本就说送送朋友的,您若是不嫌弃,拿回去尝尝看。”

  尤知意出去一趟,给家里长辈都带了礼物,尤文渊平时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她拿不定主意,于是直接开诚布公,问他想要什么。

  他还笑她,哪有送人礼物还问人家想要什么的?

  她却坦坦荡荡,“您不太一样,我看不出您喜欢什么,回头谁都有礼物就您没有,又要说我和您不亲了。”

  他笑了,说那就给他带点儿

  当地的茶,他送送身边的朋友。

  今天吃饭前,服务生上了壶勐海孔雀,行淙宁问了嘴年份。

  茶这东西不常喝是品不出其中区别的,他一听就知道对方应该是爱喝的。

  与那些高年份高规格的茶比起来,他这两罐真不算什么,就是他尝着觉得还不错,拿出来前还有些担心人家会看不上这小作坊的茶。

  行淙宁看一眼他手里的茶罐,盒子上还贴着景点茶铺的标签,他笑了一下,“不会,感谢您割爱。”

  尤文渊笑着说哪儿的话,将茶罐递给邵景,又退到路边目送车走远。

  -

  下午,尤知意将花坛的土全部翻好,撒上花种,浇了水,算了下时间,差不多下个月底就能开花了。

  中午日头大,老爷子被老太太揪了回来,让他等太阳下山再去,说他啥也不图,还这么勤快。

  下午的气温是有些高,老爷子也听话的没出门,叫上尤知意在棋室里喝茶下棋。

  尤知意棋艺不精,只有看着爷爷收子的份儿。

  主要是她自己也有点开小差,平时怎么说也都是能撑一会儿的。

  玩了一会儿,老爷子终于受不了了,收了棋不和她玩了,说她没有一点围棋精神,棋盘上开小差,蔑视对手呢?

  她抱歉一笑,“翻土翻累了嘛,您给谷伯带走了,这活儿只能我干了。”

  说着,将棋罐重新摆回来,“再来,我这回一定认真下!”

  本就疼孙女的老爷子这么一听,当然不下了,让她去睡个午觉,要是还有活儿就留着,待会儿他和谷伯来干。

  尤知意笑着应了声行。

  午后的时间,四下都是静悄悄的,她从棋室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床上趴下,凝神静顿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点开行淙宁的微信对话框。

  那条消息她没来得及回,老太太就领着老爷子回来了,吃完饭又被拉着去下棋,这会儿才敢光明正大地拿出手机。

  点开输入框,刚输了几个字,点触的指尖忽然停了一下,又逐字删去,转成语音,“那你早点回来哦。”

  行淙宁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准备去见几个当地的合作方,后天回京市,一些工作得收个尾。

  手机本来是邵景替他保管的,以便会面过程中有重要消息和电话能及时处理。

  邵景感知到公文包中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看见是微信消息,就将手机交了出去:“行总,有您的消息。”

  平时工作上的消息都是邮件往来,微信大概率是私人事务,他不便代为处理。

  主要是,老板之前用微信的频率不高,通常都是邮件和电话这两种方式,最近却一反常态,那个绿泡泡小软件总是跳出来。

  一个合格的特助自然猜出是什么意思,每次都不多嘴,只提醒有消息。

  正走到约见的茶室门口,行淙宁闻声停下脚步,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一条更一反常态的消息,语音的。

  这段时间唯一的一通电话,还是尤知意从徽州回京市的那天,他问她安全到家了没有。

  那天也没聊多久,她就说爷爷奶奶叫她吃饭了,听起来也是偷偷摸摸的。

  后面就算是确认完她已经回房间,家里长辈也都已经睡了,她还是不肯和他打电话。

  说是语言交流见面聊就行,尊重一下电子产品的基本用途,打字说。

  他还调侃她,【担心我手机键盘太久不用机能退化?】

  她也不脸红,应得认真:【没错,就是这样。】

  直接给他气笑,但也尊重她的要求,没再给她打过电话。

  尤知意也知道自己这个扯皮的理由根本立不住脚,她就是单纯忍受不了每次话讲完的冷场时间。

  她之前一直觉得在社交中行淙宁是很会聊天的,从不会让话掉地上,但和她说话的时候却不是。

  一个话题讲完,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的空窗,让她明明见不到他的人,却还能同等感受被无声注视的局促

  对于今天这有些反常的现象,行淙宁觉得有意思,站在茶室外,点开语音条,将手机递到耳边。

  轻轻柔柔的声音传入耳朵,他怔了一下,随即弯唇笑起来,回了个:【好。】

  -

  第二天,尤知意又跟着老爷子一起去街道办帮了个忙。

  老爷子墙绘有两把刷子,题字却不太行,写不来画上的配诗。

  尤知意没什么意见,就是得征得老太太的同意。

  老太太本来就不支持老爷子搞墙绘,也不是觉得不务正业,就是觉得一把年纪还爬高上低,万一摔到哪去怎么办。

  尤知意再去帮忙,严重程度不亚于“伙同作案”。

  于是一早,老爷子就旁敲侧击说了几次,画上的字没人写,给他愁得昨晚都没睡好。

  老太太斜了他一眼,不搭话,自顾自忙她的小花去了,最终被追着念了一早上,铁打的耳朵也受不了了,她白了老爷子一眼,“想带小意去就直说,别说昨晚没睡好,打呼我踹你两脚都没醒,这叫没睡着?”

  老爷子原本睡觉是不打呼的,这两天忙得累着了,有了点,但声音也不大。

  老太太本来就觉浅,一点动静就醒,本来就不满,更加气了,一串连环踢使出去,身边人不仅没醒,还动静更大了。

  她瞪他,“要说没睡好的是我才对。”

  老爷子嘿嘿一笑,“还是我老伴儿聪明。”

  说着竖起一根手指头,保证:“就今天,去一会儿就行,我画昨天就画完了,小意去题个字就行。”

  老太太提着水壶浇花,“去呗,谁管得住你。”

  依老太太的脾气,这话就是答应了,老爷子笑起来,领着尤知意出了门。

  墙上题字尤知意没什么经验,前后比量了好几遍规格,才下笔,行笔自然不如在纸上流利,但好在虽然速度慢,还是完美题完了。

  来查看的街道办工作人员连连称赞,和尤老爷子开玩笑,“尤老,小意的这字儿,您的画有那么点儿配不上了啊!”

  老爷子豁达一笑,还有点小得意,“必然的,后浪推前浪嘛!”

  工作人员笑着说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忙了几天的“大项目”结束,老爷子终于不用胆战心惊地出门了,下午去找老伙伴下了几盘棋。

  但对于尤知意来说,某种“大项目”还没登场。

  行淙宁明天回来。

  她觉得应该没有人谈恋爱像他们这样奇怪的,确认关系的第一天接吻,然后就是近小半月的异地。

  稍稍建立起来的那点熟悉感,在这两周里又重归于零,于虽然是期限在明天,但她从昨晚就莫名开始有点紧张。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昨晚没睡好的不只老太太,还有她。

  一整个下午,无论是帮老太太浇花还是坐着和她老人家聊天,她有点心不在焉。

  老太太也没怎么怀疑,以为她是这两天又是种花又是题字的累着了,晚上吃了晚饭,就让她早点去歇着了。

  回房间洗了澡,开着窗户,躺在床上吹了会儿柔暖的晚风,她翻了个身,决定给惹她这样坐立难安的罪魁祸首发个消息。

  上午她和他说了她出门给街道的墙绘提字,他问了是不是需要爬梯子,她说是,他叮嘱她慢一点。

  后面又简单聊了几句,就没再联系,看他的样子好像有点忙,她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他。

  这会儿没什么想分享的,连开场白都得想半天,索性也不找由头了,直接问他:【在干嘛?】

  往常这个点行淙宁回消息都是很快的,出公差,晚上除了必要的应酬,没有其他多余的安排。

  而应酬也大多不是什么严肃的商务应酬,看见她的消息都是立刻就回的。

  今天却有点反常,隔了有五分钟。

  看着屏幕顶端的时间跳入下一分钟,对话框里依旧静悄悄,尤知意忽然有了点落差感,丢下手机,卷着被子滚了几圈。

  她像热锅上的蚂蚁,滴溜溜坐不住了一天,他倒好,入定了一般,依旧能如常忙自己的事情。

  她将自己完整裹进被子里,有些懊恼地将头埋进枕头里,想着早知道在他两分钟还没回消息的时候,直接给消息撤回的。

  这种等人消息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就在她有些冲动地想:要不直接拉黑吧?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从枕头上抬起头,转头看了一眼,被子卷得太紧,挣了好久才将手从里面抽出来,手机却又找不到了。

  刚刚随手一扔,不知道滚到了哪去,爬起来跪在床上一顿刨,才从被子里将其解救出来。

  找得急,她脸颊两边的头发有些凌乱的微蓬,也顾不得理,直接点进了那条新弹出来的微信消息。

  预料之中的来信人。

  行淙宁:【休息了吗?】

  没回复她问他在干嘛的消息。

  尤知意努了下嘴,跪在床上,赌气回:【没有,但不想聊天,也不想打电话。】

  对方发挥超绝钝感力,追根究底:【为什么?】

  她诚心气他,【我奶奶说不要和陌生异性瞎聊天。】

  就是陌生异性了。

  输入状态变换了一阵,发来一句:【那我得敲门问问她老人家,答应了做别人女朋友,忽然又变卦,这种行为是不是不太道德?】

  尤知意愣了一下,注意力在前半句的“敲门”二字上。

  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心头跳跃,但又不敢妄下定论。

  胸腔清晰震动,她捏着手机,缓缓敲下几字:【你应酬完了?】

  几秒后,一个尘埃落定的答案发过来——

  【我在你家门外。】

  【乖,出来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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