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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孔雀开屏
手腕隐约的痛意让温夏面上保持冷静。
但颤抖的指尖彰显她此刻的怒意。
他的反复无常, 冷硬强势,她觉得自己快被顾衍南逼得精神分裂了。
这枚手镯的意义他不会不知道,强行让她戴上去, 还不准她摘下来, 又是什么意思?
那天他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每一个字她都铭记于心。
少时读《小王子》看到一句话,想要和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
她不想掉眼泪,所以除了十年前和他那次,她从不主动和人产生羁绊。
十年前,意识到再深入会有掉眼泪的风险, 她迅速抽身。
但现在,她被他剥夺了随意离开的权利。
他无形中制造一张铺天盖地的铁网,从四面八方将她笼罩,密不透风, 她被挤压得只剩最后一丝缝隙。
只有画地为牢, 才能保住这最后的、属于她的独立空间。
温夏咽了咽嗓子, 声音恢复平静:“是你让我戴的,要是不小心弄碎了你不要怪我。”
见她没再反抗,顾衍南的脸色缓了缓:“除非让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哪有那么坏?她又不是他。
温夏抿着唇, 不欲和他多说:“我去洗澡。”
语气有些冲,顾衍南挑了下眉,微不可觉地勾了勾唇。
“去吧。”他抬腿,给她让路。
-
手腕上多了个翡翠镯子, 温夏有些不习惯,她睡觉的时候手上从来不戴东西。
镯子冰冰凉凉的,存在感很强。
指腹无意识摩擦冰凉光滑的圈圈, 忽然腰间一沉,顾衍南的胳膊落下来,搭在她腰上,手钻了进去。
他身上有浅淡的烟草味,她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在阳台抽烟。
他现在很爱抽烟。
烟味混着清冽的水汽,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呼吸,温夏身体绷紧,抓住他的手:“我还在生理期。”
“我知道,不做,只是摸。”他回。
“……”
温夏闭上眼睛,把自己想象成石头,奈何她不是真的石头,眼睛闭上,身体的其他感官不仅没法关闭,敏感度反倒成倍数地增加。
他说得好听,实际上不仅是摸,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她的脸颊,从眉心到眼睛再到唇角,最后亲了亲下巴,转移到耳朵。
蜻蜓点水般的浅吻,生理反应能抵抗住,直到他突然张口,轻轻含住她的耳朵,技巧灵活舔咬含噬,仿佛真的要把她的耳朵吃掉。
湿濡的触感让温夏身体忍不住颤栗,她蜷了蜷脚趾,分散注意力,他的手掌慢慢往上,指腹略带薄茧。
温夏紧紧咬唇,只觉有一股股细小的电流钻进身体里,迅速流窜至全身。
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突然,吊带被挑下,温夏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腰,他低头。
“顾衍南!”电流迅速在脊柱骨流窜,温夏克制不住了,用力推了下他的肩膀。
“有反应了?”他轻咬了下。
“……”
“生理期,你忍忍吧。”
“……”
肩膀推不动,温夏去推埋在她胸口的脑袋,他又亲了两下另一边的口口,暂时放过她,将她搂在怀里,掌心贴上她的小腹,轻轻揉着。
动作温柔,蜷缩的神经慢慢舒缓,黑暗中,温夏听到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少喝点凉的。”
“知道了。”温夏被气的,语气不耐。
他没计较她的态度,另一只手摸到她戴镯子的手腕,摸了一会儿,又去摸她的手指。
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捏了几下,他突然问:“测过智商没有?”
温夏不明所以:“测过。”
“多少?”
“……137,怎么了?”
他没回她,紧了紧手臂,下巴搁在她肩窝,“睡吧。”
温夏觉得他莫名其妙,但他不打扰她睡觉,她求之不得,自然不会多问。
他的脖子贴着她的,温夏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睛。
忙了一天,身体很累,很快酝酿出睡意。
迷迷糊糊中,她似有若无听到一声低喃:“智商没比我低多少,怎么记性这么差?”
……
十年前,大年初九。
维港有一场私人邮轮拍卖会,温夏受邀参加,看中一套蓝宝石项链和珍珠项链,不算太贵,起拍价一套三百万一套四百万,正好用大哥给的压岁钱买单。
然而,囊中之物居然被顾衍南截胡。
他也来了这场拍卖会,温夏一早就知道,她刚上邮轮,就听人议论顾衍南也来了,兴奋地讨论今天穿得裙子好不好看,钻石够不够闪。
温夏仍是那身素色长裙,脚踩裸色细高跟,举牌报价,先是十万十万往上加,后来二十万,加到五百万,没人再喊。
这个价位的珠宝收藏价值不是太高,温夏买来是觉得和她的新裙子很搭。
第三下木槌即将敲下,成交的前一刻,一道清冷温润的嗓音传遍整个拍卖厅:“六百万。”
嗓音染上低沉的磁性,还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玩世不恭。
温夏倏地朝声源处看去。
她知道他坐在哪儿,很容易在人群中看到他,他一袭黑色长大衣,黑衣黑裤,高高在上的冷色调。
他没回头,看不见神情。
周围响起小声议论——
倒不是这个价格多高,而是顾衍南为什么要拍一副女人戴的珠宝?
他家里只有顾老爷子一个亲人,总不能拿蓝宝石项链送给年过七旬的老头吧?
还是说,他有女朋友了?
是谁?!!
窃窃私语传入温夏耳中,她抿紧唇,他们约之前,自然问清楚彼此的感情状况,他当时跟她说的是“单身”,是有女朋友了吗?还是有准备发展成女朋友的心仪对象?
他是不是该提前和她说一声,毕竟他们昨晚刚做过,做到天快亮。
温夏觉得他这事做的挺缺德的,打算拍卖会结束就跟他说断了,虽然她对他很满意,但不代表她接受他心里有深爱的爱慕对象,却在她身上寻求肉.体的欢愉。
“七百万。”她加价。
“八百万。”
“九百万。”
“……”
一百万一百万的加,三百万的项链加到一千八百万,温夏没钱再加了。
大哥赚钱很辛苦的,她不能肆无忌惮地败家。
她放弃这套蓝宝石项链,打算把剩下的钱全部用来买另一套珍珠项链,然而又被顾衍南截胡了。
这套一直加到两千万,他还要往上喊,温夏抿着唇,故意往上抬,翻了个倍,等顾衍南喊到四千万二百万,她耸了耸肩,没再喊。
花十几倍买一条四百万的项链,冤大头都没他这么冤。
他却丝毫不觉得花冤枉钱,似是不想让人觉得他在针对她,接下来一连拍了十几件珠宝,全是女人戴的。
完全不在乎价格,像个混不痞的二世祖。
“顾大公子这是要送给谁啊?没听到风声啊?”
“不知道,难道是国外的?他不是在美国念书吗?”
有人神叨叨地说了句:“我觉得吧,顾大公子喜欢的女孩今天也来了,不然他怎么像孔雀开屏一样展示财力?”
“啊——谁啊谁啊???”
拍卖会结束,温夏被梁从音拉着喝酒,听人分析顾大公子今晚这般烧钱是为了哪个姑娘。
喝的不多,温夏回到房间,洗完澡,纠结是今晚还是明早跟顾衍南提断了。
推开浴室的门,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温夏围着条浴巾,脚步募地顿住。
卧室的单人沙发上,少年静静坐着,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掀眸朝她看去。
温夏攥紧浴巾,警惕地四处张望,“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她的房间!
“这座邮轮,是我的。”
温夏气急:“是你的你就能随意进客人房间?”
他嗓音淡淡,一副很有理的语气:“我给你发短信你没回,我只好来找你。”
“……”
他拿起摊开的书晃了晃,挑起眉梢:“温大小姐,你平时就看这种书?”
温夏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手中是一本言情小说,睡前看书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她什么题材的书都看,上到文学名著下到几块钱一本的彩皮封面小说,全当打发时间的消遣。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起了“你爱我我爱你”的言情小说。
剧情俗套,却越看越上头。
他这幅漫不经心的语气,温夏怎么会听不出,他在嘲笑她品味庸俗。
顾衍南像是觉得火不够旺似的,拿起书用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照着读:“男人掐住她的腰,将她抵在墙上,冷笑一声:‘女人,你逃不掉的,乖乖在城堡为我……’”
“闭嘴!”温夏面如火烧,丝毫不顾淑女形象,大步走到他面前抢书。
顾衍南笑得不行,把她拉到怀里,“你让谁闭嘴?”
温夏抢到书,扔到地上,冷眼看他:“你——闭嘴!”
“再说一遍。”他嗓音含笑,暗含威胁。
“闭嘴!!”
他舔了舔唇,低低笑出声,把她压在沙发上,去挠她的痒痒肉。
温夏缩着脖子,躲他的手。
两个人的重力压在沙发背上,沙发被带倒,他们滚到厚厚的地毯上,温夏以压倒性的劣势被他压制。
顾衍南骑在她身上,双腿抵在她腿间让她动弹不得,伸手捏她的脸,边捏边往两边扯。
“服不服?”
温夏狠狠地瞪着他。
他用了点力:“服不服?”
“疼。”
他松手,接着去抓她痒痒肉,温夏不断后退,他穷追不舍,还在问:“服不服?嗯?”
温夏狼狈得不行,没吃眼前亏:“服,服,你松开我。”
顾衍南满意了,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蛋:“我好心来给你送礼物,你上来就叫我闭嘴,态度太恶劣。”
温夏用力拍开他的手,面无表情:“我今天没兴致做,你可以出去了。”
说完,她拢了拢挣扎间快掉的浴巾,扶着床脚起身,他长腿一勾,温夏又倒在他身上。
“放开——”
“我来给你送礼物的。”他打断她的话,眸中染上几分薄笑。
温夏脸色还是很不好看:“我不缺礼物,更不需要你送的。”
顾衍南抬起她的下巴,同时低下头,薄唇跟她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嗓音含笑:“可是我想送给你,怎么办?”
温夏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眸有一瞬的慌乱,“……什么礼物?”
“今晚拍的所有,”顿了下,他强调,“包括从你手中抢的那两套项链。”
“……”
“都给你。”
“……”
他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烫到她的脸,温夏感觉呼吸都被他掠夺了,她往后退,后面是床,退无可退。她抿了抿唇,状似随口问了句:“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心情好。”他回得漫不经心。
温夏眸底闪过一丝黯淡,淡声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皱了下眉,似是有些不悦,随口扯了个送礼物的借口:“就当是送给你的成年生日礼物,补给你的。”
“我……”
“收下,”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温夏,我想你收下。”
卧室光线是柔和温暖的黄光,四周阒静,四目相对,心跳声清晰可闻。
他眸色漆黑深沉,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能把人吸进去。
温夏下意识想躲。
强撑着,才没有退缩。
良久,温夏挪开视线,轻声说:“我只收那两套,我最喜欢蓝宝石和珍珠,剩下的不怎么喜欢。”
“蓝宝石和珍珠……”他重复。
“嗯。”
“还有别的吗?”
温夏想了想,摇头:“其他的一般般。”
“嗯,”顾衍南应了声,轻轻抬起她的手,在掌面亲了下,“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