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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转岗
都说金九银十,明明应该已经是满目金黄的秋日时节,但南江依旧艳阳高照,树荫苍翠。
这里的夏日总恋恋不舍。
每年清明之后,这阵热浪便忙不迭来报到。许是南江实在舒适,它圈卧在南江地盘上,懒懒散散睡到十月才勉强看出一丝丝要走的意味。
转正满两个月这天,云棠正式在OA中向苏霓提交了转岗申请。
苏霓的指甲换成爆闪银,指尖轻扣她工位隔板,又朝外勾一勾:“跟我聊聊?”
云棠起身。
两人前后进电梯间,乘梯下楼,去大厦咖啡店。
信德如今应该没有人不认得云棠。她跟苏霓一起坐电梯,来来回回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只跟她笑着打招呼,倒把苏霓冷落在一旁。
终于出了电梯间,云棠松一口气,有些无奈:“咱们33层有茶水间,为什么非要到大厦咖啡店?”
苏霓带她坐到靠近窗边的位置:“因为我觉得,有些问题应该离开33层再问你,否则我大概率得不到我想听到的回答。”
她说的绕口,云棠也似乎能明白些什么。
这场谈话的出发点,一定与她提交的那份转岗申请有关。
苏霓不急着开口,点了咖啡之后又与云棠闲聊其他。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直到咖啡端上桌才敛了笑意,神色正经起来。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也是大厦咖啡店一天中难得的一段空闲时间。
店里人不多,冷气悠悠,明亮的桌面映照出窗外几团葱蔚洇润的树影。
苏霓仰头看一眼树影缝隙中高远湛蓝的天空,感叹道:“终于要凉快了吗?”
云棠说还早呢:“南江的冬天大概只光临元旦前后一两个月。”
苏霓搅一搅咖啡:“我现在无比怀念下雪的新西兰。”
“那里的确很美,”云棠似乎在回忆,“新西兰应该是我去过最美的地方。”
苏霓笑:“可以考虑将来去新西兰定居。”
定居吗?
云棠倒是从没想过这点。
不过……听起来好像很不错。
闲聊几句,苏霓转而聊正事:“跟我说说你的转岗理由吧,”她脸上仍旧是与刚才无异的笑容,可云棠看得分明,苏霓的笑意只剩薄薄一层,浮在脸上,并未深达眼底,“我是你的上司,我需要全面了解你的理由,才能做好评估。”
“申请中已经写的很明确了,苏特助,”云棠回答,“基于我对自己职业的规划和我的学历专业特点,再加上计划营销部这季度开放了五个HC,所以我综合考虑,决定申请转岗去计划营销部工作。”
苏霓放下咖啡,手腕上一排金属细环磕在桌面上,发出细碎清脆的响。
“我要听真正的理由。”她的视线似乎有能够洞悉人心的魔力,刺破云棠的伪装,直直看进她的心底。
云棠并不直接回答,她只淡笑道:“转岗的事情,几个月前我便跟淮叙说过,他很支持。”
苏霓脸上那层单薄的笑意也消失殆尽。
她骨肉绷紧,眼神犀利:“云助,你的转岗申请,按照规定程序由我和闫秘审批。”
苏霓的言外之意已经很直白。
黎淮叙的支持只站在男友身份,至于这份申请能不能被审批,要看苏霓和闫凯的意见。
用黎淮叙的支持来逃避苏霓的询问,在苏霓看来已经算作公私不分。
云棠沉吟片刻:“集团关于转岗那部分的规定我看过,只要理由切合实际且充分就可以,”她口气和缓,但态度坚决,“苏特助,我的申请符合集团规定,并且理由并没有什么脱离实际的地方,所以,我希望你能公正客观的评估我转岗的事情。”
既然要公私分明,那就要贯彻到底。
申请中写了什么理由便是什么理由,上司无权探寻下属的个人隐私。
苏霓定定看她很久。
最后,她终于点头:“我会的,”继而又站起身,“走吧,我们该上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咖啡店,并肩等电梯时,苏霓转头对云棠说:“若讲凭心而论,于公于私,我都不想让你离开董事办。”
做助理,尤其是做黎淮叙的助理,想要做好做精是一件很难的事。
云棠如果离开,对苏霓而言与失去一条臂膀无异。
云棠略笑笑:“集团藏龙卧虎,我能做好的事,其他人也能。”
她去意已决。
苏霓没再说话。
这场谈话开始匆忙,结束也潦草。
云棠没有给出任何答案,但这本身已是一种回答。
下午,苏霓通过了云棠的转岗申请。
系统弹出提示,转岗申请已经进入闫凯的操作权限内。
云棠在微信上给苏霓发一句「谢谢」。
苏霓只回复一句「祝好」。
她不是不想跟云棠多聊,只是她眼下实在没有空闲功夫 ——
闫凯的微信已经向炮弹一样涌进苏霓的手机,正在对她进行狂轰滥炸。
天知道闫凯点开OA未读提醒时的那一秒有多震惊。
云棠要转岗,去的还是计划营销部。
苏霓毕竟来的时间不长,信德这潭深水尚未完全浸润。
但闫凯不同,他一直跟在黎淮叙身边,对信德内部错综复杂的各种关系了如指掌。
闫凯看屏幕那边苏霓的茫然和莫名,扶额长叹一声。
他盯那封转岗申请看了很久,又将视线越过玻璃门,远远投在云棠身上。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半小时后,闫凯起身往黎淮叙办公室去。
他进去的时候黎淮叙正在跟林董打室内高尔夫。
‘咣当’一声闷响,林董挥杆进洞。
黎淮叙拍几下手掌:“林叔宝刀未老。”
叫林叔,说明眼下是私人关系。
闫凯走近两步。
黎淮叙微侧脸:“有事?”
闫凯颔首。
林董闻言看他们一眼,将球杆收进杆桶,爽朗笑道:“我今日打得够痛快,一会儿还跟你外公约了下棋,不耽误你们聊正事了。”
黎淮叙也收了球杆,递给林董一瓶水,又转头吩咐闫凯:“让苏霓送林董下楼。”
“是。”
林董朝他挥挥手:“不必麻烦。”
虽是这样说,但黎淮叙仍旧送林董到电梯间,送他坐上电梯才回去。
路过办公区,他视线落在云棠的位置。
她正在讲电话,一手拎座机听筒一手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
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只能看见发顶浓密又柔顺的发。
最近……黎淮叙胸口有些微滞 ——
云棠似乎有心事,一个人的时候总闷闷不乐的走神,可每当他问她,她又立马笑吟吟摇头:“我只是爱走神而已。”
黎淮叙第一次觉得自己猜不透她。
明明一切如旧,可黎淮叙总感觉似有一道透明冰墙隔在他们中间,看似无形,却悄然散发出冰冷生硬的气息。
这真让人难过。
回到办公室,黎淮叙问闫凯:“什么事?”
闫凯先关了门,又靠近几步,脸上神情不算好看:“黎董,云助今天提交了转岗申请。”
转岗吗?
黎淮叙不意外:“云棠之前就跟我讲过想转岗的事情,”他看一眼闫凯,似乎对他有些过激的反应而感到疑惑,“你跟苏霓按集团规定程序审批就可以。”
闫凯踌躇道:“可……云助申请转岗的岗位,是营销中心的计划营销部。”
黎淮叙微微变了脸色。
“计划营销部?”他眼底慢慢拢起一团郁气,“是她自己申请?”
“是的,”闫凯顿了顿,“所以我想,应该先跟您汇报一声。”
黎淮叙微微侧身,视线越出玻璃幕墙,看向熙攘的城市远景。
隔几息,他沉沉开口:“让云助理进来一趟。”
云助理。
闫凯心中一凛,低声说一句‘好的’,转身匆匆离开。
几分钟后,云棠敲响办公室的门。
“黎董,”她站在门口,“您找我。”
黎淮叙略抬手:“把门关上。”
她照做。
门被关严,但云棠只在门前转身,并不向他走近。
黎淮叙长眉紧拧,但他眼下没心思说其他事,只开口问:“你要转岗去计划营销部?”
云棠点头:“我已经按程序报批了。”
“为什么没有事先告诉我?”
云棠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意,似乎早已料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在新西兰时,我同你讲过的,”她略显无辜,“你说你会支持我的决定。”
黎淮叙感觉太阳穴在发涨:“我是会支持你的决定,但那不代表我支持你去计划营销部,”他声线厉厉,“信德上下几十个部门,还有几十个子公司和海外公司,你要去哪里都可以,唯独不能去计划营销部。”
她脸上没有意外的神情,只是眼神略显复杂:“为什么?”
“因为计划营销部是楚丛唯的地盘!”
她的平静与黎淮叙的愠怒形成鲜明对比:“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云棠看着他说,“楚丛唯元气大伤,而且你们之间的矛盾已经不算秘密。计划营销部的人不是傻子,眼下这种情形,要尽快与楚丛唯割席才能保全自己。”
黎淮叙只觉得胸腔内有股无明业火在不断翻腾,其内还夹杂着些许隐蔽且不易被觉察的惊惧:“无论如何,我不会同意你去计划营销部,”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云棠,我不会允许你靠近楚丛唯,无论以什么方式。”
云棠神色尚算如常,可心中早已被黎淮叙的这句话激起惊涛骇浪。
他果然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一段录音显然不够扳倒楚丛唯,所以云棠决定兵行险招,要到楚丛唯的势力范围内去探寻一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楚丛唯步步紧逼,云棠别无他法。
“黎董,我的转岗申请,按程序只需要由苏特助和闫秘审批。”
黎淮叙气极反笑:“虽然你的上司不是我,但你上司的上司是我。”
“你没有权力驳回我的转岗申请!”她声音陡然扬高。
“你看我有没有这个权力。”
“黎淮叙!”她因激动和愤怒,眼角涨起一层薄薄的红痕,“我要是非去不可呢?!”
他走过来,抬手去抚云棠气怒的脸庞。
不知是不是因生气而产生了些错觉,云棠感觉到黎淮叙的手指好似在微微颤抖。
“离他远一些,”黎淮叙唇角绷直,脸色阴沉到要滴出水来,眼底罕见闪过一丝乞求,“他太危险,我不要你靠近他。”
无论在脑海中设想过几百遍要坚持到底,但那颗心早已经不受控制的软下去。
她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情’字难解,万般不由人。
云棠微微侧过脸,躲开他的手:“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出去了。”
她仓皇离开。
闫凯明白老板的意思。云棠还没走回到自己工位,手机便已震动提醒,她的转岗申请被闫凯驳回。
云棠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倦怠。
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不论黎淮叙是不是她男友,他都是信德的董事长。
只要他不点头,云棠便是使劲浑身解数也不会如愿。
日暮西斜,黎淮叙跟日本集团的视频会议还未结束。
云棠提前收拾东西,到苏霓那边敲敲隔板:“苏特助,”她神色恹恹,“我想提前下班一会。”
苏霓打量她的神情,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路上慢些。”
云棠拎包下班。
她没去车库开车,也没叫孙虎送她,自己出了信德大厦,沿人行道慢慢朝地铁站走。
夕阳将落,半条街的树都蒙上一层橘色柔光。
风吹动树叶,树影轻摇,凉爽宜人。
秋天好像真的要来了。
走了没几步,手机在包里作响,云棠摸出来看来电显示,脸色在同一秒挂上一层浓浓的厌恶。
手机依旧顽固叫嚷,在快要挂断的前一秒,云棠摁下接听摁键。
“关于跟我合作这件事,你考虑的如何?”楚丛唯漫不经心的声音刺痛她的耳膜,连带太阳穴里一根神经都泛起尖锐的痛,“我给你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应该能够考虑清楚了吧。”
云棠极力压制要喷薄而出的怒意,指尖颤栗,声音也在颤抖:“我这辈子只能帮你一件事,那就是等你这个老王八蛋死掉,我去给你多烧几张纸钱!”
楚丛唯冷笑一声:“既然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那你就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