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京夜有雨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3章


第63章

  秦穗和孟祁的婚礼就在北京办, 颐和园旁边的庄园酒店,请的来宾不算多,几乎只有两边的世交, 却也声势浩大。

  为了第二天的接亲迎亲仪式, 伴郎伴娘们提前住进了酒店, 郁雪非也就此体验了一遍结婚的流程, 不得不说,真的累人。

  清晨六点, 秦穗就被叫起来化妆,哈欠一个接一个, 看到伴娘们来报到, 更是叫苦不迭。

  “结婚多累啊,这辈子真的来一次就够了。就算以后跟孟祁离了,我也不结婚, 一直谈恋爱谈到死。”

  乔瞒笑她,“那这样为什么还要跟孟祁哥离婚?他又管不着你,有个名义婚姻也不碍事。”

  “不一样呀,我还是喜欢自由身,更何况孟祁喜欢的只是我装出来的样子,给彼此一个交代,之后好聚好散咯。”

  郁雪非看向镜子, 秦穗在化妆师手下变得越来越精致, 神色却毫不在意,突然有些恍然。

  作为这场婚礼绝对的主角,秦穗此刻却没有半点期待,就当是一场大型过家家,过完这天就算完。

  难道这是他们这个圈子既定的命运吗?

  秦穗多明察秋毫, 看出郁雪非的彷徨,亲昵地拉着她的手,笑道,“怎么了我们小郁老师,你在替我难过吗?”

  “我只是在想,连你们都不能自由选择自己的婚姻么?”她声音很轻,似是惋叹,“你不像小乔,是因为喜欢叶弈臣才守着这桩婚姻,你本该有更广阔的天空。”

  “可是我不讨厌孟祁,也不讨厌这场婚事。况且我知道,我父母选择他,其实是给我选择一个知根知底的归宿。”秦穗冲她眨眨眼,“你想呀,孟家是清流,从来都中立正直,能行波诡云谲中脱身,安安分分地过日子,这是给我托底呢。”

  不一定飞黄腾达,但绝对安稳,更难得的是孟祁第一眼喜欢她,这些就够了。

  郁雪非笑笑,帮她戴上耳坠,“你能为此高兴,就很好。”

  “小郁老师,虽说门当户对是主流认知,可是川哥和你不一样。”乔瞒连忙找补。她是郁雪非和商斯有的头号cp粉,不愿意让郁雪非心里有嫌隙,“他肯定也想送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大概是要走了,郁雪非的空头支票也是张口就来,“那到时候,你也来当伴娘吗?”

  “如果我还没跟叶弈臣结婚的话一定来!”

  秦穗努努嘴,“你心不诚,要是我,无论结了离了还是再结了都愿意。”

  乔瞒听罢,张牙舞爪作势要掐她,“要不是看在你今天结婚的份上,我势必跟你一决高下。”

  “来呀,谁怕谁!”

  嬉笑打闹着结束了化妆和晨袍拍摄后,秦穗套上中式喜服,坐在床上等待接亲的队伍,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十数辆劳斯莱斯花车在酒店外停稳,为首的车门开启,走下同样一身喜服的孟祁。

  在红色的映衬下,他显得喜气洋洋,眉梢眼角都带着笑,丝毫不像在完成任务。

  而簇拥着他上楼的伴郎也可圈可点:英俊风流的叶弈臣,斯文儒雅的商斯有,帅气周正的萧渝章……个个肩宽腿长,堪比男模,端的是一道风景线。

  门外很快嚣闹起来,乔瞒抵着门,大声问,“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孟祁,来接我的新娘秦穗。”

  “就这么接呀,不表示表示?”

  男人们开始往里面塞红包,乔瞒照单全收,却不肯开门。

  “这么多还不够?我们带的红包全给你了!”

  她轻哼,“不够!娶我们穗穗,这点小恩小惠哪里行!”

  都是熟人,玩起来放得开,乔瞒真就不依不饶,怎么都不肯让孟祁进来,惹得他急眼嚷嚷,“小乔,我平时待你不薄啊,怎么这么为难哥哥呢?听话,开门!”

  秦穗也被逗起了玩兴,“孟老板不够大方,多出几个问题考考他!”

  “行,新郎请听题。”乔瞒清嗓,“你对穗穗第一印象是什么?”

  “漂亮。”

  “除了这个?”

  “还是漂亮。”

  旁边叶弈臣笑他,“肤浅!说点漂亮之外的。”

  “其他的?那也不是秦穗应有的品质啊。”

  第一面秦穗装得知性温柔,大方得体,和后来的洒脱不羁大相径庭,他怎么说?

  “给他过吧。”秦穗对乔瞒使眼色,“问下一个。”

  “穗穗最大的爱好是什么?”

  孟祁不假思索,“抽烟喝酒烫头。”

  “喂,你干嘛造我谣!”这回,秦穗自己坐不住了,“答不上来就给红包,瞎说什么!”

  他俩在一起简直是火星撞地球,真不真心的两说,氛围倒是很欢乐。

  郁雪非啼笑皆非时,听到阳台的落地窗外传来叩门声,便转头去看,意外看见商斯有的脸,浅浅吓了一跳。

  阳台不是联通的,但是距离很窄,也不知商斯有怎么做到的,从外面不声不响翻过来,姿态还如此轻松。

  他笑着比了个口型,“开门。”

  郁雪非抬眼看另一头,乔瞒、秦穗、还有另一位伴娘正忙着跟孟祁他们互呛,没人注意商斯有在暗度陈仓。

  “小乔,你记着,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也得好好闹闹你俩。”

  孟祁面对一道道刁钻的问题没有半点法子,什么乱七八糟的绕口令,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按经纬度问国家,哪里是接亲,分明是高考,“我红包都用完了,再不开门今儿这婚结不成了!”

  “那说明你诚意不够呀。”乔瞒决心要做这个门神,不够血本不收手,“这么小气怎么能娶穗穗!”

  “姑奶奶,您饶了我吧!”

  看来着实是被逼得没招了,商斯有才来走后门。

  玩归玩,闹归闹,这婚不能真不结了。郁雪非几乎没有犹豫,悄悄靠近落地窗,拨开锁芯,引狼入室。

  商斯有拉开阳台门进来,往她手心里塞了一颗糖,“让孟祁给你封个大红包。”

  一阵凉风灌进来,秦穗回头看见狼狈为奸的两人,大喊一声我去,“群众里面有坏人!雪非姐,不带你们这么玩的!”

  商斯有笑道,“再磨蹭下去误了吉时,你们谁负责?她可是今儿的功臣。”

  “谁让孟祁答不上来题目。”

  “他文化水平就到那儿了,行行好,放过人家吧。”

  他的潜伏让伴娘团防线不攻自破,孟祁终于如愿进了门,又七零八落地找婚鞋,最后秦穗从屁股底下抽出来鞋子穿好,“瞧你这笨样儿,走吧,结婚去!”

  全场一阵哄笑,不知谁放了个礼花筒,然后便乱成一团,孟祁公主抱着秦穗下楼,热闹得仿佛真是一场情投意合的婚礼。

  后来的场面,因为有双方家长亲朋,大伙儿算是收敛了不少。秦穗完全把婚礼当个人秀场,里里外外换了好几套造型,但每一套都让人眼前一亮。

  最后她穿着主纱出现在红毯尽头,挽着秦翰文的手,盈盈笑着走向孟祁,所有的宾客都雅雀无声,欣赏这宛如天神下凡的画面。

  庄严的古堡教堂里,管风琴声奏成的婚礼进行曲隆重肃穆,追光灯下的一双男女般配得像是结婚蛋糕上登对的小人,交换戒指、宣读誓言、热烈拥吻,每一个画面都完美演绎了郁雪非对婚礼的想象。

  不相爱的两人在台上聆听百年好合的祝福。

  而想要终成眷属的人却没有这种好运。

  郁雪非笑着笑着,就感觉眼泪涌了出来,周遭的欢呼把她淹没,只记得手停不下来,机械地鼓掌,直到乔瞒兴致勃勃来拉她,“准备接捧花了!”

  “今天的婚礼现场,不仅有我们的亲人朋友,还有许多憧憬爱情与婚姻的未婚人士。也许他们当中也有人正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走进这样一场浪漫的婚礼,收获幸福和甜蜜呢?”

  司仪高亢的声音带动着全场气氛达到顶点,“那么接下来,我们请新娘扔出她的手捧花,把这份祝福传递下去。所有未婚的朋友,请抓紧时间做好准备,接受来自新郎新娘亲手送出的喜悦!”

  她原本没打算上台,却被推着往前走,挤进熙熙攘攘的人堆里。

  秦穗拎着裙摆,环视一圈等待捧花的人,视线在郁雪非脸上定格一瞬,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

  而她下意识地,笑着摇了摇头。

  秦穗了然回身,把花束奋力往身后抛去,端的是她和乔瞒所在的方位。

  在那束象征婚姻的洁白捧花越来越近时,郁雪非有过一瞬冲动想要接住它,可念头稍纵即逝,下一秒,乔瞒稳稳地抓住了这捧幸福。

  有人笑着喊,“小乔,你这么恨嫁啊?”

  “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鲜花、掌声、气球、彩带……秦穗与孟祁的这场婚礼实在太美好,让人第一次感慨时光的残忍,早晨六点到晚宴结束,竟只在眨眼间。

  郁雪非不想从这场梦里醒来,可偏偏去洗手间补妆的间隙,她撞见谢清渠。

  偌大的空间只有两人,连水流声都显得十分嘈杂。郁雪非缓缓地扑着粉饼,听谢清渠开口,“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该来的总会来。

  她心跳忽然停摆,像是从梦中一脚踩空,失重得厉害,“谢谢。”

  “下周就要走了,国内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么?”

  “……”郁雪非静静地想了想,最近似乎什么都做了,只差对商斯有的坦白。

  她联系了郁友明,跟他说自己要出国深造,一时半会儿没有音信,不用担心。

  又找到了江烈,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商斯有会找上门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乐团那头,她也早早准备好了辞职信,等演出结束就交给潘显文。

  唯独对商斯有,这个朝夕相处的爱人,她不知道说什么。

  或者说,她什么也说不了。

  这场蓄谋已久的出逃,对于商斯有而言就是不折不扣的背叛,郁雪非无言以对。

  “没有了。”深思熟虑后,她合上粉饼盒,妆容精致的脸上笑意浅淡,“多谢伯母近来的关照,祝您得偿所愿。”

  谢清渠不咸不淡地回她,“你也是。”

  郁雪非自嘲地笑笑,一边出盥洗室,一边把补妆工具塞回手包里,整理时有东西不慎滚落,她矮身捡起来,是商斯有早上接亲时给她的糖。

  千疮百孔的心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灵药,让从不嗜甜的她迫不及待拆开它,把小小的、圆润的糖丸放入口中,任那股曼妙的多巴胺味道在唇齿间漫开。

  庄园式的酒店整个被包下,此刻酒酽花浓,宾客的谈笑远近回响。

  郁雪非深知自己与那些热闹无关,沿着长长的走廊一直走,直到尽头,一座欧式巨型喷泉映入眼帘,月亮的倒影被源源不断的水流冲散、支离破碎,又在漾动中拼凑如初。

  她咬着糖,静静地看月影的分分合合,耳畔似乎有《春江花月夜》悠扬的曲调。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

  “非非。”商斯有的声音。

  郁雪非骤然回神,微仰着头看眼前的男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刚刚有人说你往这边走了,我就跟过来看看。”他负手而立,伴郎团清一色的黑西装被穿得格外英挺,“这么一天下来,累到了?”

  “有点,但是我很高兴。”

  不想被他看穿心事,郁雪非只好快速收拾心情,冲他笑,“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体验过婚礼流程,就像自己结了一次婚。”

  “他们这是为了给家里交差,办得虽隆重,却少了些新意。”商斯有在她身边坐下,与她并肩赏月,“你喜欢这种吗,还是草坪婚礼、旅行婚礼、海岛婚礼?”

  “那么远的事情,现在说它做什么。”郁雪非不敢看他,双手往后一撑,支起她瘦削的身躯,长长吐出口气,“现在该考虑这个问题的是小乔,她拿到了穗穗的捧花,与叶弈臣也该好事将近。”

  “未必。”

  商斯有这才献宝似的,将那束躲藏已久的花递到郁雪非眼前,“你看,这是什么?”

  “……怎么会到你手上?”

  “抢来的。”

  郁雪非哭笑不得,“商斯有,你现在真的净走歪门邪道。”

  他只是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接一次手捧花,乔瞒还小,她能等,我等不了,让让我怎么了?”

  “等什么?”

  “你说呢?”

  温柔的月光下,更令人沉沦的,是他含情的眼眸。郁雪非心头一颤,像是历经一场地震,余震久久不息,“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是有点仓促了,连戒指也没带来。可是今晚氛围太好,我不想浪费。”他环顾四下,忽然有了个主意,“左手给我。”

  郁雪非将手递出去。

  下一秒,商斯有牵引着她举过头顶,调整好角度,那只纤长的手指刚好穿过下弦月,像将月亮戴在指间。

  “喜欢吗?”

  他送她一枚月亮婚戒。

  以天地为媒,以日月为鉴,起誓与她岁岁年年。

  郁雪非克制整夜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决堤,扑簌簌往下落,在裙摆晕开深深浅浅的水痕,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频频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愿意?”商斯有笑着揩去她的泪水,“非非,你得给我个准话。”

  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哽咽着靠入他怀里。

  伴郎需要为新郎挡酒,因此他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红酒香气,与自身的檀木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怎么闻也不够。

  曾经她害怕商斯有身上过于肃穆的檀香,总觉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此刻,她却恨不得永远记住这个味道,好过日后刻舟求剑,在无数香氛中寻找那一支属于他的气息。

  神佛有义无情,教众生苦海慈航,却不肯放过一双恋人。

  “我……我愿意。”郁雪非抿着一腔咸涩,给出了她的答案。缘分已经走到头,就当给彼此留一场好梦,“我愿意,我喜欢,我……爱你。”

  眼下轮到商斯有愕然,“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她在最贴近他心口的地方,撒了个弥天大谎,“等我从温哥华回来,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说完,郁雪非缓缓合上眼。

  原谅我吧,反正今生今世,也没有机会再见了。

  -----------------------

  作者有话说:下章真的走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