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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片警到破案专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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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掌舵人 黄雀在后
双方一打照面, 陈染就确定,跟他们一起过马路的男人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金宏。
金宏肩膀较宽,手臂肌肉紧绷, 看人时面上没什么表情。
郭威比陈染发现得稍晚一点,好在他在警队也看了金宏的照片。双方视线交汇之后,他愣了一下, 等金宏开始往马路对面走的时候,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人就是金宏。
刚到就发现了目标人物,这实在是太巧了, 像这么顺利的跟踪行动,对他来说还是头一回。
郭威开心不已,但他还不至于得意忘形,转头朝陈染偏了下头,示意他们也跟上。
金宏穿着土黄色直筒裤,脚上一双旅游鞋比较旧, 后跟还掉了点皮子, 穿的时间大概不短了。
他双手插兜, 走路时跟其他过路人有点区别。
别人都在抓紧时间过马路, 眼睛大抵都在看向对面马路,没有哪个人像他那样若无其事地向四周张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陈染和郭威缓缓地踱着步,跟在他身后到了花满楼照相馆外。
这家照相馆有二层楼,离斑马线很近。照相馆外有一片停车的空地, 停了六七辆自行车,还有两辆红色摩托。
金宏拉开门把手,大摇大摆地先进了照相馆。郭威往玻璃门里看了看, 发现金宏已走到照相馆里的沙发上坐下,他就问陈染:“要不要把门把手上的指纹取了?”
“先进去。”陈染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在这儿停留
郭威看出来陈染面带警惕之色,表情跟刚才有些区别。
他往周围瞧了瞧,发现街边马路上有个中等个男人正举着相机向不远处的建筑拍照。
乍看上去,这个人很像是摄影发烧友,在休息时间出来取取景。
但到底是不是,只看这一眼,又没看到此人拍的照片,他也不能确定。
他们这次有任务,需要跟踪金宏。而金宏背后是有人的,考虑到这些,郭威肯定要加谨慎些。万一金宏还有同伙,他这时候在门把手上取指纹,就把他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郭威也推开门走了进去。
金宏这个人的信息,是张巍向陈染提供的。目前他们只知道,金宏身高与杀害徐继祖的凶手吻合,会开锁、身材魁梧、有盗窃史、但未被抓到过。
他们现在还没取到金宏指纹,没办法与案发现场的指纹作比对,并不能证明金宏就是杀害徐继祖的凶手,所以现在还不到抓人的时候。
两个人进去时,一个男青年刚好从二楼下来,他脖子上挂着相机,看到有人进店,把相机放到柜台后,就过来招呼陈染和郭威。
金宏是先来的,此时就坐在沙发上,看到摄影师从楼上下来,先去迎接那对男女,没有到他这边来,金宏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他表现得不明显,但仔细观察的话,能看到他嘴角的讽刺的笑。
陈染瞧见了,不由得为这店老板捏了把汗
如果说凶手真是金宏,那他这次过来,说不定是到这个叫花满楼的照相馆踩点。
本来就打算在这儿作案了,摄影师又把他晾在一边不搭理,这不是把人得罪得更狠了吗?
摄影师热情地请陈染和郭威坐到另一侧的小沙发上,连声夸奖道:“你们俩可真般配。”
他丝毫不掩饰对陈染和郭威的欣赏之意,以他摄影师的眼光来看,这两个人的形象都能达到九十分以上。女孩更是条件优越,当个模特也绰绰有余,他们俩拍出来的照片效果肯定极好。
女孩的长相是偏于女性化的,但整个人又自带一股英气。明明是素颜,也像化了妆了一样。这种状态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女孩子神完气足,才会有这样的外在表现。
他这人有个毛病,碰到美人,无论男女,他都迈不开腿、挪不开眼。这次也是一样,根本不想走开。
陈染注意到,金宏脸上的讥笑更盛。摄像师没及时跟他说话,他也不着急,眼神在室内来回游移,估计是在观察室内的布局。
陈染提醒摄影师:“他先来的,你先问问他要拍什么吧。我们可以等会儿,不急。”
她确实不急,本来就没有拍照的的打算。
摄影师早就瞧见了金宏,见陈染催促,他只好说:“那我先过去问问,一会儿再跟两位聊。”
“大哥,你是要拍照片吗?”走到金宏面前,摄影师客气地说。
他这个态度让金宏面上的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我帮家里人看看,有没有婚纱照样照,拿来我看看。”
这人身上衣服都挺旧,又没有要拍照的意思,换个人或许要不耐烦了。
这个摄影师倒没有,他拿着几本相册过来,示意金宏先看看,还特意解释了两句:“不好意思啊,刚才我下来时先看到了他们俩,不知道你是先来的。”
金宏情绪有好转倾向,摆了摆手:“没事,我随便看看,你过去忙吧。”
本着不得罪任何一个客人的念头,摄影师又给金宏抓了把喜糖和瓜子花生。
摄影师去跟陈染聊天时,一个女人拉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小男孩手里端着一个铁盒,铁盒里放着巧克力、杏脯还有其他零食。
他下楼后,看了看楼下的几个客人,见金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竟走到金宏面前,从装零食的铁盒里抓起一把零食,放到金宏面前的茶几上。
他手很小,小小的手上尽力地抓满了东西,因为抓得紧,手指头都被零食压红了。
金宏向他望过来时,他脸上还露出腼腆的笑。
金宏又朝他看了两眼,男孩有些害羞,赶紧躲在他妈妈身后,抱着他妈妈大腿,只露出一个脑袋偷偷看向金宏。
小男孩妈妈笑着跟金宏说:“孩子胆小,不好意思啊。”
“哦,没事。”金宏收回直直的视线,从那些零食中拿出一个杏脯,撕开塑料包装袋,再把杏脯放到嘴里慢慢咀嚼。
他在咀嚼时,视线转向大玻璃,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向玻璃外观看。
十分钟后,金宏站了起来,那些零食他只吃了个杏脯,其他的都没动。
经过小男孩身边时,他一只大手放在男孩头顶轻轻揉了揉,随后便走了出去。
看着他推开玻璃门,陈染也放下手上的相册,跟摄影师说:“今天先看这些,改天我带朋友过来拍几张照片。我还有事,先走了。”
“可以可以,等你有空了一定找我拍照,我给你算便宜点。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给你退钱。”摄影师说,他特别希望陈染能在他这儿拍上几组照片。
“有空我会考虑的。那本杂志卖给我吧,我想看看上面的服饰。”陈染指着金宏刚才看过的一本杂志说道。
“不用买,我们都看过了,你想看就拿走吧。”摄影师主动把那杂志从茶几上拿起,递到陈染手上。
“我帮你扔下水杯。”郭威顺势把金宏刚才用过的水杯拿起来,不顾摄影师拒绝,跟陈染前后脚出了照相馆。
看着他们俩一阵风似地走了,摄影师有点纳闷,“怎么说走就走呢?又不是一伙的。”
“管他呢?不该问的别问,别瞎打听,别人要看照片你就给他看。问多了人家说不定会烦,下次就不愿意来了。”带孩子的女人说。
陈染和郭威从照相馆出来时,金宏已经开始过马路了。
这次他没有四下张望,但他向着马路对面那个带着相机的男人瞥了几眼,随后才收回视线,看起来像是不认识那人一样。
郭威一直在观察他,此时他跟陈染一边往前走,一边说:“你说,金宏会不会认识那个拍照的?”
“是不是认识这不好说,不过我感觉,金宏可能知道那个人的存在。”
“你觉得,那个拍照的人会是什么身份,跟金宏存在某种关系还是偶然路过?”
郭威又悄悄往那个携带相机的人身上打量了片刻,随后跟陈染说:“刚见到这个人时还不觉得,现在感觉不一样了,他可能是特意在这儿等人呢。”
至于等谁,不用郭威说,陈染也知道。
他们都知道,这一系列案件的凶手背后说不定还有指挥者。
那么,这个指挥者又是如何了解到凶手的具体活动的,他会不会派人监控这些嫌疑人的行动?
这个案件跟他们以往办的案子都有区别,很可能是有组织有计划的。既然有组织,那就会有层级和分工的不同。
对于最底层链条上那些作案执行者,会不会另外有人对他们的行为进行监视或者评估呢?
这么一想,两个人的思路就打开了。
再看向那个男人脖子上的照相机,无论是陈染还是郭威,都觉得可疑。
发现金宏的消息他们刚才已传给了任队等人,他们在照相馆里看照片时,任队另外派了两个人在附近守着,等金宏再次出来时,可以让其他人跟踪他。
因为,陈染和郭威在照相馆跟他打了照面 ,不适合继续跟下去了。
郭威个子高,已经看到了等在马路对面的两个同行。
一中队的华叔也在那儿,他不穿警服时跟普通的中年男人没有什么区别,一点都不显眼。由他和另一个人跟下去,即使跟的时间长点,也不容易让对方起疑。
陈染小声跟郭威说:“咱们两个改变目标,先跟上这个人吧,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离开照相馆之后,金宏慢慢走到对面一个花坛旁边。他在那儿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花满楼照相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看上去挺纠结的。
来回转了几分钟,他终于从腰间手机套里把手机拿出来,打了个电话:“伍先生,我想换个目标,不去花满楼了。”
“不行,早就说好的,怎么能临时变卦?”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讲条件?想想你儿子你老婆,想好了再跟我谈。”
金宏听完这些话,情绪变得暴躁起来。他挂断电话后,恶狠狠攥了攥拳头,才克制住渐渐暴怒的情绪。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沿着马路往西走。
华叔去过金宏家里,知道金宏家离这儿只有八/九百米。所以他刚才来得很快,陈染和摄影师还聊着天,他就带人过来了。
刚才他佯装成散步的大爷,在金宏打电话时,特意若无其事地从金宏面前经过。他正好听到,金宏打算改变作案目标。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金宏做出改变,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新情况,必须要尽快向上级反映。
另一方面,从金宏的表现来看,他刚才的要求被拒绝了。而且对方拒绝得可能并不客气,根本没有回旋余地,这才把他气成这样。
华叔和同伴跟着金宏离开照相馆,陈染和郭威则顺着另一个方向跟在那个男人身后,想看看此人要去哪里。
这个人并没有料到会有人注意到他,所以他没有刻意避着陈染,远离照相馆后,他不再拍照,径直往西走,大约走了七八分钟,没再往前,从路边一家便利店里买了些方便面火腿之类的,随后进了附近的客来多旅馆。
这家旅馆规模不大,二层楼,这种级别的旅馆房费都比较便宜,楼上楼下加起来能有二三十个房。
郭威推开旅馆的门,看着那个男人走上二楼,他没有直接上去,等那人上了楼,他才跟上去。
片刻后,郭威返回楼下,拿出身份证,跟前台说:“给我订间房,二楼有空房没,我想要靠边的房子。”
前台服务员看了看郭威和陈染,面无表情地问道:“要大床房还是标间?”
“标间,当然要标间。”郭威赶紧说。
“确定要标间?”年轻服务员再次看了看他们俩。
郭威不高兴了,说:“让你开标间就开标间,哪儿那么多话?”
服务员垂下眼,暗地里撇了下嘴,心想这两个人装什么呢?就算开了标间,到时候不还是得滚到一块去?
郭威要是知道她脑子里在想这种不可说的东西,他说不定会晃晃她脑袋,好把她脑袋里那一滩水晃出来。
半小时后,郭威和陈染返回了河西分局。华叔人还没回来,但他传回了一些信息。
任队看到陈染时,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俩:“一中队的华叔现在还在金宏家附近守着,据他反映,金宏应该是那几个案子的凶手,但他做下这些案子,可能并不是出自他个人意愿,有可能是被人强迫的。”
“而且,金宏离开花满楼照相馆后,还给别人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跟人说,打算改变目标,”
“我们都觉得,他说的这个目标应该就是作案目标,也就花满楼照相馆那一家人。”
之前他们就推测到,这个凶手下一个作案目标所在的地址应该有“花”字,从现在的发展来看,这个猜测已经得到了验证。
金宏又在16日的前一天特意去了一趟花满楼,这就更证实了这一点。
他既然提出要改变目标,那他应该是不想再去花满楼作案了。
也可以理解为,他不愿意伤害到这家人。
陈染离开客来多旅馆后,就跟郭威在路上讨论过金宏的事。
从金宏在照相馆的反应来看,他在日常生活中还算正常。
开照相馆的一家三口对他都很客气,小孩子还给他分零食吃。一个人心肠如果不是特别冷硬,面对这种无辜的孩子,是很难下得去手的。
可能就是因为这家人的表现,金宏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郭威想了下,跟任队说:“我觉得,也许金宏坏得没那么彻底。”
“也许吧,或许这几桩案子他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任队说。
“其实我之前想过,金宏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没有被抓过。”陈染说。
“为什么?”郭威把带回来的一次性水杯和杂志交给赶过来的小朱,让他在这些物品上取指纹,随后问陈染。
“他作案的频率可能偏低,也就是作案次数少。近些年张巍也没听到他作案的消息,说不定他这几年生活已趋于正常了。”
“至于为什么选在最近连续作案,说不定跟背后的人有关系。”
陈染这个说法很快得到了任队的认同。
“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他这个年龄,一般都结婚了,我让人查过,他确实结了,有个儿子,今年三岁。老婆在他儿子幼儿园上班。”
郭威有点明白了,有了妻子和儿子,就是有了软肋。有些事即使不情愿去做,在被人拿捏胁迫的情况下,也不得不做了。
至于金宏到底是不是这种情况,还得继续调查。
旅馆那边他没过去,老吴已经带了个年轻刑警去了,这时候他们俩应该已经入住那个标间,正好在那个携带相机的人隔壁,这样他们探查对方情况会更容易。
傍晚时分,老吴也没有传回新的消息,估计那边还没有什么进展。
但杂志和水杯上的指纹都取好了,小朱和那几个痕检还做了一番比对。结果表明,金宏的指纹曾在徐继祖家里出现过,光靠这一点,就可以把他叫到分局来讯问了。
“任队,我带几个人过去吧,把这小子带来,免得他明天作案。”郭威知道这个结果后就坐不住了。
这时梁潮生和石林也来了二中队办公室,自然知道了陈染他们查到的情况。
听到这儿,石林和梁潮生视线相碰,梁潮生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告诉郭威:“现在抓他,藏在他背后的人说不定就此隐藏。再想把人找出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这些背后的人心狠手辣,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金宏有恻隐之心,他们知道这一点,会怎么办?”
石林也道:“杀人灭口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至于什么时候灭口,暂时说不好。”
“但不管他们选择哪种灭口方式,金宏和他家里人都会有危险。咱们研究下新的方案吧。”
“发现了新情况,原来定下来的行动方案就不太适用了。尤其是这个金宏,他大概是良心未泯,属于可以争取的对象。”
梁潮生笑了下,说:“是啊,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处理法,不能一概而论走一刀切。”
“金宏知道的情况很多,如果他愿意开口,对我们也是个帮助。因为我们现在对他背后这些人知之甚少,肯定需要一些知情人给我们提供信息。”
“这样,陈染,你带几个人去金宏家附近蹲守几个小时,晚十一点我会让人跟你们一组换班。金宏那边,一定要有人盯着。”
“如果真有人试图灭口,他们不去还好。要是去了,咱们不可能就这么把人放跑了。”
“不会,就等着他们钻进来呢,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郭威马上表了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