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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暮色四合, 冷风如刀,卷起地上的残叶和尘埃,在空寂的荒山里打着旋, 一些阴暗的角落,藏着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方才的喧嚣和凌辱已然消散,婉儿如同一件被撕碎的破败衣物, 被随意丢弃在阴冷的路边。她的意识在混沌和剧痛中浮沉, 残存的唯有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耻辱。

  不远处, 一辆华贵的马车正缓缓驶来。车轮碾过山路, 发出沉闷的“咯噔”声,那车帘由厚重的墨色锦缎制成,金线绣着暗纹云龙, 昭示着车内主人的非凡身份。

  “殿下。”一名眼尖的侍卫勒住马缰, 目光警惕地投向前方巷口处那一团模糊不清的人影,“前方似乎有异。”他压低声音,恭敬地向车内禀报。

  车厢内静默片刻,随即响起一道清冷平直的男声:“去看看。”

  侍卫领命, 快步上前。待看清那是一个衣衫不整、人事不省的女子时,面露嫌恶, 转身折返, 将情况简要说明。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 谢佋瑢缓缓走下。他身着一袭青灰色常服, 衣摆随着他的动作漾开一圈浅淡的涟漪。男人神情淡漠, 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眼眸半垂着盯着前方的女子。

  他踱步走近, 空气中混杂着一丝污浊的气味, 让他不禁蹙了蹙眉。

  他停在婉儿身前, 垂眸打量着这个蜷缩在地上的女子。长发如枯草般散乱,满身尘埃,侧脸更是青紫交加,狼狈不堪。

  谢佋瑢微微俯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肩头,轻轻一翻,女子的脸庞彻底暴露在他眼下。

  纵然蓬头垢脸,布满泪痕,却依旧无法掩盖那傲然姿色。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即便此刻紧闭着,也能想见睁开时会是何等的潋滟风情。

  尤其是那挺翘的鼻尖,与弧度饱满的唇形,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这等姿容,即便是在美人云集的皇宫,也属罕见。

  谢佋瑢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如被针刺般微微发颤。他看过的美人不计其数,或温婉,或娇俏,或明艳,却从未有一人,能在这般狼狈的境地之下,仅凭一张脸就给他如此强烈的冲击。

  她像一朵被踩进泥淖里的绝世牡丹,污秽之下,是惊人的艳色。

  静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将她带走!”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马车,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没有回头看一眼。

  “是。”

  两个侍卫上前,动作粗鲁地架起婉儿柔软无力的身子,几乎是拖行着将她弄进了宽敞的马车内。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马车再次启动,平稳行驶而去。

  ……

  婉儿是在一阵温暖幽静的香气中醒来的。

  鼻尖萦绕的是袅袅的檀香,气味沉静悠远。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而后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一方精致的帐幔,月白色的纱质床帏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流云纹,随风微微晃动,如梦似幻。

  她动了动手指,触手所及,是滑腻如水的软烟罗。她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为雅致的寝屋,紫檀木的雕花大床,窗边摆着一架碧玉屏风,桌案上的博山炉正吐着细细的青烟。屋内的一切,从梁柱的雕刻到地上的毯子,无一不透着奢华,好不真实。

  “这是哪儿……”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姑娘,您醒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一名身着浅绿宫装的婢女快步走到床边,对她福了一礼,脸上带着恭敬的微笑。

  “回姑娘,此处是太子殿下的寝宫。”

  “太子寝宫?”婉儿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被当朝太子所救?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她先是怔愣,随即,唇角一点点地向上咧开,最后竟控制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丝癫狂,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怨毒的快意。

  她大笑着,泪水却顺着眼角滑落。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天不亡我!天不亡我!连老天爷都在怜悯我婉儿!谢寒渊,孟颜,你们想不到吧?我婉儿,还有这样的造化!

  那婢女见她又哭又笑,神情古怪,吓得不敢多言,只是垂手立在一旁。

  “姑娘。”许久,见她情绪稍定,婢女才敢再次开口,“殿下吩咐了,给您备好了热水,您看,是现在沐浴吗?”

  婉儿的笑声戛然而止,她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已被换上了一套干净柔软的锦罗绸缎。然而,衣物之下的身子,是何等的肮脏不堪。

  “好!”她咬着牙道。她要好好地梳洗一番!她要洗去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污秽,更是那三个畜生留下的全部痕迹!

  还有谢寒渊带给她的绝望,是她过去不堪的经历!她要洗去一身浮沉,脱胎换骨!

  半个时辰后,婉儿从氤氲的热气中走出,换上宫人准备的华服时,镜中的人让她自己都感到了陌生。洗铅华洗净,她的那张脸愈发美艳绝伦,眉目间因着那段惨痛的经历,褪去了风尘女子的媚态,平添了几分哀婉和坚毅。

  不久,婉儿被封侧妃,封号为“珍妃”。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真有飞黄腾达的一日。从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头牌,到被弃如敝履的玩物,再到如今太子枕边的新宠,人生的大起大落,让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知风花雪月、盼着良人赎身的天真女子了。

  如今的她,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复仇。

  夜深人静,她常常会从噩梦中惊醒,那三个汉子粗鄙的喘息和狞笑,仿佛还在耳边。这一切的源头是谁?是谢寒渊!如果不是他违背了诺言,如果不是他为了孟颜那个贱人,将她无情地赶出府中,她又怎会流落街头,遭受此等厄运!

  她虽出身青楼,可凭借着才情与美貌,接待的无一不是王孙公子、文人雅士,他们对她客气有加,甚至不乏倾慕。她有她的骄傲和尊严,何曾被如此践踏过!

  那三个市井无赖、恶臭的汉子简直就是牲畜,这个仇,她不仅要那三人千倍百倍地偿还,还要让谢寒渊和孟颜,付出代价!

  *

  萧欢此前还一度沉浸在失去孟颜的痛苦之中,日夜追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何没有更坚定一些,将她从谢寒渊手中夺回。在知晓孟颜原来是假死脱身,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将他淹没。他庆幸,自己终能抱得美人归。

  府中四处张灯结彩,红绸飘扬。萧欢立于廊下,看着下人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然而,当他想到一件事时,笑容不由得淡了几分。

  此前他因被孟清威胁,与她发生了肌肤之亲。每每忆起,心中便升起一股对孟颜的亏欠感。他觉得自己不再纯粹,玷污了这份即将到来的美好姻缘。

  但他转念一想,孟颜也同谢寒渊有过亲密之举,那就当是抵消了吧!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日后,他会好好待她的,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日子倏忽滑过,婚期竟已在眼前。这十几日光景快得让人抓不住,仿佛指间流沙。

  府邸上下,早被忙碌所笼罩。数日前,那满目朱红、富丽贵重的聘礼,便已抬进孟家大门,堆满了前院。

  孟津站在琳琅满目的聘礼旁,目光一一扫过,嗓音低沉道:“颜儿,这些日后都是你一人的!”

  “在孟家,谁的手也别想伸到你那儿去。”孟家并非世族,现今的家底也是近五六年,孟津得势后方积攒起来。

  想当年他尚未发迹时,孟颜的吃穿用度,哪样不看人眼色?如今女儿即将嫁入萧家,这些财物日后会不会遭人惦记犹未可知。

  孟颜闻言只是轻轻摇头:“爹爹,这些东西您留着自用便好,我不需这些。”

  孟津的眉头立刻蹙起,带着长辈的威严责备道:“胡闹!谁家做爹的会沾手女儿聘礼?往后休得再说这般糊涂话!”

  他神色稍稍缓和,又带着一丝骄傲:“这两年,为父也一直在为你备办嫁妆,林林总总,也攒下了颇为可观的一份,定不会让你到了那边因嫁妆寒碜失了体面。”

  这些年的辛苦操劳,如烟云般在二人眼前掠过。

  孟颜只觉鼻尖泛酸,眼眶发热,连忙垂下头,默不作声地跟着父亲步入内室,生怕被他瞧见涌上的泪意。

  “颜儿,嫁入萧府后,不比在家中随意随心,须得时时端方持重些,懂吗?。”孟津提醒一番。

  孟颜仍低垂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强自压抑着情绪,低声道:“女儿省得的。”

  话落,孟津也觉得再无他嘱。在他眼中,孟颜嫁给萧欢,实在是再圆满不过的归宿。

  ……

  明儿二月初八,是孟颜和萧欢的大喜之日。可这一个月来,孟颜突然觉得自己又变胖了些。

  这一个月来,筹备婚事虽然忙碌,她却总觉得心神不宁。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伸手抚上小腹,有些发紧,是又变胖了些吗?

  令她心慌的是,本月癸水也迟迟未来。

  她的月事一向准时,从未有过推迟这么久的先例。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脑中的一个念头,如野草般在心底疯狂滋长。

  “姑娘,明儿是大喜之日,是有何不开心吗?”流夏为她梳着长发,从镜中看到她紧锁的眉头,轻声问。

  孟颜回过神,勉强一笑:“没什么,只是经历的事多了,如今倒爱想东西想了。”

  “姑娘,您就放宽心,安心地嫁入萧府吧。”流夏柔声劝慰道,“什么都别想,既然您已经下定决心要放下谢大人,那就该好好地与过去告别,迎接新的日子。”

  放下他……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痛的地方。

  她真的放下了吗?

  并没有。她越是告诉自己要放下,越是逼着自己去想萧欢的好,谢寒渊的影子反而在脑海中愈发清晰,挥之不去。

  他冷峻的眉眼,他拥抱她时的力度,他情动时在她耳边的低语……一幕幕,都像是刻在了记忆里,怎么也抹不掉。

  越是要放下,越是放不下。

  她的手不自觉地轻轻覆上平坦的小腹……

  当夜,月色染窗纱,不期然,房门被轻轻叩响。

  “颜儿,安歇了么?”

  “娘亲?”孟颜开了门,“快请进,还早呢。”

  母亲王庆君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面色肃穆的老嬷嬷,嬷嬷手上捧着一个漆面光亮的檀木小箱。嬷嬷依言将木箱轻轻放在案几之上。

  孟颜眼中带着疑惑:“娘,这是……”

  王庆君神色略显不自然,只朝嬷嬷递了个眼色。嬷嬷会意,打开了箱盖,从里面取出一个颇有分量的、盖得严严实实的青花瓷坛。

  坛子被推到孟颜面前。

  孟颜不解其意,片刻后,在母亲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才迟疑地伸手,将那沉甸甸的瓷盖缓缓掀开。

  孟颜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倒吸一口冷气,盖儿险险脱手!

  “这……这……”她脸颊瞬间爆红,指着那器物,惊得语不成句,恨不能立刻钻入地下!

  只见那瓷坛内壁,竟赫然贴着一张张绘制极为生动传神的春宫秘戏图。色彩浓丽,纤毫毕现,画中男女情态宛然。尤其那关键之处,刻画的精细程度令人乍舌,连人物脸上那种沉醉忘我的神情都描绘得淋漓尽致。

  老嬷嬷倒是神色如常,语调平稳地开口:“明日姑娘大婚洞房花烛夜,您身为新妇,也该通晓一二才是。”

  “听闻萧公子虽已弱冠多年,身边并无妻妾。”嬷嬷顿了顿,低声道,“想必于此道……怕是缺乏些实战经验。”

  孟颜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艰难地接话:“那……那如何是好?”

  “男子初尝云雨,难免横冲直撞失了分寸。”嬷嬷语重心长,“姑娘您到时须得稍稍引导着些,万不能任他莽撞,伤了玉体才好。”

  孟颜只含糊地应了一声“是”。前世她并非没有见过这些,但此刻当着长辈和嬷嬷的面再看,那份羞赧依旧是排山倒海而来。

  因这场婚事,萧孟两家需避谢寒渊耳目,故一切从简,只在府内设了小宴,仅邀至亲观礼。

  孟颜心想,此一世终是嫁给了阿欢哥哥,前尘种种,也该一笔勾销了吧。

  饮过合卺酒,喜娘和一众侍女仆妇鱼贯退下,新房内顷刻间只余寂静无声。孟颜独自坐在洒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的锦褥上,方才的喧闹仿佛已是隔世。

  该揭盖头了。

  念头刚起,眼前那片象征喜气的朦胧艳红,忽而被一道轻巧的力道向上挑开了一角,孟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瞬,缀满百鸟朝凤纹样的红绸盖头被彻底揭开。

  萧欢的目光未曾稍离,修长的手指紧握着那方红绸,静静凝视着眼前盛妆的她。

  烛火微晃,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心描装扮过的绝色容颜。浓丽的胭脂晕染过面颊和眼尾,金箔花钿贴于额间,乌发堆云,朱唇饱满欲滴,原本清丽的气质被妆点出一种蚀骨的风情,绽放出了从未有过的瑰丽。

  萧欢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腰线处停留片刻,温润的嗓音带着笑意响起:“颜儿近来……似乎更加丰腴了些?”

  孟颜身体倏然僵住,不知为何,心中无端生出一缕心虚来。

  她自忖并未多长几两肉,小脸还是那般圆润娇俏得宜,胸前恼人的丰盈亦如从前。

  可偏偏,识破她这点微小变化的,目前,唯萧欢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注:放心,女主和男二只有夫妻之名!绝无夫妻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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