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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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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
傅霁行挂断电话,拿过邓峰手里的水银体温计,“没你事儿了,出去。”
邓峰大声:“怎么没我事儿了?老大,你都发烧了!”
傅霁行说:“我没事。”
邓峰指着傅霁行放在桌上的体温计,说:“水银都要爆炸了,我就没见过谁发高烧烧到四十度的,老大,你还好吗?”说着,邓峰直接上手,用手背碰了碰傅霁行的额头,他歪了歪脑袋,困惑道,“怎么四十度,额头一点儿不烫呢?”
傅霁行表情没半点儿变化,语气平静地说:“体温计是放额头量的?”
“那倒也是,可是你都四十度了,怎么额头还没我额头烫?”
闻言,傅霁行眼皮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他默默地将装有热水的水杯往远处挪了挪,继而挑起眼皮,慵懒又不耐烦地扫了邓峰一眼,冷哼着:“要不你摸一下我的腋下?”
邓峰表情纠结:“这不好吧?会不会太暧昧了?”
“……”
“那老大,你要不要去医院?”邓峰说,“都四十度了。”
“去。”傅霁行说完,站起身往外走。
“老大我陪你去。”
“不用。”傅霁行瞥了他一眼,“有人会来接我。”
“谁啊?”邓峰傻乎乎地问,“刚刚和你打电话的那个人吗?是男的还是女的?”
原本走到办公室门口的傅霁行,听到这话,脚步停下,他无波无澜地回过头,一侧的眉毛扬起,他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对,刚刚和我打电话的人。”
身后,邓峰还在问:“剩下的工作怎么办?”
“放心,”傅霁行的声音懒洋洋的,“会完成的。”
邓峰默了默,盯着他带风的步伐,反应尤为迟钝:“……真的发烧了吗?生病的人,能走这么快吗?声音听起来也不虚弱,刚刚还咳嗽,现在也不咳了,什么情况?”
离开办公室,傅霁行果断搭上下行的电梯。
此时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电梯里尤为空阔,一路运行到地下一楼,中间没有任何的停留。
直到电梯停到地下一楼。
金属质地的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傅霁行眼梢轻抬,看见逢昭的脸如画布般在他面前呈现。
她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着急。
这一刻,傅霁行知道,自己赌对了。
不管逢昭对他有没有男女之情,但是他在她眼里,就是最重要的。
区区一个许明桥,拿什么和他比?
看见电梯里的傅霁行,逢昭愣了愣:“你怎么……”
傅霁行眉头紧皱,疲惫万分的模样,声线霎时低沉下来:“有点儿撑不住,想回家休息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他脚步迟缓,
眉眼耷拉着,在过分阴暗的环境里,显出易碎的脆弱感。
逢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声音也跟着轻了下来:“你生病了。”
傅霁行微微一笑:“我生病了是我的事,你不是和人约好了吃饭?爽约不太好吧。”
然后,傅霁行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逢昭说:“吃饭没有你重要。”
傅霁行收敛着嘴角的笑,气若游丝地问:“许明桥怎么办?”
逢昭温吞道:“我和他说了,下次我请他吃饭。”
傅霁行笑不出来了:“哦。”
到他车边,逢昭说:“我开车,你坐副驾,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傅霁行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用热水烫体温计这事儿说出去的,他清了清嗓,“我觉得吃颗退烧药就行。”
“你都四十度了。”逢昭问,“退烧药能管用吗?”
“可能降下来一点儿了。”傅霁行上车,边扣安全带边说,“我身体也没有很烫。”
“是吗?”
逢昭怀疑他强撑着,拉扯着安全带的手,陡然松开。
电光火石间,她撑起上半身,向傅霁行处倾泻。
车厢宽阔,但此刻傅霁行如同身处逼仄缺氧的空间,鼻尖嗅到的是她身上的气息。浅淡的葡萄果香,甜而不腻,清新怡人。
眼前,是她伸过来的一截莹白纤细的手腕。
她的手很软,手背贴在他的额间。
她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间。
距离很近。
近的他能看见她鸦羽似的睫毛,卷翘浓密,像是钩子,勾住他的心弦。
呼吸声微弱。
气流是烫的。
逢昭收回手,狐疑道:“额头是不太烫,但你脸很红。”
傅霁行别过脸,喉结滚了滚,这会儿的声线是不经刻意的哑,“车里太热了。”
“哦。”逢昭连忙将车启动,她边开车边说,“要不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没事,回家吃颗退烧药。”傅霁行说,“我睡一觉,要是睡醒还没退烧,再去医院。”
车子缓缓往出口的方向开,逢昭还是担心:“真的可以吗?”
傅霁行说:“真撑不住我会去医院的,我还不至于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逢昭忧心忡忡,但他说得也有道理,她抿了抿唇,勉强答应:“那好吧。”
-
回到家里,傅霁行以自己在公司吃了两颗退烧药为理由,一头钻进卧室睡觉了。
逢昭不擅长照顾病人,她在脑海里搜刮着照顾发烧病人的办法,最后只想到王女士。
也就是傅霁行的妈妈。
王静云女士时任南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肿瘤科副主任,虽然她主治肿瘤,但是发烧这种小病,应当不在话下。怕她在忙,逢昭只给她发了条消息,然而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王静云女士就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逢昭急忙接起:“静姨。”
王静云语气关切:“你生病了吗?昭昭。”
逢昭解释:“不是我,是傅霁行。”
听到是傅霁行后,王静云松了口气,而后换了幅质疑的口吻:“他都能生病?”
逢昭没想到作为傅霁行的母亲,王静云对自己亲儿子的身体丝毫不关心,甚至还持怀疑的态度,仿若逢昭撒谎。
“……”逢昭抿了抿唇,“他真的生病了,发烧,高烧,四十度。”
“四十度?”王静云没忍住笑了出来,“脑子都得烧坏了。”
逢昭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懂现在的状况。
王静云问她:“他人呢?去医院了吗?”
逢昭瞥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因为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傅霁行休息,这会儿,她声音更低,“他说吃颗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顿了顿,“但是静姨,我有点儿担心。”
“不用担心,”王静云语气无比温柔,“我正好下班,离你们那儿挺近的,我过来看看我那生了病的宝贝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逢昭从她温柔体贴的“我过来看看他”读出了阴测测的“我过来治治他”的感觉。
逢昭糊里糊涂地挂断了电话。
应该是她想多了。
毕竟是傅霁行他妈,亲妈。
肯定是来查看他的病情,而不是治理他。
如王静云所说,她确实离这边很近,不到五分钟,她就到了。
逢昭听到门铃声,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她打开门,她家门外,站了个身材姣好的女性,单看背影,像是三十岁出头的优雅女人。
逢昭出声喊道:“静姨。”
王静云转过身来,她长得也和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差不多,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不带一丝岁月的痕迹。她是典型的桃花眼,内勾外翘的眼型,有种天然的媚感。
傅霁行的眼睛就是遗传的她,只是他大多时候都耷拉着眼皮,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冷感。
王静云疑惑:“我记得你住在这里的呀。”
逢昭说:“傅霁行生病了,我想着在他家,他要是有什么事儿,我好第一时间赶到。”
王静云嫌弃的口吻:“他能有什么事。”
面对她的态度,逢昭有些无所适从。
王静云提着包,怡怡然地进了傅霁行家,她伸手推开卧室房门,几秒后,猛地将门合上。
动作一惊一乍的,逢昭眨了眨眼:“静姨?”
王静云神色从容,娓娓道:“他什么时候发烧的?”
逢昭老实答:“应该是下午?”
王静云:“他和你说的?”
逢昭思考了会儿,说:“他和我打电话,我听到他部门的同事说的。”
王静云:“你俩不是一个公司的吗,怎么还打电话?”
“……”逢昭视线瞬间慌乱地错开,她并不想在家长面前说自己和傅霁行在公司装不熟一事,前因后果得交代很久,于是她含糊道,“当时都下班了,我和朋友约了吃晚饭,就没和傅霁行在一起。”
余光里,王静云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但她总有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
逢昭抿了抿唇:“静姨……”
“嗯,”王静云声音温婉,“你今晚是和钟亦可吃饭吗?”
“不是,新交的朋友。”
“男朋友?”
逢昭登时吓得不清,连忙澄清,“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三言两语就把话套出来了,王静云气定神闲地转移话题:“我还没吃晚饭,昭昭,你吃了吗?”
逢昭:“没。”
王静云说:“我记得小吃街有家炒菜馆还不错,你能帮我去打包几个菜回来吗?”
逢昭知道她说的是哪家炒菜馆,“可以的,静姨你要吃什么?”
王静云笑:“按照你喜欢的买。”
逢昭扫了眼傅霁行的卧室门,“那傅霁行……”
王静云推着逢昭的肩往外走,和她打包票:“放心吧,我是他妈,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保证今晚让他退烧。”
听到王静云这句话,逢昭的心落地,踏实下来:“静姨,我去买菜了,你等我大概半小时。”
王静云说:“好的,多久我都等。”
逢昭离开后,王静云脸上的笑霎时褪去,她一脚踢开傅霁行的门。
屋内,傅霁行没有半点儿病人的模样,坐在床头,腿上摆着台笔记本电脑,鼻梁处架着幅金丝边框眼镜。他也没有被发现自己是装病的局促,淡淡地瞥了王静云一眼,快速收回,接着敲键盘。
王静云双手环在胸前,冷笑:“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是装病卖惨,让她推下和追求者的约会,回来陪你?傅霁行,你可真没辜负我给你取的名字,真行。”
傅霁行扶了扶镜框,薄唇勾起抹寡冷的笑:“多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