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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蒋妤可没功夫去想什么待遇问题。
她正大字型瘫在下层主卧宽大的kingsize床上,舒服得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床垫软硬适中,支撑感恰到好处。枕头填充最好的匈牙利鹅绒,有着云朵般蓬松的触感。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是她喜欢的JoMalone海盐与鼠尾草,清新、干净,一点点海风的咸涩。
门口零食柜门大敞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她吃惯的——从Godiva的松露巧克力到有些不入流的某牌辣条,冰桶镇着几瓶巴黎之花。
甚至连她在家里常抱的那个有点旧了的宜家鲨鱼抱枕也被不知什么时候偷偷运了过来,正傻头傻脑地靠在床角。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盖子半开。
里面是一枚电子密钥,下面压一份厚厚的文件。深湾游艇会的泊位永久使用权证,以及游艇全套转让文件复印件。
所有权人一栏赫然印着“蒋妤”。
蒋妤把盒子往抽屉里一丢,抱着抱枕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将脸埋进去,才总算消化掉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耳边是规律的马达声,她又迷迷糊糊地想,自己现在就像一只趴在暖烘烘猫窝里的猫,又懒又困,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就这样躺一整天。
——如果没有讨人嫌的声音打扰的话。
“起来。”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沾着海水湿气的皮鞋停在床边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蒋妤动了动,没睁眼,声音懒洋洋的:“干嘛?”
蒋聿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床上。
蒋妤被砸得闷哼一声,不满地翻身坐起来,随手扒拉两下,摸到一块滑溜溜的布料。拎起来一看,一件防晒冲锋衣。
她噘着嘴怒气冲冲:“干嘛呀,这才几点你就折腾。”
“睡什么睡,这会儿鱼口正好。”
男人啧了一声,手上一用力,连人带被子把她给拎起来,“换衣服,带你追蓝鳍去。”
她立刻觉得蒋聿在诓她:“你不是说去公海要提前报备吗?你面子再大,海事局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给你批条子吧?”
金枪鱼是海洋里的活体黄金,对水温和洋流极其敏感。高度洄游的顶级掠食者从不屑于在近海浅滩停留。这意味着想要钓到它,必须远离海岸线,进入国际水域。
“我说什么你信什么?”
蒋聿勾唇,“离境手续早办好了。你要是想,别说是公海,就算是现在开去太平洋喂鲨鱼,也没人敢拦你。”
“......”
蒋妤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合着刚才那是逗她玩呢?
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那你不早说!”
蒋聿哼笑一声:“早说了你还会这么老实?你要知道能出公海,还不得把天都掀了。到时候带着一帮人在船上开泳池派对,老子还得给你当保姆。”
蒋妤瞪他一眼,没好气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又想躺回去。
蒋聿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掀开被子,连拖带拽地把人从床上拉起来,推进浴室:“给你十分钟,洗把脸清醒清醒。”
半小时后,游艇后甲板。
蒋聿、魏书文和隋航三人一人一根矶钓竿,或站或坐,姿势懒散,气氛却和谐。
钓蓝鳍金枪鱼,常用的活饵放流法,鱿鱼是最好的饵料。
黄昏时分,海面风平浪静,正是鱿鱼群最活跃的时候。几人开了集鱼灯,明晃晃地打在海面,吸引趋光而来的小生物。
蒋妤换成轻便的运动装,缩在防风椅里撑着脑袋看,好半天没见动静,忍不住开口问:“你们都在这坐多久了?”
蒋聿瞥她一眼,没说话。
“你不说话就当你听见了啊。”
蒋妤盘腿坐起来,“我看你们这要是钓鱼,得改成钓空气。”
“你以为是在后花园钓锦鲤呢?”
蒋聿终于懒洋洋地搭话,“钓鱼就是为了修身养性,要是一天到晚盯着鱼,那还钓个屁啊。”
修身养性一词有一天也能从蒋聿口中吐出来,蒋妤颇为稀奇。
她忍不住说:“你这叫意念钓鱼,哪儿来的修身养性?”
魏书文插话:“蒋家妹妹,我跟你说,这人啊,不能总是动静太大,适当得有个事儿磨一磨。”
蒋妤:“行,那你们磨你们的,别来烦我。”
说着便往回走。
刚一转身,就听见一声水花响,她下意识回头,就见隋航起身收竿,“咻”一下将钓绳荡回来。一只巴掌大的鱿鱼被甩了上来,在甲板上活蹦乱跳。
“哟,隋少开张了啊。”
蒋妤走过去,鞋尖踢踢在甲板上滋水的透明软体动物,又抬头看看蒋聿那边纹丝不动的竿梢,大惊小怪起来,“啧,某些人不是号称海钓大师吗?这都坐半小时了,连根水草都没钓上来。别是吹牛吹破天,到时候连猫粮都供不上吧?”
蒋聿手里慢条斯理地卷了两圈线,懒得与她争辩,嘴角一扬:“急什么。好饭不怕晚,大鱼都在后头。”
“是是是,大鱼都在太平洋底下睡觉呢。”蒋妤阴阳怪气地笑,“等你把它们意念唤醒了,估计咱们都能在船上把早茶吃完了。”
她攀着他肩膀俯低下身,故意贴着他耳畔吹气,“阿哥,你要是真不行就直说,把位置让给行的人。我看隋少那边运气不错,说不定人家才是真·大师。”
蒋聿凉凉问:“你说谁不行?”
“谁应谁就是喽。”
蒋妤笑嘻嘻的,“总不能是隋少吧?”
她话音未落,就听魏书文在那头不嫌事大地附和道:“要不让妤妹试试?说不定新手光环比你那意念钓法管用。”
蒋聿终于偏过头看她。
小孔雀一脸挑衅,下巴扬得高高的,满脸都写着“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蒋聿嗤笑一声,把鱼竿往她手里一塞:“行啊。”
他站起身往旁一靠,胳膊搭在栏杆上:“让老子看看你这全港第一钓手的实力。”
蒋妤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下意识伸手接了,才反应过来,顿时有些骑虎难下。
“你们就真的这么看着我上?”
蒋聿扬眉:“怎么,不敢?”
蒋妤:“看不起谁呢?来就来,我就是怕我钓上来以后,你们以后跟人吹牛逼都不敢。”
以前也同蒋聿玩过几次海钓,技术说不上精湛,但基本的抛竿、收线多少还是会的。
她将手机一揣,熟练地检查了一遍线组。蒋聿从冰柜摸出一
盒虾饵,替她挂上钩,转而倚在一旁护栏上抽烟。高大的身形朝那一杵,恰好挡住了从侧舷吹来的大半海风。
集鱼灯照耀下的海域空空荡荡。
蒋妤皱了皱眉,想叫人再撒点饵,又不想在蒋聿面前落了下风,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隋航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忍不住小声说:“聿哥,你就这么让她玩?这线要是缠上了,还得费老大劲解。”
蒋聿没说话,只勾唇笑笑。
蒋妤摆弄半天,绕线轮开关一开,终于将钓线甩了出去,铅坠带着鱼饵“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隋航好心提醒:“蒋小姐,你这抛得太近了,竿子再往后扬一些,用腰发力。还有啊,抛出去之后马上把竿尖压低,让主线快点进水,不然风一吹,线都飘走了,饵也沉不下去。”
“知道啦知道啦,隋老师。”蒋妤嘴上敷衍,手上老老实实照做,“我这叫欲擒故纵,先把近处的傻鱼骗过来,再钓远处的大鱼。”
隋航说:“每次抽完竿,主线一定拉直,这样才能感觉到鱿鱼是不是来咬钩。要是抽中,千万别犹豫,匀速持续往回收,线一松鱼就跑了。”
蒋妤一边听一边点头,有样学样地操作。
第一次抽竿,没感觉。
第二次,还是没感觉。
她望着黑漆漆的海面出神,始终不见有动静,不由得一阵烦躁,想把竿子一丢。
“别动。”
蒋聿在旁看着,见她沉不住气,开口提醒:“耐心点,这才哪儿到哪儿。”
“什么叫才哪儿到哪儿?”
蒋妤莫名其妙,“这都钓一晚上了,连个水花都没看见。”
“那就再等一会儿。”蒋聿示意,“收两圈线,让鱼饵别沉得那么快。”
蒋妤心不甘情不愿地按他的话做。
收线两圈,再抽。
杆尖终于一沉,食指勾住的鱼线一紧。
她兴奋得大叫:“上钩了!上钩了!”
蒋聿眉梢一挑,掐了烟,随手把烟头丢进烟灰缸,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一只手稳住她的腰,将人圈进怀里:“别急,先稳住。”
她手忙脚乱地转动绕线轮。入手沉甸甸,竿被拉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水下那东西力气不小,拽着鱼线往深处钻。
“稳住!别急!”隋航比她更紧张些,“慢点收,别让它把线挣断了!”
魏书文也凑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哟,还真是新手光环啊,第一竿就中了?”
海钓钓的是手臂耐力,最吃力的反倒不是用力拉扯的阶段,而是上钩后绞盘放线的拉扯。
她一来一回溜了几圈,抽了两次,险些脱钩,只能尽力握住杆朝后仰,急道:“快!快帮我一下!”
蒋聿却笑:“这么容易就上钩,别是个傻鱼吧?”
“你才是傻鱼!”蒋妤气得牙痒,“你全家都是傻鱼!”
“就你这水平,估计今天晚上都得是傻鱼。”
他把人往旁边一拉,轻而易举地接过竿,手肘用力往上一提。水面应声炸开一道浪花,一个黑影落在甲板上,啪嗒啪嗒地摔打两下尾鳍。
蒋妤定睛一看,一条足有两斤重的大眼鸡。
Connie几人早没了拍照的兴致,纷纷从沙龙区围来看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地捧她。
“哇!Nicoel好厉害!”嘉悦拍手。
“就是,比某些只会吹牛的人强多了。”Connie斜了魏书文一眼,他到目前为止还一无所获。
魏书文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看到没有,实力,什么叫实力!”她抻袖子抹一把脸,洋洋得意,“这就是实力!某些空军大师好好学着点!”
蒋聿瞧她那副恨不得尾巴翘上天的德性,微微勾起唇角。
那盒虾饵里被他混进去几滴特制的浓缩诱鱼剂,是他之前玩黑坑时从一个老钓手那儿高价买来的方子,用南极磷虾和几种海藻提炼,味道不大,但在水下扩散极快,对海鱼有致命的吸引力。
再加上他站的位置恰好是上风口,帮她挡住大部分侧风,让她这半吊子新手也能把线抛得更远更准些。
这些小心思他自然不会说。只哂笑道:“厉害,厉害。下次可以直接用手捞,说不定能捞条鲨鱼上来。”
蒋妤才不听他的,喜滋滋弯腰和地上和那条奄奄一息的鱼合影,谁料原本快要断气的大眼鸡突然一个神龙摆尾,回光返照般猛地弹起半米高,黏糊糊的鱼鳞擦着蒋妤的鼻尖飞过。
“妈呀——!”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后退一步。甲板湿滑得要命,蒋妤一个踉跄往后仰去。
蒋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却被她带得也失去了平衡,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大眼鸡趁机在甲板上蹦跶得更欢,鱼尾甩了蒋妤一脸水。
蒋妤:“......”
蒋聿:“............”
蒋妤气得眼眶都红,抹一把脸上的鱼鳞和水:“蒋聿!它打我!它拿尾巴抽我!”
蒋聿被她撞得胸口发闷,还得忍受鱼腥味,闻言气得发笑,干脆两手一摊就这么躺平了:“抽得好,有灵性,知道谁最欠抽。”
她掐腰就骂:“我说你是不是神经病!”
蒋聿没回嘴,反而是隋航和魏书文忙不迭地溜过来,将两人从地上扶起来。
蒋聿重新挂上钓饵,把鱼竿递给她:“继续,别浪费了你这新手光环。”
怪事发生了。
不知道当真是新手光环爆发,还是海龙王今晚格外给面子。她那竿子就没停过,下去就有口,提上就是鱼。鱿鱼、石斑、连尖、泥猛,甚至还有条不知死活的小章鱼。
魏书文换了三种饵料,连个咬钩的都没有。隋航除了开场那只鱿鱼外再无建树。蒋聿则自从把竿子交出去后便一直在旁充当气氛组,时不时还要被蒋妤言语霸凌几句。
又一条鱼被蒋妤用抄网拎起来,直接丢进了水桶。
“看来今天是妤妹的主场,我们都得当陪衬喽。”魏书文把钓竿丢到一旁,任凭它垂在海面,拧开一瓶矿泉水一口灌下大半。
蒋妤胜了一局,扬眉吐气:“那可不,你们这些臭鱼烂虾哪能跟我比。”
蒋聿斜眼看她:“是是是,就蒋大小姐这运气,去澳门赌钱都能把赌场赢破产。”
“那也是我自己凭实力赢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蒋妤挑衅地扬了扬下巴,“你要是羡慕,也可以自己来钓。”
蒋聿嗤笑:“免了,我可没兴趣跟你比,赢了没奖品,输了还得受嘲讽,老子才没那么傻。”
“那是你技不如人,还找借口。”
蒋妤把钓竿往旁边一甩,将手一背,拿捏起腔调,“出来混,要讲实力。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几位哥哥,我看你们还是别在这儿吹冷风了,早点回去洗洗睡吧。”
她煞有介事地走到蒋聿面前,两根手指夹走他刚点上的烟,自己衔进嘴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阿哥,钓鱼这种事呢,讲究的是天赋。你看,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的都大。”
“学着点吧,弟弟。”
男人被她小人得志偏偏还要学人老气横秋的模样逗乐,从她嘴里把烟抽出来,叼回自己嘴里:“学你?学你怎么当猫嫌狗厌的小屁孩?”
“你才是小屁孩!”蒋妤不服气,“你全家都是小屁孩!”
蒋聿哼笑一声,眼看活饵备得足够,往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行了,收竿,换装备,准备干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