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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
“……”
王静云盯着傅霁行看了好一会儿,表情有些僵硬,似是没想到傅霁行会这么直白地承认自己此番无耻的行为。她嘴角抽了抽,冷嘲热讽道:“这是你的追人方式吗?好特别。”
“是的。”傅霁行理不直气很壮,“这就是
我独特的追人方式。”
“被追的人知道自己在被你追吗?”
“不知道。”傅霁行摘下鼻梁处的眼镜,抬眸与王静云对视,“妈,如果你是来嘲讽我的,那就麻烦出门左转。”
王静云悠哉游哉地靠在门边,嗤笑了声:“我确实是来嘲讽你的。”
他被她的话噎了下,眉眼一瞬间冷了下来,刚打算送客,又听到王静云说:“但是看到你现在这幅毫无头绪的追人模样,我已经不想嘲讽你了,毕竟你可以没有女朋友,但我不想逢昭当别人的儿媳妇。”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沉默。
无声的对视里,二人似是达成一致。
傅霁行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下床,走到门边,把门关上。
傅霁行话锋一转,说:“妈,有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王静云的语气很淡:“追一个人很难吗?”
傅霁行嘴角扯了抹讽刺弧度,“追一个人不难,难的是追一个认识太多年的人。我倒希望她只把我当青梅竹马,但是更多的时候,她把我当哥哥,我和她谈恋爱,可能在她眼里是禁忌、是乱.伦。”
原以为王静云听到这些话,会苦大仇深。
然而出乎意料地,王静云满脸向往:“这不挺刺激的吗?”
傅霁行面无表情:“你能认真点儿吗?”
王静云:“不好意思,但我是真觉得很刺激,你们公司的那款恋爱手游我有在玩,其中一个老公就是我重组家庭的哥哥,我特别喜欢这个老公。”
“妈。”傅霁行提醒,“您快五十了,还在玩这种幼稚的恋爱手游?您学生们、医院的下属们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但你爸知道。”王静云惆怅道,“他经常为了这事儿和我吵架呢,说我太花心。阿行,我希望你不要学你爸,男人要大方点儿。”
“希望你能学学逢昭,”傅霁行嘴角不由自主地染了抹笑,“她对手机里的男人不感兴趣。”
见他笑得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王静云凉飕飕地打击他:“她对现实里的你这位男人更不感兴趣呢。”
傅霁行目光冷冷地盯着王静云,“你到底是不是来帮我的?”
“是啊,但是帮你并不妨碍我嘲讽你。”
“……”
“这次遇到的竞争对手,似乎不太一般。”王静云说,“以前追她的男生那么多,哪一个不都是被你随意打发掉的?这次怎么兴师动众,都装起病来了?”
“一个公司的。”傅霁行说,“他也就那样,毕竟追她的男的条件都不差。”
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玩世不恭地补充一句:“都比不上我。”
“你这张完美遗传了我和你爸优良基因的脸,确实很难有人比得上。”王静云认真道。
傅霁行不仅长相遗传了王静云,性格也深受她的影响,听到王静云的话,他眼帘一压一抬,鼻息间溢出抹嗤笑,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逢昭在公司里,不愿意交代我俩的关系,所以我不好每天黏着她。”
王静云一脸震惊:“你也知道自己是死皮赖脸地黏着逢昭二十多年?!”
傅霁行神态闲适,无所谓的模样。
王静云说:“那个男的在公司里和逢昭走得很近?”
傅霁行说:“至少她和那个男的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自然。”
他可没和她在公司食堂同桌吃饭过。
王静云啧了声:“但那又怎么样?逢昭不照样每天和你回家?利用不好上班时间,就利用好下班时间,脱了衣服勾引她,这很难吗?”
提到这事,傅霁行脸一下子黑了:“你少给我出这种馊主意。”
见他这个反应,王静云似是猜到了什么:“真脱了啊?儿子,你不是不愿意脱衣服吗?在家里都不舍得给我看。”
“……你是你,逢昭是逢昭,”傅霁行烦了,“能不能给点有用的建议?”
“能。”见他确实不耐烦,王静云没再打趣他,分析着,“既然你都装病了,说明你有危机感,对方也确实挺主动的,这个时候呢,你最好还是阻碍他俩见面。”
傅霁行:“所以?”
王静云:“别装病了,真生病吧。”
“……”他一脸难以置信:“你这是什么建议?”
“装病只能装一天,迟早会露出破绽,还不如真感冒发烧,你一咳,逢昭哪儿还会舍得扔下你一个人在家,她自己在外面和别人花前月下?”
“大夏天的我怎么给自己弄发烧?”
“空调开十六度,洗个冷水澡,什么都不穿睡一晚就行了。”
“……”傅霁行咬牙,“你真是我亲妈。”
王静云表示:“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是逢昭的亲妈。”
傅霁行揉了揉太阳穴:“生病,下一步呢?”
王静云拍拍傅霁行的肩,笑得别有深意:“剩下的就交给你妈我。”
傅霁行动作一滞,他看向王静云,与此同时,他们听到了开门声。
“静姨。”
王静云赶忙应了声,她手按在门把上,开门前,往屋里回看了眼。
方才还站在她面前的傅霁行,此时已经上床躺着了,他皮肤很白,眉头紧皱,看上去像是非常虚弱的病人。
……装得真像。
王静云翻了个白眼,而后拉开门,来到客厅。
逢昭提着打包好的餐盒回来,其中有单独为傅霁行买的。考虑到他是个病人,她特意给他买了清淡的小菜和白粥。
“傅霁行还在睡吗?”逢昭往卧室门瞥了眼。
“在呢。”王静云说,“放着吧,待会儿他醒了,我叫他吃。”
“好。”
逢昭和王静云吃饭的气氛,比她和自己妈妈吃饭的气氛要好很多。
王静云的心态堪比逢昭的同龄人,她还和钟亦可玩同一款乙女手游,逢昭时常在朋友圈看到王静云和钟亦可因为同款游戏而互动。
王静云很擅长活跃气氛,找的话题都是逢昭感兴趣的。
一顿饭吃的轻松愉悦。
吃完饭,逢昭打算把餐桌收拾了,却被王静云拦了下来:“放着吧,等会儿阿行吃完饭,我再一起收拾。”
逢昭便放下东西,坐在位置上。
有的没的的话题都聊过了,王静云徐徐善诱地问:“上班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公司同事们都很好,工作氛围也很好。”逢昭说。
“和阿行会经常见面吗?”
“我俩在一个项目组,基本上每天都能见到。”
“你俩小时候就天天待在一起,现在还待在一起。”
“嗯。”
“昭昭。”王静云忽地叫她的名字。
逢昭心里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
王静云说:“你和阿行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怎么一个两个都单着?是没遇到合适的人吗,要不要静姨给你介绍几个?我们医院可有不少的青年才俊,有几个长得可高可帅了。”
一墙之隔的傅霁行,听得眉头紧皱,掏出手机,给王静云发了一连串的问号。
手机叮咚作响,王静云以为是工作消息,解锁查看,看到是傅霁行发来的消息后,直接无视,将手机熄屏。
王静云没有回傅霁行,但好在逢昭回答了:“不用了静姨。”
王静云:“是有喜欢的男生了吗?”
逢昭:“也不是,只是我觉得,谈恋爱是件挺麻烦的事儿。”
王静云:“谈恋爱确实很麻烦,但是好的恋爱会让人感到幸福。”
蓦地,室内静了下来。
逢昭眼睫低垂,她的眼皮很薄,透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过分白皙的脸,拉扯出抹牵强的笑来,“但是我很怕我哪里做的不好,让对方失望。”
王静云是看着逢昭长大的,又和邓慈是多年好友,她太清楚逢昭和邓慈间的事。正因为清楚,见到这个在她眼里一直优秀的光芒四射的女孩子,对于爱情的期盼,居然持忐忑又惶恐不安的态度,她的心脏仿若揉成团的纸,湿漉漉,皱巴巴。
王静云叹了口气:“感情这份答题卷,你自认为自己考到六十分或者八十分,都没有意义,因为考官是他,只要他喜欢你,
就算你交白卷,他依然会给你满分。”
逢昭笑意苦涩,语调却是轻松的,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玩味的口吻说:“什么都不做,都会拿到满分吗?那这个考官也太宽容了。”
“爱不需要宽容,爱要的是盲目。”
-
逢昭向来都是对未来有着清晰规划的人。
想做什么事、要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她从来都条理清晰。
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年纪,她没想过谈恋爱。
身边的人陆续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她也没想过谈恋爱。
直到现在,许多人不管是正面还是侧面提醒她,她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但她对于爱情,还是没有太多的憧憬。
她从不认为有无条件的爱。
爸爸爱她,是因为她拿得出手,可以和生意伙伴炫耀。
妈妈爱她……
想到这里,逢昭顿感无力,邓慈的爱是严厉的管束、窒息的控制、认为她费劲千辛万苦取得的成绩认为是理所应当。
中学时期,大家谈论过生长痛,对逢昭而言,她的生长痛不是不见天光的暗恋;也不是骨骼生长时,骨缝在深夜酸涩肿胀;更不是青春痘带来的自卑与敏感。
而是母亲施加于她的爱。
年复一年的生长痛,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减轻重量,反倒一寸寸地磨着她,皮肉是完整的,灵魂却逐渐萧条。
每次和邓慈的见面,都是逢昭一次剧烈的生长痛。
她想到自己搬出家的导火索。
并非是这里离公司近,也不是她不想看见邓慈。
她能接受逢远山炫耀她,也能接受邓慈对她的严苛。
她没法接受的,是邓慈无视她的拒绝,强行安排她的人生。
搬家前两天。
那时逢昭刚回国三天。
因是六月初,恰逢高考,邓慈忙得不可开交,每天早出晚归,逢昭压根没有和她见面的机会。
即便如此,邓慈还是抽空在中午的时候回了趟家。
逢昭刚在餐桌边坐下,还没拿起筷子,就听见邓慈说:“你爸爸有个合作伙伴,他儿子年纪和你差不多,我看了下,长相、学历、家境,都挺不错的。等我忙完高考这件事,和他们约个时间,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逢昭只是不擅长处理男女关系,面对男女感情时举步维艰,但对邓慈口中提到的事,只消两秒她就反应过来。
——是另类的相亲。
她抬眼看邓慈,语气温吞地说:“妈妈,我刚毕业,想先忙工作。”
邓慈轻描淡写:“女孩子没必要忙于事业,找个好男人结婚才是最重要的。”
逢昭喉咙一哽:“妈妈,您不也专注事业吗?”
邓慈说:“所以我很后悔,我当年就应该辞职,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你身上,或许这样你会和我关系更亲近些,会老老实实参加高考,也不会发生先斩后奏出国留学这些事。”
猝不及防地,又扯到这两件事上,逢昭不知该说什么。
她一直循规蹈矩,人生迄今唯独做了两件不随邓慈心意的事儿,却像是附在邓慈骨头上的蛆,缓缓地爬行,啃噬,蚕食着她,令她永远牢记。
邓慈叹了口气,惋惜至极地说:“昭昭,妈妈是过来人,妈妈走过这条路,所以觉得这条路不好。你看,哪有母女像咱们这么生分的?妈妈希望你别像我,你早日结婚,投身于家庭里,等过几年,有小孩儿了,妈妈也退休,正好能给你带小孩儿。”
逢昭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要。”
邓慈:“我是为你考虑。”
逢昭:“我还没想过那么久远的事。”
邓慈:“你现在可以开始考虑了。”
逢昭仍是拒绝:“我不想,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
闻言,邓慈冷笑了声,到这一刻,她已懒得再维持那幅慈母面孔,露出本来面目,说:“好好工作?逢昭,我了解过,UX交互设计师在国内几乎没什么发展前景,百分之九十的设计师都会转业。这份看不到未来的工作,值得你付出心血吗?更何况你一年的年薪,都不够买你衣柜里一条礼服裙的,你所谓的好好工作,指的是什么?赚钱?实现梦想?你有什么梦想?”
“……”
“我告诉你,你的梦想就是享受我给你安排的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生活,明白吗?”
“……”
“二十五岁是很年轻,所以我没要求你现在就结婚,和对方谈两三年的恋爱,到时候再结婚。”
“你说谈恋爱就谈吗?对方就一定会喜欢我吗?”
“他看过你的照片,对你很满意。”邓慈说,“妈妈是过来人,妈妈不会害你的,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那是你的想法,和我无关。”逢昭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平静地和邓慈做斗争,“我不会听你的安排,如果您非要拉着我去相亲,我会打电话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到时候您和他们四位说吧。”
没想到她会搬出长辈来,邓慈怒目圆瞪:“逢昭!你是我的女儿,不是他们的女儿。”
逢昭起身,离开前,她语速极慢地说:“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您既然送我去接受教育,那就得做好被教育改变的我的准备。我有自己的人格,有自己的想法,更有我自己想过的人生。”
以防邓慈再次将逢昭关禁闭,逢昭说完就离开家里,跑去爷爷奶奶家。
她掩去和邓慈之间的争执,只说自己想搬出去住。
但是搬出去,搬去哪儿,是个问题。
逢老爷子说:“我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什么好地方推荐。”
逢昭不知道爷爷和谁打电话,只知道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爷爷回来,和她说,“要不搬去咱们之前住过的地方?南大的教职工公寓还空着,学校附近,安保不会太差,边上又住着认识的人,发生什么事儿也有个帮衬。”
“我记得孟教授和向教授还住在那边。”逢昭以为爷爷口中的“认识的人”指的是还在南大任职的两位教授,他们是夫妻。
“啊,是吗?对对对。”逢老爷子胡乱地应,当即拍板,“就这么决定了,过几天你搬到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