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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宁儿, 你不是不会骑射么,怎么……”

  话说,福阳郡主一走, 张绾便一脸忧心疑惑的看着她。

  沈安宁其实并不是不会骑射, 而是并不精于骑射。

  前世,她深居内宅多年鲜少踏出过府门, 是在嫁入沈家的第五年陆宝珍出嫁后,萧氏开始鼓励她走出府门, 并开始慢慢培养她的掌家事宜。

  那年秋天,又是一年一度的秋季围猎到来之际,为了弥补这么多年不曾随陆绥安一路秋猎的遗憾, 那年在秋季来临之前她便开始提前悄悄练习了起来,她希望这次秋猎能伴他身侧,不给他丢人, 只是后来还没来得及随着陆绥安一道前往九幽山,她便彻底一病不起。

  如今,已有多年不曾碰过马绳, 又加上前世她的练习还不精进,是以箭法她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爬上马背沈安宁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而按照往日围场比试的规矩, 通常是以两个时辰为限, 两个时辰后她们回到原点, 以猎物的数量及猎物的质量进行划分胜负。

  前世, 她暗地练习了许久的努力最终化成了一场空, 今日亦算是弥补当年遗憾吧,只是,前世做的这一切全部是为了取悦陆绥安, 而此刻她所做的一切却全部是为他擦屁股,简直有些讽刺。

  这样想着,沈安宁来到马厩仔细挑了匹马,而后小心翼翼地翻身上了马,只朝着张绾微微勾唇道:“谁说一定要懂骑射才能打得到猎物。”

  说着,她直接将弓箭一并撂下了,只扬了扬事先准备好的弹弓朝着张绾微微扬了扬下巴道:“姐姐且看妹妹究竟是怎么用一把破弹弓将她福阳郡主打得屁股尿流的。”

  话一落,沈安宁扭转马绳调转方向,待适应了马背上的感觉后,便夹紧马腹,“驾”地一声,竟意气风发朝着福阳郡主的方位一路追了上去。

  看着沈安宁自信洋溢的笑脸,又想着方才福阳郡主朝气蓬勃的气势,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张绾神色有些复杂了起来。

  她这辈子在张家随着张家一道战战兢兢过活,直至被拖累成了个老姑娘,在闺中这二十年来从未曾肆意妄为过一回,而还未从谨小慎微的习惯中缓过神来,又被从尘埃中一举托举到了万众瞩目的高度,她嫁到了她这辈子从不敢肖想过的廉家,又继续过着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生活,她这一生为张家,为长姐,为廉家,却从未曾为自己活过一回。

  许是受这二人的感染,不多时,便见此刻张绾攥了攥手冲着婢女,道:“去牵马来,我也进林子里头转转。”

  而余下众多女眷见廉夫人竟也去观战了,瞬间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哪有不凑这场热闹的道理,故而福阳郡主同沈安宁这场较量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便在一众女眷堆里传得热火朝天了起来。

  话说那头福阳进入围场后直奔猎物众多的东围场,沈安宁便朝着西围场缓缓驶入。

  沈安宁虽不擅骑射,可她自七岁起便随着养父吴有才一道进山采药,她在山里头奔走过七八年,对山上的地形、环境有种油然而生的熟悉感。

  当年在吴家时,郝氏抠门又拮据,对她更是又提又防,沈安宁偶尔会进山采些药材、猎些兔子打打牙祭。

  此番进山后沈安宁并不急着狩猎,而是沿着半山腰将附近一带的环境全部都熟悉一遍后,这才寻着地上粪便、爪印一路搜寻,待搜寻到一处草坡附近便见一只灰色兔子快速逃窜而过,沈安宁并不急着抓捕,只隐秘在暗处一路跟随,终于在草坡的背面见一只肥胖的兔子不断拱着草屑,拱出了洞穴,前面那只灰兔子噌地一下钻进了洞穴瞬间没了影,后头那只兔子瞪大着双眼,一个眨眼间竟也立马缩回了脑袋一并龟缩回了洞里。

  原来沈安宁找到了兔子的老巢兔子窝。

  一个兔子窝里少说也有七八只兔子,运气好的话能有十余只。

  沈安宁并不急着立马抓获,而是沿着四周搜寻一番,待将附近的几个洞穴封住后,这才慢悠悠的朝着其中一个洞穴生火灌烟,不消片刻便见方才的洞穴中飞快窜出来一只兔子,而那里沈安宁早已守株待兔,用网绳一把兜住了。

  接下来,一只两只三只,接二连三的兔子受不了烟熏火烤很快依次钻了出来,不过片刻功夫,几乎不费任何吹飞之力,沈安宁一口气便逮到了九只兔子。

  随行跟在身后替她提拎着笼子的围场守卫一时间整个呆愣住了,看了看眼前弱不禁风的贵夫人,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笼子,这哪叫打猎,这分明叫做……端了猎物的老巢啊。

  接下来,沈安宁依法炮制,又成功捕获了一只山鸡,一只红腹锦鸡,又用弹弓打了几只山雀和一对膺,不知是不是她的运气好,还是人品太好,待返程途中遇到了一只中小型山鹿,看着不大,不知是不是迷路了,还是被围场里狩猎的众多人给吓到了,只在山坳里不断来回奔走,来回鸣叫,沈安宁采了些浆果将它引了过来,原本躁动的山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将她手中的浆果小口小口食尽后,竟还一直蹭着她的掌心,不愿离去,沈安宁便顺理成章的将小家伙一并打包抱走了。

  等到两个时辰到时,四个围场看守一人手中拎着一个大笼子,怀里抱鸡的抱鸡,抱鹿的抱鹿,降膺的降膺,一行人浩浩荡荡竟满载而归。

  这一幕只将在外围打转的一众贵女们全部都给看呆了,什么情况这是?那个陆夫人不是不会骑射么?怎么……怎么比多数男人还要生猛?这些都是她打的猎物?这哪是来打猎的?这怕不是去山里头进货去了罢?

  惊诧过后,所有人纷纷牵扯马头,下意识地跟随在沈安宁马儿后头去看大戏。

  而围场入口,今日收获丰满的福阳郡主早已得意洋洋的等候在那儿了。

  女子不善狩猎,寻常胆小的女子见了兔子怕都得被兔子追着跑,而她今日可是亲自猎杀了三只兔子,这山中的野兔可不是府里那些软绵绵的兔子能够比的上的,大一些,龇牙咧嘴,亦是个凶物。

  而她今日可是一口气猎了三只。

  福阳对自己今日的狩猎成果相当满意。

  至于那个娇滴滴的沈氏,且看她今日怎么将她大杀四方。

  话说福阳一时侧坐在马背上耐心的等候着,不多时便闻得林间动静响起,她便紧随着扬起了高高的头颅,直到耳边传来一声:“郡主,您看……”

  福阳顺着看去,便看到了远处那浩浩荡荡的

  一幕幕。

  浩浩荡荡的人群,浩浩荡荡的笼子,浩浩荡荡的猎物,以及浩浩荡荡队列前领头的那抹窈窕身影。

  而看到远处那一幕后,福阳郡主骤然神色一变,怎么可能。

  她当即噌噌一把跳下了马背,而后冲过去一脚踹翻了看守手中的笼子,笼子一经滚落,锁被打开,里头七八只肥溜溜的兔子争相恐后的逃了出来,朝着四面八方蹦跶了去,几个守卫瞬间手忙脚乱了起来,正要去逮,却不想一柄长长的马鞭扼在了其中一人的颈间。

  福阳气得眼珠子都要歪掉了,只恶狠狠地盯着这四人,一字一句质问道:“说,这些是不是都是你们替她猎的?”

  她被眼前这些活蹦乱跳,眼花缭乱的猎物给气得一度险些失了理智,这一笼笼猎物,怎么可能是那个娇滴滴的沈氏猎的,一个个将她当傻子糊弄罢。

  福阳气得脸都歪了。

  却见那名守卫颤巍巍道:“回郡主,这些……这些不是小人们猎的,这些都是陆夫人亲手逮的,不信……不信你问他们。”

  他将后面几人推了出去,那几人全都点头如捣蒜道:“不是咱们,不是咱们……”

  怎么可能,福阳郡主哪会相信他们的鬼话,就眼前这些猎物,她长公主府里最厉害的私卫在两个时辰内也不一定能够猎到,何况,还是沈氏。

  她气得正要一鞭子抽打过去刑讯逼供,却不料马背上的沈安宁这时悠悠开了口,只微微勾唇扫了眼她,道:“怎么,福阳郡主这是输不起么?”

  她轻飘飘的话语激得福阳牙齿都咬碎了,只恶狠狠的用鞭子指着她道:“你不是不会骑射么?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本郡主最恨这等弄虚作假的下作手段……”

  福阳气得龇牙咧嘴,却见沈安宁继续微微笑着道:“我是不善骑射,可谁规定了非得要会骑射才能猎得到猎物。”

  说话间,沈安宁只翻身下马,朝着那只山鹿招了招手,便见那只山鹿竟顺从般的绕过人群,直直朝着沈安宁手心蹭了过去。

  这一幕不单单将福阳郡主看呆了,更是将周围一众人全部看傻了眼,难道这位陆夫人竟还有驱使动物的能力?

  正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际,便见沈安宁淡淡开口道:“狩猎可以引诱,可以追踪,可以诱捕,也可以培养感情,不是非得喊打喊杀追得满山跑的,这叫智取,福阳郡主不会,不代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

  说话间,沈安宁吩咐着那几个守卫将几只幼小的放归山林,又特意命人将那只红腹锦鸡进献给了张皇后,其余的便一一分发,给陆家、廉家和裴家相继送了去。

  待分发完后,整个场地上只剩下地上那三只被福阳郡主猎杀得早已经死得透透的死兔子了。

  见沈安宁此刻朝着她那三只死状惨烈的兔子尸首上看去,福阳郡主整张脸胀得一片通红。

  到了这个时候,她自然知道对方并非是在诓骗糊弄她了,而是,她确实输了,输得惨烈,输得彻底。

  福阳并非输不起之人,只是,只是原先气焰有多嚣张,此刻便觉得有多丢人。

  挣扎许久,只见福阳死死咬着牙关,终于朝着沈安宁一字一句认输道:“本郡主输了。“

  说完,拔腿便要走,却不想这时身后传来悠悠一语:“郡主怕是忘了赌局的内容罢。“

  话一落,便见福阳身形一下子僵硬在了原地。

  只见她死死咬着牙,将眼闭了睁,睁了闭,闭了再睁,如此反复十数回,终于扭头朝着远处那道静若仙姿之人咬牙切齿道:“宁姐姐。“

  话一落,她整张脸唰地一胀紫了,而后气得将手中的长鞭朝着地上用力一抽,飞快翻身上马,朝着林间一路飞奔逃窜而去。

  看着那抹逃也似的背影,到底是个小孩,沈安宁嘴角一勾,这才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

  话说福阳郡主一气之下恨不得一口气狂奔至山顶,她这辈子都没有这般丢脸气馁过。

  然而待收了汗,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后,便又见福阳忽然调转马头朝着林间一个方位缓缓驱使而去,直到行到一处山坡前,那里与方才围场入口处遥遥相望,站在那里,可将方才在入口处所发生的一切全部尽收眼底。

  而那山坡上,此刻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高坐马背上,静静的矗立在原地,一直朝着远处远远眺而去。

  福阳郡主行至同他并列方才停了下来,方才咬牙道:“你都瞧见了,你的那位夫人可当真厉害得紧,她哪里就柔善可欺了,依我看分明就是只母老虎,连本郡主都不是她的对手……“

  说话间,只见福阳冷哼一声,依然有些愤愤不平道:“依本郡主看,她压根就不在乎有我还是没我,她只不过是被我缠烦了这才答应同我比的,不过是想快点将我打发走罢了。”

  话说山坡上,秋风阵阵,吹动得人的衣角肆意飘扬,然而那抹身影依然不动如山,目不斜视,好似一尊山石。

  直到福阳急了,连连问道:“那……那汤食,还要继续再送吗?”

  话一落,便见那紧抿着双唇,脸色阴沉之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只一字一句干净利落,道:“送。”

  短短一字命令,由不得任何人拒绝。

  这时,树荫中溢进来的一抹阳光打在那人阴暗的面容上,映衬出一张熟悉的面容来,只见这人竟是方才早已经进入了围场的陆绥安。

  原来,今日这福阳郡主竟是陆绥安亲自安排的,安排她为他摇旗呐喊,安排她在她跟前争夺挑衅,安排她跟她争风吃醋,包括这连着两日的汤食,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那日,福阳郡主寻他前来报恩,陆绥安便让她做了此事。

  他想借机试探一下沈氏对他的感情。

  看看她对他,除了恨,是不是还有其他?

  然而,这连续几番试探下来,陆绥安一度沉沉闭上了眼。

  并没有任何其他,无爱,无情,无任何关注,无任何在意,更连最基本的尖酸吃醋都没有。

  他在她眼中分量,就连廉家那个张氏都不及。

  他在她的眼里,形同空气。

  这个发现,让陆绥安脸色一度铁青了起来,让他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又一时想起今日沈氏进山后的种种表现,想起在赛台下,她手起刀落,英姿飒爽的的沈氏,亦想起那日戏园子里,那个凶犯颈上的伤口,想到面对那等残暴不仁的杀人凶手,而勇敢自救的沈氏,以及昔日扬言要开设学堂,撑起沈家门楣的沈氏。

  这一幕幕如走马观上,悉数在眼前浮现。

  他忽然发现,他对他这位枕边人其实仍然一无所知。

  她好似是一团迷雾,虽缠绕在他的跟前,却永远让他看不清她。

  陆绥安矗立在那里,俨然快要成了一尊山石。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这时福阳郡主弱弱问道:“那……那还要送多久?”

  福阳郡主虽往日娇纵不堪,却也没有抢夺他人之夫的喜好。

  她小心翼翼问着。

  便见陆绥安嗖地一下睁开了眼,只一字一句咬着牙槽道:“送到围猎结束,送到沈氏打翻醋坛,送到她来寻我算账,送到她气急之下跑到他人府中大醉一场……”

  就像那日,那廉府张氏来他府上大醉一场一样。

  陆绥安喃喃说着。

  福阳闻言瞬间一下子蔫了下来,嘴里一时小声念叨着“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救我了,怎么就摊上了你们这一对稀奇古怪的夫妻”,一时又抬眼看着眼前这道青松之姿,那日宛若天神降临的身影此刻就在眼前。

  福阳怔怔看着,许久许久,终是咬牙劝说道:“依我看,那沈氏根本就不在意你,这门亲事长此以往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干脆和离得了,你放心,若你有所顾及,舅舅那边我会替你说情——”

  福阳鼓起勇气冲着他说着,却未料话还没说完,一道锋利如冰的眼神直直朝着她的面门射了来,那抹眼神寒气逼人,宛若这世间最冷的毒箭,吓得福阳立马心虚的低下了头去,嘴里嗫嚅着什么,许久许久,到底无精打采的离去了。

  话说,福阳刚走没多久,这时,一道低沉的暗讽声自远处适时地响起了起来,只淡淡道:“陆大人真是好手段好算计,这算盘都打到自家夫人头上了,要不怎么说你们这些读书人的心眼比马蜂窝还多呢,只不知陆夫人若知晓了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那人悠悠说着,现得身来,竟是陆绥安的老冤家廉世子是

  也。

  只见廉世子不紧不慢的驾着马踱步到了陆绥安身前,停在了方才福阳郡主那个位置。

  显然,他方才将这里的话全部偷听了去,陆绥安这时已将方才阴沉的神色尽数收起,闻言,抿着唇,许久许久,只冷讽道:“不用些心思,难不成要让吾妻像上回贵夫人一样跑到旁人府里大哭大闹不成?”

  陆绥安反唇相讥。

  却不想这一回廉世子半点不见动怒,反而悠悠笑道:“怎么听陆大人语气那么酸呢,哦,该不会是陆大人想让其夫人为其尖酸吃醋到到旁人府中大哭大闹而不得罢?”

  廉世子一边说着,一边悠然笑了起来。

  这话正好刺中陆绥安的命门,只见他脸色一板,却又在怒极之时,一瞬间收敛所有情绪,只云淡风轻道:“自是比不上廉世子,陆某自不会让吾妻沦落到那个地步的。”

  悠悠一语,却又了反刺廉世子一刀,廉城脸色瞬间落了下来。

  不过片刻后,廉世子又很快恢复如常,他们这些武将哪里比得上他们那些文人墨客,用的惯是软刀子。

  今日在赛台上那刀刀不见血的手段,他是亲眼领教过的。

  一时,没了闲说的兴致,只朝着身侧之人直接开门见山道:“废话少说,陆大人,咱们二人怎么着也得比试一场罢?”

  原来,廉城这会儿特意到这里来堵人,竟是为了同陆绥安一教高下的。

  打过这几番交道了,他竟不知道身边竟还藏着这样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陆绥安闻言,便也正有此意道:“那便……林中见了——”

  话一落,二人相继冲下了山坡,朝着猎场深处呼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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