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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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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次日,楼雪萤昏昏沉沉地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她听见旁边有书页翻动的声音,茫然地睁开眼,看见李磐已经坐了起来,在她旁边看书。
“醒了?”李磐瞥了她一眼。
楼雪萤缓了好一会儿,脑子才转过来:“你这是又换了一本新的看了?”
李磐嗯了一声:“之前那本看完了。”
楼雪萤翻了个身:“那你继续看吧,我再躺一会儿……”
李磐却把书丢到一旁,俯下身来,贴在她耳旁,轻声笑道:“簌簌,你昨晚上干了什么,还记得吗?”
楼雪萤低低哀嚎了一声,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李磐把被子拉下来,她再拉上去,再拉下来,再拉上去,如是几次,她干脆也不要被子了,就闭着眼睛装睡。
李磐看着她不断颤动的眼皮,撑着头笑道:“簌簌,我的赏呢?”
楼雪萤一动不动。
李磐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拨开她脸上的发丝,道:“怎么可以这样出尔反尔,不讲信用。”
楼雪萤被他弄得痒酥酥的,不得不睁开眼睛,小声道:“你要什么赏?”
李磐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楼雪萤纠结了一下,还是抬起身子,亲了他一口。
李磐挑眉:“哦?我的意思是,我渴了,我想喝水。”
楼雪萤:“……”
她瞪了他一眼,可惜酒劲还没过,整个人懒洋洋的,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李磐笑道:“好簌簌,我渴了,赏点水喝吧。”
说罢,便压着她的肩膀,俯身吻了下来。
卧房昨日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一扫先前的冷硬,又恢复了几分侯府里的温馨雅致。
阳光穿过黛青的窗纱照进来,又透过重重荔白帷幔,在床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楼雪萤陷在柔软的锦枕之中,脸上浮起绯色,不知是昨夜残存的酒意,还是刚刚涌起的薄热。
她哪里有什么水赏给他喝,他才像是水,从她的唇畔流淌到她的锁骨,处处留下湿润而灼热的痕迹。
衣带散开,锦被滑落,床架微微地晃动起来,她迷失在这天地一隅里,被柔光和暖息包裹,如同一叶小舟,缓缓地随着浪潮起伏。
她模模糊糊地想道,以后不能再喝酒了,喝完了第二天都晕乎乎的,被李磐哄骗着白日/宣/淫,实在羞耻。
但她又忍不住睁着眼睛,望着身上的人看。若说夜里点灯看人,是在昏暗中延伸出无限想象与暧昧,那现在透过晨光看人,便是清晰得太有冲击力,她咬着唇,看李磐一眼,挪开,再看一眼,再挪开。
他抱着她,转了个身,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吟,撑在了他的肩上。
李磐拨开她微湿的鬓发,摩挲着她的脸颊,哑声道:“簌簌,喊喊我。”
“嗯……喊什么……”
“你说呢?”他把她的腰往下一按。
楼雪萤便一阵乱喊:“李磐……侯爷……夫君,嗯……石头,李石头……你、你松开我点!”
李磐笑了笑,偏头叼住她红得要滴血的耳垂。
……
快中午了,侯爷和夫人还没起身,不仅没起身,还叫了热水。
楼雪萤从浴桶里出来,已经彻底清醒了。
她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神清气爽的李磐,气便不打一处来,恨恨地踢了他一脚。
李磐笑道:“怎么,想跟我练武啊?”
楼雪萤:“谁要跟你练武!都怪你,我脸都丢尽了!”
整个将军府一早上都不见他们两个的人影,连早饭都没吃,还叫了水,干了什么简直昭然若揭。
“好好好,都怪我,我来帮你烘发,行了吧。”李磐嘴上说着,心里却道刚才也不知道是谁缠着他不让走。
楼雪萤躺在矮榻上,李磐把烘发的架子拖过来,给她把长发铺上,慢慢地梳着。
窗纱拉开,明亮的阳光洒满室内,楼雪萤侧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李磐。
她问他:“那个哈苏勒……有给你回信吗?年底会是哪个部族作乱?”
李磐:“回了,目前没有明显痕迹,但我和他都判断,极有可能是氐羌,氐羌今年刚换了新王,正是想立下功业的时候。”
楼雪萤:“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磐反问她:“你觉得我应该先出兵吗?”
楼雪萤:“如若能将敌军扼杀在萌芽之时,当然最好。”
“可这不是自卫战,若是自卫战,当然可以先随机应变,打完了再上奏说明。”李磐看着楼雪萤,“但若是氐羌还没做什么,我便主动出击,那便是无诏发兵。这等于告诉皇帝和太子,我已经知道了你是重生之人,能预知未来之事。”
楼雪萤的表情渐渐凝住。
李磐:“不过他们就算知道,也不打紧,我早已经是他们的眼中钉,只是出于种种顾忌,没有马上铲除我而已。知道我也知道前世之事后,无非就是对我的敌视和警惕更上一层楼罢了。但我并不想让那些不知情的官员因此弹劾我,给皇帝对付我的理由。”
楼雪萤:“那你是想拖到氐羌动手,你再反击?”
李磐垂眼,从梳齿上捻下一根她的落发,道:“不,我要让氐羌,不敢动手,又或者,无暇动手。”
楼雪萤拧眉思索片刻,问:“你是想等京城的消息?”
“不错。”李磐颔首,“太子被皇帝禁足三月,我不相信这三个月里什么都不会发生。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只要再静待一段时间,便可观出他二人胜负。在此期间,我不希望这里出现战事,干扰于我。”
楼雪萤轻轻吐出一口气。
李磐:“我下午要去一趟军营,你去不去?”
楼雪萤一愣:“我去做什么?”
李磐:“你不用做什么,我此次只是去例常巡察,你跟着我随便看看就好。”
“这不妥吧?”楼雪萤迟疑,“我又不是将士……”
“妥不妥的,还不是我说了算。”李磐哼笑一声,“军营里臭男人多,料想你也不感兴趣,主要是带你去看看塞外的风景,省得你没亲眼见过,对它抱有什么幻想。”
塞外……楼雪萤不免心动起来。
李磐一看她这表情就明白她的意思,便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行,那吃完饭,咱们就去军营。”
-
李磐和楼雪萤,未提前通知,便直接去了军营。
楼雪萤裹着一件厚厚的象牙白披风,一小截下巴埋在雪绒绒的毛领中,玲珑玉雕一般,好奇地跟在李磐身后。
校场上的将士们正在操练,原本洪钟似的呼喝声,在发现出现在校场边缘的人影之后,顿时一低。
不过只低了一瞬,呼喝声便更大地重新响起,所有人的动作似乎都变得更加卖力,李磐和楼雪萤所过之处,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将军!”一直留在驻地的副将满面喜色地上前,“末将昨日便等您来了!”
李磐:“昨日府里忙,今日才得空过来。”
“看到将军,大家训练都更有劲儿了!”副将笑着,又看向楼雪萤,行了一礼,“这位想必就是夫人了吧?”
楼雪萤连忙欠身还了一礼。
李磐给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又道:“我夫人出身京城,从没来过这么远的地方,我便带她来看看。你们继续,我带她随处走走。”
“将军请便。”
李磐与楼雪萤站在校场一角,望着场中呵气成雾、却额头冒汗的众人,道:“我以前也是这里面的一员。”
楼雪萤:“这么冷的天,还每天都要训练吗?”
“那是自然。”李磐道,“只不过会根据天气调整训练时间,但不管风吹雨打,该练总是要练的,敌人打过来,可不会管是下雨还是下雪。”
楼雪萤不由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额头贴着他的手臂,轻声道:“后面几年也陆陆续续打过几次仗,但我都记不太清细节了……要是我那时多关注点这些事情,就好了。”
“没关系。”李磐轻轻拍了拍她,“你记不清,说明对大岳的影响并不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你无需自责。”
正说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怪叫。
李磐扭头一看,原来是一队外巡的士兵骑马回营了,看到楼雪萤和李磐相依相偎的画面,就忍不住开始起哄。
楼雪萤连忙松开了李磐。
李磐眯了眯眼,走了过去。
士兵们立刻老实了许多,翻身下马,向李磐行礼。
李磐:“鬼叫什么?吓着我夫人了!没点规矩,等会儿加跑一圈!”
有个话多的士兵道:“将军,我们还以为您这辈子都不娶妻了呢!”
李磐抬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谁说我不娶妻了?我那是没遇到合适的!”
大家纷纷哄笑起来。
楼雪萤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还好李磐和他们没说几句便回来了,楼雪萤问他:“你们在说什么呢?”
“一惊一乍的,我看他们是羡慕我。”李磐道。
楼雪萤:“那现在他们在跑什么呢?”
李磐:“无故喧哗,罚练呢。”
楼雪萤:“你这人真奇怪,我看你把我带过来,就是想满足你的虚荣心,人家真羡慕上了,你又罚人家。”
李磐:“那他们也不能怪叫,显得我们军营没规矩,在你面前多丢人啊。”
楼雪萤:“行了,我们走吧,一直待在这里,影响他们训练。”
李磐:“好,那我带你去城楼上看看。”
他拉着她的手,登上城楼。上面的风没有遮挡,呼啦啦地吹着人的脸,李磐已经很习惯,见楼雪萤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不由笑了笑,伸手替她戴上兜帽,将绳系紧。
一圈绒毛围着她的脸扑簌簌地抖动着,楼雪萤裹紧了披风,往李磐背后躲了躲。
城墙之外,是一片辽阔的荒原。衰草零落四散,浅褐色的沙土一直铺到天尽头,割出一角灰白穹宇。
凛风之中,旌旗漫卷,而城墙上戍守的士兵却岿然不动。
李磐撑着冰冷的砖石,道:“你知道犬戎在哪里吗?”
楼雪萤摇头:“不知道。”
李磐伸出手指:“从这里一直往北,过了一条一到秋冬便会断流的小河,就是犬戎了。”
楼雪萤:“那其他部族呢?”
李磐又指给她另外几个方向。
楼雪萤:“好复杂。”
李磐:“部族多了,应对起来是很麻烦,但有时候他们互相牵制,解决起来也不难。”
楼雪萤:“这么冷的天,他们竟有力气来打仗。”
“他们骑兵比我们强,速攻速撤,便于保存体力。”李磐道,“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今天带你来看一眼,再过一段时间,你就是想来我也不让你来了。你出来一趟,定会生病。”
楼雪萤:“那你今天能带我骑马吗?”
李磐吃了一惊:“这么大的风,你现在要骑马?”
楼雪萤:“你不是说,过些时间就更冷了吗?你说要带我来西北骑马的,今天不骑,就越来越冷了。”
李磐:“开春了我可以带你来。”
楼雪萤垂下头,声音很轻,几乎飘散在风里:“开春……那么久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李磐沉默了。
“也好。”良久,他才点了一下头,“那我们现在就去。”
为了防止她受凉,李磐将她全副武装。
她戴好了面巾,戴好了围脖,戴好了手套,与李磐共乘一骑。
李磐身上穿了件极厚重的大氅,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拢了进去,只露出半张微微发白的脸。
除了眼睛鼻子露在外面,被风刮着有点疼,楼雪萤并不觉得身上冷。
这一片荒原,比先前秋猎时发现的那处山谷广阔得多,身下战马狂奔多时,视野之中,也依旧一片苍莽。
萧瑟天地倒映入眼,她说:“好安静。”
李磐弯下腰来:“什么?”
楼雪萤:“好安静!”
李磐勒停了马。战马打了个响鼻,发出一声长长嘶鸣。
楼雪萤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戴了面巾挡风,低下头,隔着面巾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害怕吗?”
楼雪萤睫毛微颤:“害怕的。”
李磐:“那我们回去?”
楼雪萤:“再等一等,我想再看一会儿。”
李磐抬起头,四周风声呼啸,枯草倒伏,他们二人一马,在这无垠荒原中,显得如此渺小。
李磐轻声问:“这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在看什么呢?”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空旷的地方。”楼雪萤道,“好空啊……到处都长得一个样,根本分不清前路在哪。李磐,我们该往哪里去呢?”
李磐:“管什么前路,我们走出的每一步,就是路。我们走到哪里,哪里便是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