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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月亮与六便士05“喜欢我的还是喜欢……


第78章 月亮与六便士05“喜欢我的还是喜欢……

  “好热……”

  车里没开空调,两个人额角都沁出了汗。

  他低头望去。

  她的皮肤那样白,那样细,那样纤薄的一层,仿佛一张脆弱易碎的纸张,他只是轻轻一揉,她就皱了。

  她为什么这样瘦,瘦到他感觉风一吹她就跑了。

  可她离他好远好远,和风又没有关系。

  而他正在使劲儿将她拉回来,企图拉回他身边。

  “惟惟……”他总是情不自禁叫她的名字,似叹息,拿她没有办法一样。

  他现在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以前他常常躲着她,说些口是心非的话,他从来不敢看她的眼睛。

  现在他敢看她的眼睛了,她却好像不愿意看他了。

  为什么她总是不愿意看着他,是在把他想象成别人吗?

  是程茗吗?

  他忍不住捏住她下巴,“你还在想他吗?”

  “告诉我,是喜欢我的还是喜欢他的?”他逼问她。

  赫惟眼角泪珠滚落,“不是要打电话吗?你现在打电话呀,有本事你就打呀,如果程茗知道你我和他分手是因为你,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需要他放过我?”纪柏煊冷静一瞬,动作骤停。

  “天塌下来我都是他舅舅,他抢我的女人,我没有处理他已经是我仁慈,他有什么脸指责我?倒反天罡。”

  “倒是你,不该再对他抱有幻想了,明白吗?”

  他捉起赫惟的手臂,狠狠在她胳膊上咬了一口。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在意他?”

  纪柏煊眸光冷缩了一下,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那天我在你房间亲眼看到你们……我的心有多疼?”

  那种疼是心理上的,不似现在。

  只是回想起那个画面,那种疼痛就会再次发作,不致命,像永远无法根治的风湿病症,会在每一个她提起程茗的阴雨天里,隐隐作痛。

  纪柏煊额前不知何时渗出汗来,他终于停下来怔怔地看着她,缓缓开口:

  “其实,我是有想过算了的,如果那天他没有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地说你愿意等他,我想我这一辈子就那样算了。当年是我自己选择的离开,所以你爱上别人无可厚非,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让你一直等我……可是,为什么你会愿意等他,我不明白。”

  “他哪一点比过我?惟惟……”他抬起赫惟下巴,再一次质问。

  赫惟咬着唇,摇头,使劲摇头。

  她不知道他亲眼看见过,那太荒谬了不是吗?明明那几个月,她们三个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她已经刻意减少了和程茗腻歪的举动,就是怕他撞破尴尬,结果居然还是被他看见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

  他又看到了什么程度?

  “为什么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么享受,现在的表情却那么痛苦,如果我没有比不上他,那是他的技巧让你更爽吗?说啊,说我哪一点比不上他!你说了我才能去学啊,我不学,怎么让你快乐呢?”

  他的情绪愈发激动,暴戾使得他更加肆无忌惮,赫惟深感危险,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超载,容易造成交通事故。

  她怕他搞出人命。

  “没有,你没有比不过他,没有……真的没有。”

  赫惟伸手扶上他的小臂,轻轻抓着,眼里泪花闪烁,她讨好道:“你很好,真的 ,我不恨你,我早就不恨你了。”

  “你也没资格恨我,惟惟。”他低头口允掉她眼角的泪,命令她:“你只能爱我,像以前那样爱我,我不要很多很多爱,就像以前一样就好……”

  从订婚宴上将她带走的时候他就想清楚了,既然他努力掌控一切可以成全她和程茗,为什么不干脆成全他自己?

  既然他有能力守护她余生的幸福,为什么不可以是他给她幸福?

  分开的这四年,他的确没给她什么承诺,可是她也背叛了自己的誓言不是吗?

  她们都犯过错,为什么不可以互相抵过,就当作一切从未发生,就当作现在是四年前那个清晨的延续……

  “你答应过我的,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感受到赫惟不再抵抗,而是温柔地抓着他的手臂,主动迎合,他终于满意地笑了。

  理智回笼,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过分,轻轻吻着她,暂缓动作。

  “好,我们像以前一样,我们不分开……”

  她语无伦次,主动吻他,小声哄着:“我们回家吧,回家好不好?停车场人来人往的,车子这样晃,会被别人发现的。”

  “发现又怎么样?我的车窗玻璃,外面看不到的。”

  纪柏煊伸手去扯了纸巾稍微擦拭。

  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也知道在车里太不舒服,打开中央扶手盒翻找湿巾,细细替她清理,手里动作之轻柔,与刚才的狠言重语形成鲜明对比。

  抱她上楼的那段路,大概是后知后觉了自己的过分,他走两步便低头在她额头啄一下。

  赫惟在电梯间外推他,“我可以自己走。”

  “我不可以,”他碰她一下,危险指数依旧居高不下,“是你说要换地方的,所以你得给我打掩护。”

  ……

  三小时后。

  “糟糕……”赫惟推他。

  “怎么了?”

  “饺子……还在……车上。”

  -

  中秋节后,开工之前,赫惟和纪柏煊两个人过了几天荒唐日子。

  夜晚累极,躺在不算宽敞的双人床上,赫惟手指描绘着他胸前的那道伤疤,也曾产生过想要和他重新开始的念头。

  他好孤单,即使是抱在一起,即使严丝合缝地紧紧贴着,她仍然觉得他的灵魂遥远。

  像是被困在那一年的大雪里,被爱判处终身孤寂。

  赫惟总是会莫名心疼他。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梁媛的那个孩子。

  那是他人格唯一的裂缝,他道德以外的意外。

  赫惟从来没有想过那可能并不是他的孩子,因为他那样完美的人,需要有一点普通男人的糟粕。

  有了这一点糟粕,她才可以做到对他真正祛魅。

  她不恨他了,真的,一点都不恨他了。

  她只是怕他。

  怕他擅作主张让程茗知道她们的关系,怕他哪天心情不好就跑去赫远征和秦雨面前胡言乱语,怕他为了留住她强迫她怀孕……

  她害怕他变成第二个王贵平。

  所以她不敢问他。

  不敢问他那个孩子的事。

  她怕戳中他的伤疤。

  也怕一个孩子没有了,他会想再要一个。

  她知道他每次刻意去走廊接电话,聊的都是孩子和股权的事,他需要一个孩子来应付纪国强,可他现在变不出一个孩子来。

  梁媛怀孕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而她流产的事情被纪柏煊暂时瞒着外界,他有自己隐秘的计划,也许在那个计划里可以没有这个孩子。

  而她如果不合时宜地去提,会不会让他意识到他其实可以有另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赫惟算过,这些年纪柏煊花在她身上的钱,赫远征出事这几年的治疗费用,还有那套他私人买下又过户给她的房子。

  那些费用,是她不吃不喝一辈子也还不起的。

  那些数字有千斤重,像一根铁链,牢牢把她拴在他身边。

  尽管他从来没有提过让她偿还,可是他说:“惟惟,你只能爱我。”

  -

  陆世康出警受伤,和一起医闹事故有关。

  涉事医生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曾经给纪柏煊看过病的呼吸科主任,林主任。

  他的女儿林舒,曾经被护士长做媒介绍给了程茗,陆世康因此对这个大医院的科室主任有所耳闻。

  不到五十岁的科室一把手,走到哪里都是香饽饽,可尽管如此,遇上医闹也是一样被无差别伤害。

  林之栋被死者家属当胸杀了一刀,多亏抢救及时,保住了命。

  当时要不是陆世康眼尖手快,挡住了犯罪嫌疑人的第二刀,任那一刀补在林之栋身上,估计神仙也难救。

  事故发生在上午,夜班护士换班之际,医院顿时乱作一团。

  纪柏煊听闻此事,已经是下午警情通告发出以后,他根据受伤刑警的身份信息判断出事的是陆世康,再三追问之下才从程似锦嘴里知道病房号。

  “只是伤了胳膊,不算严重。”程似锦说:“嫌疑人当场就给控制住了,涉事的医生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你姐夫说不用过来看他,现在疫情之下医院这种地方还是少来的好,就连警局的同时要来慰问都被他拦下了。”

  “姐夫伤的是左臂还是右臂?”

  如果是左臂还好,要是右臂,对于一个经常要参加抓捕行动的老刑警来说,实在是不小的影响。

  “右手大臂,”程似锦照实说:“不过医生说了,恢复好了以后基本对生活没有影响,你也别太担心了。”

  “刑警的大脑和手,警队的正副//参谋。”纪柏煊说:“一会儿我去下医院,外科的主任我们之前好像打过交道,我问问他姐夫这种情况,能不能尽量将影响降到最小。”

  纪柏煊在办公室里打了通电话给赫惟报备,下班后没直接回去,先去了一趟医院。

  赫惟难得自由,约了孟昭一块儿,终于做了之前一直没时间去做的头发。

  发尾修了修,没听孟昭的染颜色,花了九百八烫了个不太明显的摩根烫。

  孟昭说那是智商税,不如烫个渣女大波浪,回去像变了一个人,晚上两个人做的时候像换//妻,那才带劲呢。

  赫惟哑然,她想说,她这辈子说过最后悔的一句话,就是挑衅地对纪柏煊他太过怜香惜玉。

  他这人听得进去劝,后来,再没哪一次温柔体恤过她。

  尽管大部分时候纪柏煊都有认真做措施,可赫惟心里还是隐隐害怕,怕他会在tt上面做手脚,怕他的蝌蚪生命力太过顽强,她在咨询过医生之后开始服用一种长效避孕药,算是双重保险。

  好在她对这种药物没有明显的不良反应,相反,在缓解了内心的恐惧之后,她的睡眠质量和饮食胃口都有所改善,又或者是每晚都有事做,身体累了脑子就比较容易放空,少了些胡思乱想,长此以往赫惟竟然胖了几斤,恢复了纪柏煊回国之前的体重状态。

  赫惟打算参加12月初的GMRT考试,在此之前,她已经顺利考过了托福。

  她想要申请明年春季去美国读MBA,学校和导师那边已经托Lucas在帮忙联系,如果顺利通过考试,她会和孟昭一起去美国。

  孟昭不需要在美国待太久,参加完毕业答辩,等赫惟在美国适应了,她想回国还是回国,赫惟相信自己一个人也可以适应国外的学习和生活节奏。

  要是实在觉得孤单,她还可以去找梁媛,她相信她们依旧可以做朋友,她欣赏梁媛也喜欢她,男人不该成为她们两个人之间的隔阂。

  烫头发的间隙,赫惟想了很多。

  回到家的时候,小客厅里落地灯亮着,星星点点的光照亮天花板,茶几上有纪柏煊给她热好的饭菜。

  “你不吃一点吗?”赫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牛肉鲜嫩,不是回锅热过的,是刚翻炒出锅的。

  显然,他没有自己先吃。

  可是他只给她盛了一碗饭,自己坐在沙发外侧的地毯上,幽黯的眸子如深谷,看得赫惟心口无端一颤。

  “我不饿。”他说。

  又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提醒她:“慢点吃,别噎着。”

  ”

  陆叔叔情况还好吗?“赫惟随口问起来。

  纪柏煊抿抿唇,伸手抓起茶几上一枚金属打火机,轻启盖子,又合上,如此反复,最终也没有点燃。

  “没什么大事,就是以后右手拿刀会不稳。”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赫惟几口扒完饭,还想再添米饭,纪柏煊拿过她的碗,帮着去吃饭又加了一勺。

  “今天胃口不错。”他夸奖她,像哄着挑食的孩子吃饭的操心家长。

  赫惟摇头看她,“现在十点多了,我坐在理发店几个小时一动不动,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那怎么不和孟昭在外面吃了回来?”

  赫惟吃饭吃的正香,来不及思考,下意识道:“这不是怕你等着急了,女孩子太晚了在外面不安全,不是你说的吗?”

  纪柏煊膝盖放松下来,轻搭在镜架上的手指收回,若有似无地轻叩在茶几上。

  嘴角微不可查地渐渐弯起。

  “你和程茗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分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终于问出了口。

  如果不是今天在医院碰到程茗和林舒说话,他还不知道,原来赫惟和程茗提出分手的时间,远比他以为的要早。

  或许,不需要他逼她做决定,她其实早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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