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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盛夏的第一缕朝阳照在集英殿屋顶的琉璃瓦上时, 宫禁内的宫人已经忙碌了好几个时辰了。

  正殿被装饰一新,朝臣着朱衣肃立一侧,宗亲以云雁和悬黎为主, 侍立另一侧, 长长一条红绸铺就的花路拼出来的不是百鸟朝凰,龙凤呈祥,而是月夕花朝。

  身着朱锦褕翟, 梳两博鬓, 戴九翚四凤冠的邓韵如, 款步走向月夕花朝尽头的陛下,步步坚定。

  青舄①随着她的动作在长裙之下若隐若现, 好似步步生莲,韵如娘子平日不施粉黛已是美人,今日姿容之盛更是叫人挪不开眼。

  她缓缓走到御街之下,静听授封。

  唱旨官拖着长调子的尾音落了地,邓家韵如便是敕封的贤妃了。

  她接过陛下亲手颁下的金册玉印,被陛下扶起时, 不经意地抬眸一眼,眼波流转,宜喜宜嗔,看得陛下也笑意加深。

  大娘娘正坐堂上, 受陛下贤妃和百官朝拜。

  底下站着的悬黎却看向了红绸的另一边,贤妃娘娘的父亲和兄弟。

  今日嫁女,邓宽居首, 面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淡眉淡胡,面颊狭长, 依稀能看得出与姐弟三人的微末相似之处,身材瘦削,身长七尺,瞧着不是个好相与的面相。

  身后站着邓闳轩,父子二人穿着喜庆,满面喜气。

  想来不日变会有调邓闳轩入殿前司的恩旨下来了。

  明明是年龄相仿的两个人,一个已经不被陛下视作心腹即将拱卫皇城,另一个还拎着个孩子满屋顶乱飞呢。

  姜青野的辉煌战绩,她已经听云雁提过一嘴了。

  悬黎的眼神又往后飘了飘,渭宁节度使没来,却派了自己的长子过来,戴着夸张金耳环的柘荣,双目狭长,像有人缝了两道黑线在一团白面炊饼上。

  只是这两条黑线浸了毒,看什么都乌气森森的。

  只可惜她无法回头去看,契丹使者正在宗亲这一列。

  今晨一切都匆匆忙忙地,都未来得及在一旁看看。

  悬黎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小幅度抬头去看,与来不及收回目光的邓奉如撞个正着,她是送阿姊出嫁,此刻正在韵如身侧,悬黎弯了弯唇。

  奉如娘子却尴尬地挪开了视线。

  封妃礼成,已封贤妃的韵如娘子由众人簇拥着向陛下赐给她的慈元殿走去,那里已经有各家高官女眷等候,百官也有序地退到一旁,由宫人换膳桌上来。

  悬黎绕到一侧上前,站到了大娘娘身后。

  “册封礼已成,哀家还以为你会回府去。”大娘娘示意她坐到身边来,悬黎却摇头。

  “今夜阿娘会去看为陛下和后妃祈福的鳌山灯,我在家中也是一人,自然是来陪伴姨母了。”

  大娘娘闻言笑了声,“那你可好好认认人,明日有演武,听说各方将领都会参加。”

  大娘娘朝下望去,拿得出手的青年才俊都在此处了。

  只是秦家,只来了一个家臣,人多眼杂,又是陛下封妃的大日子,一时无人顾得上他。

  倒是姜家二郎,跟在兄长身后,朝御座上头看了好几眼。

  悬黎半垂着头,逃避着与其眼神对上,大娘娘笑吟吟地品了口茶,将年轻郎君女郎的情态收入眼底,却笑而不语。

  “晚宴也要在哀家身边吗?”底下的外臣已经被内侍引着坐到位置上等着开宴。

  陛下纳妃生辰的宴席,能从午后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坐在太后身边,实在扎眼,临行时悬黎小声说:“如果他想走,大娘娘不要拦,结结实实打一顿就成。”

  大凉国宴,自然没有悬、雁这样的闲散宗室说话的份。

  两个人的座位被安排在层层官员之后,照楹的位置甚至还要再靠前一些。

  “不知道地还当咱们两个是随着哪家大人来见世面的呢,也不知是谁排的座位,将照楹排那么靠前做什么?”

  悬黎心事重重地,甫一坐下她就觉得不对头,是啊,将照楹排那么靠前做什么?

  皇家大宴,各家女眷为了不失礼于君前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照楹素面朝天都能惹人回首,更别说今日盛装出席。

  对面可就是契丹使团,这究竟是谁的意思,又打得什么主意?

  照楹的爹温太尉也是忧心忡忡,不时回头嘱咐女儿低些头,再不然就拿手帕和团扇遮一遮脸。

  到他家中传信的内侍是宫里的人,初听可携女前来的时候,他还当时百官皆是如此。

  如他一般的太尉,朝中不下三个,却只他一人带了适龄女儿来,如此大费周章,他只怕是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这是要拿他女儿做文章呢。

  可温太尉想了一圈,也没想明白他近日究竟得罪了谁,又是谁想打他宝贝女儿的主意。

  温太尉悄悄回头看,看了好几眼才发现远远排在后头的郡主和英王,不知何人排的座位,这两位皇亲再往后挪一排都要和奏乐的伶人一列坐了,礼部不该有如此疏忽,这被人算计的想法更强烈了。

  宴席已开,只能暂时静观其变,再见招拆招。

  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堂下的舞姬着粉白粉绿舞裙衣袂飘飘,翩然欲飞,像池中清荷次第开放,刹那便绽了满园。

  乐师操琴拟雨落圆荷之声,驱散了夏日燥热,给人以清凉之感。

  悬黎皱着眉,总觉得歌舞升平之下,暗流涌动,有什么东西在她预料之外,要在她眼前失控了。

  她不错眼地盯着视线之内的每一个人,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

  直到这一舞毕,对面契丹使团突兀地嗤了一声,“大凉自风雅自居,便给友邦呈这一曲烂舞,如此庸脂俗粉,是不将为兄地放在眼里了?”

  两邦之间偶有摩擦不假,但都是各有胜负,契丹倨傲,竟以兄长自居。

  堂上百官乃至御座之上的二圣,无不变了脸色。

  满殿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这出言不逊的契丹使者身上。

  这人是标准的契丹人的长相,络腮胡,鹰鼻鹰目,面上带着笑也隐不去从内心散出来的狠厉,长得并不恶心,可被他那沁着算计的眼神咬一口,也足够好几天吃不下饭。

  悬黎的脸也沉了下来,这一段,似曾相识。

  大相公端着四平八稳的笑,站起身来遥遥举杯,“特使此言差矣,契丹疆域水域稀少,自是不知这惟有绿荷红菡萏,舒卷开合任天真的美妙自然。”

  韩相公饮尽杯中酒,朝契丹使者亮杯底,“再者,舞姬重舞不重貌,特使舍本逐末了。”

  契丹使者充耳不闻,轻佻地抽了腰间的马鞭朝着对面点了点,“若是这位女郎一舞,或许还有些看头。”

  他那马鞭指着的方向,正是照楹的位置。

  悬黎摁住云雁的手,自己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站的朱帘翠幕联手摁住肩膀起不来。

  看清耶律泰所指的方向,姜青野心下一紧,立时看向悬黎,眼见悬黎正满面怒容地回头说着什么,她那两个婢女显然是被悬黎吓到了,却狠狠摇头没有松手。

  温太尉已经起身,“特使误会了,这是我家小女,不是宴席的舞姬,不会跳舞。”

  那特使不以为意,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对面一众神色各异的人,凉凉道:“这便是大凉的待客之道吗?大凉这是打定主意与我契丹为敌了?”

  照楹回头看了看朱帘翠幕快要压制不住的悬黎,怒不可遏地被悬黎按着的云雁,还有身旁,快为了她替大凉和契丹为敌的阿爹。

  照楹拽拽阿爹的官服衣摆,站起身来落落大方向陛下和太后行礼,“臣女虽然不会跳舞,可大凉礼仪之邦,有朋自远方来,自是要结善缘,臣女献丑了。”

  照楹搁下披帛锦带,一步一步地走到众人中央,一阵激昂的笛声传来,有杀伐之意,这是她听过许多次的西南境的破阵乐。

  照楹没有循声看去,勾了勾唇角,骄傲地昂起头来,一个旋身,裙摆绽开灿烂的花,她抽出了一旁守卫腰间的宝剑。

  剑光璀璨夺目,舞姿矫健敏捷,剑舞和着笛声,有雷霆之势。

  契丹使者眼中闪过奇异的光,长鞭一甩朝照楹的腰间卷去。

  这一条马鞭却被另一柄宝剑从中间劈断,一段和缓的琴声与笛声相和,姜青野踩着琴音挽了个剑花,和照楹共舞。

  以自己的剑势带着照楹,一藏青一姜红,衣袂翩跹,不同于一般柔弱的舞蹈,二人初次合作,却相得益彰。

  众人的目光根本无法从这两人身上移开,温太尉悄悄松了口气,御座上的陛下神色复杂,既有扳回一程的愉悦,又有些无法于此刻显露的愤怒。

  隐在人群之后的悬黎云雁,一人吹笛一人抚琴,四个人在这一刻,奇异地心意相通。

  一曲终了,琴声止,笛声停。

  照楹和姜青野一同收剑势,一同向陛下行礼。

  陛下高声道:“赏!”

  并不理会被砍断了马鞭的耶律泰,而耶律泰也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挑衅的话。

  舞乐声再起,玉盘珍馐一盘盘被送到各位贵人桌上,仿佛方才的插曲不曾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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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①是一种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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