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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泪光
黑色宾利行驶在高桥上, 在深蓝帷幕里撕开一道风影裂痕。尤絮眼皮发肿,感觉睁眼都不方便。
她回头看着迟宋,又担心自己现在的样貌不好看,再次偏过头去。
“如果他再找你要钱, 你不要理他。”她低声开口。
“放心, 我一分钱也没有给他。”迟宋手握方向盘,安抚地道。
车穿过高架桥, 在一处马路边停下。
迟宋视线投了过来, 眸底是柔和的光色。
“很久以前,我因为他是你父亲, 所以对他有所回应。但自从我调查过他背景后,我就没给过他一点好脸色。”迟宋慢慢叙述,“我方才跟他说的罪证是真的, 但只有一部分,证据链不够充足,不足以立案。”
“里面还包含了那些他虐待你的证据,选择权在你手上, 我所担心的是那些事情会让你应激,想起不好的回忆,你需要撕开过往的伤疤,展现在大众面前。但如果你决定好要让他付出代价,我随时待命。”
尤絮怔住。
迟宋做事很周到,连她的感受与尊严都细心地照顾到了。
尤华一旦入狱,这些年她那些狼狈的遭遇都会浮出水面。
那是她人生中最狼藉的模样, 她要撕开早已结痂的伤疤,直面一切质疑与讨论。
她是个自尊心强的人没错。
如果时间点落在她刚同迟宋接触时,她一定不会这样做。
可这两年她成长了, 他教会了她太多。
她不再畏惧那些不光彩的狼狈。
尤絮点点头,眼神恶狠狠地,“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但我想亲自去做这件事情,好吗?”
“好。”迟宋握住她的手。
她想做的是斩断过往那些所有不美好的回忆。但记忆如被污染的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朝她卷来,将她卷入漩涡地狱,抑制住她的呼吸。
可她还是选择这样做。
她要把自己磨成一把利刃,割开缝好的血肉,再让它们重新愈合一次,血流大地,日月为证,将恶人送入无间地狱,让他们感受那些她咬牙挺过的焚烧之痛,随后,永不超生。
-
国航飞机越过寒冷无边的西伯利亚,直达苏黎世机场。
瑞士的空气潮湿,即使是在初夏,温度也直降至十度,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飘雨灌进人的风衣。
外面飘着雨,尤絮决定今天先在酒店休整。人果然会越睡越困,她在飞机头等舱里睡了十个小时,依旧很困,倒在沙发上便进入梦乡。
迟宋勾起唇,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随后调高了室内新风系统的温度。
第二天,天气难得晴朗,在强烈紫外线下温度却仍旧寒冷。尤絮穿上一件没有任何修饰的黑色大衣,转头发现迟宋换上了她的同款,笑盈盈地看着她。
“怎么还故意和我穿情侣装呢?”迟宋帮她把后衣领捋好。
“明明是你学我。”尤絮穿好鞋,迟宋帮她拎起包,“走吧,出门咯。”
迟宋的车被他安排的人从伦敦运到了苏黎世,但尤絮今天只想在周边转转。
瑞士的高楼甚少,一排排古典的建筑物坐落在苏黎世湖边,不远处被绿色覆盖的山脉上镶嵌着甚多小房子,像是人走进了童话世界。
尤絮呆呆地望着那片青草蛋糕似的山脉,山旁还有一座被积雪覆盖的雪山。
她终于懂了那些环游世界的人的感受。
当你真正站在大自然壮观的风景前,好像一切世俗烦恼都消失殆尽,形成自我救赎。
人活着的意义,不正是将尽可能多的美好收纳入眼吗。
尤絮看到街上的冰淇淋车,拉着迟宋走过去。
“早上刚喝过冰可乐,现在不许吃冰了。”迟宋捏了捏她的脸。
店员操着流利的英文试图拉客,尤絮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迟宋看见她那双水灵灵的眼,无奈地买了两支,将巧克力味的递给她。
尤絮边舔着冰淇淋,嘴上还不忘说“好贵,一支要五十几块人民币”。
迟宋垂眸盯着她那认真进食的样子,忽地笑了一下。
“怎么了,笑我?”尤絮对上他的笑眼,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要说我没见过世面?”
迟宋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她嘴角溢出的冰淇淋,勾起唇角。
“我是想说,有只馋猫很可爱。”
她是鲜活的,富有生命力的一个女孩。
两年来她变了不少,从曾经那个浑身颓气的女孩,长成了如今洒脱明媚的样子。
迟宋垂下头,另一只手握住了她。
“过山车去吗?”
“去!”
于是两人自驾来到了盖尔默山,一条轨道盘垣在布满绿色的山腰上,不少游客慕名而来,正排着长长的队伍。
迟宋刚拉着尤絮走过去,便有一个白男走了过来,问候了一句“Mr.Clarence”。随后他便恭敬着带两人穿越队伍,去了一条更陡峭的轨道,包了场。
“你怎么走哪儿都要包场?”尤絮扯了扯迟宋的衣角。
“因为旁人会打扰到我们的二人生活。”迟宋上了缆车,尤絮搭上他伸出的手,在他身旁坐下。
山峰上风在咆哮,过山车发动的那一刻,呼啸的风声扑面而来,吹乱了尤絮的头发。她不禁地握住迟宋的手,等到适应轨迹速度时,才努力张开眼,扫视着周围的一切风景。
山高路长,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雪山顶上,周围是围绕的绿山,童话小镇顺着山坡弧度建立,尤絮感觉自己真的进入了漫画世界。
过山车急速行驶着,将所有杂七杂八都抛之身后。
尤絮想,好像在山河辽阔下,没有任何事能值得她畏惧了。
两天下来,她形成了这样的观念。
人生苦短,有人能活到一百岁,也有人年纪轻轻便步入坟墓。短短几十年,如何标新立异都不为过,世人异样
的目光仅仅是尘埃一粒。
在雪山之下,尤絮和迟宋又留下一张拍立得。她从白男的手中接过,观察着画面逐渐显现的过程,她认为这个过程很治愈。
照片中,尤絮对着镜头笑眼盈盈,而身旁的男人搂着她,偏头看向她,一副清润的模样。
尤絮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又开始在上面写着些什么。
迟宋凑过去看,却又被她挡住。
“这么神秘呢?”
尤絮比了个“嘘”的动作,“小秘密。”随后将照片收进那本收纳册中。
同迟宋的每张照片及她收集到的他的照片,都被她洗了出来,收纳入那个本子里。
这是从去年八月份便开始养成的习惯。
她还不想让迟宋知晓她那份暗不见光的情愫涌动。
离开盖尔默山后,尤絮坐在副驾驶上,车窗被她降下,猛烈的风吹了进来,凌乱的发丝贴在她脸上,她却依然自在。
“想开天窗吗?”迟宋问。
尤絮点点头。
暗夜色柯尼赛格变为敞篷形态,尤絮举起双手,肆意地迎接着狂风袭来。
“迟宋!”尤絮喊道。
“我在。”
“天地为证,我们都要坦坦荡荡地活下去!”她笑得张扬。寒风怒卷,吞噬掉她的音量。
“我答应你。”迟宋轻笑。
“那我们一直相爱,好吗?”尤絮转过头来。
迟宋将车停了下来。他身体转过来,眼底是不容置疑的炽诚,还有一分尤絮看不出是纵容还是无奈的光色。
“天地为证,我们一直相爱。”
他凑过来,吻上她。
身后青草晕染至高高耸立的雪山上,任凭谁都无法私自占有。
但人的私心在白雪覆盖下勃勃迸发。
而你,就是我所私藏的那座雪山,我们一起陷入沼泽,又一起牵着手走出来。
满身淤泥,我都同你走。
-
在苏黎世逛了一整天,回到酒店后,尤絮却依旧觉得精神抖擞,只是身体上有些疲惫。
她也不知为何,在一览壮观的风景时,有股无形的能量贯穿着她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澎湃着被治愈的感受。
大千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尤絮洗完澡后往床上一躺,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迟宋走了进来,在她身旁坐下。
“累着了?”
尤絮摇摇头,“不累,我反而觉得自己可以去跑个八百米。”
“后天晚上慕尼黑有个拍卖会,去吗?”迟宋轻轻道。
尤絮坐起来,犹豫着答:“拍卖会……拍什么的?”
“一些画作真迹、高定珠宝等,什么都有。”
“那你要带我去消费吗?”尤絮双手搂住迟宋的脖子。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臂,眼眸含情,“是啊,看到感兴趣的东西,你可以直接举牌。”
尤絮“嘶”了一声,“算了吧,你们那些几百万几千万地花,看得我心疼。”
迟宋撤开她的手,将她拥入怀里。她跨坐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眨了眨眼。
他眼眸一暗,握住她腰肢的手发紧。
“我查了你那张卡的余额,半年以来你只用了一万二,有些还是我逼着你花的,”他慢条斯理却又显严肃地道,“怎么,看不起你男朋友啊?”
尤絮赶紧摇头,“怎么会,我只……我只是不知道买什么,我自己的钱已经够平常的生活费了。”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迟宋长呼一口气,凑近她,在她耳边低语,“从现在开始,一个月至少花十万,这条底线很低了。”
“尤絮,你的自我保护意识很高,这是好样的。但同时,你心里筑起的那道墙太坚硬,永远舍不得为外人打开,包括我这个‘非外人。’”
迟宋仰头看着坐在他腿上的女孩,神色晦暗又平静,“我们之间不用分你我,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做好了随时离开我的准备,所以面对我时放下心里的一切芥蒂和防御,给我一点安全感,好吗?”
室内温度合宜,智能窗帘半敞着,昏夜里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不远处山腰上的红砖白瓦。
尤絮咬住下唇。
“你说得对,我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独立的生活,但我没有任何践踏你尊严的意识。”她眼神飘忽,没敢看他,“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知道,我们慢慢来。”迟宋吻上她的侧脸,“那就从一个月支出十万开始,做不到有惩罚。”
“……”尤絮还没来得及开口,嘴唇便被堵住。
她刚换好不久的米色真丝睡衣又被扯开,整个人陷入汹涌的漩涡。
“窗帘……窗帘没拉。”
迟宋贴在她耳边,气音性感低沉:“很刺激,不是吗?”
尤絮一口咬在他的肩头。
“逗你玩的,这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他轻笑。
尤絮依旧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势,在猛烈的进攻中艰难地伸出手,关掉了室内的灯光。
“你又笑,不许笑我。”情欲刺激着感官,她的呢喃柔软又颤抖。
“哪有笑你。”男人紧紧拥住她的后背,“你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吗?”
深蓝发黑的夜色透着窗户落进来,让眼前旖旎失真,醉生梦死。
最后一抹克莱因蓝划过天际,坠入山谷。
十指相扣时,掌心传来对方最热烈的体温,两颗紧紧依靠的心同频共振,彼此的破碎唯有天地可知。
结束后,尤絮摸着锁骨上发乌的痕迹,累得直接昏睡过去。
她在山里走了一下午都没有这么累。
迟宋这个人就像瑞士的天气一样,阴晴不定。他喜欢掌握主动权,又喜欢看她在他的服务下满脸涨红着到顶的模样,Sweet talk和Dirty talk随时切换。
她玩不过他,常常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便体温骤升。
但不论他处于何种情态,她都是最舒适的那方。
一起下坠窒息又浮出水面透口气的感觉,成瘾性已深入骨髓。
-
慕尼黑,伯尔顿拍卖行。大堂内没有金碧辉煌的吊灯,柔和的暖色灯光在展馆内晕染,欧式雕刻斑驳在墙面,体现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尤絮穿着一袭黑色长裙,手挽着西装革履的迟宋走入大厅。接待人员见到迟宋,便热情地带他们走入贵宾私人通道,来到拍卖隔间。
参加这种规模的拍卖会的人皆是各个领域的大鳄,老钱家族的人都内敛低调,不爱抛头露面,因此隐私性做得甚好,每位参加拍卖会的贵宾都有着单独的隔间。
尤絮揉着因穿高跟鞋而红肿的脚踝,心想着自己就不应该逞强去适应八厘米的鞋跟。
迟宋将她的举动收尽眼底。
“坐过来。”
尤絮疑惑地看着他。
迟宋起身,将她一把抱起,随后再次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他握住她破皮的脚踝,轻轻按揉。
尤絮被他按摩的手法惊讶,真没那么疼了。迟宋撕开一张随身备的创口贴,为她贴上。
他又从包里拿出一双外穿的毛绒拖鞋,“穿这个。”
“你怎么还给我带鞋?”
“因为我料到了这一幕。”
尤絮嫌弃地将高跟鞋踢到一旁,“哎,还是失败了。”
拍卖会正式开始前,拍卖师进行了一番本场拍卖会藏品的展览,展品有珠宝、孤品衣裙、画作、全球仅一奢侈品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
灯光映射在一条灰黑色水墨风格的裙子上时,尤絮眼睛一亮。
这条裙子自带白色狐裘披肩,裙角弧度微微外翘,裙身在灯光投射下满天星隐隐闪烁,呈奢华又不过于张扬的低调风格。
这是上世纪法国顶级设计师为全球巨星Julia·Vance打造的世界仅一首穿的高定礼服,Julia离世后便成了孤品,如今在拍卖会上被展示出来。
展示拍卖品时,迟宋偶尔才懒散地抬头望一眼,在这条裙子出现时,他捕捉到了尤絮眼底闪过的那丝光亮。
目前拍卖的是一幅名家的画作真迹,听着隔壁两家的加价,尤絮感觉自己又多长了点见识。
这些人随便一加就是几百万。
金钱果然会源源不断地流向那些不缺
钱的人。
最后那副画由两片七百万的价格成交。
下一个拍卖品是一枚紫钻戒指,名叫“Purple tears(紫色泪光)”,上面的紫色鸽子蛋是世界上纯净度最大的天然紫色钻石,周围镶嵌着一圈透明花边钻石,在展示台上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迟宋回神,目光忽地聚焦在那枚戒指上,唇角一勾。
“这枚戒指的起拍价是八百万欧元,请开始竞拍。”
下一秒便有人举牌道:“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
尤絮听见好几个人竞价的声音,这枚全球仅一的戒指不是一般地受青睐。
“一千万。”尤絮正提着一颗心时,身旁男人忽地按下按钮,声线低沉懒散。
尤絮猛地回头看着迟宋,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眼底含着笑。
“你疯了吗,一千万欧买一枚戒指?”尤絮低声道,脸上是劝阻的表情。
隔壁传来一句“一千二百万”,迟宋掀起眼皮,冷冷地开口。
“三千万。”
霎时,全场噤声。
在座的大鳄们都对这个花三千万欧买一枚钻戒的男人感到震惊。
迟迟没有得到竞拍的回应,台上拍卖师举起锤子。
“三千万一次。”
“三千万两次。”
“三千万欧元,成交。”
尤絮瞪大了双眼。
她不可置信地又转回了头,对上迟宋那双笑意狡黠的眼。
“你……”尤絮支支吾吾地,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喉头宛如被堵住。
“很适合你,买回来给你玩玩。”迟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看上去毫不心疼方才花出去的两亿多人民币。
两亿人民币……给她……玩玩?
尤絮脸庞上震惊的表情还未放松,心底像是砸进了一块沉重的岩石。今天她所见到的世面,完全颠覆了她快二十年来对世界的认知。
“算了吧迟宋,你把它退掉,这真的太贵重了,”尤絮平复着呼吸,“一个钻戒,不值这么昂贵的价格。”
包厢内沉默了几秒。
迟宋抬眸,深沉的眸底像潮涌的深渊,他站起身来,在尤絮面前单膝下跪。
“但你值得。”他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留下一个温热的吻,“三千万欧是它的价格,但我认为远远不够。”
“钻戒存在的意义取决于佩戴者是谁,我想看它戴在你的手上。只有足够有意义的东西,才能配得上我们尤絮。”
其他竞品正在火热地被拍卖,尤絮却在人声不断的回响中一瞬间放空,一切外来杂音似乎都成了背景板。
一滴热泪滴落在迟宋的手心,滚烫得像是能灼噬血肉。他拥住她,吻住她的泪,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后来那件孤品衣裙开始拍卖,迟宋以全场最高两千五百万欧元拍下了那条墨色裙子。
“你买这个干嘛,我又不会穿。”尤絮幽幽地看着他。
迟宋低声一笑,“你不是很喜欢吗?”
尤絮一愣。
她的想法还是被他揣测得清清楚楚。
“我听到这个价格后,突然就不喜欢了呢。”
服务人员敲门进来,送来精致的茶点。
迟宋将一小块可丽饼送进尤絮嘴中。
“只要能买你的开心,便足够了。”
拍卖会结束后,迟宋去签了拍卖协议,付款,便将拍下的戒指与裙子提货取走了。
慕尼黑的天际被深蓝吞噬,隐隐泛出一道暖橙的夕阳,交织融合出静谧的光芒。
迟宋将戒指取出,为尤絮戴上。
尤絮张开五指,将手抬至迟宋眼前展示。紫色的光晕闪着郁金香色的火彩,耀眼得人挪不开眼。
她忽地开口:“你知道现在的状况像什么吗?”
“嗯?”
“像你在求婚一样。”尤絮低声嘟囔着。
迟宋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尤絮放下手,垂着头调整情绪,
很快,她便抬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这世上有人因为八百块学费而对你生气,也有人豪掷五亿只求你开心。
灿阳的最后一丝残留被黑夜抹去,轨道上的电车急速向前行驶,同路灯的光晕擦肩交织,染成一道高饱和度的风景线。
尤絮背着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对上男人的眼。
至此,日暮消音,沉夜朦胧,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谁说路灯只能在前方为你照亮?
回头看看吧,有一盏热灯在身后为你点燃。至此,暖意从背后袭来,罩盖,沸腾的血液在身体里澎湃,从此再也不被寒流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