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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屋外高大的梧桐树干秃秃地, 风一过,便有几片伶仃地打着旋儿落下,落在清冷的石阶上。

  孟颜坐在窗前,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茶盏早已失了温度,一如她冰冷死寂的心。

  她回到了自己的小宅子, 仔仔细细将身子刷洗了一遍, 可如今, 为什么还是无法忘记他?她一遍遍地问着自己。

  谢寒渊就像一枚淬了毒的刺, 深深扎进她的心脉,总是毫无预兆地将她心头狠狠一抽,疼得她蜷缩起身子, 冷汗涔涔。

  他那样坏, 那样决绝。他用最锋利的言语将她的真心践踏得体无完肤,用最冷酷的姿态将她推入万丈深渊。那些伤人的话语,至今仍在耳畔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 烫在她的神魂深处,无法泯灭!

  可为什么, 在恨意翻涌的间隙, 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番景象?

  那时, 是他于玉兰树下回眸, 眼底藏着她看不懂的沉郁和星光。

  是每次救下她时, 手臂上绷紧的肌肉和有力的心跳声。是她偶尔流露出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像一缕微光, 曾让她以为, 可以照亮他整个阴郁的心房!

  爱与恨, 如同两条毒蛇,在她的心底疯狂纠缠、撕咬,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她觉得自己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终日郁郁寡欢,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半分兴致。

  原来,恨是爱之极!原来,她对他动了真情!

  思绪飘忽间,她又想到了远在岭南的爹爹。

  爹爹……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岭南之地,潮湿蛮荒,爹爹一把年纪,身子骨本就不算硬朗,在那样的湿寒之地,该受多少罪?

  一想到父亲花白的鬓角和清瘦的背影,孟颜的眼眶便倏然一热,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好想爹爹啊!

  “咚、咚、咚。”屋外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悲思。门外,传来孟青舟轻柔的嗓音。

  “颜儿,是我。”

  孟颜胡乱地用袖口抹去脸上的泪痕,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鼻音:“阿兄,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孟青舟缓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同色系的玉带,身姿挺拔修长,宛如一株临风玉树。手中端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羹汤,清甜的香气瞬间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将甜羹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孟颜苍白憔悴的脸上,眼底满是疼惜。

  “怎么,又哭了?”他拿出一方干净的丝帕,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残余的泪痕,指尖微凉,触感却格外温柔。

  “颜儿想爹爹了。”

  “爹爹很坚强,他希望你和我都好好地活着。只是这回,你总算想通了!”孟青舟欣慰道,顿了顿,“我早说过了,谢寒渊那人不行,他心性凉薄,手段狠戾,根本不值得你托付。你看,他现在把你伤成什么样了?”

  他的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孟颜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那些强撑的坚硬外壳顷刻间土崩瓦解。

  “阿兄!”

  孟颜再也控制不住,一下扑进孟青舟的怀里,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放声大哭起来。手指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料,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泣诉。

  “阿兄……是我错了……是我当初没有好好听你的话!颜儿总以为……总以为他会不一样的!是我太傻了!阿兄,以后……以后颜儿一定会多听阿兄的话!”

  孟青舟的身子有些片刻的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他伸出修长的手臂,环住怀中颤抖的人,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脑。

  “傻颜儿,哭出来就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

  “有阿兄陪着你,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阿兄定会护你一生周全。”他一字一句,嗓音铿锵有力。

  孟青舟的怀里异常温暖,带着一股清冽的沉香气息,是孟颜从小到大最熟悉、最安心的气息。

  可不知为何,今日这怀抱却似乎格外用力,她有些被压得喘不过气。

  那结实的手臂像一道牢不可破的枷锁,将她死死禁锢在方寸之间,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慌乱。

  孟颜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她在他怀中微微挣动了一下,鼻音浓重:“阿兄,你抱得太紧了,颜儿呼吸有点难受。”

  孟青舟闻言,眸光微动,随即立刻松开了力道,却并未完全放开。他低头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脸颊憋得微红,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是阿兄失态了,只是看你如此难过,心疼得紧。”

  他端过那碗甜羹,用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来,先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

  孟颜顺从地张开嘴,温热香甜的液体滑入喉中,似乎也驱散了些许心头的寒意。她看着兄长专注而温柔的侧脸,心中那点怪异的感觉又被浓浓的依赖与感激覆盖。

  是啊,无论发生什么,阿兄总是在她身边的。

  几日后,谢寒渊终于找到了能直接证明孟津无罪的有利证据,他呈交给郁明帝后,郁明帝看到铁证如山,下令释放孟津,官复原职,即刻返回京城。

  王庆君颤抖着双手,从传旨太监手中接过那份明黄的圣旨时,积压多日的担忧,终化作喜悦的泪水。她双手合十,朝着天空连连拜谢:“是菩萨保佑!是菩萨保佑我们一家化险为夷!”

  她立刻命人将府邸上下彻底清扫了一遍,又亲自去庙里还了愿,挑了一个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一家人高高兴兴地搬回阔别已久的府邸。

  重新踏入熟悉的府门,孟颜看着府中庭院,亭台楼阁,花木扶疏,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样子,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命运何其蹉跎,人生犹如翻山越岭,前一刻还在绝望的低谷,下一刻或许就已重回云端之上的高峰。

  只是,她的心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是夜,月色如霜。

  萧府内一片静谧,只有家丁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划破了夜的宁静。一枚寒光闪闪的短刃,带着凌厉的劲风,“咄”的一声,精准地钉在了萧欢卧室的门板上,刃尾在月下轻轻颤动。

  屋内烛火一晃,正在灯下看书的萧欢猛然抬起头。他循声走到门前,瞧见那枚熟悉的短刃后,眉心微蹙,便知是何人到访。

  他推开门,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冷声道:“出来吧,找我有何事?”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身影自假山后的阴影里探出。谢寒渊立在清冷的月辉下,周身仿佛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辉。

  萧欢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心中仿佛被重锤猛击,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的一头青丝,为何竟变成了如雪的银白?那满头的白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衬得他那张本就俊美冷峭的脸庞,更添了几分破碎、颓唐。

  “原本不想来找你的。”谢寒渊率先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全无往日的清冽,“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过来一趟。”

  萧欢压下心头的惊骇,警惕地看着他:“你我之间,无话可说。”

  谢寒渊没有理会他的冷淡,只是抬起那双沉如深渊的眸子,一字一顿地,投下了一颗惊雷。

  “你可知……孟颜她已经死了?”

  “嗡”的一声,萧欢的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他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反问:“你……你方才说什么?”

  男人睫羽颤了颤,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重复了一遍残酷的事实。

  “她是因我而死的!”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将萧欢彻底劈醒!胸中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吞噬。

  “谢寒渊!”

  萧欢怒吼一声,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衣襟,双目赤红地瞪着他:“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你不会伤害颜儿的!你口口声声答应的话,怎么就没有做到!”

  原来如此!所以,他这一头白发,竟是因颜儿的缘故!萧欢的心脏痛得几乎要裂开。

  谢寒渊没有丝毫反抗,只是任由他发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我只是想故意气一下她……”他声音破碎,“没想到她……没想到她心绞痛一犯,不治而亡。”

  “气她!”萧欢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他手上力道更重,几乎要将谢寒渊的骨头捏碎。

  “终究是你负了颜儿!你爱她,为何要气她!你明知她心中只有你,你却偏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去伤她!”他果真如同前世一般负了颜儿,当初就不该把颜儿交给他!萧欢悔不当初。

  “我后悔了,但凡我当初再强硬一点,便不会让她被你夺走!否则,我和颜儿早已双宿双飞,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她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欠她太多!你不配拥有她!”萧欢松开了他的衣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将心中积压的所有不甘和愤怒一口气全都吐了出来。

  谢寒渊被他推得后退一步,踉跄着稳住身形。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叹息自己荒唐又可悲的一生。

  “是,我不配。”他低声道,“不过,孟津已经被释放了,并且官复原职。这便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那也是你该偿还她的!”萧欢的眼神冷得像冰,“你以为做了这些,就能弥补你对她的伤害吗?她若在天有灵,也绝不会因为你帮了她的父亲而原谅你!”

  痴心妄想!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神情满是鄙夷厌恶:“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惹人厌。你这样的人,这世上,应该没有人真心待过你吧!”

  “够了!”谢寒渊的眸光陡然一凛,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软肋,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而危险。他猛地转身,似乎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告辞!”

  走出几步,他又顿住脚步,背对着萧欢,声音冷硬地补充了一句:“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的尸体……被人偷走了。如果你有任何消息,务必告知我。”

  话落,男人再不逗留,黑色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萧欢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衣袂翻飞,也吹得他心头发冷。尸体被偷走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事非同寻常。

  夜色如墨,风卷残云。

  谢寒渊翻身上马,缰绳轻抖,骏马嘶鸣一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疾驰,冰冷的夜风灌入他的肺腑,却丝毫无法冷却他内心的焦灼和翻涌的思绪。

  究竟是何人,能在府中严密的看守下,将她的尸体带走?府中下人竟无一人发现!此事太过诡异,一具尸体,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此事,绝不简单!

  几日后,孟津从岭南归来。

  当他踏入府门,看到迎上来的妻子与儿女时,虽在官场沉浮半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此刻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爹爹!”孟颜和孟清齐声喊道。

  一家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孟津抬手将妻女搂入怀里,大掌一一抚着几人满是泪痕的面庞,眼眶泛红,家中丫鬟仆从全都跪在院中。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可把我们盼得好苦啊!”孟颜紧紧抱着父亲清瘦的身体,泪水濡湿了他的肩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庆君也是哭得不能自已,“老爷,我们日后……日后不再过问朝政了吧,就这么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好不好?”

  “爹,孩儿十分思念你,你可总算平安归来。”孟青舟眼眶泛红道。

  孟津拍着妻女的后背,重重地点了点头:“走,我们进屋说话。”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翌日清晨,太和殿。

  一阵低声骚动在百官中悄然扩散。

  刘影,竟然回来了。

  他昂首挺胸,身着朝服,面容肃穆,眼中不见往昔锋芒,倒有几分沉静如水的意味。

  满朝文武一见无不震惊。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谁都想不通,这个已经被罢黜的奸佞,为何还能官复原职。

  与此同时,谢寒渊缓步走入大殿时,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他那一头银丝,在殿宇中显得格外刺目。关于他与孟家长女的传闻,早已在京中权贵圈里传得沸沸扬扬,如今亲眼所见,更证实了传言非虚。

  几个与谢寒渊素来不合的大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言语间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听说了吗?据说孟家长女已年过二十,可比咱们这位谢大人年长许多呢!”

  “呵,真是闻所未闻。他谢寒渊要什么样的绝色女子没有,竟然心悦一个比自己年长那么多的女子!还为她一夜白头?真是笑话!”

  “我看啊,是情场失意,连带着脑子也不清楚了!”

  彼时,龙椅之上的郁明帝缓缓开口,威严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议论:“众卿,关于刘影复职一事,朕自有考量。刘影在被贬期间,已深深悔改,此后在新的任职上也做得十分细致,深得朕心。是以,朕想着功过相抵,便让他官复原职,望众卿日后能同心同德,共辅江山。”

  闻言,谢寒渊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唇角缓缓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好一个功过相抵!原来郁明帝竟防自己至此!

  表面看,是将刘影官复原职,可谁不知道,刘影此生最恨的人便是他谢寒渊!

  郁明帝这一手,不过是欲图牵制拉拢刘影,对付自己罢了!好让彼此相互撕咬,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帝王心术,借力打力,这些常用的伎俩,他怎会不懂!

  谢寒渊缓缓抬起眼,那双银发下的黑眸,深不见底,寒意彻骨。

  既然圣上这么防着他,这么想他不好过……既然要布棋局,那就别怪他乱他全盘!

  他要将这朝堂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下朝时,百官陆续散去。谢寒渊刚走出大殿,一个小太监便迈着碎步悄然跟了上来,在他身侧躬身低语。

  “谢大人,太子殿下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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