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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番外 一点点攒起的失望(1)


第83章 番外 一点点攒起的失望(1)

  那是一场很浓的秋。

  车流在立交桥上穿梭。

  黑色的宾利从桥上下来, 驶进一条年代较久的道路,两旁的行道树是梧桐,高耸又粗壮, 看起来已经有几十个年头。

  树上叶子枯黄, 掉落一半, 还有一半摇摇欲坠地挂在枝干,应该坚持不了几场秋寒。

  那一年,林昭穆大三。

  那时候, 她在网上写一些文艺伤感的博文时,会偶尔有人留言说,为赋新词强说愁。

  “你脑子坏掉了吗!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要拒绝?M大的交流机会啊!还给全额奖学金!你怎么能拒绝!”

  电话里,俞芷旋劈头盖脸地骂着。

  “是不是因为陆承则?有毒吧他!难道连让你出国交流一年他都不给吗!林昭穆你能不能支棱起来!管他干嘛!”

  林昭穆没戴耳机, 手机声音外露,在这封闭又狭小的空间,坐在身旁的人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悄悄瞧了一眼神色淡淡好似完全没在意自己被骂的陆承则, 轻声向电话里说:“回头再讲好不好?我现在要去杜总儿子的满月宴。”

  俞芷旋不客气地回:“我也正在过去的路上,你等着,等到了酒店我过去找你算账!”

  林昭穆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了陆承则一眼。

  她觉得他大概听见了, 但从神色中又看不出什么, 所以她就纠结要不要替俞芷旋说句话,要不然被陆承则听到俞芷旋骂他,不太好。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太明显,陆承则侧头看过来,说:“你没告诉她你怀孕了吗?”

  林昭穆下意识地将手掌覆上小腹。

  除了掌心温暖,没有别的感觉,很陌生, 很无措。

  陆承则从她略显呆滞的神情中看到答案,又问:“也没跟学校里讲?”

  林昭穆抿了抿嘴。

  “得开始办理休学了,”他说,“你这样继续上课,我不放心。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跟学校讲,我让小余——”

  “不用!”林昭穆急急打断他,“我会自己办好休学流程的,我都了解过了,休学一年,会保留学籍。”

  陆承则稍加思索,说:“我记得最多可以休学两年?你申请两年吧,孩子出生没两个月你就会学校,这样不好,你得多养养身子,孩子也不能这么小就离开母亲。”

  林昭穆想说月子坐一个月也就够了,但她抿了抿嘴,还是没说出来。

  两年啊,挺长的,等两年后再回到学校,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车子停在一高档酒店旋转大门前,门童上前来打开车门。

  林昭穆拽了拽礼服长长的裙摆,小心翼翼地从车上下来。

  秋风横扫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她一阵瑟缩,下一秒,一西服外套就罩在了她身上,满满的都是熟悉的味道。

  林昭穆侧头看了眼身侧的陆承则,高大的身形总能给她很多安全感,特别是在这样的场合。

  她挽上他的手臂,跟着他往里走。

  宴厅里觥筹交错。

  那些奢华的摆件堆积出林昭穆陌生的世界。

  她从认识陆承则到现在,已经有两年多,这样的场合陆承则带着她参加过很多次,他也从来不吝啬于将她带入他的圈子,可是,林昭穆到现在依然没有习惯,依然是那样格格不入。

  她熟悉的只有身边的这个人,可陆承则在这样的场合里不可能只顾着她,他时常是拿着红酒杯与那些人交谈着,有时候聊生意,聊项目,有时候则聊独属于他们圈子里的日常。

  那些对话都是林昭穆加入不进去的。

  她百般聊赖地站在陆承则身边,因为有孕,也喝不了酒。当侍从前来给她红酒杯时,就被陆承则拦下,“她不喝酒。”

  所以,她站在他身边,是真的什么都做不了,最多就是当有人前来打招呼时,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微笑。

  笑久了,嘴角都有些僵硬。

  林昭穆想到俞芷旋也会来,便环顾着四周,试图找到那熟悉的身影。在俞芷旋身边都要比在陆承则身边来得自在。

  陆承则同人交谈之余,余光还是注意着她的,见到她四处张望着,便侧过头来对她说:“要是觉得无聊,就自己去玩吧。”

  自己去玩……仿佛是一句跟小孩儿说的话。

  林昭穆垂了垂眼,察觉到周围投递过来的一些探究的目光,略一迟疑后,微笑着轻声对陆承则说:“我去下洗手间。”

  陆承则点点头,随即他又想到什么似的,问:“没有不舒服吧?”

  林昭穆摇头。

  “要是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就跟我说。”

  林昭穆微笑着,“嗯。”

  她离开陆承则,走出围绕在他身边的三五人群,远离一个中心地带。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只不过这声音在闹哄哄的宴厅里可以忽略不计。

  她以前穿不惯高跟鞋,只是跟在陆承则身边,有的场合穿着不能随意,高跟鞋这样的“战靴”是必不可少的,慢慢的她也就习惯,现在即使有孕,穿起高跟鞋来也半点不慌。

  不过她还是想,以后还是少穿穿,毕竟走起路的舒适度跟平底鞋不能比,既然怀了孩子,总应该小心些。

  林昭穆满怀纷杂的思绪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只不过她跟在陆承则身边久了,在这个圈子里也算个名人,一路难免会碰到些人同她打招呼。

  有的她认得,有的只是脸熟,有的她完全没有印象,但每一个人,在唤她一声“林小姐”之后,下一句就会问起陆承则,然后她指一个方向,说他在那儿。

  等终于走出主宴厅,林昭穆长长舒出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她就看到秦诗语正从休息室里面走出来。

  她眸色暗了暗,不太想见到她。

  但秦诗语的目光已经放在了她身上,在这条长廊里,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几米,秦诗语直直地向自己走来,这时候避开就显得尤为刻意。

  林昭穆不想做一个连和男友的前女友碰面的勇气都没有的人。

  所以,她抬步迎上前,露出一个社交必须的微笑。

  秦诗语同样回以微笑,并说:“昭穆,你跟着则哥来的?你这件礼服真好看,是哪家的新款吗?我都没见过,还是定制的?应该是私人定制的吧,要不然我不会不认识。”

  她很擅长社交,至少跟林昭穆这个大学还没有毕业的人来说,要擅长得多,明明两人没多少交集,更不用说交情,可她一张口,就好似两人是闺蜜一般。

  林昭穆正要开口,谁想秦诗语连让她回答的时间都没给,紧接着就说:“哎呀,这肯定是则哥给你准备好的,你都未必知道吧?他一直这么贴心,你可真有福。”

  林昭穆垂了下眼。

  这就是她真的不想跟秦诗语碰面的原因,她总有本事三言两语就往自己心上扎刺,还一连就是好几根。

  秦诗语好似是在歆羡地将她捧高,可是这话的背后却在拿她那平凡的背景说事——礼服不是自己的,是男友的,她都未必知道是哪一家的礼服。

  在林昭穆耳里,这样的暗讽并不高明。

  以及,“他一直这么贴心”,这个“一直”,耐人寻味……

  不过林昭穆被扎刺而起的失神也只那么一瞬,她依然是一个得体的微笑,说:“是啊,他真的很贴心,什么都能安排妥当,跟他在一起我都不需要操心别的。”

  秦诗语笑着附和,“可不是嘛,还有小余这么一个得力助手在,哪有什么需要操心的。”

  哦,又开始说操心的都是余特助、而不是陆承则本人上心了。

  林昭穆还是那个笑容,“是啊,听说你的离婚律师也是余特助找的,怎么样?那位律师好像很厉害,你离婚办得顺利吗?”

  “嗯,很顺利,”秦诗语说,“替我谢谢则哥,他帮了好大的忙。”

  这会儿又成了则哥,得力助手小余已经没了姓名。

  真没劲啊。

  林昭穆想。

  她没再跟秦诗语继续这场没有刀光剑影的隐晦交锋,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便与她擦身而过。

  林昭穆真的很不喜欢、非常不喜欢,这个人,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对话。

  可是那几根尖刺又那么真切,因为秦诗语的话在她看来并不是凭空捏造。

  她走进卫生间,没有去隔间,就在洗手台前靠着,从手里拿着的小包里翻出手机,问俞芷旋到了没。

  等了好几分钟,俞芷旋回复过来,【到了,碰到个长辈,在说话,你在哪儿,过会儿我来找你】

  林昭穆回了句她在洗手间,之后就玩起了消消乐。

  几分钟后,她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

  这儿认识她的人很多,她不想在躲在洗手间里玩游戏的时候被认识她的人撞到,于是她走进了隔间里,关上门。

  听声音,走进来的有两人,她们也不管洗手间里还有没有别人,就这么聊着天。

  一个说:“我听说杜家没有同意他们结婚啊。”

  另一个:“何止是没同意,连谈都没谈过,生了儿子后就给了几千万的奖金。”

  “一个儿子换几千万,倪雅也不亏。”

  林昭穆猜,倪雅大概就是杜总的女朋友,这场满月宴主角的母亲。

  “何止不亏?”那人说,“好歹是杜家的长孙,除了一张结婚证,她其他的什么都有,不照样是麻雀变凤凰?”

  “倒也不是什么都有,自尊可就半点都没了,也不嫌丢人。”

  “她说不定还想着以后能把证补上呢,再丢人都忍得下去。不过要我说,她就是再多生几个儿子,也不可能嫁进杜家的。别说杜家长辈不同意,我看杜少也没那个意思,他下个儿子会是谁生的还不一定呢!”

  在隔间里的林昭穆不想听这些,可人就在外头讲,她不得不听。

  她们两个说的话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但下意识地,她将手抚向腹部。

  她甚至已经联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的孩子满月宴上,是不是大家也会这样看待她。

  她知道陆承则是不婚主义。

  意外怀孕之后,陆承则负责任的态度其实让她挺安心的,产检也好,身体的调理也罢,他都很上心,贴心的照拂让她觉得,这个意外不是个事儿。

  好像只要有陆承则在,她没有什么可担心。

  可是,这一切的安心,是除却婚姻问题以外的。

  陆承则是不婚主义,这点他从来没有对她有过隐瞒,她一直都知道。

  她不知道有了孩子之后会不会不一样,但至少从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不同,陆承则依然从未讲起过结婚相关。

  外头两个讲闲话的人上完厕所后便离开,说话声越来越远,一直到听不见。

  林昭穆从隔间里出来。

  她又收到了俞芷旋的消息,说她走不开了,又被一熟识的长辈拉了去。

  林昭穆挺理解,俞芷旋跟她不一样,她是被陆承则带来的“plus one”,别人碰到她,只会问起陆承则,而俞芷旋,本身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有熟识的长辈、世交,跟谁都能寒暄两句。

  于是林昭穆没继续玩消消乐,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往回走,在偌大的宴厅内绕了大半圈,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陆承则。

  走近了才发现,陆承则在跟秦诗语说话,她过去时,正听到他询问秦诗语离婚事宜谈得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他讲。

  林昭穆脚步顿了顿。

  她知道在秦诗语离婚这件事上,陆承则一直在帮她,前几个月在一场宴席上,秦诗语和她丈夫当众闹了起来,陆承则把秦诗语护得紧。

  当时她也在场,是真的生了气,第一回 在外头甩了脸色,提前离席。

  只是后来这说不上冷战的冷战也没个结果,在陆承则通过买礼物表达服软的态度后就没了下文,当然,秦诗语的困难,他照样会帮,因为是朋友,因为他自己坦荡。

  “昭穆,你回来了。”

  就是在林昭穆稍稍一顿的那个瞬间,秦诗语看到她,先开了口。

  紧接着,她就转向陆承则,说:“刚才我碰到昭穆,还夸呢,礼服真漂亮,可羡慕死我了,是定制的吗?哪家的?能介绍下设计师吗?”

  陆承则道:“我哪懂这个,回头问一下小余。”

  林昭穆睫毛轻轻一颤,敛下暗淡下来的眸色。

  陆承则回过身揽住她,“回来了?走吧,我们落座。”

  林昭穆小声嘟囔了句,“差点没找着你。”

  陆承则轻笑,不甚在意地说了句:“下次我尽量不挪地方。”

  好在他们的座位并没有跟秦诗语安排在一桌。

  林昭穆终于不用再见她。

  到宴席结束,倒也安然。

  林昭穆跟俞芷旋碰面的时候,宴席已经快散场,周围都是人,俞芷旋没找到机会质问林昭穆出国交流的事儿,就问她晚上回不回学校。

  林昭穆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陆承则。

  陆承则说:“她不回。”

  俞芷旋想翻白眼,但在陆承则面前不太敢,就只说了句:“她明天早上有课。”

  陆承则道:“明早我会让司机送她去学校。”

  俞芷旋撇了下嘴,“哦”了一声,然后给了林昭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回到陆承则的住处,林昭穆已经挺疲累,只想赶紧洗漱上床睡觉。

  只是才进门,陆承则就揽过她的腰,将她压在门板上用力地吻。

  林昭穆“唔唔”两声,之后声音就被吞进了他肚里。

  半晌后,是礼服撕裂的声音。

  陆承则在她耳边用气音说:“裙子真的很好看,撕起来更好看。”

  林昭穆随即就想到秦诗语对她礼服的夸赞,身体被陆承则带起的燥意熄了大半。

  她推他,用了点力道,说:“你别乱来。”

  陆承则动作顿住,声音喑哑,是极力的忍耐,“也是,现在不能乱来了。”他手掌抚上她腹部,目光和动作一样温柔,好似在感受里面的小生命,“臭小子……”

  想到在宴席上听到的话,林昭穆没忍住,打破了好气氛,说:“今天我听到好多人悄悄说着闲话,笑话杜总的女朋友,儿子都生了,杜家还是不让她进门。”

  陆承则大概不太喜欢杜家,也不喜欢谈论,敷衍地说了句:“杜家就是迂腐。”

  林昭穆嘟囔:“你不也不愿意结婚……”

  陆承则抬眼,目光从她腹部移到了她脸上,眼尾温柔的眸色淡了下来,“你还在介意这个?”

  林昭穆抿着嘴。

  陆承则:“倒也不用拿我跟杜成容比吧?”

  林昭穆没说话,心里想着,在不结婚这一点上,你跟杜成容确实没差。

  他道:“我跟你讲过,在我眼里,结婚证跟一张废纸没有差别,恩爱的人,不需要它日子照样美满,感情破裂的,就算有这张证,又能如何呢?照样能离,除了一地鸡毛之外,什么都不会有。婚姻这东西吧,更像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来降低生活的风险,而我并不需要,只会变成一个麻烦。我喜欢你,就会跟你在一起,跟一张没用的纸半点关系都没有。”

  林昭穆难得地回怼了一句,“你是不是担心如果结婚,等你不喜欢我的时候,我会分走你一半财产?”

  陆承则轻嗤一声,“你当我公司里养的法务是废物吗?”

  说罢,他自觉这话不妥当,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找补了一句,“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不会不喜欢你,再说了,我也没那么小气吧?哪里会短你吃穿?或者,我把这房子划到你名下,怎么样?”

  后背的礼服已经破了,敞开着,她肌肤贴在门板,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冰凉。

  这跟杜总的女朋友生了儿子后拿到几千万奖金,有什么区别呢?

  林昭穆淡淡地回了句,“我没平城社保,你划不了。”

  大约是看出林昭穆不高兴,陆承则拥她入怀,说:“累了吧?我抱你去洗洗,早点休息。”

  他说着,将她横抱起,进了主卧的卫生间。

  半小时后,林昭穆躺在床上,陆承则揽着她,鼻尖蹭着她的发丝。

  他轻声说:“小时候,我爸妈离婚,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天天吵,天天吵,在外边很有修养的两个人,到了家里,撕破了脸后变得丑恶不堪。我经常放学回家就看到一地碎玻璃,阿姨在那儿打扫,一直到爷爷把我接过去住,日子才算是清静了。”

  他又说:“我讨厌婚姻,但不代表我不喜欢你。”

  林昭穆轻轻嗯了一声。

  但她好像也没听到多少,思绪胡乱地飘着,想着她才不要陆承则的钱,不稀罕房子,陆承则给的那张黑卡也半点都不想用,想着毕业后是读研还是工作,想着那个出国交流的机会丢失真的好可惜,不知道休学两年后再回去,还能不能再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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