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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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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物钟所致,早晨七点,逢昭自然醒过来。

  她平躺着,天花板的胡桃木吸顶灯提醒着她,自己身处傅霁行的房间。

  想到昨晚傅霁行让她睡主卧的绅士举止,那幅模样像是外人面前的傅霁行——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

  以前,在大家还没管傅霁行叫“傅大少爷”之前。

  逢昭对他的称呼,还是“阿行哥哥”。

  她依赖他,信任他,远超于青梅竹马,更似兄妹。

  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傅霁行耀眼的同时,也越发得高调。他从不知晓谦虚、礼让、收敛这类词的含义,虽然逢昭总说他臭屁,但她更多时候都是觉得他天生应该被人仰望,永远意气风发。

  思维飘散,直到门外传来短促的轻叩门声。

  敲了三声,立马停下。

  像是怕打扰到她,也没喊她的名字。

  逢昭立刻扬声:“醒了。”

  顿了几秒,一墙之隔的门外,傅霁行的声音稍稍有些哑:“我打算做早餐了。”

  逢昭嗯了声,“我也打算起床了。”

  气氛难得的融洽,融洽到,逢昭像是回到喊傅霁行“阿行哥哥”的时候。

  收拾好被子和枕头,逢昭抱着它们回对门。

  家里是停电了,但是没停水,不影响洗漱。

  洗漱完,换了套衣服,逢昭又来傅霁行家吃早餐。

  她注意到了一丝异样。

  傅霁行格外的沉默,闷声不语,只顾着吃早餐。

  逢昭问他:“你心情不好吗?”

  “你睡一晚沙发试试?”傅霁行抬睫看她,“心情不好的主要原因是身体不好,腰酸腿疼。”

  “我不是说了,我睡沙发吗?”

  “那就不是腿疼了,”傅霁行幽幽地说,“王女士会把我的腿打断。”

  “……”

  吃过早餐,逢昭和傅霁行下楼。

  室外暴雨倾盆,水流往排水口奔涌不停,然而地面还是遍地积水。

  傅霁行瞥了逢昭一眼:“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逢昭也懒得走:“行。”

  风雨肆虐,傅霁行撑着伞,都走得尤为费力,大风吹得伞向四周飞舞,傅霁行的身上都被雨溅湿。

  逢昭盯着他的逆风前行的背影,忽地心里很不是滋味。

  天气阴沉沉的,乌云似是压在她胸口,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很快,傅霁行的车开至她面前,逢昭收伞上车,一不小心踩到水洼处,裤脚处被雨水浸湿。

  她并没放在心里,而是偏头,视线落在傅霁行被雨淋湿的上衣上。

  傅霁行开着车,对她的注视感到莫名:“盯着我干什么?”

  逢昭说:“你衣服都淋湿了。”

  傅霁行:“风大,雨伞挡不住雨,很正常。”

  逢昭忽地说:“你一直都这样。”

  傅霁行漫不经心的姿态,问她:“什么?”

  逢昭含糊道:“老是被雨淋湿。”

  有的事提起来怪难为情的。

  难为情的主要原因或许是,他总是为自己淋雨。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高二的第二个学期,四月底,逢昭生日那天。

  她每年的生日都和爷爷奶奶一起过,过完之后,再和朋友们聚在一起。

  那天正好傅霁行要去参加竞赛。

  提早很久,他们就知道这事,逢昭并不失落,拍拍他的肩,给他打气:“好好考试,一定要拿个一等

  奖回来,傅大少爷。”

  傅霁行表情很臭:“别这么叫我。”

  逢昭笑。

  傅霁行:“我比赛结束就回来陪你过生日。”

  逢昭说:“你回来要坐两个小时的高铁哎。”

  傅霁行语气也挺臭的,冷飕飕得听起来格外欠揍:“我知道,不需要你提醒。”

  见他面色不虞,逢昭低低地嗯了声,没再开腔。

  安静了会儿,傅霁行抬脚,鞋面踢了踢她的鞋面:“这次你生日,咱们换个地方过?”

  逢昭下意识问:“去哪儿?”

  傅霁行说:“咱们以前住的地方?”

  他指的是南大教职工公寓。

  逢昭问:“怎么突然想去南大了?”

  傅霁行嘴角扯起抹冷笑:“不是你说的,要考南大?”

  逢昭眨眨眼,又眨了眨眼。

  哦。

  前阵子有毕业的学长学姐来学校做分享,逢昭冷不丁说了一句“好想回南大看看”,她自己都忘了这事,没想到傅霁行还记得。

  “行啊。”逢昭说,“那就在家楼下?”

  “嗯。”傅霁行说,“我大概十点能到那儿。”

  “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

  然而等到生日这天,逢昭被钟亦可那一帮子人拉着在ktv里唱歌,许多朋友都不在一个高中,难得聚在一起,大家玩得都有些尽情忘我。加上傅霁行一直没给她发消息,逢昭登时将傅霁行约她一事抛之脑后。

  直到大家散伙,已是午夜十二点,钟亦可吐槽道:“你生日,傅霁行也不给你发条祝你生日快乐的消息,他太不讲义气了。”

  逢昭这才猛地记起,自己和傅霁行之间的约定。

  出了ktv,室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细雨绵绵,好在逢远山知道逢昭今天和朋友过生日,预料到她回家会晚,特意让司机接送她,逢昭急匆匆地上车:“我和傅霁行约了见面,不说了,我得过去找他。”

  她打开手机,想给傅霁行打个电话,没想到手机没电关机了。

  车子一路驶向南大,只是没有车辆通行证,车子被拦在校门外。

  逢昭接过司机递来的伞,拼命往教职工公寓跑去。

  雨水淋漓,逢昭远远地就看到单元楼外站了个模糊的人影,她忽地放慢脚步。

  与此同时,那人似是也发现了她,拔腿朝她跑来。

  模糊的雨雾里,傅霁行的身影轮廓渐渐清晰,他停在她面前,接过她递来的伞,将大部分的伞面都撑在她那一侧。

  比起愧疚,逢昭更多的是心疼:“……你等不到我,可以先走的呀。”

  傅霁行笑了:“寿星,你别摆一张苦瓜脸啊,笑一笑。”

  逢昭瞪他:“这种情况,我怎么笑得出来?”

  傅霁行吊儿郎当地:“有什么笑不出来的?我特意回来给你过生日,不是看你掉眼泪的。”

  逢昭:“我没有掉眼泪。”

  傅霁行:“那你脸上的是什么?”

  逢昭:“是雨水。”

  傅霁行一脸遗憾:“我还以为你哭了。”

  逢昭直觉自己刚才的情绪实在是浪费,“我才不会为你掉眼泪。”

  傅霁行低啧了声,但还是笑着说:“好冷漠的青梅竹马。”

  逢昭瞅他一眼,注意到他把大部分的伞都给了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领,“站我近一点,你半个人都在伞外面,要是淋湿冻感冒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容易感冒?”傅霁行说,“我没那么脆弱ok?”

  “不ok。”

  “那这个呢,ok不?”

  话音落下,逢昭的眼前忽地多了一样东西。

  傅霁行没有撑伞的手,高举在她额前,他掌心摊开,有条细闪的链子荡漾开来。

  逢昭定睛一看,是条项链。

  坠子是鎏金粉蓝的人鱼尾巴,在暗夜里流光璀璨。

  她的微信头像一直都是沙滩上搁浅的小鱼,没想到傅霁行会买一条人鱼尾巴的项链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她。

  逢昭眼前一亮,“你什么时候买的?”

  “想买的时候就买了。”他回了,又像是没回,“拿着吧,生日快乐,十七岁的逢昭。”

  ……

  想到这里。

  逢昭下意识伸手,摸着颈间的项链吊坠。

  她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傅霁行还是注意到了,他瞥过来一眼,清冽的嗓徐徐道:“这条项链戴了这么多年,没戴厌?”

  “哪有那么容易厌烦。”逢昭反驳,“我看你这么多年,也没看厌你。”

  这话一出口,逢昭霎时想起昨天陈灿灿说的,

  ——“那就找一张不会看厌的脸。”

  一张不会看厌的脸,和傅霁行的脸,恰好重叠。

  逢昭浑身一怔。

  被自己脑海里冒出的想法给吓到。

  她慌忙按压住这个,对她而言,极为恐怖的想法。

  她在脑海里疯狂默念:青梅竹马只能是青梅竹马,青梅竹马不能是夫妻。

  心里是如何翻江倒海的,逢昭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平静。

  来到公司,她在工位上坐下。

  突如其来的台风,接踵而至的大雨,使得不少人上班迟到。

  气温比先前低了不少,但公司的冷气没有任何改变,被雨淋湿外加极低的冷气,以至于公司好多人感冒,办公区域到处响起咳嗽声。

  逢昭因为在工位上放着件厚外套,外加每天傅霁行车接车送,没有淋到一滴雨,成功逃过一劫。

  南城每年夏天都会迎来台风季,今年的台风季来得稍晚,持续时间却尤为漫长。

  接连下了近十天的雨。

  天空放晴的这天,恰巧是周五。

  午餐时分,逢昭想去附近的日式简餐店吃午饭。

  入职三个月,逢昭日常交际最多的还是坐她身边的陈灿灿,二人也组成了最完美的饭搭子。

  然而陈灿灿没和她一样幸运,台风来当天就重感冒,直到现在依然每日咳嗽。昨天,陈灿灿支撑不住,请了两天病假。

  陈灿灿不在,逢昭独自一人去往简餐店。

  她点了份主食套餐,套餐里包含一碗咖喱猪扒饭,一小份蔬菜沙拉以及一杯饮品。饮品任选,逢昭很喜欢它家的莓果黑加仑茶,清甜不腻,回回来必点。

  逢昭来得稍晚,只剩下靠门的双人桌。

  刚落座,门边响起叮咚的铃铛声,紧接着,有人进来。

  因就坐在门边,进出的人,逢昭抬眼就看得一清二楚。

  进来四个人,都身着正装,精英气息很浓。

  他们似是早有预约,和服务员说了几句后,服务员便带他们朝某个方向走去。在他们侧身的时候,其中一个人随意往逢昭这边送来一眼。

  四目相对。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彼此都愣住。

  许明桥朝逢昭露出个极为招牌的笑,清爽得堪比她手里的莓果黑加仑茶。

  这个微笑算是打招呼,他没有停在逢昭面前,继续跟随同伴们。

  逢昭以为遇见他,是个小插曲。

  只是没想到,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同桌的空位被一位不速之客占据。

  她正在吃饭,慢吞吞地抬头,瞧见是许明桥后,急忙把饭咽了下去。

  许明桥跟她搭话:“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吃饭?”

  逢昭干巴巴地解释:“……陈灿灿请假了。”

  许明桥大概明白了她俩的关系,了然一笑:“我看你朋友圈说想吃烤肉,我之前去过一家烤肉店,那家肉的味道、品质,都蛮不错的,哪天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那条朋友圈。

  是逢昭刚回国那阵发的。

  她之前常去吃的烤肉店倒闭了,后来尝试了几家,感觉肉的品质都太一般,所以发了条朋友圈,希望大家能推几家烤肉店。

  果然,提到这个话题,逢昭提起精神:“哪家店?”

  许明桥语气里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从容:“店名我记不清了。”

  逢昭又问:“那具体地址呢?”

  许明桥一句话直接将逢昭堵死:“那家店只接待老顾客。”

  逢昭眉头微拧,总觉得和领导单独出去吃饭有些不妥,然而又想到他之前说要和她做朋友,两番抉择之后,理智败给对烤肉的渴望。

  她说:“我基本都有时间。”

  话音落下的同时,身侧的大门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邓峰的声音盖过了许明桥的声音,他冲逢昭打招呼:“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几乎每次看到他,他都分外阳光开朗,好似被他的热情感染,逢昭莞尔一笑,她打量了下他身后,没见到傅霁行。

  和逢昭一样,傅霁行也有个一起吃饭的伙伴,那就是邓峰。

  她抿了抿唇,云淡风轻的语气,问:“你一个人吃饭吗?”

  邓峰的嘴巴像个喇叭,什么事儿都往外说:

  “对啊,他们懒得下楼,老大忙着改代码没时间下来,我打包两份回去吃。”

  他的视线在许明桥和逢昭身上来回打转,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你们继续吃,我先去打包了,祝你俩用餐愉快。”

  邓峰一离开,他们这里就显得安静许多。

  许明桥若无其事地接着之前的话题,说:“今天下班有安排吗?”

  逢昭:“没有。”

  许明桥:“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晚一起吃晚饭?”

  逢昭想了想,“可以。”

  前台处,邓峰点好单后,一直往逢昭和许明桥那处偷瞄,毫无尊重他人隐私的自觉,竖起耳朵努力听二人在聊些什么。

  因此,当他拎着打包盒回到傅霁行的办公室,立刻和他在公司关系最好的铁哥们傅霁行分享此事:“老大老大,我和你说一个八卦。”

  傅霁行盯着电脑屏幕,专注地敲着键盘,不甚在意道:“什么?”

  办公室只有他们二人,门关得严严实实,邓峰却压低了声音,用只能让他们两个听到的音量小声说:“许明桥许总监好像在追逢昭。”

  一时间,键盘敲击声停了下来。

  傅霁行眉梢轻扬,眼里有道冷光一闪而过,他笑得分外温柔:“你怎么知道的?”

  邓峰立马将刚刚在餐厅里偷听到的转述给他,用词颇具传播八卦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特性,添油加醋道,“许明桥约逢昭今晚一起共进烛光晚餐,逢昭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看样子,不是许明桥倒追,而是他俩两情相悦。”

  说完,邓峰看到傅霁行笑得堪称柔情似水,邓峰猜测:“老大,你也想谈恋爱了吗?”

  傅霁行眼神幽邃,拖腔带调地回:“是呢,我好羡慕许明桥。”

  邓峰傻白甜地问:“羡慕他和逢昭谈恋爱吗?”

  傅霁行冷冷地甩给他三个字:“你说呢?”

  意味不明的三个字,邓峰却像是收到某种暗示。

  他忽地直起身,和傅霁行拉出距离,满脸嫌弃地指责傅霁行:“从你说逢昭比你前女友好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老大,你对逢昭图谋不轨!你这个见一个爱一个、脚踏两只船、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人渣!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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