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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拿到离职证明, 罗鸿先去办执照。

  他带齐所有材料到工商局办手续,等办事员看齐不齐全的时候一颗心吊起来。

  大概是老天爷肯放过他,这一关倒是有惊无险, 人家给一张取执照的回执说:“下礼拜来拿。”

  罗鸿松口气,又到店里去忙活。

  他今天要刷墙,戴上口罩干会活就累得满头大汗, 到马路边呼吸一会新鲜空气。

  罗雁来的时候就看到哥哥在大口喘气,说:“你好像小狗。”

  旺财来福夏天里也这样。

  罗鸿给妹妹翻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不用上课吗?”

  罗雁:“十一点,放学了。”

  又没好气:“我是来给你帮忙的, 态度好点!”

  罗鸿把口罩戴上:“热得要命,又脏, 你还是算了。”

  罗雁打扫卫生的时候不来, 是觉得会从哪个角落里蹿出蛇虫鼠蚁,但区区刷个墙而已, 她自觉能够胜任:“我没有那么娇气。”

  罗鸿挥挥手打发她:“行啦, 读你的书去。”

  不过还是分配给她一个任务:“十二点半给我送饭。”

  罗雁还要说什么,被哥哥推着走。

  她只好去图书馆写作业,忽的闻到一点熟悉的味道,抬头看。

  周修和就坐在她斜对面,趁着没人注意丢过来一张纸条。

  罗雁拆开看, 上面写着:【你吃午饭了吗?】

  罗雁觉得丢纸条这种事情太引人注目,微微摇摇头。

  周修和用口型说出“待会一起走”五个字, 得到同意后开始看书。

  但说是一起走,他俩前后拉开着距离,连吃饭都是分两张桌子,只是时不时给对方一个眼神——还得是假装不经意的那种。

  罗雁有时候觉得这样挺好玩的,总是忍不住地要偷笑。

  但少年人的感情真挚又热烈, 周修和常常觉得自己快藏不住了,在心里叹息。

  罗雁不知道他的想法,率先吃完后经过他的桌子,压低声音说:“我走啦。”

  她给哥哥带一份,送到后就被“驱赶”,不知道的以为她是什么专门添麻烦的人。

  罗雁偏不走,还说:“就他能来。”

  这个他,指的是才到没多久的周维方。

  他手里拿着刷子,有一种会波及自己的错觉,悄悄往后退两步。

  殊不知正是因为他在,罗鸿才更要妹妹走。

  不过他也发现自己越是千方百计地想要隔开两个人,越是起反作用,自暴自弃道:“行,你干吧。”

  罗雁这才满意。

  但她下午有课,只帮会忙就得去教室,边走边用手指甲抠衣角的漆。

  一时不察,险些撞到人。

  周修和本来以为她会刹不住车,手都做好扶她的准备,说:“你小心点。”

  怎么还倒打一耙,罗雁:“你不站这儿,我还撞不着。”

  周修和:“是,我的错。”

  知道就好,罗雁没再跟他说话,自顾自往教室走。

  周修和心想得亏现在走廊上没人,不然她连刚刚那两句都不会说。

  诚然罗雁一开始就开诚布公地跟他说过在学校要装不认识,但周修和真没想到她能做得这么彻底,手在鼻梁处捏捏,晚上送她回家的时候,小心翼翼提出:“其实我们偶尔在学校说两句话也不碍事。”

  男女生之间的关系界定的确没有那么严格,同学之间说说笑笑也没关系,但架不住罗雁心虚,很是严肃道:“我们说好的。”

  觉得好像太硬邦邦,撒娇道:“说好的嘛。”

  这一招谁能吃得消,周修和无奈道:“好,都听你的。”

  伸出手摸摸心上人的头。

  罗雁把头发拨到耳后,带有一丝朝他靠近的意味。

  周修和霎时忘记在学校的那些见面不识,但考虑到这会已经快到胡同口,他收回手:“回吧,明天见。”

  罗雁也怕耽误太久遇见熟人,把车骑得飞快,任凭五月的微风吹散脸上的红晕,到家之后愣是看不出一点端倪。

  只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完全瞒不过自己。

  --

  七天之后,罗鸿拿到个体户执照,在吃早饭的时候隆重宣布:“我明天就开业。”

  刘银凤骨子里还有点老传统,说:“怎么着也该从老黄历上挑一个好日子。”

  罗鸿:“万一黄道吉日在下个月,我不就又耽误了。妈,一寸光阴一寸金。”

  刘银凤白他一眼:“我是没念过书,也知道这话不是这个意思。”

  罗鸿:“咱从字面理解就行,分析那是他们文化人干的事。”

  被他一讲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刘银凤说不过,看眼日历:“明儿是18号。”

  罗雁连着念:“5月18,听着也很顺啊。”

  这念得快一点,就成了“我要发”的谐音,刘银凤一下又满意了,说:“这是老天爷给的好日子。”

  罗鸿天天里里外外跑,自觉怎么着也该算人定胜天,但看他妈一眼没敢顶嘴。

  他辞职的事这两天在胡同里传遍了,人人都认为罗家父母实在是惯孩子得不成样,很是有一些不好听的话四处跑。

  跑到刘银凤跟前,她还跟人吵起来,只是没在儿子的面前念叨而已。

  罗鸿也就假装不知道,说:“那就这么定了。”

  刘银凤:“你是老板,你说的算。”

  罗老板架势捏起来,大摇大摆地出门了。

  罗雁喊他:“你倒是等等我。”

  罗鸿:“我早上办点事,下午才去店里。”

  罗雁快迟到了,哪有功夫问他什么事。

  她急急忙忙到学校,才坐下来喘口气,班长挪到她面前问:“罗雁,有件事求你。”

  班长人挺好的,平时对罗雁又关照。

  她道:“什么求不求的,能帮我肯定尽量帮。

  班长:“七一的红歌比赛,你做咱们班领唱成吗?”

  领唱?那得站在最前头。

  罗雁的毕生愿望就是在这种活动里和人群融为一体,为难道:“我唱歌也不怎么好听。”

  大合唱,谁听得出来一个人的声音。

  班长实诚道:“你往那一站,咱班就加分了。”

  罗雁被很多男生夸过,但很少见这种只有欣赏不带任何杂念的眼神。

  她实在有点不好拒绝,说:“那我试试?”

  班长一拍桌子:“行,中午我们就排练起来。”

  这个比赛刚通知的,运管二班定的曲目是《我爱祖国的大草原》。

  罗雁不怎么会唱,课间的时候在角落里争分夺秒地练习。

  她实在羞于在众人面前展示歌喉,但是中午排练的时候又非唱不可,闭着眼索性豁出去了。

  可其实混在人堆里,谁能听得清楚。

  班长反正是没挑出什么错来,毕竟有问题的地方实在太多。

  他点名:“xxx,你都不在调上就小点声。xxx,你站直了,别跟流氓似的。还有xxx,只让你唱歌,没让你跳舞,哪来这么多小动作。”

  这一轮说完,下一轮又有新的毛病,一整天的休息时间没练出什么,大家嗓子就已经哑了。

  罗雁唱得挺卖力,晚上回家路上跟周修和说话的时候提不起什么劲。

  周修和心疼道:“练习还是收着点,力气留着比赛用。”

  罗雁这人,分给她的任务从来都是认真完成。她道:“我就是今天带的水少,明天多喝水就好了。

  学校就食堂供应热水,她一直怀疑大爷大妈们用炒菜的锅来烧水,觉得喝起来有股子怪味,因此每天只喝从家里带的。

  周修和当然知道,说:“食堂的热水你不是喝不惯。”

  罗雁跟他分享好消息:“我哥明天开业,以后可以去他那接水。”

  周修和现在每天路过店的位置都会看一眼,对装修进度了如指掌。

  他道:“明天不是周日吗?”

  罗雁想起来件事,尴尬道:“我明天早上去找会芳,下午得来排练。”

  本来说好她上午找朋友,下午和他一起去市图的。

  周修和苦笑:“没事,我们班得练一整天。”

  他们班班长陈劲红,向来是不做则已,一做就要最好。

  罗雁的性格也是偏这类,但向来只对自己高要求,叮嘱一句:“那你要多喝水。”

  周修和说好,两个人又聊些别的,快到丰收胡同才分开走。

  罗雁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找水喝,灌下去一大杯擦擦嘴,跟父母说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

  刘银凤:“合唱比赛?这不得比一整天。”

  罗雁:“就大一参加,好像是二十七个班。”

  他们这届的录取学生还不到四位数。

  刘银凤替她算:“一个班就当十分钟,也得半天。”

  罗雁:“还没通知几点开始,不过肯定是晚上,白天在大操场能把人晒中暑了。”

  露天的好,刘银凤:“到时候我跟你爸去看热闹。”

  罗雁:“行,快到了我跟您说。”

  话音刚落,罗鸿推开门到家,就着妹妹的尾音问:“说什么?”

  罗雁又重复一遍,看哥哥手上提两挂鞭,往后躲:“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她说这话是因为哥哥有“前科”,有一年不知怎么的把炮炸在家里了,那天晚上他屁股比鞭炮屑都红。

  妹妹一翻旧帐,罗鸿就理亏:“小心,我肯定小心。”

  罗雁丢下一句“希望吧”,抱着脸盆就跑。

  罗鸿“气不过”,嘟嘟囔囔:“待会我就放你床底下,吓死你。”

  大晚上的,说什么死不死。

  刘银凤:“别再让我听见哈,讨点好彩头。”

  罗鸿把东西放下拍拍嘴巴子:“我错了。”

  知错就好,刘银凤下巴一抬:“你要的东西都在那了。”

  罗鸿本钱没多少,能省自然省,只要家里有的东西坚决不买。

  他看一眼道:“妈,我没要被子。”

  刘银凤:“万一哪天睡午觉的时候冷呢?”

  这个天?罗鸿看一眼窗外:“我觉得吧,不太可能。”

  刘银凤:“让你拿你就拿。”

  罗鸿当然得听话,第二天扛着这床被子出门。

  周维方大早上来帮他搬东西,问:“不是,你开业拿被子做什么?”

  父母已经去胡同口搭公交了,罗鸿大声说着“坏话”:“我妈觉得我会冷。”

  说完,脚被妹妹狠狠踩一脚,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不过这倒提醒了罗鸿一件事——他正月里在妹妹的提醒下给发小送过一床被子。

  当时罗雁说:“他爸妈是不是没去他店里看过,一看就知道他被子不够厚。”

  妹妹是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自然觉得为人父母会为子女事事妥帖,殊不知家家户户的孩子多,样样顾不上才是常态。哪怕罗鸿,都未及她的细心能发现。

  他道:“你哥我的命就一条,下脚轻点。”

  罗雁斜眼看他,不知怎么的对周维方抱歉。

  也就是她,才会想这么多。

  周维方自己都没觉得被刺痛,说:“这看着跟给我那个差不多。”

  罗鸿:“都是我们老罗家的东西,当然一样。”

  他说着话把东西都捆到后座,周维方也是一样。

  两个人哼哧哼哧地骑着,罗雁游刃有余地跟在后面,到的时候一滴汗都没流。

  罗鸿不能只有自己狼狈,搓两下妹妹的头发才“解气”。

  罗雁把头发重新散开扎好,一边想用脚踹他。

  罗鸿提醒她:“有人在看你,注意形象。”

  谁啊?罗雁左右看,发现了站在路边的周修和。虽然是周日,但毕竟是在学校门口,她心有顾忌,只悄悄地挥挥手。

  罗鸿也看到了,余光扫过假装在忙里忙外的发小纠结一会,到底还是喊一句:“小周来啦。”

  周修和这才大大方方走向前:“恭喜罗哥,我来捧个人场,看看有什么帮的上忙的。”

  罗鸿礼貌道谢。

  他其实是个敞亮人,但这会特别的不自在地,摸着后颈:“不用,我这也弄得差不多。”

  眼看他们又要说一箩筐的客套话,罗雁制止:“你们不是八点排练吗?要迟到啦。”

  不管几点有事,周修和觉得自己总得来露个面才行,他顺坡下驴看手表:“是快迟到了,那我先走。”

  他前脚走,罗家夫妇后脚下公交。

  他们穿过马路来到儿子店门口,双双抬起头看:“还有名字。”

  罗鸿挂的是鸿图车行的招牌,既嵌合他的名字,又有大展鸿图的意思在,自觉还挺有文化的,说:“怎么样,不错吧?”

  他这里地方不大,只够在门口摆着六辆新车,另外挂上写着“修自行车、补胎”等字样的木牌让路人看。

  刘银凤当然是夸:“很像模像样了。”

  罗鸿自己也很满意,说:“我要放鞭炮了,都小心点。”

  他在一片硝烟味中给自己鼓鼓掌,仿佛看到未来红红火火的事业。

  罗雁则是又捏鼻子又捂耳朵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唇角微微地往上翘,显见得心情不错。

  周维方偷偷打量她,状似无意地往右跨一步,挡住所有可能飞过来的碎屑。

  罗雁只当他就是想站那,还很体贴地给人家让出一点地方。

  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啊,周维方在心里想,眼神里的东西叫人形容不出来。

  罗鸿反正是没这个文采,挥挥手扫去眼前的余味,对着围观的人群做宣传。

  大家都爱凑热闹,但车行卖的不是大白菜,顶多也就看一眼。

  乍一看人多,好像这生意也不好做啊。

  刘银凤怕自己讲出什么扫兴的话,坐这儿又止不住地盼着有生意,想想说:“我跟你爸先回去。”

  罗雁也说:“我约了会芳,中午来给你送饭。”

  一家三口都走了,罗鸿扭过头问:“你不走?”

  周维方拉过椅子坐下:“我今天是作为前辈,来给你镇镇场子的。”

  哟,比想象中的不重色轻友一点嘛。

  罗鸿:“行,万一早上客似云来,你还能帮帮忙。”

  客人,一早上拢共就两个,一个补车胎一个掉链子。但罗鸿朋友多,人人都来转两圈,一早上他店里就没空过,泡茶的水烧个不停,嘴巴也一刻没歇过。

  另一边,罗雁也在跟好友分享近况。

  她开学后跟吴会芳只见过一次面,这会说起来话有一箩筐,其中提及周修和的部分最多。

  吴会芳上次听她说周修和就已经很好奇,这次听了忍不住摸着下巴说:“什么时候我能见见这位周同学?”

  罗雁朋友少,把见父母和见朋友两件事摆在同一个高度。

  她道:“再过两年。”

  吴会芳撞一下她的肩开玩笑:“到时候就是结婚了吧?”

  罗雁忍不住想象自己跟周修和的结婚的样子,捏着发烫的耳朵没否认。

  看来这位周同学的魅力够大的,吴会芳颇有些羡慕:“怎么我们学校就没几个好男生。”

  语言学院的男生数量屈指可数,她压根就没机会认识谁,偏偏这个年纪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搞得她偶尔还挺郁闷的。

  牵桥搭线,罗雁不擅长,但她很会说一些积极向上的话:“那就抓紧时间好好学习,你不是差点挂科吗。”

  这话也就是她来说,才不显得讨人厌。

  吴会芳哭丧着脸:“你说好端端的中国人,学什么洋文。”

  罗雁现在也要学英语,但强度跟她这种英语专业的学生肯定不能同日而语,说:“我也觉得好难。”

  她高考前抱的顶多是佛脚上的一根脚趾头,还不足这门学科的九牛一毛。

  吴会芳找到共鸣,大吐苦水,还顺便说些班里同学的恩怨情仇。

  两个人在公园说得尽兴,吃午饭的时候嘴也没停过。

  罗雁吃完,还给哥哥带一份。

  点单的时候她想到周维方大概是还在,把菜的数量翻番。

  吴会芳诧异道:“你哥能吃这么多?”

  罗雁解释:“还有他发小在。”

  说到发小,吴会芳就知道了:“修自行车那位靓仔?”

  周维方的车行就开在四中边上,他的脸在那一届女生口中也曾引起过一点讨论。

  这两个字还是刚刚罗雁教她的,笑道:“你还挺会学以致用。”

  吴会芳嘿嘿一笑:“我现在会的方言可多了,不过都是骂人的话。”

  她就不好展示了,免得“玷污”好友的高素质。

  罗雁:“我唯二会的两句皖南话,也是脏话。”

  她妈平常也很少说方言,只有特别生气的时候才会一长串地讲,其中有几个词最能体现她心情的,语气激烈,儿女自然有印象。

  吴会芳心想这辈子大概没机会听她说一次,寻思班里有哪位同学也是皖南人。

  罗雁不知道她在这种事上如此“好学”,拎着装满菜的饭盒说:“走吧。

  两个人各走各的。

  罗雁去给哥哥送饭,看到周维方说:“就知道你在,我特意打好多饭。”

  周维方权当是一种特别关心:“那我可得多吃点。”

  客人吃撑是好事,罗雁笑眯眯:“你吃,尽量吃。”

  罗鸿看不下去,催促说:“你下午不是要排练。”

  大中午的,艳阳高照,罗雁坚决不肯到得太早,她没听出哥哥的言外之意,反而坐下来等时间到。

  周维方看发小一眼偷笑,问:“排练什么?”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一问罗雁就一答。

  罗鸿在旁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看手表,试图终止这些对话。

  次数一多,罗雁也察觉出什么,狐疑道:“支走我你俩又要干嘛?”

  周维方迅速撇清:“这里面可没我什么事。”

  否认得越快,罗雁越觉得有猫腻,一拍桌子:“给我老实交代。”

  罗鸿大声喊冤,可惜他前科累累,怎么说妹妹都半信半疑。

  罗雁看他俩就是一副随时会踩地雷的样子,狠狠警告一番后看时间差不多,这才带着水杯进学校。

  她一走,周维方和罗鸿的发小情也宣告破裂,但谁都不先开口说点什么,即便有些事大家心里已经是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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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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