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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乐指南针[强取豪夺]》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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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曼谷
通话很快挂断,手机随手扔去了一边,砸在了蝮蛇手枪的一旁。
郑非重新看回罗心蓓。
那张还没有他巴掌大的脸颊红得像发烧了,两只泪眼水汪汪的,红彤彤的,还有一些不服气。
她撅着嘴巴抽噎着,瞪他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兔子急了咬了他一口,又缩回窝里去了。
郑非歪歪脑袋,他看着罗心蓓扭开的侧脸,眯眼笑起。
郑非左手拿起被他握着一起按在心口的手,他低头亲了一下罗心蓓正虚虚攥起拳头的手指。
身下那把不可明说之枪还在高高矗立,罗心蓓擦了一下眼泪,她回过神,抽走了被郑非握着的右手。
她一言不发地爬下他的腿,自己坐去了另外一旁。
那一巴掌之后,手掌用尽了全力,现在红得像煮沸了一样。血液全都涌上了掌心,火辣辣的,麻得身子一直在抖。
眼泪就好像决堤了似的,罗心蓓已经不想哭了,但是她还是一个劲儿止不住地流泪。
郑非扭头看了一旁。
那团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缩在一边,她背对着他,就差把自己打包成一团了。
郑非又笑了一声。
她真是把兔子的外表贯彻到底。
看了罗心蓓几秒,郑非收回视线。
他抬手摸了一下脸颊。
指尖触碰似乎已经肿起来的皮肤。
嗯——还是挺痛的。
手沉沉搭在腿上,对着那个委屈巴巴的身影,郑非气得笑了一下。
身下皮革咯吱作响,郑非向那个避世的背影凑去。
“你打我,我才是应该哭的人。”
鼻尖又抽了一下,罗心蓓终于有点反应了。
她皱着眉头,泪眼朦胧地扭头看向郑非。
“因为你是混蛋。”她理直气壮地呛了一句。
他活该挨揍。
。。。。。。
胸膛中哼出一声戛然而止的笑,郑非笑着点头。
“行。”
他一个劲儿点头,甘拜下风地摊了摊手。
眼睛抬起,与后视镜中的一双蓝眼睛对上了视线。
坐在驾驶座上的杰克,他从刚刚开始就大气不敢出地听完了这场——逗趣,然后在祈祷挡板升起之前,他尽量把自己装得像不存在一样。
哪怕是那一巴掌响起来的时候。
与老板冷不丁对视一秒,杰克飞速挪走了视线。
机场出口的大门中时不时走出新一批抵达洛杉矶的乘客,玻璃门开开合合,但是几乎每个人在走出门口时,第一眼除了兴奋地望一眼加州美丽晴朗的天空,第二眼就是瞧向了那几个一身黑衣的保镖。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杰森放下了手。
他闲得没事地嗅了嗅四周,然后默默算计着那场“交谈”还需要多少时间。
说实话,他打算等着车身彻底晃起来时再计时。
鼻子又百无聊赖地皱了皱。
身后车窗降下,杰森闻声看向身后。
“杰森。”郑非看向杰森,“去安排航线,我要去泰国。”
猎鹰8X在蓝色与紫红色交织的傍晚中滑进了跑道。
飞机上的氛围,又变成了凌晨时分那种诡异的安静。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多了一个女孩。
空中小姐珍妮在飞机起飞后已经第8次把眼睛偷偷露出厨房机舱的门后了,蓝眼睛一眨一眨,从沙发上对峙的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又停在了老板侧脸上的那个巴掌印。
尽管它可能有一段时间了,但是那几根手指的印子实在是非常明显。
犹豫的眼睛,又偷偷退回了门后。
舱门悄声拉起,一点都不影响机舱内连声咳嗽都没有的安静。
从被拽着登上飞机时,罗心蓓就一言不发。
她侧着身子坐在沙发上,扭头望着窗户。
不理任何人,不看任何人。
情绪失控后的爆哭终于退了回去,她现在只是会在抽气呼吸时还时不时地抽搭一下。然后继续闭着嘴巴。
郑非坐在罗心蓓的身边,他从上了飞机时就一直盯着她。
虽然她不理他。
已经三个小时了。
那张小嘴抿得紧紧的,脑袋扭得很是决绝。
她吸了一口气,背对着他好像卡壳了似地抽抽了几秒。
郑非伸出手,他握住罗心蓓的肩头,用力把她掰回他的面前。
视线从窗外美丽的蓝调时刻转去那张混蛋的脸上,罗心蓓看了一秒郑非,她挑了一下肩膀,用力甩开他的手。
手被重重推去了一边,郑非顿时冷下脸。
漠然瞥了一眼郑非温度骤降的脸色,罗心蓓又转回头去。
随便他。
死就死。
烂命一条。
反正她就是不想理他。
他居然拿枪指她。
想起这个混蛋不是人的时候,罗心蓓鼻头又是一酸。
骗子。
他明明一点都不爱她。
她再也不会搭理他了。
死就死。
烂命一条。
反正他拿枪指她了。
对着那张生闷气的侧脸,郑非伸出手,他又把罗心蓓掰回他的面前。
罗心蓓瞪了一眼郑非。
‘你真烦人!’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郑非挑起眉毛,他不解又无辜地摊开双手。
‘我怎么了?’
嘴唇气得抿了几下,罗心蓓愤然转头。
她吸了一口气,打着抽抽盯着窗外毫无变化的暗蓝。
皮鞋踩去了乐福鞋的鞋边,郑非向身边蹭去。
双臂环住女孩的身体,他自顾自地抱住了罗心蓓。
。。。。。。
他真烦人!
背后扛着那一大坨人,沉甸甸的,罗心蓓的身子晃了一下。
她扭头向后看去。
混蛋死皮赖脸地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他见她回头了,还想亲她。
想要锤混蛋的手在空中抬起,就被一只大手飞速捕获。
郑非握着罗心蓓的手腕,他冲着她扑空的攻击,得意挑眉。
。。。。。。
这人有病。
懒得理他。
罗心蓓闭着嘴巴,她还是不说话。
她只手上暗自使劲,想要挣脱郑非的手掌。
细白的手腕拧了几下,徒劳无功,老老实实地被牢牢抓在坚如镣铐的掌心之中。
居然还想打他。
郑非笑眯眯地看着罗心蓓的挣扎。
“三秒之内不理我,我就让雅各布塞斯彻底消失。”
。。。。。。
罗心蓓放弃了挣扎。
她扭走和那只纹得花里胡哨的手置气的视线,重新看回郑非。
空气中依然沉默。
罗心蓓瞪着郑非。
他真的——为什么时时刻刻都在威胁她。
牙齿咬了一下嘴唇内侧,罗心蓓垂下了眼睛。
她吸了一口气,逼自己态度好一点。
为了——她不想让无辜的人因为她而遭受牵连。
“他真的是无辜的。”罗心蓓说,她看着郑非,“其实我和他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
郑非盯着罗心蓓的眼睛:“可你不想让他死。”
。。。。。。
“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死。”罗心蓓言辞诚恳。
“哦。”郑非饶有兴趣地眯起眼睛,“这么善良?”
。。。。。。
“我真的不想理你了。”罗心蓓猛地站起身来。
她转身就想冲床在的机舱走去。
想要潇洒决绝离开的身体,被那只握着她手腕的大手紧紧留在原地。
看了一眼罗心蓓想要去的方向,郑非眼中眯起了两抹暧昧。
“好。”郑非沉一口气。
他好脾气地带着罗心蓓的手站起身。
不说话就干点别的嘛。
他很好打发的。
高大的身躯还没有跟进那扇眼下饱含邀请意味的门,郑非就被推出了门外。
“我要睡觉。”罗心蓓堵在门口,“你出去。”
机舱门在眼前被猛地拉上,然后是一声拧紧门锁的声音。
很快,连玻璃上的窗帘也唰的一下拉了过去。
郑非站在门口,玻璃上只剩他的倒影。
厨房中,一双蓝眼睛又鬼鬼祟祟地露了出来,看向了那道立于机舱门前的背影。
“布莱迪先生。”
机身自发的嗡鸣声中飘起了一个偷偷摸摸的声音,郑非转头看向身后。
一只托盘递在他的面前,托盘中央摆着一个盘子,盘子中放着一块卷起的白色毛巾。
“晚上好,布莱迪先生。”珍妮装作若无其事地微笑着,“你需要擦擦手,或者——脸吗。”
郑非垂眼看向了毛巾。
冰的。
。。。。。。
他的巴掌印有这么明显吗。
拿着毛巾卷,郑非瞥了一眼珍妮。
冰毛巾贴在了脸颊上,他转身坐回沙发上。
泰国-曼谷。
白日28摄氏度的高温,让人从冬日的记忆中一下子来到了夏日。
猎鹰8X落地素万那普机场,梯子缓缓降下,机身打开了舱门。
隔着墨镜感受了一番熟悉的炎热,郑非迈开脚步,他走在前面,拽着罗心蓓的手带着她下了飞机。
正值新年,曼谷迎来了旅游旺季。
两名卫兵背枪守卫在威拉蓬将军府门前的两边,府邸位于曼谷市中心,车来与车往,在卫兵一丝不苟的眼珠之间来来回回。
时不时有游客在宅邸前方停下,他们顶着上午时分的烈日昂起头,举起相机拍一张将军府上方金灿灿的堪比佛寺的屋顶。
卫兵一动不动,笔直站立,他们盯着那几个游客聊着天离开了宅邸前,继续一丝不苟地盯着任何一个靠近府邸的活物。
另外两名卫兵在府邸门口来回走动着,他们同样扭头盯着车水马龙的前方。几名身穿橘色袍子的僧侣赤脚走在路上,他们提着罐子,正在接受路边民众的布施。
卫兵来回巡逻着,其中一个卫兵在四个人走近府邸时暂时给他们绕开了一下路线。他们是将军府的人,刚刚结束了今日给僧侣的布施。
将军府院外是市中心的热闹非凡,院内是一片闹市中极为珍贵的宁静。
莲花池中,碧绿的水波荡起了一阵涟漪。粉色水嫩的莲花轻轻摇晃几下,翠绿的荷叶下,一只鳄鱼在水中冒了头。
它浮水在莲间蜿蜒游了一会儿,就又退回了池子中。
卫兵们继续在站岗期间守卫着府邸的安全。
一台劳斯莱斯幻影开进了府邸前的大道,它逐步接近府邸,没有掉头的意思。
站在岗位上的卫兵挪了一下眼睛,在门口徘徊的卫兵停下了脚步。他们同时看到了车头前方悬挂的白底黑字车牌,立刻站直了身体抬手敬礼。
车在府邸前停下,另外两名卫兵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从门内跑了出来。他们搬着一卷红色地毯等在府前,黑色车身慢慢停下,立即手脚麻利地把红毯铺在车门与府邸门前的几步路上。
其中一名卫兵跪在了后排车门前,他把手伸在门边,随时等着打开车门。
车门打开,罗心蓓被郑非拽下了车。
。。。。。。
不是吧。
下车后,罗心蓓原地傻了一秒。
她顾不上甩开郑非的手了,对着车门外的景象微微张开了她闭了快要23个小时的嘴巴。
四名卫兵跪在车门两边,他们对着郑非行礼。
前方金色的木门打开,十几名身穿浅棕色制服的人一路小跑着跑了出来。
他们跑步时也是弓着身子,在看到郑非时就停下了脚步。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跪下了。
他们双手合十,手一路向上举去额头,低头行礼。
行礼结束,诗丽蓬抬起头。
笑眯眯的眼睛迎着明媚的阳光,她仰望着郑非。
“(泰)您好吗?小少爷。”
郑非点头。
“(泰)你好,诗丽蓬。”
贵客已到,府邸重新关闭了大门。
手腕一直被紧紧攥着,罗心蓓跟着郑非的身后。她脱下了在纽约时的厚重羊绒大衣与针织外套,身穿一身薄薄的针织衫。
羊绒裙与这幅风和日丽的夏日景色格格不入,还有她腿上的两条灰色羊绒长袜。
好热——
踏进府中,一路不断有人在路旁跪下行礼。
有人在亭子外打扫小道上的卫生,他们看到了这边,也跪下双手合十行礼。
。。。。。。
仰头看了一圈这座极具东南亚古典风格与中式风格混杂的庭院,罗心蓓看向了庭院前方。
那里有一座西洋风的别墅,墙壁是象牙白色。它藏在绿色的芭蕉与其他绿植之后,屋顶是涂了金子一样的金光灿灿。
罗心蓓又看向了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
她为她与郑非带路,沿着木头长亭绕过那座绿色莲花池塘。
洒水器旋转着撒过池塘外的草地,除了一些鸟鸣,这里很是安静。
安静到诡异。
因为这里明明有那么多的人。
。。。。。。
罗心蓓猛地反应过来。
这个混蛋突然带她来泰国,他不会真的要给她下咒吧???
手被紧紧拽着向前走,罗心蓓慌慌张张地转头望着来时的路。
亭台楼阁曲曲折折,早就让人忘记了自己是从那个走廊中拐进来的。
罗心蓓痴痴地看着迷宫一样的长廊,廊下拐角或者亭子外已经迎接过她与郑非的佣人们依然待在他们原本的位置。她一下子与他们撞上了视线,他们就好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赶忙低头继续干活。
罗心蓓又抬头看了一眼亭外。
亭外蓝天白云,偌大的建筑群外,四周是几座摩天大楼。
这里就像纽约中央公园一样,在曼谷的市中心强行占了一片植被茂盛的绿地。
乐福鞋跟着皮鞋快速的脚步,走得越发不太情愿,跌跌撞撞。
从门口到那座别墅,走了快要十分钟。
别墅内的人见到郑非的第一眼同样是跪下双手合十行礼,几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在一楼的长廊上,但他们只是简单地鞠躬双手合十。
杂乱急促的脚步穿过空旷的别墅一楼,郑非拽着罗心蓓踏上了中央楼梯的台阶。
楼梯旋转着,一层又一层地绕着来到了别墅的三楼。
忽略了一些跪下行礼的佣人,郑非站在了一扇双开木门前。
走在前面的诗丽蓬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木门。
双开木门打开,屋内同样金碧辉煌。金丝楠木做成的家具闪动着液体黄金般的光泽,一个男人正躺在一张金丝楠木的床上。他看起来有些胖,手背上打着点滴,身边摆放着一台生命体征监测仪。
脚步驻足一秒,郑非向前走去。
双手合十,他低下头,拇指从鼻尖举至额头。
手放回胸前,郑非看向威拉蓬:“(泰)你好吗?外公。”
回答郑非的只有威拉蓬平缓的呼吸。
但是拉玛在电话中说他其实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血压有点高。
郑非转头,他伸手揽过罗心蓓。
“(泰)我带来了我的妻子。”
妻子。
站在床边的拉玛闻声抿嘴笑起。
“(泰)天气太热了,对吧?”拉玛笑着看向了郑非。
笑着的视线,很快看向了跟在儿子身后的那个女孩。
“你好。”拉玛歪头,“罗丝。”
还没有来得及多看那个高个子女人一眼,罗心蓓的身后被轻轻地拍了一下。
“(泰)小夫人。”一个身穿棕色制服的年轻女孩看着罗心蓓,她在她的身后屈膝半蹲着身子,双手合十用泰语对她说,“(泰)请这样做。”
“什么?”罗心蓓不懂泰语。
“双手合在一起。”女孩很快说了英文,她看着罗心蓓,“然后——”
她弯弯膝盖,似乎也在提醒罗心蓓弯下膝盖。
“呃——”罗心蓓指指自己,“我也要跪下吗?”
她想起那些对郑非下跪的人。
“是的,小夫人。”女孩双手合十着笑眯眯地点头,“因为将军与夫人是您的长辈。”
。。。。。。
可是——
“没关系。”
身后一个女声,替罗心蓓打消了她还在纠结的顾虑。
罗心蓓转头向后看去。
一名上了些年纪的女人站在门口,她很瘦,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一个发髻。
身穿一身白色无袖连身裙,体态优雅,像一株洁白的莲花。
与拉玛布莱迪很像。
女人看着她摇了摇头:“她是中国人,不习惯这些。”
紧闭的门在女人身后被缓缓打开,一个女人跪在门口。
她先是双手合十,低头像其他那些人一样把手举去额头行礼,才看向屋内。
“夫人。”迎着屋内的视线,女人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巴实上将派人来问将军今日安。”
布萨巴微微一笑:“谢谢他,将军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