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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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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暂时停了,落地窗外是晶莹剔透的深蓝色,蓝又带着点粉紫调。
摩天大楼们成了黑色的剪影,细碎的灯光闪烁其间,高高低低的深色剪影们全都沉淀了下去,这是曼哈顿。
谢昭站在玻璃窗前,俯视着中央公园。
“乐乾集团的陈董事长发来信息,感谢您之前去医院给他送的花,他说花很喜欢。”已经过了饭点,她的助理简仍坐在桌边整理资料。
“不客气,等他葬礼上我会送的更多。” 谢昭冷笑,这老头命可真硬。
“后天乐乾的董事会,他问您是否参加?”
“我当然会去,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信息吗?”
简摇头,这几天乐乾风平浪静,之前的负面信息已经被无声无息地强压了下去。
谢昭也不得不佩服陈董这老头的确有几分手段,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乐乾毕竟是大企业,而陈董又是实际掌权人,风风雨雨能混到今天这地步,他可没那么好杀。
谢昭回过头。“你们有人联系得到文景吗?这个人就跟失踪了一样,我怎么都联系不到她。”
“她不肯回电话,并且搬家了。”简说,“但是她还在正常上班,所以应该不是有什么生命安全上的问题,而是故意不想联系我们。”
谢昭看向玻璃窗外慢慢聚拢的云彩,她蹙眉,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她消失的这几天,就像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她现在回到人间,而这里已经有了剧烈的变化。
文景是她用钱控制的人,但是用钱控制的,是最不可靠的。
远处摩天大楼上橘色的水晶灯,一闪一闪,在粉蓝调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温馨。
一切都显得太平静了,平静的让她心慌,山雨欲来。
“谢总,您看您现在要不要吃晚饭?简委婉地提醒她自己已经饿了。
谢昭回过神来 。“哦,你可以先下班了,或者你要留在这里吃饭吗?”
“不用了谢总,你吃的太健康,我实在吃不下去。”简婉拒。
谢昭点点头放过她:“晚上少吃碳水,不然你睡太死了我有急事打电话都叫不醒你。”
她穿过挑高的拱形门,来到餐厅。
厨师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半开放的备餐厨房里江慈正在布菜。
为了在家工作也保持头脑清醒,谢昭的家里冷气开得很低。
江慈穿着松松垮垮的黑色t恤和灰色的运动长裤,他鹤一样的脖颈低垂,修长的手持一把雪亮的餐刀,正站在昏黄的厨房灯下切牛油果。
极其普通的场景,极其普通的家常衣服穿在他身上,却像在拍家居广告。
为了保持大脑很好的工作运转,谢昭在工作日的晚餐都要求高蛋白低碳水,并且避免重油重糖来加重身体负担。
江慈按照她的厨师留下的要求,烤了三文鱼搭配亚麻籽沙拉。
他手机的计时器响了,可生食的鸡蛋冷水在小锅中煮了一会儿,他去捞出来去壳切成小块。
江慈做菜非常讲究严谨,就算是沙拉也不糊弄,他的所有食材全部都是称过重量,调料放多少毫升也是完全按照厨师留下的菜谱要求做。
他在沙拉盘中铺了一层糙米,然后依次摆了三文鱼切片和牛油果薄片,又放入了甜虾,鸡蛋和其他绿色蔬菜。
江慈专注地做事,谢昭就坐在大理石长桌旁细细地观赏。
她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而转来转去。
江慈洗水果,谢昭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在水龙头的水柱下清洗蓝莓,他的指腹轻轻揉搓蓝色的果实,晶莹剔透的水滴从指缝滴落。
江慈解下围裙,谢昭盯着他的窄腰,他的腰线在宽松的体恤下微微摇晃。
江慈端着沙拉盘走过来,将刀叉放好。谢昭的视线粘在他小臂青色的脉络上。
江慈给她的玻璃杯里倒上无糖酸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他站着仰头喝了一点,微微蹙眉。
“无糖酸奶我真的永远喜欢不起来。”江慈拖开椅子坐下。
谢昭紧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和嘴唇上的那一点白色的印子。
“不好喝吗?”他嘴唇上酸奶的滋味,她很想尝一尝。
“ 你排斥是因为你尝试不够多,也许你再多尝尝,就能体会到无糖酸奶有多好了。”谢昭微笑。
江慈抬眼,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叠。
“不必,我拒绝过一次东西,就不会再继续尝试。”他的嘴角也微弯。
谢昭不以为杵地一笑,退回了视线,“晚餐还很胃口吗?”
“我对沙拉这些东西兴趣不大,不过食物嘛,能维持生命体征就行。”江慈拿叉子卷了一点三文鱼送进口中缓慢咀嚼。
他仪态很好,用餐时背脊挺直。
尽管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他的餐具几乎不发出声音,喝汤时汤勺都不会碰到碗壁,就连咀嚼食物的声音都很轻。
他是所有和谢昭共同用餐的人当中最讲究礼仪的一个。
谢昭心里也隐隐有些奇怪,一个需要坐地铁上下班的普通人,为什么吃饭的时候像电影里的王室一样。
也许是小时候家教比较严吧,她也没有多想。
吃完饭后江慈很自觉地收拾餐具,拿去洗碗机里。
“你用不着多收拾,明天帮佣就上班了,放那就行。”谢昭坐在桌边划着手机一边看新闻,一边对他说。
江慈没有回应她,依然在整理东西,他不好意思白住别人的房子还不做家务。
“快点,我在等你。”谢昭不耐烦地拖长了声音。
“你等我干什么?”江慈擦着手走到她面前。
“我走不了,你得抱我回房间。”她仰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什么叫你走不了?我刚才明明看到你走过来的!”江慈眼睛微圆。
“唉,我是为了救你脚才扭伤的,你这个人不能忘恩负义。”谢昭耍无赖。
江慈微微叹气,他俯身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盖,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谢昭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视野里是他黑色t恤的纹理,他的衣服被她蹭得有些皱,而他的心跳声近在咫尺。
谢昭嗅到他颈窝处的雪山冷香,只要她的嘴唇微微偏一偏,就可以吻到他脖颈的脉搏上。
她的公寓很大,他抱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没有开灯的走廊。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钴蓝色的夜,纽约的星光和灯光照进来,给他们涂上一层晶莹的银边。
路很长,不过江慈的手臂很有力量,他抱得轻轻松松。
一进谢昭的卧室,江慈就被吓住了。
“你这是卧室还是埃及法老的陵墓?”
谢昭的卧室里金碧辉煌,金光闪闪,最重要的是她的床上居然堆了很多珠宝首饰。
“你每天都躺在金币珠宝里睡觉吗?你是恶龙吗?”
“你懂什么?躺在黄金里睡觉的感觉太好了。”
谢昭陷入柔软的被子里,她的枕头边上全都是金币和珍珠项链。
“别闭上眼睛。”江慈说,“你的手还放在胸口,又躺在这黄金里怪吓人的。这谁分得清你是睡觉还是——”
谢昭抬脚狠狠踹了他一下。江慈一躲,“你的脚踹人可真灵活,这还叫受伤呢。”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去拿了冰袋。
江慈坐在她的床上,他用冰袋敷在她的脚上,手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什么装饰也没有的手,白皙的,修长的,骨节分明,用力时青筋微微凸起。
她见过这双手弹过施坦威,握过枪,在赌桌上摸过牌。
而现在他修长的手指触碰着她的脚踝,动作轻柔,掀起一点痒意。
他一点细微的动作可以掀起她巨大的异样。
如果他的手指触碰其他地方呢?
她的小腿微微颤动。
她的心也微微颤动。
“如果明天还不好的话,就找家庭医生看一看。”江慈的手离开了她,温热的触感消失了。
“你要休息吗?我帮你关灯。”江慈站起身,帮她把被子拉好。
他在她的卧室里,他在她的床边,他们离得这么近,但他的神色平稳。
好像心跳剧烈的,此时只有她一人。
谢昭讨厌他这副平静的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就是想把他这口古井给搅得天翻地覆。
“我想洗澡。”谢昭看着他开口了。
“哦,你是要我帮你去放水吗?”他颇有耐心。
谢昭在他平静的眼神中一点一点解开了自己胸前的纽扣。
“不,我是说你陪我一起洗。”
江慈的目光没有动,还是那么平稳,水一样平稳。
但他的手动了,江慈一下攥住了谢昭的手腕,制止了她继续。
“别开玩笑了。”他神色松散地笑了一下。
“我没有开玩笑。”谢昭直视他的眼睛。“我不要跟你打哑谜,我现在就直接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你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江慈冷静地微笑,“晚上人的血清素会减少,血清素都转换成了褪黑素,所以情绪波动会被放大,这是正常的现象,早点睡吧。”
“我就要说,我喜欢你。而且你也喜欢我,你不敢承认罢了。”谢昭说。
“不要无中生有。”江慈微笑。
“那你敢不敢和我赌?”谢昭挑眉。
“赌什么?”
“你和我接吻,如果你吻我没有任何感觉。那就算我输了,这个话我不会再提第二次,绝不会再纠缠你。”
“我对这种毫无意义的人类肢体接触没有兴趣,无聊。”江慈懒洋洋地说。
“你就是不敢,胆小鬼。”谢昭笑道,“你连接吻都害怕?”
江慈一下俯身靠近了,她被困在床头退无可退。
他宽阔的肩挡住了她的视野。
江慈懒散地垂着眼看她,似笑非笑。
“第一,我从来不恐惧任何事情。”
“第二,你没有任何赢的胜算。”
四目相对,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处。他们俩的视线像两把枪一样都瞄准了对方,卧室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谢昭弯唇一笑:“是吗?可是我怎么记得你一直是我的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