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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月亮与六便士06选主战场
赫惟知道她这时候最应该说几句好听的话哄他,虽然显而易见,他自己已经提前自我攻略过,嘴角压都压不住。
赫惟夹了片牛肉,挑的是一眼望去最嫩的那一块,另一只手接着,喂到他嘴边。
“是在外面吃过了么,还是说不饿?”
“在医院门口随便吃了点。”
他说。
医院门口陪着程茗简单吃了点东西,旁敲侧击地,探了探他的口风。
才发觉所谓的三年四年,原来都只是程茗的愿景,就像当初他去新加坡时一样,期待赫惟等他,也是他的愿景。
但是往往事与愿违,当初是他的胆怯错过她,现在风水轮流转,是该让程茗尝一尝那样的滋味了。
纪柏煊看着赫惟,只觉幸运,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比一开始就得到还要来的幸福。
没有失去过,是不知道自己原来也会这样爱一个人的。
是真的爱,爱到一想到她选择程茗,他就嫉妒得快要发疯,心痛得快要死掉。
可是赫惟就这样任由他嫉妒,任由他痛苦,她什么都不和他说,不说她和程茗已经分手的事实,也不说分手是她主动提的。
是否是因为……他当年离开,她就是这样痛过来的。
所以想让他也尝一尝?
如此一想,只觉自己活该痛着。
那两年,也不知她是怎么一个人度过的,好像还真得感谢感谢程茗,如果不是他……她该有多难过啊。
纪柏煊忍住汹涌的情绪,张嘴,任由她喂食。
看向赫惟的目光深沉又复杂。
肉咽下去,怕他咸,赫惟又拨了一块米饭给他。
两人距离隔得稍远,米饭在空中散开,掉了一部分落到她手上,赫惟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捡回来打算往自己嘴里塞。
哪成想,纪柏煊拉住她的手,将她一把带到自己身旁。
男女力量本就悬殊,更何况纪柏煊一米九的个子,就算最近清瘦了几分,可仍然是轻飘飘一只手就能把她举起起来。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柔软。
就着赫惟的手,舌忝干净她手心的几粒米。
一语双关道:“一粒米也不能浪费。不论白玫瑰还是白米饭,都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就像月亮与六便士,一个代表精神需要,一个是生存需求。”
赫惟听懂了,他在说他是她的生存需求。
离开他,她就生存不下去了,是这个意思吗?
原本旖旎的夜晚被这一句话打破,赫惟吃饭的动作停住。
她反复咀嚼过这番话,默默在心里记下笔记。
其实纪柏煊说的没错,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赫惟。
她的确是依附于他生活的,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但人的成长需要时间,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了。
赫惟自我开解的时候,纪柏煊往后退了退,不打扰她吃饭,伸手去拿了本书抱在手里。
是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她的书。
怪不得刚才用月亮和六便士做比喻。
纪柏煊几乎从来不看小说题材的书,不论是文学作品还是普通的长篇故事。
今天怎么想着去翻她的书,赫惟疑惑。
猜测他心情不错,到家了也没有给她打电话催她回家,除了工作,他学会了给自己的生活找其他的点缀。
赫惟深感欣慰,重新做回去,脱了鞋子将腿翘到他腿上。
“我这个头烫的怎么样?”赫惟开了罐茶几下的可乐,边吃边喝。
纪柏煊认真看了几秒,“头顶蓬松了,是烫的?”
“不然你以为呢?”
“风……吹的。”
“什么风值九百八啊!”赫惟想大喊救命,“早知道就听孟昭说的烫个渣女大波浪了。”
果然男人这种生物,不值得期待。
“别,”纪柏煊不知道什么是渣女大波浪,但还是条件反射阻止她,“别做渣女,我害怕。”
“怕什么,怕我不要你啊?”赫惟冲他做了个鬼脸,放下筷子,将手里的可乐递给他:“吃撑了,喝不下了,你来帮我解决。”
“别浪费嘛。”赫惟撒娇,抢过他手里的书。
看什么书,她回来了他还能看得进去书么?
假正经。
“可乐对牙齿不好。”纪柏煊眉头皱起,不太情愿地接过。
“抽烟你也说对身体不好,不是照样陪我抽?”
赫惟低下头去茶几下方找打火机,不知从哪摸出一盒烟,倒出来一支。
“可乐和烟,你今天必须选一个。”
赫惟不打算放过他,指了指卧室和卫生间,“就当是选主战场。”
赫惟前天例假结束,昨晚太困,拒绝他的时候一巴掌挥在他脖子上,把人都给打懵了,原本就想着今天补偿他。
三十多岁的人,还和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一样,骤然来到新大陆接触到自己从前没体验过的项目,总是性致盎然。
话一出口,果然,纪柏煊捏过可乐罐,想都没想就往嘴里倒。
“你还没问我,可乐和烟分别代表什么?”
赫惟拍拍他腿。
纪柏煊却是伸手,从她手里抢过刚点燃的香烟。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个都要。”
“你洗澡了么你就两个都要?”赫惟给他一拳,“明天要上班的,我最迟一点钟要睡觉,你别吃药。”
“惟惟……”他指尖的烟灰无声落下,“我后来没有再吃过了。”
赫惟没忍住,笑了。
“我知道,另外半粒现在还在冰箱里呢。”
“那天是因为……我担心表现不好,我不希望……不希望你心里有落差。”
纪柏煊实话说:“我知道我没有那么年轻了,三十多岁,可能对一些人来说还有点儿老,但是惟惟,我希望你在这种事情上不用顾及我的自尊心,有什么想法你说出来,我可以根据你的喜好去学,如果实在不能让你满意……”
“我可以背着你偷偷找别人吗?”
赫惟大眼睛望着他。
“你敢——”他一手夹住烟,一手捞过她的脸,吻上。
新鲜的烟,他渡给她。
“这烟……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的?”
他终于问她,手指无意拨弄着赫惟的头发,仔细感受九百八带来的变化。
“忘了。”她很随意地屈腿跪坐在地毯上,以抵冲他吻下来的力量。
“程茗教你的?”他手指摩擦在她耳后,轻轻地,时而拨弄一下她的头发,时而撑住她后脑。
“我不敢再提他了。”赫惟认怂。
上次都不是她主动提起程茗,他就狠成那样。
刚才他质问她为
什么不说分手的事情,她都不敢说话。
她不说,他会自己钻到牛角尖里面。
可她说了,他就会钻到她最最最里面。
嘴上说着喜欢激烈的,真激烈起来,偶尔一两次还行,每次都……她再年轻也受不了。
没有这么玩的,太频繁会亏空的,女人也会。
纪柏煊心满意足,狠狠咬住她的唇,抱着她就在茶几边亲吻。
她学乖了,连程茗的名字也没有提,那他也不提。
就当作……她们之间,从来没有程茗。
烟早燃尽了,可乐也没气了,纪柏煊喝了两口,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想了半天才意识到是缺冰。
虽然他极少喝可乐,但他认为,任何东西都是冰的更好喝一些。
而她们又那么热。
“惟惟。”意识逐渐迷离,纪柏煊唤她名字。
“可乐不好喝,”他说。
然后吻转移去了别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已经从沙发下来到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抱她坐在腿上,面对着面亲吻。
“这个烟的名字,是你和我。”
他忽然说,手里捏着那只淡蓝色烟盒,轻轻扣在那三个字上。
“嗯,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认错字……”赫惟感觉到他温热的另一只手掌,紧紧贴着她,已经开始不安分。
“我后来才知道,某某门,通常是形容那些具有强烈的娱乐性和炒作性的事件,而且一般都是负面新闻。”比如2008年香港的艳//照门,还有网络上动不动就爆出来的什么出轨门。
赫惟那时候天真,殊不知一切早就在她命里写好了。
纪柏煊订婚宴失踪,纪国强当天在梁宇斌面前丢了好大的面子,勒令纪远兵想办法去找人,哪里知道这酒店是简家的,简胤淮刻意帮纪柏煊隐瞒去向,单凭服务生的记忆,三言两语,说他带了个女人离开,急匆匆的。
“弟妹,柏煊什么时候有的相好?”纪家二叔问方琼,那样严肃的场合,他甚至幸灾乐祸。
那些有关纪柏煊订婚宴带女伴私奔的传闻,十有八九就是他传出去的。
纪柏煊知道他这位二叔,从来不显山不显水,却惯会做鹬蚌相争故事里获利的渔翁。
纪柏煊在集团里偏向纪柏娅,也就意味着他心里更看重他那位三叔,纪远军心里积怨不少,怪只怪生不出儿子,女儿又无心争这些权财。
纪柏煊心里了然,面上随便外界怎么传,传的越离谱越好,私底下却将赫惟的个人信息隐藏得严严实实。
疫情期间出门本来就少,再加上戴上口罩,就算被人拍到赫惟上了他的车,也查无此人。
他不想因为他的事情牵扯出赫惟的家庭关系被扒,虽然早一点晚一点,秦雨的事情都会被有心之人拿出来当武器,但只要晚一点,再晚一点,他保证他可以将这一切都扼杀在襁褓里。
赫惟也听说了订婚宴那天的传闻,堂堂纪家掌权人,为了个女人竟然公然对抗家庭,说出来绝不是一句称赞。
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听着好听,仔细想想分明是在骂人。
亏她以前还觉得这烟的名字很浪漫。
分明是暗指她们之间是龌龊的、畸形的、不正当的关系。
纪柏煊猜出她心中所想,摇摇头,“也不尽然。”
“煊赫本身是一个词语,意思是气势盛大。而煊赫门,也可以解释为,一份汹涌澎湃、气势磅礴的感情。”
“恰如你我。”
她笑笑,接话:“最开始想抽烟,就是因为觉得这种烟很漂亮,那时候很喜欢你,看到一切和你有关的东西都很开心,当时在贴吧看见一句话——抽烟只抽煊赫门,一生只爱一个人。现在听起来确实有点非主流,但我当时真的想的就是……不会再有别人了。”
赫惟抬头,与他对视。
以前太年少,爱一个人爱不到,竟然会难过到想要流泪。
她一直不明白纪柏煊当初为什么要走,他不是那种会和人推心置腹沟通的性格,赫惟也猜不透他。
明明那么喜欢她,却还要逃跑。
赫惟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
现在她想通了,因为她妈妈的事情,因为他的道德和修养,因为太多太多。
唯独不是因为懦弱。
他一点也不懦弱。
他可以为了她,去那么危险的公海域找赫远征,那可是东南亚的公海,如果他有个什么闪失……
“其实像这种对身体不好的东西,照你说的,我应该戒掉。”赫惟说。
“如果它能让你快乐的话,不用刻意戒掉,以前是我过于独断专行了,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考虑问题。”
那时候他只在乎外界,只考虑影响,独独没有想过被丢下的她会有多难过。
他明明答应过她不会离开她的。
永远不会。
所以,食言的从来不止她一个。
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纪柏煊在心里说。
他缓缓扯掉那些阻隔,贴近她,填满她。
看她皱眉皱起来,又舒展开来,他闭眼任由她的气息吞噬他。
地毯是赫惟在网上买的,物美价廉,铺在茶几和沙发时间。
狭窄的缝隙,她们只能上下颠簸,赫惟光脚踩在地上,在他的注视下自食其力。
而他只需坐享马奇乘。
中间他嫌她太慢,推开茶几上的瓶瓶罐罐想要放她上去,无奈出租房的茶几质量太一般,他担心坐坏,只好又将她搁到沙发上。
他最喜欢跪着,膝盖抵在地毯上太硌,他捡起她的衣服垫在下面,最后承载他的全部精锐。
洗漱的时候,赫惟在洗手间打理九百八做的二百五的头发,纪柏煊数次按着她的脑袋,她都生怕那摩根烫被压扁了。
纪柏煊穿着睡衣,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甜蜜勋章,眉眼难得弯起来。
他给自己下巴涂上剃须泡泡,拉着赫惟的手让她帮她刮胡子。
赫惟嘴里还含着牙刷,垫脚看了眼镜子里面的她们。
她长大了许多,不再青涩犹如孩童,眸色里余韵犹在,看上去像是浸泡在爱里的俗人。
而他,这些年好像一直没变,只有情//欲迷眼的时候他的呼吸微促,再难自持。
赫惟心里知道,他变了,他变得脆弱又敏感。
赫惟握着那把剃须刀,轻轻刮过他面部的皮肤。她并不专业,以前虽然也给程茗刮过,但人和人不一样,她总觉得纪柏煊的,更加粗//硬一些。
“在想什么?”镜子里的她嘴里还插着牙刷,白色牙膏沫沿着嘴角淌下,纪柏煊抬手帮她擦去。
他不敢说,这一刻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禽兽的画面,挥都挥不散。
赫惟放下剃须刀,吐掉嘴里的牙膏,漱口。
“我在想……你为什么要用这把剃须刀。”
赫惟放在化妆包里的那一把,还是之前程茗放在她这儿的。
“不要提他,”纪柏煊说:“你人都是我的了,你的东西……都要慢慢习惯我的存在。”
赫惟重新拿起剃须刀,垫着脚去够他。
纪柏煊一把将她抱起,搁在洗脸台上。
“惟惟,以后你可以一直这样俯视我。”
就像刚才她在沙发上,他跪在地上。
他喜欢被她居高临下地审视,像在赎罪,他心里并不光明磊落,即便他现在知道赫惟和程茗分手与他无关。
要是与他有关就好了。
他荒谬地想。
“嘶——”他轻哼一声,透过镜子,看见白色泡沫里晕出血丝。
赫惟缩回手,“我……”
“没事,不疼。”他捉着她的手继续。
他自己偶尔分神也会刮破口子,没有那么娇气。
而且,他喜欢她手生,足以证明这种体验在程茗那儿不是家常便饭。
“刚才的可乐你喝完了吗?”赫惟突然问他。
“嗯?”纪柏煊仰头,拿鼻尖去蹭她的。
“你明天不是要去出差么。”
赫惟突然说。
纪柏煊要去一趟香港,纪柏娅随行,这一趟洽谈如果顺利拿下订单,将会给疫情之下的纪念家居乃至整个纪氏集团带来一笔巨大的收益。
起码能保证疫情五年八年,纪氏集团依旧稳固不倒。
这也是纪柏煊卸任董事长之后,再一次代表集团出席这样的大型活动。
名义上纪柏煊是以副董事长的职务出席,但实际上决策权还是在他,纪国强年纪大了真要董事长这个名头,也不过就是他们纪家关起门来教训晚辈罢了。
纪柏煊背水一战,就是想让董事会上那几个人都看看,看他能做到如今的成绩,究竟是因为他姓纪,还是因为他自身的能力。
虽然他也不想在这时候出差。
现下的他还没有足够的自信,他不知道他离开几天,她会不会想他。
赫惟看出他眼里的不舍,嬉笑着把剃须泡泡涂抹到他鼻尖上,“等你回来,我有件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情……不能现在说嘛?”
这还没走呢,他就开始想念她了。
想念她的小表情和断断续续那动听的声音。
想得他浑身都热。
他要去一周,六个晚上,他要自己一个人度过。
说来可笑,当年在新加坡,那么多个夜晚都一样过来了,现在只是分开几天,他就觉得难以承受。
“等你回来再说。”赫惟嘟嘟嘴,“让你这几天有点事情琢磨。”
纪柏煊:“你在考验我的耐心。”
“你不是一向最有耐心。”
“没有……对着惟惟我没有。”他勾勾手,纵享施滑。
让她兑现刚才的话,他抽了烟也喝了可乐,按照他说的,是可以有第二次奖励的。
“我不想琢磨那些未知的事情,惟惟。”
他说:“我现在只想啄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