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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姐、姐姐。”

  邱芜澜打开门, 看见邱泽然苦巴巴地望着她,近一米九的个子小心翼翼地皱缩成一团。

  半天之前邱泽然还在破口大骂,发誓今天过来要弄死季葶;眼下面对邱芜澜, 他咽了口唾沫,忐忑不安地打量她的脸色。

  他磕磕巴巴地张口, 选择主动道歉,“昨天电话里…”

  邱泽然实在不习惯道歉, 刚别扭地起了个头,就被邱芜澜拥入怀中。

  清浅的兰草气包裹了他,邱泽然愣怔着, 自从初二异食症消退后, 再没有被邱芜澜这样抱过了。

  即便是小时候, 姐姐也只会在他发病时这样温柔。

  “对不起。”他听见邱芜澜在他耳边低语, “泽然, 我不该那样对你。”

  她抚上了他的后颈, 贴着他的脸颊, 这样近的距离,即便是邱泽然也能察觉邱芜澜流露的伤感。

  “我该多关心你一些的。你…被吓到了么。”

  邱泽然倏地眼鼻酸热,后知后觉地委屈万分。

  “姐姐, ”他揪住邱芜澜的衣摆, “我讨厌那个女人。”

  听见这直白的童言, 邱芜澜宽慰了些许。

  昨晚的那句话,爆发出邱泽然多年的怨气。邱芜澜不敢想象, 自己到底是个多么糟糕的姐姐。

  大约邱泽然眼中的自己, 和她眼中的邱岸山没有区别。她只比邱岸山更加无能、更加可恶,毕竟她为家族来带的利益不及邱岸山的百分之一。

  邱泽然怨恨他,那么邱泽安呢?

  他们平时的乖顺, 是否只因她是长姐;那些示好,是否也只因他们是家人而已——如同她见到邱岸山时,也会尊敬地喊他父亲。

  而今看见邱泽然小声嗔怪的模样,邱芜澜放下了心。

  纵使他们之间尚有隔阂,好在泽然是个单纯的孩子,他怪她,却也察觉到了她对他的爱意。

  “进来吧。”邱芜澜挽着他入内,“这件事,会有个说法。”

  邱泽然入门便看见了惴惴不安的季葶。

  那天晚上,她一身脂粉气,化着秾丽的妆容,披着半透的黑纱开衫,活像一只黑寡妇蜘蛛。

  现在,她一身白裙,面色惶然苍白,站在空调房内都摇摇欲坠。

  妈的,就会在外面装白莲!

  “泽然……”她凄哀地唤了一声,忧愁又痛苦地望着他,说不出是歉意还是伤心。

  “滚!”邱泽然想起前天晚上就恶心,“站那儿别过来。”

  “我…”季葶咬着下唇,无措又悲伤地望向邱芜澜,全然依仗着她。

  “泽然哥。”邱芜澜开口前,季尧端着碗碟从厨房走出,将菜摆去桌上,径直朝邱泽然走来。

  他于他十米外立定,低头折腰,“对不起。”

  他这样乖顺,邱芜澜却下意识皱了眉,莫名不太舒服。

  “你怎么在这?”邱泽然也拧眉,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爽。

  “我为妈妈的错误向你赔罪。”季尧就着低头的姿势回答了他。

  “哈,你可真是孝顺。”邱泽然抱胸,讥笑道,“好,那我就瞧瞧,你打算拿什么赔你妈的罪。”

  “只要泽然哥能够消气,什么都行。”

  邱泽然挑眉,“我要你妈去死行不行啊。”

  季葶猛地一颤。

  这显然是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季尧没有回应。

  邱泽然嗤笑,“行吧,虽然你妈是个不要脸的小三,但毕竟一把年纪了,我也没有恶毒到要逼迫一个老人。”

  季葶压抑呼吸,她在邱家已经听了够多的冷言冷语,可这句还是令她有些破防。

  “你愿意代你妈赔罪,那就好说多了。这样吧——”邱泽然妥协道,“你脱了衣服,围院子跑三圈,边跑边喊‘我是小三的儿子’。我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怎么样?”

  季葶血色尽褪。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邱泽然,纵然知道这孩子从小乖张,也没料到他会如此恶劣。

  “啧,问你话呢。”邱泽然不耐烦道,“搞快点,我忙着回去训练。你愿意,这事儿一笔勾销;不愿意的话,我就只能把你妈干的好事告诉父亲了,相信父亲会比我想得周全,处理得也更妥帖。”

  “不!不要!”季葶猛地从怔色中抽离,她扑向季尧,死死抓着他的胳膊,“阿尧,帮帮妈妈,帮妈妈给你泽然哥哥道个歉。”

  季尧抬眸,他望向邱泽然,邱泽然玩味地开腔,“听说有些综艺的游戏比这还刺激。为了你妈,做次自己的本职工作有什么关系?你干的不就是娱乐人的活儿嘛。”

  “阿尧,妈妈没关系的,你不用觉得妈妈被侮辱了……”季葶收紧了指甲,紧紧盯着季尧,“你去吧,就在院子里,没有人会知道。”

  母子俩的反应看得邱泽然乐不可支。

  他欣赏着这幅美景,却被邱芜澜打断。

  “泽然,季尧到底是公众人物。院墙还没有高到密不透风的地步,如果被邻居看见、拍下来,公司和我都会陷入麻烦。”

  邱泽然幽怨地回望邱芜澜。

  即便邱芜澜说的是事实,他也无法不往她在袒护季尧的方向去想。

  邱泽然自然是恨季葶的,但他看得出,这些年邱岸山对季葶越来越没有兴趣。

  她不再是会威胁到邱锦地位的女人了,看清这点,邱泽然慢慢放下了恨意,只保留一层厌恶的底色。

  他的恨转移到了季尧身上。

  在季葶日渐失宠的过程中,季尧的存在感则日益强烈。

  他和他无耻的母亲一样,装乖卖巧地勾引了邱家的继承者。

  季葶不再有威胁性,季尧却被姐姐带在了身边,形影不离。

  今天季尧不在便罢了,他既然敢出现在他面前,邱泽然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姐姐,你答应我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的!”邱泽然抗议。

  “换点别的。”邱芜澜说,“我只在乎公司名誉,除此之外,随你喜欢。”

  “可我就是…”邱泽然愤愤开口,听见了一声叹息。

  “泽然,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已经过去四十八小时了,你都没有告诉父亲。”邱芜澜笑道,“你不想父亲伤心,不是么。”

  被看穿了心思,邱泽然赧然嘴硬:“才不是,我是怕父亲知道后误会我。”

  “他怎么会误会你,父亲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何况你是他的孩子,就算你真的想要他的情妇,父亲也不会拒绝你。”邱芜澜微微蹙眉,“但是泽然,季尧毕竟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他出现了丑闻,父亲那里就瞒不住了。”

  她的前半句让邱泽然有些飘飘然,他还是有些不愉快,“反正你就是袒护他,从小你就袒护他。”

  纤长的手指抚上了邱泽然的额角,他呼吸一滞,被邱芜澜轻柔地爱抚。

  “泽然,换一个吧,换一个万无一失,又能让你消气的办法。”

  邱泽然张了张嘴,他有再多的不满,当带大自己的姐姐抚摸着他的脸颊时,他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你我难得有机会吃饭,”邱芜澜不舍道,“别在不愉快的事情上浪费我们的时间。”

  邱泽然被触碰过的地方又热又软。

  长兄长姐受父亲重视,泽安被姐姐重用。

  他是最末位的角色,除了姐姐,没有家族成员会这样触摸他。

  “是不该为了这些人浪费时间。”他几乎是晕头转向地迷失在难得的爱抚中,“好吧,我听姐姐的。”

  邱泽然睨向季尧,“姐姐这里没有酒,你做菜应该有。把这屋里的酒喝完,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和你妈计较。”

  “太好了。”季葶喜出望外地扯着季尧,“谢谢你泽然,这么为阿尧和我着想。”

  邱泽然吃了只蟑螂一样恶心,最不愿意看见她高兴的样子。

  邱芜澜用眼神示意季尧不用较真,邱泽然不会真的翻箱倒柜察看屋里有多少酒,随便拿个一两瓶柠檬料酒出来就行。

  “好的泽然哥。”季尧面不改色,仿佛光着身子跑圈和喝酒这两个条件没什么区别。

  他进厨房了一阵,提了一桶白酒、三瓶料酒、半桶黄酒出来。

  邱芜澜睁眸,怒视季尧,质问他为什么不听自己的话。

  看见那一大桶白酒,邱泽然扬眉,恢复了几分满意,“盖子打开,我检查。”

  季尧依言照做。

  浓烈的酒气飘散在屋子里,高浓度的白酒和黄酒不需要凑近,盖子一开便闻得出来。

  “好。”邱泽然快乐了,牵着邱芜澜的手走去桌边,“姐,咱们吃饭。”

  邱芜澜胃口全无。

  她瞥了眼开始喝酒的季尧,他踌躇地瞄了眼杯子,随后收回目光,抱着酒桶直接往嘴里倒。

  “咳咳、咳咳咳……”两口白酒下去,他呛得满脸通红,狼狈不适。

  他是邱芜澜养大的,她从不许他酗酒。

  季尧全身上下最宝贵、最漂亮的便是他的大脑,即便她封存了他,也严禁他沾染节食、酗酒这种伤害脑功能的恶行。

  “姐姐,吃虾。”

  季尧捂着嘴压抑咳嗽,一只剥好的虎斑虾递到了邱芜澜嘴前。

  邱泽然咧嘴,像在阳光下撒欢的大型犬,期待地望着她。

  这是姐姐为数不多在季尧和他之间选择袒护他的情况,邱泽然兴致空前高涨。

  邱芜澜倾身,挽起侧发,咬住弟弟剥好的虾。

  虾是季尧做的,放了十分钟,有些凉了。

  她一只还没吃完,碗里又多了一只。

  邱泽然高兴地剥着虾,时不时瞥一眼季尧的进度。

  谁都一眼就能看出,季尧有多不会喝酒。

  两大桶共3L的酒,别说是高度酒,就是水也难一口气喝完。

  待那一桶白酒见底,季尧已懵憕的神情呆滞,全身皮肤充血通红。

  他沉默地抱着酒桶,推翻喝空的白酒,木然地拧开剩下半桶黄酒,继续往嘴里倒。

  邱芜澜指尖颤了下,顺势放下筷子。

  “够了,我饱了,你自己吃吧。”

  邱泽然浑然不觉地劝说,“这才几口啊,姐,你不能总这么挑。”

  邱芜澜压下那点无名火,“体型摆在那儿,我哪能有你的胃口。吃吧,特地为你做的,再不吃都要冷了。”

  她极尽耐心,告诉自己,泽然才是她的亲弟弟。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失去了母亲,又没有得到过多少父爱。

  就算季尧无辜,那又如何。

  她的亲弟弟受了委屈,想高兴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邱岸山,如果泽然想要羞辱的是季葶,邱岸山绝不会有半分犹豫——难道她对家人的感情,还比不上背叛了母亲的父亲?

  邱芜澜分明明白这些,可听着少年压抑的细碎喘咳、看着他火烧般的皮肤,心底无端滋生出怒意。

  邱芜澜斜眸,冷眼看向站立着的季葶。

  自始至终,她都低着头,抓着衣袖,愧疚又无动于衷地干站着。

  邱芜澜不指望她能逆转局势,但她至少应该表现出一点对儿子的担忧,而非全然都是做给邱泽然看的歉意。

  “我吃好了姐,”当那桶黄酒也见了底,邱泽然终于放下筷子,背上自己的网球包,“得回队伍里了。”

  邱芜澜不自觉松了口气,“我送你。”

  他们自季尧面前走过,那双名牌球鞋顿在季尧腿前,踢倒了空桶,发出哐响。

  邱泽然垂眸,俯视烂泥般倚着墙壁的少年。

  他吃力地睁眼,费劲了力气也只才眯开一条迷梦的缝隙。

  一桶半高度酒下去,来不及经历呕吐,便陷入了半昏迷。

  季尧手边还散落着三包料酒,邱泽然没兴趣看了。

  他对邱芜澜摆手,“外面热,姐姐你歇着吧。车子来接我了。”

  邱芜澜弯眸,“替我问候你的小女朋友。”

  邱泽然嬉笑着,形状近乎憨傻。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门关上的刹那,邱芜澜大步回身,扶住了瘫躺在地上的季尧。

  “阿尧、阿尧?”她轻拍他的脸,脸上的皮肤像是烂熟发烫的柿皮,没有任何反应。

  五分钟后,急救车抵达了别墅。

  医护人员搬运途中,季尧突然张口,吐出一片黄绿色胆汁。

  他平躺着,喉咙鼻子里不停冒出胆水,又顺着重力倒灌回气管内。

  “翻身、翻身!”菲安高喊,随行的护士麻利地扭转了季尧的上身。

  邱芜澜紧跟着踏上了急救车。

  “芜澜…”她握着季尧的手,听见了一声忸怩的蚊吟。

  “芜澜,我…”季葶站在车下,为难地绞着手指,“我离开庄园一整天了,岸山会不高兴的。”

  邱芜澜终于明确了自己恼火的源头。

  “那你回去。”她对医生道,“走。”

  菲安从季葶的五官里看出她和季尧有点关系,遂提醒道,“邱总,一会儿进手术室需要直系亲属签字,还是让他妈妈一起上来…”

  “什么年代了,还不能线上授权么!”邱芜澜冷斥回去。

  过了要靠气势装腔作势的年纪,她再也没有用过如此强硬的语气。

  菲安愣了下,少见这位邱小姐发脾气,匆匆应了声好。

  “芜澜、芜澜!”车子准备走了,季葶突然跟了几步,她慌张开口,“你忙的话,还是我去吧。”

  邱芜澜挺直了脊背,隐忍怒意。

  如果季葶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尚有容忍的余地;可她敏感细腻,自己口吻稍冷了些,都能察觉出她背后的情绪。

  她什么都明白,她是对季尧不在意。

  担架上的少年肤如火烧,吐了一阵子胆汁,两眼被泪水糊满。

  呕吐物的酸臭味在密闭的车厢里发酵,邱芜澜沉默着,忽然之间,她听见了微弱的哭泣。

  半昏厥的男孩泪眼朦胧地呢喃:“姐…姐姐……”

  邱芜澜眼皮跳了下。

  穷则呼天,疾病惨怛本该呼父母,季尧昏迷之间,喊的却是姐姐。

  是她对季尧情深义重么?

  若真如此,他现在就不会是这番模样。

  邱芜澜不明白,季葶年轻时也算是精于算计,既然吃了情妇这碗青春饭,为什么不讨好一点自己的养老金。

  她不恨压榨她的邱岸山,不恨欺凌她的邱泽然,连仗势欺人的下人都不记恨,她讨好所有的加害者,唯独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弃如敝履。

  邱芜澜送季尧进手术室,洗完胃后又送出来挂水。

  “邱总,”负责洗胃的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对邱芜澜道,“已经转移病房了,年纪轻,没什么大事,您要去看看么。”

  邱芜澜颔首,“辛苦您了。”

  她欲动身前往住院区,临走前瞥见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她问,“还有什么问题么。”

  “啊……”医生尴尬地推了下眼镜,纠结之后,委婉道,“就是我们给他换了病服后,发现病人胳膊和锁骨处好像有点擦碰,也不知道是他自己在哪里不小心弄到的。”

  “擦碰?”

  “听说他是艺人?”见邱芜澜脸色不太好,医生立刻装傻充愣,“是不是演戏的时候碰到了,要让他注意身体啊。”

  季尧说是邱芜澜的表弟,可据说两人的血缘关系远得和陌生人无异。

  一个远方亲戚,无亲无故地借住在邱家本家,医生无意深究那个男孩在邱家的处境,主动为他的病情找好了理由。

  邱芜澜没有多问,准备自己去看。

  季尧被送去了单人病房,这是今年他第二次住院,邱芜澜推门进去时他正沉睡着。

  房里打了空调,护士为他盖了一层薄被。

  她与邱芜澜点头致意,确认了一遍季尧的点滴后,退了出去。

  邱芜澜在床边坐下。

  窗外秋阳似火,亮得刺人眼睛。

  她回忆着医生说的话,陡然发觉,今天季尧穿了一件窄领长袖,她也就没有看见过他的胳膊和锁骨。

  掀开一角被子,她将季尧的袖子撸起。

  随着衣袖上堆,少年偏白的皮肤寸寸露出。

  当看见他上臂的情形后,邱芜澜瞳孔微缩,紧接着去拉季尧的衣领。

  他裸露出的胳膊上是密密麻麻的指甲印,一只只弯月形的血色印痕布满了上臂,如爬满墙壁的毒虫,令人毛骨悚然。

  两处锁骨上则是大团的乌青,黑紫交加,触目惊心。

  这显然不是他自己弄出来的“磕碰”。

  邱芜澜立刻联系了季尧的助理,询问他在片场的情况。

  对方一头雾水,被逼问得欲哭无泪,“邱总,我真的不知道啊。语薇姐和华老师都很照顾他,再说季尧也不是十八线,谁会欺负他啊。”

  这话不假。

  没有人敢欺负季尧,他从不吝于展现自己“表少爷”的身份,在邱芜澜知道和不知道的角落里做了不少恶作剧。

  他不可能在工作时被人穿小鞋。

  伤口很新,如果不是工作受的伤,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姐姐……”

  病床上的少年发出模糊呓语,遭了这一通罪,他活脱脱像是暴瘦了一回,惨白又憔悴。

  邱芜澜帮他掖好了被子。

  她坐在床边,持着手机,点开了季尧别墅里未及撤掉的监控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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