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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1


第93章 91

  半夜的登机闸口处, 护照检查不是很严,晃一圈就能进去。

  巴黎依旧像临走前, 是一座绝美、流光溢彩的黄金城,两个异乡人已经精疲力尽, 各自硬撑着没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重新开到她公寓。

  天已经快破晓,赵想容双手在胸前交叉,困得不停地摇晃。周津塬在旁边帮她解开安全带,她一个激灵, 推开车门走下去。她跟门卫点头, 一路到电梯。等靠在电梯准备按按钮, 周津塬却没有跟上来。

  灯光疏稀,周津塬独自停留在人行道旁, 正接听着一通电话。回来航班上,他一直都用她的充电宝充电。

  赵想容踩着他长长的影子,不耐烦地拍了他胳膊一下,周津塬正拿着她的包和家门钥匙。

  他缓慢地转过身。

  原来, 一个人的脸色, 确实可以持续在24小时内能变得如此难看。

  周津塬再说话,还是往日里那一股极端漠然的感觉,嗓子却哑了。“我得回国,”他说,“爸刚跟我打电话,爷爷昨晚在果园里浇水时跌倒, 送到icu。”

  两人目光对视,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爷爷去世了。”他平静地说。

  赵想容的指尖不由地陷进他手臂里。

  下一秒后,她就回过神。赵想容居然扯起红唇笑了:“那你走。”

  周津塬的表情终究发生点变化,他感觉到喉咙发紧。

  两人之间的那点感情,就像一只先天不足的雏鸟。早在最初时,他和她。就一前一后,随意又残忍地剪掉它的脚,它只好永远扑扇着翅膀,在半空中错乱地飞。尽管如此,他们却还不肯放过它,非要继续驱逐着它,想让这只千疮百孔的小东西飞得更远点。

  赵想容继续说:“但是我不会跟你回国。”

  她的大眼睛很亮,语气坚决,周津塬点头,没有强求。

  他把她的包递给她,赵想容伸手接过来。

  “站在这里别动。”她命令道,又在低头看手机。荧光照亮着她挺翘的鼻子和紧致的下颌,依旧带着种很肤浅很精致的美丽,“我叫一辆出租车送你去机场。再给你订张回国机票——他们为你订机票了吗?你护照的申根页没有破损……”

  周津塬没在听。

  他把她按到了墙上,开始吻她,腰部顶着她,双臂一举,几乎让她离开地面。赵想容举高手机,她一直睁着眼睛,输入他名字,证件号,然后按下信用卡pin码,接着手机拿不稳,摔在地面。

  在旁边黑暗狭窄的巷弄里,她一路披着的男士衬衫被掀开,接着是穿的吊带衫。周津塬强行地就把她的丝巾,吊带衫,贴身的蕾丝胸衣,甚至手腕上的手表都尽数剥下来,塞到他脚边的行李里。

  周津塬重新再站起来,捺着她光滑肩膀,又把她整个人全部抵在墙上。“亲我。”他沉声说,让她的腿环绕他。

  赵想容呆呆地看着他。随后扮了一个鬼脸。

  周津塬看了她良久,他低头重新给她穿上自己的男士衬衫,将男士衬衫下摆的两端在她纤细的腰上打了一个死结。

  两人沉默着,都不知道现在距离下一次见面,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不需要你跟我一起回国。”周津塬终于重新看着她,他的眼眸里一点光亮都没有,重新幽暗一片。他最初这么讲,依旧只是依据某种本性,想先稳住局面,但等话说出口他却意识到居然真的这么想,周津塬闭了闭眼,说,“容容,跟你在一起,快乐放大十倍但痛苦也会同样放大,宁可你先留在巴黎……我会没事的,我会再来见你。”

  赵想容只是说:“你弄疼我了。”

  周津塬冷冷地说:“给你检查下哪儿疼。”

  周津塬手掌扣住她后颈,再次咬住她的嘴。他吻她,再吻她,这次的吻非常深,肩膀不断地摩擦她头发,简直像要把她一部分也强行拖走似的。吻着吻着,赵想容一下子就忍不住急哭了,他才放开,额头抵着她额头,直到她答应会和他定时视频。

  周津塬低头整理好自己的衣着,随后坐上车,重新赶去机场。

  他离开后,赵想容匆匆地捡起手机和她的行李,跑回公寓,几乎刚扑倒在床的那一刻就睡着了。

  等她终于醒来,已经接近傍晚。

  赵想容环视四周,依旧宁静奢华的摆设。她简直怀疑,意大利的那场旅行就像幻觉,太阳落山后终于消失。

  直到洗澡时,她才留意到,除了在威尼斯撞出的淤青和昨晚的擦伤外,腰间多了一样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她腰上居然被挂了一圈细细的黄金腰链。而腰链上面,沉甸甸坠着一把同样用威尔士纯金打造的黄金小锁,在金锁上面,并排挂着两枚一大一小的金戒指。

  这是周津塬留下的。

  他临走前,把两人的戒指锁到了她的腰上。

  Absolute Beginn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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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津塬的爷爷在今年已经庆祝完高寿,他离世时没有忍受痛苦,算得上喜丧。

  因为是周家,告别仪式几乎能用得上“盛大”来形容,各界政要都来出席,警车来开了两个车道。赵父赵母在下午时双双出现,送了一卡车的花圈。只不过,他们唯一的女儿始终没有出现。

  到结束的时候,赵父让妻子先离开,在周津塬面前多停留一步。

  “你最近去了巴黎?”

  周津塬没有在孙子辈的行列,而是站在他那几位同样极有权有势的叔叔伯伯里。他和他爷爷关系很亲密,陪着父亲守了多日的灵,眼袋很重。

  从回国后,周津塬的嗓子一直便是哑的,几乎不怎么肯主动说话。

  他只是跟赵父点点头当招呼。

  赵父面色平和,他又问:“在巴黎见到豆豆了吗?”

  周津塬并不意外赵父知道他的行踪。他这种人,真正说谎时几乎不需要打腹稿:“我去了趟巴黎,随后飞到意大利。赵想容依旧不肯见我。而我答应她,在她愿意主动联系我之前,不会打扰她的日常生活。”

  “我女儿在巴黎过得不错,一直在跟我说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赵父和气地说。

  周津塬的心思也回到更早。赵想容在罗马,圆桌上不够大的伞底下,她翘着小拇指,轻轻的,缓缓的,给总价3欧元的早餐进行摆盘。他冷眼旁观很久,但她耐心地摆了更久,带着一副洋洋得意又置身事外的宠儿架势,完全没意识到有人站在旁边替她挡着阳光。

  他也许应该坚持把她一起绑回国。

  但等身处暮气沉沉的葬礼,周津塬又宁愿只有自己遭遇一切。

  这些日子,他沉浸在失去亲人的刺痛中,脑海里冷不丁地就会浮现出两种食物:牛角包和卡布奇诺。这是赵想容的早餐。他明明最先注意到的是赵想容,随后瞥了一眼她餐盘里的食物。不知道怎的,如今连食物都牢牢记住。

  当周津塬肯承认动心时,爱情可能有也可能根本就没有。唯独等他下意识开始思念,却发现,那份感情已经太多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还是希望容容和我重新开始。”周津塬再次沙哑开口,但他依旧面无表情,“不过,我毕竟还算有点脑子,并不会把这件事看得理所当然。”

  赵父盯着他良久,想找出破绽。

  周津塬脸上沉静,也没继续说什么,侧了侧身子。四周人来人往,赵父又圆融地说了些节哀顺变的场面话,周津塬送他走到门口。

  赵家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豆豆虽然没到场,但她也让我向你和你家人问声好。不过,我这里讲话就没那么客气,这一对戒指退给你,我替她带过来。”赵父不紧不慢地递给他一个绒盒,“少做没必要的事情。”

  周津塬的目光缓缓落下,像化石般定在原地。赵父不再多说,转身上车。

  赵家豪车缓缓地行驶了几十米,停在另一个略为隐蔽的紧急出口。

  有个早已等在路边的女人跳上来。

  赵想容在她父亲和周津塬交谈时,走进灵堂,避开摄像头和她曾经在周家当儿媳妇所认识的所有人,献了一束花。周津塬他爷爷对她这个孙媳妇,一直还是不错的。

  陈南俯身把她戴着的墨镜取下来,锐利地问:“他看到你了吗?”

  赵想容略微地犹豫了一下:“他在天之灵应该能看到我吧?。”

  什么?陈南几乎又被她女儿气到。“谁跟你说他爷爷,我在讲周津塬!”她抱怨地说,“他知道你回国了?”

  赵想容“噢”了声。她揉揉脚踝,觉得她妈就是想太多,自己想回国就飞回来了,不怎么在乎别人。“我并不是为了他回来的。”她简单地说,转头对她父亲说,“爸,待会您也跟我去杂志社。”

  赵父点头:“我女儿第一份事业,我和你妈当然要到场支持下。”

  赵想容点点头,再扯了下她妈的手,硬是让陈南继续搂住自己,随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时尚大厦的那一条街,永远处在施工当中。楼下的便利店又改头换面,变成一家网红的精品花店。赵想容坐电梯时,透过玻璃往下看了眼,有戴着小黄帽、穿着桔红色工装的工人在道路上行走。她也不知道想起什么,自己笑了笑。

  赵想容这次回国,主要跟司姐商谈新刊事宜。

  以前在国内不觉得,但在巴黎,赵想容远程围观司姐和Patrol龙争虎斗,脑壳都跟着疼。她打算从自己腰包里掏一部分钱入股,这样以来,她不仅仅是主编,话语权也更大。不过,赵想容自己是杂志社员工,这样不符合内部规定,赵父知道了,直接提出以他们企业名下的一个小公司入资。

  司姐和杂志社董事会那里没什么强烈的反对。独立运营的新刊是份额外开支,纸媒生存的条件越来越小,除了数字广告、实体活动,本来就四处要求资金流入。何况,赵家还额外掏出一笔资金打公益广告,说支援“职场性骚扰零容忍”,大家各取所需。

  合同很快在双方法务过目下签完。赵父赵母平日里都是大忙人,跟女儿交代几句,各自坐车忙生意。司姐跟赵想容聊了没几句,也被叫去开会。

  又剩下赵想容独自站在路边,出了会神。

  她晚上约了跟自己去新刊的小编辑吃饭。中间空着几个小时,她让小芳开车,陪着自己去了城外陵园,到许晗和许晗祖母那里静静地坐了会。随后以赵想容的风格,她拿出卸妆湿纸巾,把墓碑表面擦拭一遍。

  回程的路上,小芳随口说某P2P最近爆雷,苏昕好像把一大笔钱投进去,损失大半。又说苏秦终于把他母亲安葬,不知道从哪儿借了一小笔钱,继续参加选秀集中营,卯足劲继续当爱豆。至于他的前金主,孟黄黄毅然决然地加入萧晴的贵格教。

  分享会上,孟黄黄当着众人,把萧晴和她爸爸的故事讲了一通,场面极度尴尬。

  赵想容无所谓地听,直到小芳讲到最后一个八卦,她才翘起红唇。

  小芳瞥她一眼,豁然开朗。

  “这么损的招数,孟黄黄靠自己估计想不出来,看来,背后有高人指点。”

  “会是谁呢?”赵想容眨眨眼,做作地配合着。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会。小芳迟疑了下,想问赵想容打不打算看完依旧躺在医院里的赵奉阳。赵想容仿佛猜到她想什么:“不见,我谁都懒得见。这次回国是跟爸妈有个交代——他们往我新刊里投了钱。”

  小芳嗤之以鼻:“因为你是他们的女儿。”

  “所以呢?”赵想容继续低头回着她各路朋友和工作伙伴的微信,半真半假地笑说,“爸妈愿意支持我事业,是我的幸运,又不是他们的义务。领情是最基本的素质吧。再说以纸媒的前景,我当主编也很难买得起私人飞机。但我老妈老爸真的挺有钱的,我觉得能从他们那里,再诓一大笔钱,买架私人飞机之类的。”

  小芳哑然。

  赵想容嘻嘻伸手捏了小芳的下巴一下,说给她带了个墨镜当礼物,又继续无聊地回自己那堆微信:“快点开车!”

  市区内的晚高峰依旧堵车。

  车水马龙再配着霓虹灯,远处天空整个呈现成一股灰红色的迷雾。周津塬没有跟去他父母家。从葬礼返回的路上,他独自把车开到一条僻静的单行道。

  他沉默地坐了会,终于以一种极为克制但冰冷的手势,从副驾驶座上拿起赵父退回来的小盒子。

  掀开盒子,里面原封不动地躺着再次被退回来的两枚金戒指。只不过,多了一条细细长长被绞断成几节的腰链,还有那把黄金打造的精致小锁。赵想容又重新将它们全部退回来。

  周津塬低头看着,喉咙里什么要炸裂开。

  他想给赵想容打一个电话,但预感到这是错误的举动。他讨厌去想赵想容又会怎么说服她自己,他们根本不应该在一起。

  周津塬将男戒重新戴回在自己的手指,他选择平静地开车回家。

  门口鞋架处,有个行李袋半开,零散地扔着几件衣服。周津塬回国后忙他爷爷的葬礼,没时间处理这些行李。他洗完手后抽出乐谱,先在钢琴前独自坐了会,从一个乐谱的小节处开始弹。

  弹着弹着,在钢琴声中,周津塬发现他正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极度稳定,依旧是外科医生所骄傲特有的灵敏手指。此时此刻,他只想返回科室,出诊,值班或者做手术,随便选一样,用高度集中的工作把自己思维和旧生活重新牢固地钉起来。

  周津塬练了很久的琴,合上琴盖。

  他拎着行李,走到洗衣机前。清一色的男装中,掺杂着一件女士内衣和上衣,那是临走前,硬是从赵想容身上剥下来的衣服。他当时想带走一些她身上的东西回国。如今才发现,这行为有点扭曲和病态。

  周津塬看着它,但没有伸出手触碰那些衣服,不想让自己显得更扭曲和病态。

  他将衣服悉数倒进洗衣机,加洗衣球,按下洗涤键。但转身走开没多久,寂静的公寓里,突然回荡起一阵咣当咣当的响亮噪音。

  从洗衣机内壁传来的噪音。

  原来,他不小心把她的钻石表也夹带在衣服里一起洗了。

  周津塬悬起的心重新落回胸口。

  “人都不在我身边,怎么还是那么聒噪?”他评了一句,依旧带着那股呼之欲出的倨傲。

  等周津塬垂眸,伸手从湿漉漉的衣服里面掏出冰冷女表,钻石璀璨发亮,时针显示的是东一区的巴黎时间。他也明白,方才那句挖苦的唯一作用,是让内心的痛苦越发深邃清晰了一些了。

  赵想容只在国内待了两天。

  她马不停蹄地约满了饭局,见了一圈儿人,选定了新刊的办公地址和装修风格,候鸟般地又坐上飞机。

  等周津塬知道这件事,又是晚了好几天。他找到小芳时,对方摊摊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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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津塬当初申请的是旅游签证。

  他到巴黎找赵想容,名义是参加一个在里昂举办的骨科年度医学会议请帖。但现在,周津塬没有参加会议,也没有带回来赵想容。而在爷爷去世后,他甚至又回到医院手术。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终于,是终于地断了。

  赵想容则在巴黎部继续混她的交换编辑工作。

  阅人无数的巴黎部主编也对她留下深刻印象——赵想容招的翻译小助理之一,在ins泄露了他们时装总监发的一个设计师草刊。赵想容被迫承担了后果,除了阮妹,有不少法国同事居然主动帮她辩解几句。

  赵想容结完小助理的工资后,开除对方。她闷着无聊,跑到巴黎的私家诊所给肩膀打了一针肉毒。而打完后,赵想容穿衣服时一个冲动,又给小腿补了两针。

  后遗症就是她当晚被人抬着进公寓。

  注射部位的肌肉酸软,四肢暂时走不动路,赵想容连续两天趴在床上处理公务。

  新刊的首封需要拟定人选,同事先将25岁以下的流量和模特,列了一个很长的list发来。某个熟悉的名字被列为第一梯队人选。赵想容拿着铅笔尖戳了十几分钟的屏幕,感慨分手分得有点早。但想了想,她还是主动给CYY的秀佳发信息,问涂霆下半年封面的情况。

  她临睡前又无聊地玩手机。

  国内时间清晨四五点,几十个微信群都很清净。赵想容嫌小学生上线时间不稳定,花钱雇了一个代练,随时陪自己玩游戏。她刚要呼唤代练,正在这时,微信上沉寂许久的周津塬发来好几个英文pdf。

  赵想容心想,该不是什么病毒软件,懒得点开。

  但随后,周津塬发了一个问号。

  赵想容也回他一个问号。

  两人用这个愚蠢问号表情角力般刷了好一会屏。周津塬最先放弃,发起视频邀请。他打来第二遍时,赵想容接了,只按了语音通话。

  她抱怨:“几点啦?”

  周津塬简单说:“我刚刚下了一台急诊,车祸。”又问,“发给你的东西看了吗,你觉得如何?博士后的项目至少一年半。如果申请,我就不会中途退出。”

  周津塬发来的pdf,是柏林大学医学院附属的Charite夏里特医院的全英文资料介绍。她一目三千行地看了会,勉强看懂什么夏里特医院是欧洲规模最大的医疗机构,也是欧洲最大的骨骼肌肉研究中心,德国诺贝尔医学和生物学奖主一半都来自这个医院云云。

  剩下的三个pdf,是周津塬他们医院和柏林大学医学院的博士后培养计划。以及,周津塬的简历和他的申请表。

  赵想容查了一下柏林到巴黎的距离,觉得这事和自己关系不大。她说:“你今年贵庚,怎么又跑来念学位?”

  “博士后不是学位。”周津塬解释,“科里脊椎不像其他学科容易在临床上的显著突破,我的研究方向……”

  周津塬在以前金口难开。专业知识需要专业平台讨论,他从来不爱讲自己病人、科室和医院的事。除非她问多了,他才简单回答,说的也都是自己职业发展,态度异常冷淡。

  现在赵想容不得不打断他:“我说……”

  “嗯?”周津塬应了声,又问,“你视频的摄像头坏了?”

  赵想容没搭理他:“如果你因为我来欧洲,别说博士后,太皇太后都没有用。下半年我都会出差,说不准是回国还是继续巴黎,可能哪里都待不久。”顿了会,她说,“我知道你认为我们应该再试试。可是,我觉得我做不到。”

  沉默片刻,周津塬敛声说:“我理解,所以我决定放弃。”

  周津塬缓缓地说:“容容,你很难从心里再接受我。而我也累了,无法再继续。所以,我决定放弃逼你复合这件事。”

  赵想容回过神。她太了解这男人清冷骸骨下的的真实脾性,便说:“谢谢宝宝,bye。”

  “赵想容赵想容?!”果然,周津塬下一瞬间直接撕毁了誓言,他连声叫住她,又说,“我还有一件衣服在你那里。”

  赵想容条件反射性地问:“哪件?”说完,想起来她确实穿了一件他的男款衬衫。

  周津塬却也迅速恢复一贯的口吻。“你告诉我是哪件。”

  赵想容真的被气笑了。她忍住肩膀的酸痛,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准备挂断语音,周津塬却又说:“我在临走前,也拿走了你的衣服和手表。待会结束语音,给你转一笔帐,就按公价赔你”

  赵想容倒是被提醒,自己的表被周津塬摸走了。“给你一个国内地址,把我的表寄到那里。”

  周津塬答应了。

  他继续说:“接下来,事情会这样发展——我把你的表寄到你说的国内地址。而我也会申请夏里特医院的博士后,等我动身去柏林时,你也许已经回国,或者不在巴黎。不过,容容,如果你哪天在巴黎,等到周末的时候,我能不能约你出来吃一顿饭?”

  那是周津塬对患者的语气。客观,冷静,有条理,让人忍不住卸下心防。

  赵想容说:“吃饭是小事情,无所谓啊。不过,你想以什么样的身份约我吃饭?”

  周津塬定定地握着手机。他即使撒谎,却也说不出什么“先当朋友相处”这种鬼话,干脆不回答。

  信件、医学……这些都是统领着自己前半生的东西,也许后半生他还会继续用它们遮蔽着真实的自我。但是,周津塬首次想试试另一种人生,她在巴黎,他在柏林,他们离开旧地方,重新开始。

  彼此笼罩,彼此积沉,却又无法消融。凡是品尝过那种感情的人,又怎么能再瞧得上那些鸡零狗碎的快乐和温暖?他不想余生带着悔意。

  赵想容噗嗤笑了:“……又给自己加戏!”她思索片刻,“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每次见到对方,都会觉得他很好很帅,无论怎么相处都觉得时间不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周津塬尽量轻描淡写,免得令她意识到他曾读到过类似的分手短信,“但我告诉你,那种感觉,并没有磨灭。你现在对我没有感受,是因为你把这感情交给我保管,它留在我这里。

  赵想容哼了声,继续学他的话:“我把它交给你保管,它留在你这里?那你给我形容一下,它长什么样?”

  周津塬喜欢赵想容这样重复他刚刚的说话,有一种奇怪的温柔。就好像种回音,她的形象没有消失。他此刻真的非常想看赵想容的脸,看她的每一种表情。

  他索性跟着她信口说:“……就像小熊。”

  ……小熊又是哪一路的垃圾?

  赵想容呆了呆。她的脑子一转,费力地举起手机,在谷歌搜索柏林。柏林的城市标志就是小熊。周津塬肯定就是现编的,他的博士智商有时候只能到这种程度。

  周津塬继续说:“容容,无论如何,上次在罗马见到你,我是开心的。”

  沉默了好一会。

  赵想容说了句:“笨蛋。”便挂断了视频。

  随后,周津塬真的转了一笔账。他一贯的风格,没有附言。

  点了收款,她回了他两个字:晚安。然后迅速删除对话,继续呼唤代练。

  但游戏加载的那几秒,赵想容还是抬起头,注视搁在床头柜的一个橘红色购物袋。

  购物袋里面,装着一束已经凋谢的虞美人,伸出的花瓣早就已经干涸。而这是她卧室里摆放着唯一腐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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