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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只有‘改变’本身才永远不会改变
惠湾的事故来的突然,像一颗被意外引爆的惊雷,把平静海面炸出惊天骇浪。
声音震耳欲聋,让人震撼惊讶,但短暂又骤然,爆裂的炸过一声后又迅速趋归宁静,只变成脑海中的一段短暂的记忆。
可对黎淮叙而言,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
没人知道他耗费了多少精力,付出了多少心血,几乎用尽浑身解数,才能保住信德这艘巨轮。
那样如山一般沉重的压力,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其中艰辛绝非外人可以想象。
此刻外面不过夕阳微斜,但卧室窗帘紧闭,黎淮叙已沉沉睡着。
他下午本还有个视频会要开,但云棠实在不忍,趁他讲电话的功夫自作主张登录OA,在系统中将这场会议推到明天。
黎淮叙眼下乌青愈发浓重,眼底布上薄薄一层红血丝。
再不休息,他真的要吃不消了。
云棠在系统中修改完行程,偷偷躲进卧室给闫凯拨电话。
她并不避讳:“闫秘,黎董真的已经很累了,他大概两天一夜没合眼。”
闫凯精的像猴子。
他十分明白现在跟自己讲电话的并非「云助理」,而是老板的女朋友「云小姐」,于是连语气都与平常略有不同:“是我思虑不周,后面几天的事情我会尽量向后推,给黎董留出休息时间。”
云棠道谢,闫凯连连说客气。
电话刚收线几分钟,黎淮叙拧眉从外面进来:“你改了我的行程?”
“没错,”她一脸自然,“我只是做了一个助理应该做的。”
不等黎淮叙说些什么,云棠直接从他手中抽走手机扔在床上,又推他进卫生间洗澡。
她柳眉倒竖故作生气姿态:“快洗,洗干净去睡觉,你若不听我的,以后我也不听你的,行程系统里来一条申请我就删一条记录,让你什么事也干不成!”
黎淮叙前仰后合,笑到腹痛,最后乖乖就范。
董事长又有什么了不起?
再大的老板也会怕孤掌难鸣。
学会看下属脸色也是老板应该学会的必修课之一。
从惠湾出事到现在,黎淮叙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处理事情时大脑飞速运转,倒是没觉得困。
此刻站在莲蓬头下,温热的水线袅袅落在身上时,黎淮叙才真正感觉到身体深处那些愈发浓烈的倦意。
怎么会不累呢。
他也不是钢铁铸就,不会金刚不坏。
草草冲过澡,黎淮叙关上窗帘,拖云棠到床上一起躺下。
“抱一会儿,”他声调稠秾,眼皮微阖,“我就睡一小会儿,你记得叫我……”
云棠无奈,刚想张口劝他安心睡一觉,还未出声便发觉黎淮叙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绵长,下巴安静抵在云棠的肩膀上,小臂在她腰间横亘,手指放松的垂下去。
他睡得很熟。
可即便已经睡着,英朗的面庞上仍浮着一层难掩的倦怠。
睡吧,睡吧。
云棠叹一口气。
他真的已经很累了。
她伸手把两个人的手机都拿过来,全调成震动,怕有声音会惊醒黎淮叙。
闲来无事,云棠又登了信德论坛,想看看大家对昨天惠湾事情的看法。
不出所料,论坛首页几乎全是惠湾字眼。
信德氛围公平宽容,论坛活跃度很好。除了各部门官方账号为公开账号外,员工账号均为匿名,所以气氛更加自由。
刷两下,有一则来自纪检部的发帖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抢占「爆帖」板块的一席之地 ——
集团开展内部自查首日,人力资源总纪恒诚主动向集团纪检部门投案,目前纪恒诚及相关材料已移交公/安机关。纪恒诚所涉非法得利与职务侵占等问题将由公/安机关进一步调查。
纪恒诚自首?
云棠甚至倒抽一口凉气。
这可真是让人惊掉下巴的事情。
黎淮叙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
他眉心微皱一下,旋然又放松,随意翻个身沉沉睡去。
云棠屏气凝声。
确认黎淮叙没被吵醒之后才缓缓松一口气。
可是,纪恒永为什么会投案?
云棠想不出答案。
涉嫌非法得利和职务侵占吗?但……他给人的印象却并不是这样。
或许真的如那句老话所讲 —— 人心隔肚皮。
云棠这两天可算真的有了切身体会。
那些看似可以被信赖的人到头来也一样靠不住。
没来由的,她心头又涌上些不可名状的情绪。
这世间到底什么会永恒不变?
答案显而易见。
改变。
或许只有‘改变’本身才永远不会改变。
云棠的思绪渐渐脱缰,失去管控。
黎淮叙会变,她会变,他们之间这份珍贵的感情也会变。
天哪!
这可真叫人难过。
只想一想这种可能,她就快要流出眼泪。
云棠拽住被角朝另一侧轻轻翻身,不愿让黎淮叙看见已经潮红的眼眶。
手指轻捏鼻尖,再硬生生逼退掉鼻腔内翻搅的酸意。
坚定的无神论者此刻开始乞求上苍。
云棠祈祷他们永远也不会有那样的一天。
躺了一会,她也开始有些迷糊。
意识彻底涣散前,手机忽然在掌心嗡鸣。
云棠陡然惊醒,连忙摁静音,不愿让一丝细微的震动吵醒好眠的黎淮叙。
看一眼来电,是方祺的电话。
云棠先拒接,又蹑手蹑脚从床上下来,没穿拖鞋,踮着脚尖走出卧室。
从卧室出去,转过走廊,她随意推开一扇门。
这里好似是黎淮叙的雪茄房,柜子里整齐摆着一面墙的雪茄盒。
她窝进窗边的沙发,给方祺拨回电话。
“方祺姐,”云棠解释,“刚刚不太方便接电话。”
方祺说不要紧:“我打电话给你,主要是有件事需要跟你沟通。”
“你说。”
“你之前设计的那套「春·莺」的礼服,其中一件长裙被白莹子看中,想要借走做沪江电影节的内场礼服,”方祺略一停顿,好像在摁手机,“发给你了,就是这套。”
白莹子吗?
还真是巧。
云棠点开微信。
白莹子选中的那款长裙是云棠在整系列中自己最偏爱的那件。
鹅黄嫩绿浅粉的细小花苞内里镶嵌珍珠,点缀在纱裙上,最底衬一层柔光缎,方领束腰,简单优雅又带一丝年轻俏皮,扑面而来的是浓浓春日气息。
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方祺大概不知道她与白莹子相识,又解释:“白莹子最近风头很盛,不管是信德的代言还是大导的电影,关注度非常高。你这款礼服的设计风格是偏向浪漫活泼的新中式风格,我个人觉得与白莹子的形象比较贴合。”
云棠笑说:“我这边没有问题。她能穿我的礼服露面是我的荣幸。”
方祺好像在抽烟,听见云棠的回答之后明显松泛许多。
她长吸一口烟雾又重重呼出,把烟掐灭:“后续授权合同经纪会发给你。”
云棠应了,又说:“方祺姐,我还另外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想我大概需要一个化名,”云棠说,“我不想让白小姐或者其他人知道我的真实姓名。”
方祺没有问为什么,化名而已,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可以,你觉得什么名字合适?包括后面所有合作,一会儿我都让经纪改成你的化名。”
她思索片刻,最后放弃:“想不出来。”
方祺倒是沉吟道:“唐韵?”她笑,“就是把你的名字倒过来,这样看起来有名有姓,也像个真名。”
好像还真的不错。云棠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就这个吧。”
方祺应了,踌躇两息,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还好吗?”
云棠说还好。
“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和天赋的设计师,如果你一直留在信德,长期做琐碎细致的行政工作,我担心现实会将你的灵气磨光。”
方祺轻叹一声:“云棠,你身上有很多设计师都不具备的天然性。如果有一天这些浑然天成的灵气消失,我会觉得惋惜。”
她甚至诱惑云棠:“你难道不想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方祺轻笑一声,“你在职场做的再好,成就的也只是你老板的事业而已。”
云棠的心微微动了下。
她当然渴望事业,不然不会主动向黎淮叙提出转岗。
但比起功成名就,云棠更怕失控。
信德的平台她已经站稳,沿规划的路径继续行进,云棠能够清晰预见自己将会获得的长足进步与长远发展。
但做设计师,前路仍是未知。
云棠不敢让自己又进入一段不可预见未来的不确定中。
“谢谢你方祺姐。”她只道谢。
方祺当然明白云棠的意思,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被拒绝。
方祺没再多说,很快收线。
从昨天到现在,信德占据舆论焦点最顶峰的位置。云棠的微信已经被未读消息塞满。
粗略扫一扫,有人直白,另有人假借关心打探。
她与黎淮叙之间的关系在同学之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传言纷扰。口耳一多就会变形,难听到刺耳。
这也是云棠不想再遮掩的原因 —— 同学圈里传成什么样子她不在乎,但她不愿让这种传言影响信德员工对他们的看法和评价。
他宵衣旰食,不该被尖酸揣测。
她努力生活,更不能被谣言中伤。
黎淮叙可以保护她,她也同样可以保护黎淮叙。
势均力敌又旗鼓相当,是好的感情应该有的样子。
云棠找个舒服的姿势歪在沙发上,把那些未读消息一条条点开又一条条删除。
透过雪茄柜的缝隙,有清甜的味道丝缕飘散在空气中。
味道并不明显,只是浅浅的几丝。
是黎淮叙身上会出现的味道之一。
不知是姿势太舒服,还是气味太安心,云棠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混沌中,有人靠近,阴影投在她眼前。
熟悉的味道浓郁起来,团团围住云棠的身体,有一股火热正在靠近。
云棠下意识睁眼,对上黎淮叙含笑的视线。
“几点了?”她声音有些发哑,看一眼手机,竟然已经晚上,屏幕上还有几条来自黎淮叙的未接来电,“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黎淮叙说他也刚醒:“我转了一整圈才发现原来你躲在这里。”
她胳膊撑住沙发坐起来:“我本来是过来接电话,没想到会睡着。”
云棠细细看黎淮叙,睡过这一觉他明显比中午看起来精神许多。眼底的红血丝已经散了,眸子又深又亮,像有勾魂的钩子。
视线相撞,黎淮叙的眸光逐渐变得滚烫。
眼神沿她的皮肤蜿蜒流连,在她身上撩起一片星火。
云棠有些难耐,短促的低头看一眼自己。
吊带睡裙领口歪斜,沟壑若隐若现。
她口发干,身体下意识缩紧,胸前豆粒悄然顶立,在柔软的真丝下兀立出欲念的起伏。
云棠抬眸看黎淮叙。
唇发干,她本能伸舌尖去舔:“我们……”
黎淮叙已经欺身压上,把云棠未出口的话堵回腹中。
她想说的,他都明白。
语言多余,此刻只需要用行动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