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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天家久未有幸事, 不仅宫里歌舞升平,宫外也热闹得很,御街上鳌山灯前, 围了好几层盛装打扮的年轻娘子郎君, 俨然将今日过成了上元节,御街两侧挤满了卖精致物件的小贩,段瑛漫步其间, 都闻到了炙烤食物的香气。

  这样的热闹与她并不相宜, 所以年节里她都甚少出门, 若非今日有事也必不会来凑这热闹。

  段瑛沿着鳌山灯的外围走,不时四下张望, 还回身与一旁的团姑吩咐,“秦郎君向来穿得张扬,你若瞧见了,知会我一声,我自去寻。”

  回头便撞上了一片宽阔的胸膛。

  秦照山伸手虚虚扶了一把,谨慎且矜持地没有挨到段瑛半分。

  “真巧, 段瑛阿姊也出来看鳌山灯,我从未凑过京城的热闹呢!”

  秦照山今日不再披头散发,而是用青玉冠将头发竖起,穿着京城男子钟爱的衣衫, 高大挺拔像是雨后青松,引得周围许多小娘子交头接耳地偷偷打量他。

  段瑛却没心思关注这些,她将人拉到一边更加昏暗些的地方, 单刀直入:“不巧,我是特意为你来的。”

  特意,为你。

  这四个字撅住了秦照山所有的心神, 无形无迹的四个字将他整个人砸得找不着北。

  周身都轻飘飘得,好像没人拽着脚就要离地飞起来了。

  秦照山正美滋滋地恍惚着,手心里被塞了个捂得温热的铁牌,“这是西南境的通行令,可保你进入西南境事畅通无阻,你过西南境时将此物留下,自会有人传回来还我。”

  这是什么意思?轻飘飘的感觉消失了,是他的一颗心如灌了铅一样拽着他往下坠。

  段瑛眉眼严肃,不再拒人于千里,却仍旧客气疏离,“你如今的处境我已经听说了,此事若是因我而起,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困在这里,成为你家的罪人,你走吧。”

  没有动容和羞涩,只有划清界限和仁至义尽。

  “只是因为这个?”秦照山不知道自己时刻用什么语调将这话问出口的,乍喜乍悲之下,仅剩的力气和心神都用来凝视段瑛了。

  段瑛避过这让人心里难受的目光,看向被众人围绕的鳌山灯,鳌山灯的光是暖的,只可惜她的心早冷了,一盏灯是照不热的。

  “秦照山,我有女儿,余生也只会有这一个女儿,或许我不是个称职的好母亲,但我想永远陪在她身边。”

  段瑛转过头来,没有半分波动的目光直视秦照山,“哪怕你穿得再像我夫君,你也终究不是他,所以你不要给我造成困扰,也不要试图带累我女儿。”

  段瑛看着面软可欺可说到底这么多年也只让段瑜一个人欺负罢了,对着旁的人,她什么面目都能拉下来。

  段瑛扯这秦照山又往暗处走了走,暗处便有一个仆从牵着一匹枣红马静静等候。

  段瑛不由分说地将缰绳塞进秦照山手里,“此时正乱,你这就走吧。”

  秦照山推拒着与她僵持,段瑛绝情道:“你若还想与我做朋友,赶紧走!”

  秦照山顺从地爬到马背上,从头到尾盯着段瑛的脸。

  第一朵烟花炸在二人头顶时,秦照山深深看了段瑛一眼,五光十色的烟花在他的眼底流转,他夹紧马腹,沿着御街,朝出城的南熏门而去。

  段瑛想收回视线,却一直看着秦照山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溶进夜色里。

  说不上来此时心里是个什么心思,明明是她让人家走的,可秦照山临别那一眼,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了。

  像是委屈又像控诉,但更像是此生最后一眼,所以才要认真看看,以期不忘。

  思及此,段瑛心里又好受了些,哪有什么永志不忘,时日久了,她自会被秦照山抛在脑后。

  状如十丈珠帘①的烟花绽开在夜幕上空时,悬黎和云雁被请进了垂拱殿。

  跟在高德宝身后的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宴席将散,大家都去观星台看烟花了,再者就算陛下不去,好歹也是洞房花烛,不去陪伴贤妃,召他们两个做什么?

  行至殿门前,高德宝止步了,对着二位贵人指了指内殿,“这奴才不方便听了,郡主王爷,陛下等着您们呢。”

  才刚一迈进殿门,有两块青砖厚的书册便迎面砸来,云雁眼疾手快地带着悬黎闪向一侧才堪堪避过。

  “两个蠢货!”

  官家怒不可遏,“你们两个以为自己在集英殿上英雄救美很讲义气吗?”

  陛下气到失去理智,怒气冲冲走过来伸长指头就要戳云雁的脑门,悬黎在一旁像是看失心疯病患一样看他,那目光实在太过直白,陛下恨恨地收回手。

  “白白为姜青野做嫁衣,那温娘子会记得你们与她伴奏?她只会记得有那么个郎君与她殿前共舞!”

  他最讨厌的便是底下臣子相互勾连,文官私交好些尚且要左右朝局更遑论是武将之间相互勾连。

  “殿前司与北境军联姻,你们两个这是要看着臣子提着刀斧在朕榻边酣睡吗?”

  陛下拎起汝窑的天青盏子,想起这一炉才出了这一个,又气急败坏地放下。

  云雁嘟囔,“那万一契丹蛮子看上温娘子怎么办,和亲是多屈辱的事!”

  “你说什么?!”官家脑袋上若不是有个冠子压着头发,只怕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根根冲天。

  悬黎义无反顾挡在云雁身前,保护意味不言而喻。

  尽管悬黎挡在前头,还能露出云雁半张脸来,云雁半垂着头,只把目光落在悬黎后脑上簪着的一朵秣陵秋色上,怕陛下看见他感动庆幸的神色气厥过去。

  “陛下,”悬黎心平气和地说,“今日照楹随温太尉赴宴坐席,是您安排的吗?”

  “朕疯了吗?”念及悬黎毕竟是个姑娘,陛下不能戳她脑门,没好气地回。

  这两个人能不能动动脑子,他把温照楹排到那位置上做什么,怕她不被人看见?

  他的宴席是给温照楹选婿的吗?

  “那我与云雁阿兄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悬黎的神色太过认真,陛下都要气笑了,他重重把天青盏磕在桌上,倒是要好好听听,萧悬黎还能怎样为自己开脱。

  “陛下,”悬黎神色冷冷地,“您在御座可能看不真切,我与云雁阿兄在后头看得真真儿地,文武百官在前,仅有温太尉带了婚龄女儿赴宴。今日宴席是何等规模,若不是有上峰授意,温太尉怎会如此?”

  陛下的大掌缓缓合在盏口处,悬黎敏心里明镜一样,这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所以她轻声细语地继续铺排,“悬黎不懂什么朝廷大事,但明面上的,还能看几分。”

  她转而提起,“我幼时在西南境读过两年学堂,文官武将家的孩子都在一起读书,彼时有个孩子极其好学,先生布置任何课业,她都一丝不苟的完成,课业之余也从不同我们一起玩闹,所以我们都不大喜欢她,时日久了,有了什么新鲜玩意都是背着她完,从不与她分享。”

  铺垫够了,悬黎明目张胆地上眼药,“那情形和今日的极其相似,能让百官这样有志一同地排挤他,若非您的授意,那便只有一个原因,温太尉不属于任何阵营,拉拢不动,就会碍眼。”

  悬黎兜了这么一个大圈,最想说的,便是这最后一句,她是想告诉陛下,不属于任何阵营的温太尉,是纯臣。

  既然是纯臣,那便是只忠于陛下。

  陛下是聪明人,自然会明白,这样不被任何阵营接纳的纯臣,是要拢在自己身后的。

  再者,不论他从前是不是,陛下处置得当,便能叫他死心塌地追随陛下。

  几息之间,陛下也想到了这一层,却也并没有一味地被悬黎牵着鼻子走,“即便如此,前些时日叫你们二人去结识姜青野,也没个章程,反倒还助了他们二人一把,功过相抵。”

  见陛下陷入沉思,云雁赶忙出声将他从思绪中拉出来,赔着笑脸道:“陛下,今日是您纳妃的大日子,花前月下与臣弟和悬黎消磨,这多不合宜,贤妃娘娘还在宫里等您呐。”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映得悬黎和云雁的脸花花绿绿地,确实是很碍他的眼。

  “朕听说姜家办了家塾,朕会同姜家大郎说一声,将你们二人塞进去,同那姜青野去做同窗。”

  陛下这次决心甚重,“无论想什么办法,你们两个,给朕将他们二人这段孽缘掐灭!”

  吩咐完,陛下不耐地摆摆手,“退下退下,为了你们两个扶不上墙的宗亲,朕都没见到今日的烟花。”

  云雁绷紧了面皮,想遍了从小到大经历的所有伤心事,才没在陛下面前笑出来。

  倒是悬黎皱着眉,瞧着真像不情不愿地。

  云雁扯着悬黎的袖子,飞快地消失在陛下眼前,还陛下以清净。

  走在离宫的甬道上,月亮将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云雁伸脚踩了悬黎的影子,“你说陛下不够聪慧吧,他年幼登基,如今大娘娘也渐渐放心将一些政事放权给他。”

  云雁趁着夜色暗,挤眉弄眼地,“可你说他聪慧吧,他竟然怀疑照楹和姜青野有些什么。”

  姜青野只差没把他喜欢悬黎写在脑门上了,陛下究竟是什么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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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秦照山:段瑛开门,我是萧大哥[彩虹屁]

  ①是一种长相夸张的长瓣菊花[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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