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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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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悸动突如其来,像是一阵风。
看不见,也捕捉不到。
逢昭心不在焉地收回视线,身边的陈灿灿还在说些什么,她敷衍地回了几句。
有种难言的情绪覆在心头。
前所未有地。
大概是因为陈灿灿的话,让逢昭产生了一种,自己和傅霁行的关系被发现的慌乱感。
是这样的。
对。
就是这样。
逢昭顺理成章地说服自己。
事实上,这份情绪确实短暂的仿若没存在过。
下班时,逢昭和傅霁行在地下车库里碰面,她再看傅霁行,心情和平时一致。就是觉得傅霁行有点儿帅,不说话时高冷,说话的时候又很欠揍。
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回家的路上,车子里的电台紧急插播了条天气信息。
“据南城气象台最新消息,今年第14号台风‘斑斓’步步逼近,明天将登陆本城,受其影响,南城将承接强风雨天气,局部或遭遇特大暴雨……”
由地下车库出来,室外的天已经趋于昏暗,乌云蔽日,四周起了狂风,路边的垃圾袋被吹在空中飘荡飞舞。
逢昭若有所思:“我好像忘记收衣服了。”
夏天气温高,往往晚上洗了晒的衣服,隔天早上就干了。以防白天的太阳太大,把衣服晒褪色,逢昭早起都会把衣服给收了。
“你快点儿开。”逢昭催他
,“万一衣服被吹走,我还得到处找。”
“红灯。”傅霁行提醒她,他看向前方堵得一动不动的车流,眉头微蹙,“今天回家可能会比平时慢一点儿。”
阴沉沉的天,仿若随时要下雨。
刚过一个路口,豆大的雨笔直地砸落在车窗上。
风雨交加,马路拥堵,以往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开了近半小时才到家。
偏偏去往单元楼唯一的马路被一辆车堵住,傅霁行不得已将车停在距单元楼一百米左右位置的路边。逢昭随身带的是遮阳伞,不能在雨天使用,好在傅霁行车里放了把雨伞。
傅霁行先行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接逢昭下来。
单人伞,伞面不算宽敞。
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滑落,形成细长透明的水线。
逢昭和傅霁行隔着似有若无的距离,没有任何的肢体触碰。
雨势滂沱,路面堆积着水洼。
逢昭低头看路,小心避让,没有注意到,头顶的伞面往她那边倾斜,再倾斜。
迎面吹来的风不带夏天的燥热,裹挟着雨水砸在人的身上。
逢昭的上半身衣服干燥,下半身则被雨水吹得潮湿。
等到单元楼,逢昭回头看傅霁行。
单元楼的灯时好时坏,一楼这盏灯似乎又坏了。防盗门一关,楼道里阴暗逼仄,空气里浸着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
傅霁行背对着她,在低头整理着伞。
逢昭没多想,喊了声:“我要上楼收衣服,你快点儿上来。”
“知道。”身后传来他懒调的声音。
逢昭快速爬上楼,打开大门,火急火燎地跑到阳台处。
万幸的是,衣服虽然被风吹了,但是吹倒在阳台上。
逢昭松了口气,捡起衣服,将其送进洗衣机里重新洗一遍。
往洗衣机里放衣服的时候,她发现了异样。
落了条。
内裤。
逢昭眉心一跳,倏地起身回阳台找。
室外大雨瓢泼,室外阳台毫无遮挡,雨扑簌簌地往里下。逢昭撑在阳台扶手处往外看。
室内响起傅霁行的声音,有几分凌厉:“雨很大,你要被淋湿的知不知道?”
逢昭拍了拍身上的雨水,一脸沮丧地回屋。
她被雨淋了个满怀,头发湿哒哒地,成细绺状。视线往下,或许只用了一秒的反应时间,傅霁行急忙收回眼。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雪纺衫,被雨淋湿的衣服,呈半透明状。
隐约能看见她内里起伏绵延的线条,包裹住的饱满。
傅霁行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黑色的瞳仁里积压着浓郁暗色,他喉结滚动的弧度变大变慢,继而,他提步走进浴室,拿了条浴巾,毫无温柔可言地扔在逢昭身上。
“赶紧擦擦。”
逢昭扯开浴袍,抬头一看,只看到傅霁行离屋的身影。
步伐似乎,透着慌乱?
逢昭不解:“你怎么就走了?”
傅霁行的声音由楼道里传过来,沉闷又莫名夹杂着火气:“回去洗澡。”
逢昭更茫然了:“洗澡就洗澡,凶什么凶。”
回应她的,是风把她家门吹上,“咚”的一声关门声。
逢昭慢腾腾地擦着头发,心里还记挂着那条遗失的内裤,魂不守舍地走进浴室。过于昏昧的环境里,逢昭按下开关,浴室灯光骤然亮起。
面前是浴室的镜子,过分明亮的灯光,照出逢昭此刻的样子。
身上的衣服,像是透明,内里的衣服,都一清二楚。
想到刚才傅霁行进浴室给她拿浴袍的行为,逢昭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与此同时。
傅霁行脚步稍显踉跄地进了浴室。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闷热的环境里,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山雨欲来前的酝酿。
阳台处,传来风声,吹动着阳台拉门砰砰作响。
估摸着是阳台门没关好,傅霁行深吸一口气,眼眸低垂,遮盖住眼底几欲喷涌而出的情绪,起身往外走。
到阳台边,他手扶着门,正要把门拉上的时候,动作一滞。
他目光落在阳台处的某个地方。
浅灰色瓷砖上,有抹白色嵌着蕾丝的布料,突兀地存在。
他不会认错的,偶尔晚上他无所事事,会来到阳台处。没有一丝日光的夜,潜伏在内心的阴暗思想肆意涌动,他偏头,目光贪恋、欲念深重,死死地盯着她晾衣杆上挂晒着的衣物。
她的偏好很明确,偏好也带着浓重的逢昭气息,令人看到就会不自觉地联想起她。
无一例外的白色,柔软的蕾丝花边。
上面下面,都是。
干净的白色。
可他满脑子都是染指的肮脏念头。
以往都是借着月色遥望,此刻,它近的,触手可得。
堪堪压下去的躁动,在此刻哗然作响。
傅霁行快步上前,躬身将其捡了起来。
他再度进了浴室。
手里缠绕着那一小块布料,这么一小块布料,牵动着他的呼吸,血脉,心跳。
大雨席卷这座城市,傅霁行的世界也下起了第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
逢昭洗过澡后,换了身衣服。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一点儿,她撑着伞,在阳台处探头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路边的路灯似乎被雨水浇灭,没有一丝光亮。
逢昭打算放弃的时候,视线无意识地往隔壁阳台扫去。
心里霎时浮现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来。
该不会,总不会,千万别——被风吹到傅霁行家的阳台了吧?
逢昭忐忑不安地回到屋里,掏出手机,琢磨着措辞。
半晌后,她堂皇地问他:【晚饭吃什么?】
非常自然且正常的问句,看不出一点儿异样。
但是傅霁行没回消息。
她等得焦躁不安,时间却一点一滴地流逝,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动静。
等到她都犯困了。
半小时后。
傅霁行终于回了:【下面。】
逢昭:【你煮好了吗?】
傅霁行:【等十分钟。】
逢昭眼前一亮,立马打字:【我来了。】
傅霁行:【?】
逢昭解释:【饿了,想第一时间就吃到。】
傅霁行:【我还没开始煮。】
逢昭已经到他家门外:【你开门。】
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屋内没有任何的脚步声
逢昭起疑地趴在门边,想听里面的动静。
耳边响起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逢昭敲了敲门:“傅霁行。”
“你在屋里吗?”
“你开门呀。”
一句又一句的声音,穿过两扇门,声音变得细微,在雨水的压势下,更加渺小。
可是傅霁行却听得一清二楚,他靠在墙边,始终紧绷着的身体,想发泄却无法发泄,身体超出了大脑的控制,每每到临界点,却又无法塌入深渊。
直到她声音出现。
这一刻,居然就这样轻易地松弛开来。
过了约莫五分钟,逢昭才听到脚步声。
她急忙从门边移开,挺直腰杆。
门打开,逢昭压根没看到傅霁行的脸,只看到他往厨房走的背影。他似是刚洗完澡出来,头发半湿,黑发蓬松,有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滴落。
空气里有股熟悉的清冽薄荷香。
他们用的是同款沐浴露。
逢昭没在意这个细节,她眼神飘忽,往阳台看。
趁傅霁行烧水的工夫,逢昭往阳台走,阳台处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逢昭不死心,毕竟掉在傅霁行家虽然很丢脸,但是掉在别人家,更丢脸。她忍不住,走到厨房,试探性地问傅霁行:“那个……你收衣服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你家阳台上,多了件不属于你的衣服?”
因是背对着她,傅霁行不需要藏匿表情,他语调如常慵懒,还带了几分嘲弄意味:“我不是你,我早上就把衣服给收了。”
逢昭垂死挣扎,“你真没在阳台上发现什么不属于你的衣服?”
“没有。”
“可能是块抹布。”逢昭胡乱描述着。
“抹布?”傅霁行尾音拖长,似是欲言又止。
逢昭的心都被他这句话掉在半空了,她满怀期待,一口咬定:“对,就是抹布。”
傅霁行转头,冲她笑了笑,欠欠地说:“不好意思,也没看到呢。”
逢昭:“……”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逢昭耷拉着脑袋,回到餐桌边坐下。
很快,傅霁行煮好面,把面端了出来。
逢昭拿起筷子,低头吃面,吃完面,她起身回到自己家。
夜里的风更大了,台风如期而至,暴雨也同时落下。
逢昭正打算上床睡觉的时候,室外忽地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是一阵惊雷声。与此同时,室内的灯光倏地灭了,空调也停止运转。
逢昭怔了怔,这是……停电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给傅霁行打电话,接通后,她问:“你家停电了吗?”
“没。”傅霁行嗓音微哑,似是睡觉被她吵醒,两三秒后才从睡梦里彻底清醒,“你家停电了?”
逢昭“嗯”了声,“是电线短路吗?怎么只有我家停电?”
“你先别急,我去看看。”傅霁行说。
隔着手机,她听见他的脚步声,逢昭也没在屋内待着,打开手机电筒,照亮屋子,走到门外。
电闸开关是在廊道里。
傅霁行打开闸门,检查了一遍:“估计是哪条线路出了问题,得叫电工来看看。”
他关了闸门,看向逢昭:“今晚到我那儿睡?”
逢昭点头:“我回去拿被子。”
傅霁行举着手机,站在门边等她。
夏被轻薄,一个枕头一床被子轻松地抱在怀里。
逢昭跟着傅霁行进了屋,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直直地朝沙发走去,才迈开步子,胳膊就被傅霁行抓住。
她回头。
傅霁行低睫看她。
他双唇翕动,淡声道:“去我房间睡。”
逢昭一愣:“那你呢?”
傅霁行:“我睡沙发。”
逢昭不假思索,拒绝了:“不用,我就是借宿的,睡沙发就行,而且沙发这么小,你人又长,睡在上面手脚都施展不开。”
说完,傅霁行并未反驳,但他拉着逢昭的手,没有任何收回的意思。
“你之前来我家睡,我也没让你睡我房间。”逢昭在意的是这个。
他借宿,她让他睡沙发,但是对象一换,傅霁行自动自发地把床腾给她了。
和傅霁行对比起来,逢昭觉得自己太小气了。
“你一姑娘的床,我一大老爷们睡,像话吗?”傅霁行今晚的态度异常得好,他推搡着逢昭往他房间走,“赶紧的,别磨叽。”
“不是……”
“要是被王女士知道,我让你睡沙发,她得揍我一顿。”
“……”
王女士果然很好用,逢昭立刻噤声。
傅霁行的房间很干净,他有轻微的洁癖,每天都会打扫遍屋子。
他三两下地拿过自己的被子,离开房间前,下颚轻抬:“睡吧,有事叫我,我就在客厅,晚安。”
逢昭呆呆楞楞地,还没反应过来,卧室的门就被傅霁行关上了。
片刻后,她回过神,打量着四周。
小时候,逢昭经常来傅霁行的卧室,即便当时年纪小,但她对这间房间,有着极强烈的熟悉感。这间房间,和记忆里的如出一辙,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往前走了几步,膝盖被床绊住。
逢昭低头,发现了唯一的变化。
傅霁行把床换了,以前这间屋子里的床是单人床,很小,现在变成一米八的双人床了。
逢昭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多。
太晚了,逢昭没再纠结,上床睡觉。
她认床,本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结果空气里满是熟悉的薄荷香,和她房间的香味一模一样。
给她一种,在自己房间睡觉的错觉。
不到五分钟,逢昭就睡了过去。
一墙之隔,傅霁行双手交叠置于脑后,他睡裤左边口袋鼓鼓囊囊的,装着被他吹干的一小团布料。
他两边耳朵塞着耳机,耳机里,从早上到现在,都播放着同一段音频。
是早上逢昭在餐桌边,对他说的,
——“我喜欢你。”
他承认他卑鄙,他无耻,他龌龊,他绞尽脑汁地耍心机、使下三滥的手段。
他录下来了。
一遍又一遍。
反复播放,循环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