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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绵绵
回去的路上,孟逐一直反复想起那个朋克女孩的话。
花语这种东西,各地流传的版本本就不同。或许那个女生只是因为恶趣味故意吓她,和今天遇到的那位老先生应该没什么关系。
但真的没有关系吗?
她兀地想起那双阴鸷冰冷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冷吗?”
周予白注意到她下意识抱紧双臂,以为她受了凉,便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原本紧绷的背脊忽然靠在一个温暖的胸膛上,似一块
坚冰落进水中,渐渐消融。
不用害怕的。
不过是别人的事而已,不必想太多。
孟逐摇了摇头,抬手,覆上腰间那双宽厚的手掌。
周予白感受到她乖顺地蜷缩在自己怀里,甚至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心口忽而一软。
真是奇妙。
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他当然想她。但或许因为距离遥远,思念总是飘忽不定,更像是午夜梦回时突然袭来的幻觉,不真实,也抓不住。
而现在,人就在怀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那种独属于她的体温,还有肌肤相贴时那种令人着迷的柔软触感。
他的灵魂忽然变得极其敏锐,似从隆冬被唤醒。
思念的后劲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的下巴轻抵着她的发旋,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还有她紧抱在胸前的那束白玫瑰。
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只栖息在花瓣上的蝴蝶。
美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为什么会挑这束花?”
他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暗哑,透着某种说不出的磁性。
孟逐答得自然:“因为很像你。”
“像我?”
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周予白用下巴蹭了蹭她,“说说看,怎么个像法?”
孟逐的眼前不由浮现出那个画面。
黄引蓉的酒会上,璀璨的水晶吊灯下,他穿着一身雪白西装,随意倚靠在大理石桌旁。
头顶的灯光绚烂,将他的本来就张扬的五官凸显得更为淋漓尽致。
那天的焦点,本该是展台上那颗五十克拉的“光明之心”粉钻,传说它曾与伊朗巴维列王朝珍宝馆里的那颗一百八十克拉的“光明之海”同出一源。钻石璀璨,耀眼夺目,全场名媛的目光都被它俘获。
可在她眼里,周予白比那钻石更夺目。
他一个人安静地举杯饮酒,灯火和喧嚣都与他相隔。他向来被花团簇拥,那一晚却难得落寞独饮,有种洗尽铅华后的真实感。
这个人怎么可以长得这样好看?
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不敢多看。生怕被他发现自己那种近乎贪婪的注视。
“我也记得那天。”周予白贴着她的耳边说,“你说要来敬酒,但你的表情……我怀疑你是想把酒泼我一脸。”
“……我有那么凶吗?”
“不是凶,”他的指腹摩挲着她腰上的软肉,“而是一种……孤勇。”
来找他敬酒的人大多都各怀鬼胎。
图色的妩媚,图利的谄媚。每个人的眼睛要么直白得可怖,要么虚假得做作,各个都是目的明确的猎手。
只有孟逐不一样。
她是带着一腔破釜沉舟的决绝走向他。
那种表情,就像是要上战场的士兵,明知道可能一去不回,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怀着死志向前。
他忽然就觉得这一切有趣了起来。
“你当时在想什么?”周予白捏住她的下巴,将她转了过来,狐狸眼带笑,“为什么选了我?”
孟逐眼睛躲闪,脸颊在他指尖下微微发烫。
她怎么可能告诉他,为了能和他重逢,她从高中时就努力到现在。
错过了,可能这辈子就没有机会了再接近他了。
“我想……”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就是想着试一试……”
“试一试?”周予白失笑,尾音撩拨,“那看来,你这一试,试得很值。”
他指尖一勾,挑起她衣服的下摆,凉薄的指腹贴上去,如蛇窜入禁地。
“喝了酒,还睡到了人。这买卖划算吧?”
他略一用力,指腹拨动琴弦一般,孟逐口中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咛。
她羞得立刻捂嘴,抬眼一看,前座的司机早就识趣地升起了挡板。
羞.耻感抓挠着她的心,可周予白反倒玩上瘾了,越发过分。
“阿逐bb,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选了我呢?”
粗粝的指腹来回摩挲,那种细密的痒似羽毛,挠得她神志发晕。
“唔……因,因为我有你的体检报告!”
她脑子一抽,忽然就编了这么个理由脱口而出。
周予白也是一愣。
被孟逐这么一提醒,他兀地想起,之前确实在FS办过一份万能寿险,也因此做了身体检查。
所以FS的人有他的体检报告,倒也不奇怪。
但这个理由……
就很微妙了。
“这么说来,我给FS付了保费,还被FS的大banker睡了……”他眸光一暗,笑得危险。
“阿逐,你这是把我当鸭子啊……”
“……”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孟逐在心里腹诽,但绝不敢真把这句吐槽说出口。
不然,周予白肯定要折磨死她。
但她没想到,即使什么都没说,周予白也没打算放过她。
关上酒店房门的那一刻,他就扣着她的腰,将她悬空抱起,长腿几步把她扔进浴室。
“周予白,你等等!”
双脚离地失重的瞬间,孟逐吓得死死攥住他衣袖,落地时双膝一软,竟瘫坐在地上。
她低着头大口喘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刚一抬头,就直接面对了周予白的腰下。
好大。
即便隔着薄薄的布料,那份存在感依旧逼人。空气里透出浓烈的侵略感,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怎么办啊,阿逐。你对我这么了解,在你面前,我什么都藏不住。”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种低哑又撩拨的质感。
“孟经理,真是把我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扒,扒什么……
孟逐预感到了危险,慌乱地往后爬,却被他一把扣住脚踝拖了回来。
“周予白,你,你冷静一点……”她求饶。
“我怎么不冷静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攥起她的手,直接按在他腰间的皮筋上,“你不是看过体检报告就可以了?”
“那天如果有别人的体检报告,你是不是也会去找别人?”
明知道孟逐不会,但只要稍微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忍不住醋得发狂。
“再说了,你自己不是说过,可以用手?”
“阿逐,做人要讲诚信。”
“今天,你必须扒。”
“……”
那天的浴室里,兜头的热水流下。孟逐跪坐在地板上,口腔里都是周予白的气息。
似浓烈的酒,顺着喉咙烧灼而下,几乎要让她溺毙于此。
这澡一洗就是一个小时。
等她出来时,双腿发软到几乎站不住,还是被周予白抱着出来。
他把她放到柔软的床铺上,她大口喘息着,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像一条搁浅的鱼。
可周予白的兴致并没有得到餍足。
他的影子覆下来,唇先落在她眼角,带走残余的水珠,再缓缓往下,到锁骨。
每一下都极慢,仿佛在一点点喂养她的渴望,只等长成,再彻底收割。
孟逐想推他,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干脆攥住她的手,扣在枕边。
“阿逐bb,上面吃饱了,那下面呢?”
话音一落,他忽然抬起她的腿,搭在自己肩头。
掌心沿着肌肤缓慢向下,像故意点燃她,让她承受每一分被掌控的羞.耻与快意。
进入的瞬间,她那双飘荡的腿在他背上一跳,整张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去看。
房间里静得过分,她却渐渐听见那处传来的潺潺水声。
她紧张得闭眼,任由那人低低的笑声在耳边流连。
“我们阿逐真会吃,来,再放松一点……”
“你,你出去。”她咬着唇,声音闷闷。
他动作一紧,俯身在她耳边轻咬:“出去什么,没听见吗?”
他再往里压一分,声音懒洋洋,“真是口是心非。”
那一晚不知折腾到几点。
孟逐只记得自己彻底昏了过去,像只被撞散的蝴蝶,再也扇不动翅膀
。
周予白轻抚着她仿佛一折就断的细腰,心里暗自盘算着以后还是得督促她多锻炼才行。她现在太脆弱了,他才不过释放了两次,她就承受不住。
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直到天光将亮,孟逐似乎睡得舒服了些,下意识地抱着他的胸膛,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瞬间点燃了他。
周予白难得一次早起,便又将她办了一次。
这觉是真的不能再睡了。
再睡下去,她这腰就真的要保不住了。
孟逐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进浴室,反手锁上门。她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将那些暧昧的痕迹洗去。
镜子里的自己让她不忍直视。
红痕遍布,如梅花点点,仿佛被人一笔一笔点染出来,几乎能清晰地看出那个男人手指所遍及的每一个角落,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靡靡缠绵。
洗完澡出来,周予白已经穿戴整齐。
他少有地扣上了衬衫的每一颗扣子,一条酒红暗金条纹领带随意地垂在颈上。他正微扬着下颌,对着镜子修整胡茬,动作优雅又落拓。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相碰。
“你这是……”孟逐指了指他正装的打扮,“也要一起去?”
她说的是今天的投资峰会。
“当然,”他放下剃须刀,转过身看着她,眼中带着某种宠溺,“既然提前回来了,肯定要陪我家bb。”
他朝衣柜的方向偏了偏头:“你的衣服在那里。”
他连这个都准备了?
孟逐将信将疑地拉开柜门,里面静静挂着一袭中式植绒烧花礼裙,月白色的底子上绣着淡雅的荷花纹样。不过分花俏,既符合商务场合的庄重典雅,又有种古典的东方韵味。
“快换上,我看看。”
孟逐应了一声,抱着礼裙走进套房里的衣帽间。
当她再走出来时,周予白少有地一惊,瞳孔骤然放大。
他早就觉得她适合这种风格。
那双如柳叶般细长的眉眼,配上她本就出尘淡雅的气质,活脱脱像是从古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美人。清丽温婉,不染尘世纷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灵之美。
月白色的裙裾在她身上仿佛有了生命,随着她的步伐轻柔摆动,像是荷花瓣在水面上轻颤。
衣袂轻曳,她向他款款而来。
“会不会不适合?”
孟逐在全身镜前轻转了个圈,裙摆如花瓣绽放。第一次尝试这种中式风格,她有些不确定。
“嗯,确实……”
他故意顿了顿,缓缓走到她身后,手覆上她纤细的肩头,俯身将脸贴近她的脸颊。
镜子里,两人像极了一对新婚壁人,情意交织。
听到他说“确实”,孟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自己驾驭不了这种风格……
就在她准备转身换衣服时,周予白的手掌轻抚着她如丝绸般的长发,将那瀑布般的青丝轻柔地捞起,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捧着一泓清澈的湖水。
他将她的头发盘旋成髻,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精致的沉香木簪。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与裙子上的图案完美呼应。
轻轻一挽,青丝如云,木簪如月。
“配上这个,”他在她耳边轻语,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意,“才算完满。”
镜中的女子瞬间如获新生。
高挽的云髻露出修长优雅的颈线,沉香木簪为她增添了几分禅意圣洁。配上那袭月白长裙,整个人仿佛从古代诗词里走出来的佳人。
“这是我在祁镇时看到的,”他的手轻抚着她的发髻,眼中满是欣赏,“当时就想象着你戴上它的样子。”
孟逐又惊又喜,抬首问他:“你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
“这不是要还你送我的礼物。”
还礼物?
难道他指的是那盒沉香条?可他不是已经用那袋“苞米”来换了吗?
周予白似乎读出了她心中所想,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佯装责怪,“真当我这么吝啬,用苞米就把你打发了?我才不像有些人,连个礼物都没准备,还得我自己亲自要。”
那不是以为你是祁镇人,就没给你带了嘛……
孟逐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被他如此直接点名,确实有种过意不去的愧疚感。她的目光正好落在他颈间那条垂着的领带上,眼里一亮,乖乖伸手替他整理。
似水葱般的玉指翻转,拢过那条酒红暗金的丝质布料,动作熟练。
周予白垂眸看着。
她低着头,轻轻蹙起眉,那是她神情专注时的特有的神情。
忽然间,某种从未有过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
晨间日光照进房里,她替他打好领带,再送他去往一日繁忙。
而他会拍拍她的头,说:“我会早点回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她的青丝染上银霜,直到他的面容刻满岁月痕迹,她依然会这样为他整理着领带,而他依然会宠溺地看着她……
白头偕老。
这四个字忽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跳进了他的心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可现在……
“好了。”
孟逐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胸前,然后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某种完成任务后的小小得意。
就在那一刻,四目相对,周予白在她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脸上闪过的一丝慌乱。
那种慌乱来得毫无预警,就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而脚下的土地正在松动。
“怎么了?”孟逐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是领带打得太紧吗?”
她下意识地想要重新调整,却被他轻轻按住了手。
“没事,”他很快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嘴角勾起一个似乎毫无破绽的笑容,“只是在想,我家阿逐的手艺真不错。”
但孟逐总觉得,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很复杂,也很深沉。
像是某种她看不透的秘密。
“走吧,”周予白主动移开视线,伸手牵起她的手,“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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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光明之海,现存于德黑兰的珍宝馆,非常值得一看的展品!同样一颗原石还诞生了一枚60克拉的光明之眼。这里的光明之心是我杜撰的,嘿嘿[狗头][狗头]当时在德黑兰看到的时候,真是美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