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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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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搞激将法。”江慈的一双桃花眼垂下来,懒洋洋地看着她。
“首先我必须纠正清楚一个概念,你并不喜欢我。”
他直视她微笑,一字一顿地说:“你只不过想控制我。你的这份喜欢最起码有九成是算计,我们俩对此都心知肚明。”
“胡说八道。”谢昭怒道:“顶多三成。”
“那就算七成。”江慈说。
“四成不能再多了。”谢昭说。
“别跟我讨价还价。”江慈站直,他心平气和地说:“如果你真的对我还有几分真心,那么就会尊重我的选择,我的选择是我不能为你工作,请你理解。”
“为什么,你认为这违背了你的原则?”
江慈叹气:“当然,你明知道我之前一直在追查像你这样的人怎么能突然——”
“有什么不能?多的是检察官们混个三五年,再跳槽到之前狠狠整的基金公司,从之前想斗垮的金融巨鳄手里挣更多的钱。
“追查我们有多少是为了正义?还不都是为了政绩,为了钱。”谢昭循循善诱,“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律师团队当中有多少人就是从SEC还有检方那里挖过来的。”
“为检方工作还是为基金公司工作有什么区别呢?不过都是打工罢了,谁又比谁高贵呢?只不过我们能出的价格更高。”她语气恳切。
“我并没有想拿你当挡箭牌。”想也不会承认,谢昭伸出手理了理他的领口,“你知道我一向遵纪守法,检方没有证据的无故调查,只会走向不了了之。”
江慈听到遵纪守法这四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躲开了她的手。
“当然。你有很好的律师团队,你也有很好的规避法律风险意识,所以你并不需要我,我其实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的。”
“我当然需要你,你也需要我。”谢昭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应该知道抛开男女关系不谈,我是欣赏你的。”
“没有人怀疑过我,但你能从蛛丝马迹一路死磕下来,给我制造那么多麻烦。我认可你的能力。”
“你很聪明,有洞察力,很危险。”她停了停,“就像我一样。”
“所以我能欣赏你,我能认可你。可是你的检察官做不到。你的能力从来没有得到培养,相反而是不停地被压制。”
江慈沉默着,没有反驳她。关于谢昭和以撒的调查,他在很早之前就做出了正确判断,可是检方无人支持他也不愿意与他共享资源。
“你对于追寻真相有一种渴求,但检方满足不了你这种渴求,他们只会为了政绩驱使你去挖掘他们需要的东西。你在那里继续工作能得到什么呢?虚假的正义吗?”
“只有我能懂你的渴求,只有我能理解你,我愿意发展你的能力。”
“为我工作,我给你充分的自由空间,我也可以给你付出高薪,这样你也好照顾你的母亲。”
谢昭口若悬河,舌灿莲花,再讲下去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我是真心爱惜人才,你看我几次诚心邀请你也算是三顾茅庐了。”她说。
江慈苦笑:“我可当不了孔明,倒像是徐庶进曹营。”
“是吗?如果你当真这么抗拒为我工作的话,为什么你会现在在这里呢?”谢昭微笑。
“如果是在意大利时的江慈压根就不会听我说这么多,不是吗?”
她凑近到他的耳边,如同蛇在诱惑着夏娃吃下善恶果。
“我提供了一个机会给你,而你的内心,你的潜意识也知道这是个好机会。”
江慈的唇线微抿,“我不知道。这两天我可以帮你处理一些不涉及法律纠纷的事情,你不用付我任何钱。”
他看向她:“在此之后我打算回英国去。”
“什么?”谢昭一下就坐直了,“不可以。”
“我并不是在跟你商量。”江慈说。
谢昭一下紧攥住了他的手腕,江慈轻轻挣了挣,并没有挣脱开。
“可是我喜欢你,不要离开我。”她非常认真地说。
“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江慈好言相劝,“你只是征服欲作祟。”
谢昭一言不发,猛地将他推倒在床上。
她翻身骑了上去,垂眼俯视着他。
谢昭的目光抚摸过他的窄腰,凌乱的领口露出的锁骨,修长的脖子,因为震惊而上下滚动的喉结,最后到嘴巴。
她的指尖抚摸上他的嘴唇,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秀色可餐。
“你听我说。”江慈的嘴唇在她的指尖下颤动。
“不想听。”谢昭俯身吻了下去,他的头微微偏开,她只吻到了嘴角。
她不甘心气得低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江慈发出了忍痛的喘息。
谢昭低头吻在了他的脖颈上,然后辗转往下吻在了锁骨上。
他身上的冷香勾着她,她的大脑有几分缺氧。江慈的衣服被她扯开,胸口的朱砂痣就在她眼前。
她肖想过很多次,吻上这颗痣是什么感觉?
江慈鼻息紊乱。
“别这样。”他的声音带着颤音。
他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肩,将她轻轻推远了些。
他微凉的手指封住了她的嘴唇,一剂清醒剂。
江慈看着她,眼睛湿漉漉的,眼神无奈又有几分散漫。
“欲望不是爱。”他轻轻拨开她的发丝,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柔,像在哄小孩,得不到糖的小孩。
“在非洲6万年前的大飞跃,我们人类开始成为有别于其他物种的智慧生命。可是六万年在漫长的演化历史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人类和猩猩分开演化了几百万年,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里,我们与黑猩猩没有什么太大区别,我们的DNA与大猩猩只有2.3%的差异。”江慈说。
谢昭的眼睛瞪圆了,他在胡说什么?疯了吗?
“我的意思是我们人类并没有摆脱动物性,虽然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与动物有很大差别,但事实却是相反。”江慈说,“我做测谎,见过太多的痴男怨女。从前爱得死去活来海誓山盟最后背叛,不忠,互相怨恨怀疑。”
“因为他们之间存在的压根就不是爱情,他们从来就没有拥有过爱情,绝大多数人都是没有爱情的。他们遇到一个异性产生性吸引,于是产生大量的多巴胺,这是一种生物本能而他们会把这种本能美化为爱,可是当多巴胺持续几个月几年消失了,这份自以为的感情也就到头了。但这绝对不是爱,爱情是人类特有的高级情感,是反人性。”他认真道。
“我们是基因的载体,基因为了延续会下本能指令催促我们繁衍。恋爱,结婚,生子,和动物行为没有区别都是为了物种繁殖,但这是为了基因的利益,而不是为了人类个体的利益。”
“恋爱与婚姻当中,人们会不忠,会背叛,或者会厌倦到最后两看相厌,又对新的异性重燃爱火,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摆脱这种动物本能,去跟更多的异性繁衍,让基因更好繁衍的动物本能。”
“人与动物的区别是什么呢?人是可以唯一反抗基因奴役的生物,人有道德,有理性,有精神的力量。”江慈说,“但并不是会说人话,穿人的衣服就可以称之为人。动物性强的人依然是动物,他们没有爱的能力,他们永远也得不到爱,当然他们会自认为自己拥有爱。”
谢昭没有打断他。
“我的意思就是绝大多数人的爱情都是虚假的,都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当然在漫长的人类历史长河中,一定有人得到过真爱,那种违背基因暴政,违抗进化心理学,战胜生物本能的高级情感。”
“但是得到真爱的概率有多少呢?肯定比中彩票要低,我不认为我有这个运气拥有。”江慈说。
“看来你是悲观主义者。”谢昭说。
“我只是在这个问题上比较讲究现实。”江慈说,“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有自知之明不会中到彩票,但是却总认为自己能遇到真爱?这样孜孜不倦地去谈恋爱结婚,再分手离婚,在我看来是毫无意义的事。”
“可是总有人中奖,你从来不买彩票,岂不是彻底断绝了可能?”谢昭的手指划过他的下巴。
“不开始就不会结束。”他握住她的手。
“没有大喜,自然就不会有大悲。”
江慈抬手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廓后。
“我当然注意到了你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目光缠柔。
“如果说我一点都没有被你吸引,那就是在撒谎。”
谢昭的手覆盖在他的胸口,她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心跳很快。
“是的,我的心跳加快,呼吸也会加速。可是这些只是本能的反应,离爱情差十万八千里。”
“可你明明也关心我,你不承认吗?”谢昭说。
“我当然在乎你,我希望你过得好,但只能是作为朋友的关心。”江慈轻声说,“抱歉,你想要的回应我给不了。”
“没那么复杂,我想要的很简单。”谢昭的手灵活地解开他的扣子,一路往下。
“你给得起。”她微笑,“事实上你嘴上长篇大论讲了这么多,你的身体好像有着不同意见。”
江慈的呼吸声越来越乱。
“别乱动。”他蹙眉警告。
“就乱动。”谢昭挑衅。
《本行经》说魔王波旬想用美色来战胜悉达多太子,于是派出魔女引诱。
魔女在他面前做出千娇百媚的各种姿态。
她的手越来越不规矩。
江慈的衣服被她彻底弄开。
江慈一把握住魔女的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确定你要的是这个?”他声线懒散,细碎炙热的呼吸轻轻地撒在她的耳垂上。
她呼吸急促。
“我确定你吻过我,就再也说不出那些讨人厌的废话。”谢昭弯眼笑。
他握着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擦着她的手腕,然后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一边吻,一边抬起桃花眼懒洋洋地盯着她,眼里有细碎的光。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吻手背而已,几乎是一个礼节性的吻,但是她后腰发颤。
“你是不是玩不起啊?”谢昭的声音有些软下来。
他的吻顺着手背一路向上,自始至终他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她,欣赏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江慈慢条斯理地轻轻拨开她的发丝,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的房间里冷气打得很低,而他的吻滚烫。
冷热交替,她的背脊像过了一层电,酥酥麻麻的。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领子,床单上波浪形的褶皱不断地漾开。
江慈像被子一样轻轻覆盖在她身上,谢昭能感到他的体温不断传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吻落在她肩上的声音,还有她无限放大的心跳声。
江慈低下头看了她一会,她的脸发烫。
他高挺的鼻子划过她的侧脸,与她的鼻尖摩擦。
他的吻轻轻落在她颤动的睫毛上。
“这是你之前想象的吗?”他低哑的声音直往她耳朵里钻,她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有些发软。
江慈的目光停在了她的嘴唇上,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嘴唇。
谢昭等待着。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坐直了身体。
“我想论证的就是,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最低级的动物本能而已。”
江慈的声音依然有几分低哑,“只不过是多巴胺在神经间中释放快感,如果在老鼠的视下丘脑加电极能有同样的效果,可惜我们人类加不了电极而已。这是你自认为喜欢我的原因,你的脑子没加电极,我们只是被动物本能驱动了。”
悉达多太子识破了魔女的幻术,他看看红颜如同白骨。
他经受住了诱惑。
是的,江慈承认她有魅力,但他并不屈服。
谢昭看着他眼中的自己,她的倒影正在沉沦,而他的眼神清明,彻底从欲海中抽离了出来。
“机会只有一次,我只会对你表白一次。”谢昭说,“你一定会后悔的!到时候你会三跪九叩地来求着我,求我垂怜。”
“到时候我可会严词拒绝!”她咬牙切齿道。
“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江慈云淡风轻地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还帮她把被子拉了拉。
谢昭气得举起枕头就狠狠砸了过去。
江慈躲开,走到门口还帮她把灯给关上。
“哦,对了。”他回过头,嘴角好像若有若无地上挑,“刚才把你领口的衣服弄乱了,抱歉。”
又是一个枕头狠狠地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