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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话说, 听到沈安宁这番话后,房氏气得一口气险些没背过来,只猛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又因陆绥安的到来, 到底顾及着脸面想要拼命忍着,结果这一忍, 只哇地一下当真吐了出来,竟趴在床沿一阵干呕了起来。
陆绥安见状, 目不斜视地接过江妈妈手中的痰盂大步走了过去,接在房氏嘴边,而后抬起手掌朝着房氏背上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拍打起来。
房氏吐得脸歪嘴斜, 太阳穴突突抽跳着,江妈妈和小房氏二人纷纷惊叹其高超的演技,纷纷递茶的递茶, 送巾的送巾,唯有房氏缓过神来后气得五脏六腑都在撕裂,她只猛地涮了几下嘴, 又猛地灌了几口茶咽下后,这才气喘吁吁地重新歪回到了床榻上,一抬眼, 见沈氏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 顿时心中怄火, 只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你想咒我死么, 毒妇!”
她咬牙切齿怒骂着。
沈安宁见状立马一脸无辜的改口道:“哦, 是方才儿媳说错话了,太太身子并无大碍,就是有些急火攻心, 撑着气了。”
沈安宁眼巴巴的说着。
这无辜的嘴脸,冷讽的话语又再度怼得房氏脸色怒变,二话不说便要一把夺过陆绥安手中的痰盂朝着这小贱人身上砸去,然而这一夺间,却如何都夺不动,一抬眼,对上长子清冷的目光,房氏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子还在装病途中呢,到底收敛了几分,只咬牙又心虚道:“哥儿怎么来了。”
陆绥安还未回话,沈安宁便已先一步抢功道:“太太身子不好,是儿媳专门将世子从衙门请回来的。”
她一脸贴心的说着。
然而这番话却又再度将房氏气得够呛,她本就是装病,就是为了给沈氏下马威,如今沈氏将儿子请了过来,她非但发威不了分毫,还得继续装着病,只气得嘴都在翻抖,道:“爷们的公务怎能随意耽搁,连宅门里头的琐事都处置不好,还得惊动衙门里的爷们,那要你这个儿媳又有何用,若耽搁了衙门里头的正事,你这个无知蠢物担得起么。”
房氏毫不客气地数落沈安宁的无用,只差没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却见沈安宁非但不觉羞愧和难堪,反而腰身挺立的笔直,面不改色的反驳道:“太太错了,正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宅门不宁,爷们又哪来的精力去处理宅门外的事,太太这话分明本末倒置了,何况,家中老母生病,为母侍疾在朝中本就是美谈一件,我大俞向来提倡以孝道治天下,自古便有父母亡故,子孙守孝三年的传统,如今太太病重,耽搁一两日又如何,便是传出去世人只会觉得世子与太太母慈子孝,只会觉得是美谈一桩呢!”
沈安宁有理有据的反驳着。
然而她一口一个“亡故”“病重”“守孝”,分明是在咒她死,偏房氏嘴笨口拙,只气得胸脯剧烈反驳,竟一时间反驳不出一个字眼来,最终只气得抡起拳头一拳拳朝着陆绥安肩上砸去,唇齿抖动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这婆媳二人之间明火执仗的较量已是放到台面上了,陆绥安如何瞧不出明白,见状,看了眼悠悠的沈氏,又看了看气得全身乱颤的生母,半晌,终于开了口,却是面不改色的问道:“大夫请了么?”
他这话一出,可谓蛇打七寸,问到了关键之处。
房氏本就是装病,这些日子因小房氏有孕一事更是满面春光,尾巴一度翘上天了,这会儿分明面色红润,气色分明好得不得了,哪里会平白无故的前去请大夫。
被长子这话一问,顿时问得面上一噎,险些露馅了。
好在一旁的江妈妈见状立马上前解围解释道:“太太这都是些老毛病了,往往只要静养几日,被好生伺候着便不会有太大的大碍,便也没有惊动大夫。”
便见陆绥安道:“去广济堂将吴大夫请来给太太好生瞧瞧。”
竟一副要为房氏彻诊的架势。
房氏顿时急了,这一查还不得露馅了,立马道:“小病小痛的,只要沈氏不气我,歪几日便好了,又何必惊动大夫。”
说着,便要急忙阻拦。
却见陆绥不容拒绝道:“小病也能拖成重疾,还是莫要疏忽的好。”
说着,再度将人吩咐着,一副不容拒绝的架势。
江妈妈见状,不得已只得悻悻地去吩咐了。
只是临走之前,嘴里还朝着房氏方向反复唠叨着“老毛病了“之类的。
房氏顿时气得朝着床榻上一瘫,只拿冷脸怼着陆绥安,半晌,想起方才江妈妈的话,又瞬间咬牙转过了脸来,道:“我这还不都是被你媳妇给急的。”
说着,暗暗扫了远处沈安宁一眼,又一时间支起了身来,道:“你也不瞧瞧,老二媳妇进门不过才半年便有了身子,为我陆家开枝散叶,而你的好媳妇了,进门都一年了,那肚子竟还毫无动静,即便是皇上御赐的儿媳,这光吃米不下蛋的,我陆家也要不起,依我看有病的是她才是,一会儿大夫来了还是给她好生瞧瞧罢。”
房氏终于抓到了沈安宁一丝把柄似的,瞬间又开始顺杆子往上爬了起来。
而这一次,沈安宁难得无力反驳。
就连陆绥安都转脸朝着沈安宁面上看了一眼,那一眼,难得有些意味深长。
沈安宁:“……”
沈安宁原本不想吭声,可陆绥安那一眼是个什么意思,于是,顿了片刻后,便见沈安宁淡淡开口道:“那太太也顺道给世子瞧瞧吧。”
这一语落,房氏母子都齐齐看了过去。
便见沈安宁挑了挑眉,神色自若道:“儿媳身子可一贯好的紧,我自幼在乡野长大,是既上得了山,又下得了水,幼时更是经常在镇上药铺打转,连药铺的掌柜都说儿媳身子骨强健,这下不了蛋有时可不一定就是母鸡的问题,这生不了孩子,也有时不一定就是女子的问题,没准兴许也许是……”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仿佛有些烫嘴,沈安宁适时隐去了后面那些话,只是目光始终萦绕在了陆绥安身上,话里话外的不言而喻。
这话一出,瞬间气得房氏浑身乱颤,沈氏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难不成觉得生不出孩子不是她自己个的问题,难不成还觉得是她儿子的问
题不成,这个毒妇。
房氏气得恨不得掀开被子下地,跟沈氏大干一场。
而这话一出,就连远处的小房氏都忍不住随着沈安宁一道将目光远远落在了大伯哥陆绥安身上,而后赶忙捂嘴瞪圆了眼,仿佛吃到了一个巨大的瓜。
却见当事人陆绥安偏目不斜视,听了妻子沈氏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后,他脸上非但不见任何怒意,反倒是眼角好似溢出了丝丝笑意,只是这笑意究竟是怒还是气还当真只是笑,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再一转身时,对上房氏气得五官乱飞的嘴脸,陆绥安终是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而后端起一旁的汤食舀着一口汤食便难得主动侍奉了起来,只一口气直接送到了房氏嘴里,堵住了她后头所有的话语。
他面容清冷,铁面无私,喂食房氏,这还是生平头一遭,陆绥安并不适应,对面的房氏更加不适应,她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堵得有些懵,人还没缓过神来,只觉得一口还没用完,下一勺子便已飞速送到了嘴边,一度将房氏都给呛到了。
这一勺接着一勺,这样的画面无端有些……诡异瘆人。
一连喂了几口,两人都有些别扭,房氏更是堵得心口梗塞,于是,片刻后,房氏终于忍不住将他们夫妻二人都给轰了出来。
……
话说从锦苑出来后,沈安宁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房氏那屋子里头的炭火,旺得将整个屋子烘烤得如同六月天似的,沈安宁头一回觉得十一月的冷风,这样舒爽。
她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冷空气,只觉得连肺里都舒爽了起来。
又忽而觉得前世的自己傻得可怜,看罢,现在多爽,谁娘谁照顾。
她悠然的姿态看得陆绥安嘴角微扬,片刻后,又微微眯着眼道:“一大早的让为夫忙得团团转,夫人当真是体贴入微的紧。”
陆绥安今日一下朝便直奔大理寺,结果屁股还没坐热,便又被请回了府,可不是被忙得团团转么。
他幽幽冷讽着。
对于一大早,她们婆媳之间的这场大战,亦是看破不说破。
却见沈安宁嘴角微扬道:“不是世子说的,日后遇到困难可来寻世子帮忙么,妾这怎么不算不听世子的话呢?”
沈安宁悠悠反驳。
一大早的,晨曦的暖阳穿透树枝打在沈氏娇媚的脸上,衬托得她皮肤白皙,眉眼娇俏。
她理直气壮地话语亦听得陆绥安嘴角再度微扬,阔别半年,好似终于在沈氏面容上看到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他心下微动,不多时,忽而从身后踏步上前,从身后一把握住了沈氏的柔荑,嘴角微扬,道:“既夫人这般听话,那走吧。”
沈安宁一愣,道:“去哪。”
话一落,只见陆绥安瞬间眯起了眼,眼神难得危险又迫人道:“自是回去检查检查,看看为夫的身子可有哪些问题。”
他在“检查”和“问题”上咬字极重,仿佛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话一落,拉着沈安宁便要往川泽居方向去,这暗含内情的一番话,瞬间吓得沈安宁花容失色,只立马一把挣脱开了他的手,支支吾吾道:“那啥,方才说笑了,不过是玩笑之言罢了,世子英武不凡,怎会患上那等隐疾呢,便是用猪脑子想,也知道绝无此事——”
沈安宁悻悻地恭维着。
却见陆绥安亦随着她笑道:“万事无绝对,为夫觉得还是检验一番的好——”
陆绥安面上虽笑着,可那抹笑意分明未答眼底。
他眯着眼朝着沈安宁走来。
瞬间吓得沈安宁拔腿便跑,边跑边嚷嚷道:“大理寺来人了,世子还不速速去务公,怎可耽误了衙门正事——”
她随口说着,二人正打闹间,然而话音刚落,竟见入口那处当真有人来了,来的竟是沁园的人,萧氏身旁的倚红,见世子和夫人二人竟在打打闹闹,似有些惊讶,却也很快稳住了心神,只恭恭敬敬的朝着二人行礼,这才朝着沈安宁道:“夫人,汉中那边的客人来了,太太让夫人一并前去宴客。”
这话一出,便见沈安宁神色一定,整个人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近来,府里发生了两件喜事,一件是小房氏有孕,而第二件便是这些日子里陆家不断有媒婆登门,萧氏已经开始正式着手操办起陆安然的婚事,似乎进展不错,前几日听说好像已经有眉目了。
前脚刚听到有眉目,后脚萧家便来人呢?
萧氏挑来挑去,莫非竟是当真要将陆安然嫁到萧家去?
这个结论让沈安宁吃惊不已。
要知道,萧家如今适龄的儿郎中只有一个萧六郎萧齐,然而旁人不知,沈安宁却分明一清二楚,这萧齐可是萧氏千留万留,特意为陆宝珍留下的,前世,陆宝珍便是嫁给了萧齐,二人和和美美,难得一对壁人。
而这萧齐前世中了进士,在陆家的帮衬下入了翰林院,亦是不可多得的一枚上进儿郎。
这样的人选,分明是萧氏为陆宝珍精心挑选的,没想到萧氏这一世竟改了主意,竟舍得将这个完美十足的女婿让个养女陆安然。
看来,萧氏对陆安然还真是毫无保留,简直形同亲生女儿了。
沈安宁心中微震,许久许久,这才缓过神来,冲着倚红道:“我立马便来。”
顿了顿,忽又缓缓抬头,朝着他的丈夫陆绥安面上看了去,一瞬间,收起了方才的嬉笑,只朝他不动神色道:“听说母亲为然儿妹妹的亲事看得差不多了,今日萧家来人了,世子不一同去前去看看么?”
沈安宁若无其事的邀请着。
目光中却有着不漏痕迹的试探之意。
却见陆绥安亦收起了方才的戏谑,淡淡道:“父母之命,母亲和夫人代为相看便是。”
又仿佛思索了片刻道:“大理寺还有些要事,待忙完今日,再回来待客。”
陆绥安一本正经的说着。
面容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好似真的对那位义妹的婚事并不怎么关切,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沈安宁将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许久终于淡淡点了点头,二人就此分道扬镳,沈安宁便朝着沁园方向而去。
陆绥安目送妻子走远,亦正要出府,今日朝中生事,衙门还有要事,然而方一抬步,却见广济堂将吴大夫来了。
他便在原地驻足,待吴大夫看诊出来后,询问了房氏病情,便见吴大夫道:“太太身子并无大碍,许是屋子里头炭火过旺,便有些肝气浮躁,实无大碍。”
陆绥安略微颔首,顿了顿,忽又问道:“我同内人成婚已有一年,身子均无大碍,却久无子嗣,大夫可知是何缘由?”
便见吴大夫沉吟片刻后,道:“房事可勤?”
陆绥安微微咳嗽了一声,方面不改色道:“从前不勤,近来……算勤。”
说着,顿了顿,只道:“若无旁事,每日或隔日皆有进行。”
吴大夫方握须道:“子嗣之事,有时也得看缘分,这事急不来。”
说话间,扫向对面陆世子,观摩片刻后,状似无意问道:“夫人可有服用哪些汤药之类的?”
他仿佛随口一问,问得极为隐晦,陆绥安原本正欲摇头,然而
下一刻不知想起了什么,便见他神色一愣,而后嘴角一抿,脸色一度有些难看了起来。
待将吴大夫送走后,陆绥安几乎是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往川泽居方向大步而去,只是,才刚踏入正院时,前院就有人匆匆来报:宫里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