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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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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离京这一日,天上飘起了濛濛细雨。
楼雪萤坐在马车里,撩起车帘,望向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侯府大门。
门口站着吕贵,身影逐渐模糊,最后马车一拐,便再也看不见了。
李磐道:“舍不得吗?”
楼雪萤:“吕贵留在京城,能应付吗?”
李磐:“他若连这都应付不了,当我的管家做什么。”
武安侯的名衔还在,侯府也需要有人维护,他们此去西北,除了吴兆等护卫外,只带了一些贴身的下人,其他人全都留在了侯府内,继续由吕贵管理。
最重要的是,吕贵知道李磐在京城的暗哨,能够及时传递消息。
马车出了京城,速度便加快了许多,一直牵着马随行在侧的吴兆等人,也戴着遮雨的斗笠,翻身上了马。
细细的雨丝飘进车内,楼雪萤却忍不住探出脑袋,呼吸这潮湿而自由的空气。
吴兆提醒:“夫人,仔细着凉。”
楼雪萤:“你们不怕着凉吗?”
吴兆笑道:“这点毛毛雨,算得了什么!外头凉快,我们坐在车里,反而憋闷!”
楼雪萤合上车帘,转头问李磐:“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骑马?我瞧你那匹马都空着呢。”
李磐挑眉,把手上的书放下:“你想骑?你想骑我现在就带你去骑。”
楼雪萤连忙摇头。
李磐:“我有正事要做。”
“什么正事?”楼雪萤疑惑地拿起他手边的书,“看的什么,你何时这么爱读书了?”
翻了两页,又看了一眼封皮,竟是史书。
楼雪萤愣愣地看着李磐。
李磐面不改色地把书从她手里抽了回来。
楼雪萤:“你……你看这个干什么?”
李磐:“我好学,不行吗?”
楼雪萤抿了抿唇。
准确来说,李磐看的是人物纪传史书,他方才看的那一页,正讲的是某个朝代某个农民起义领袖失败的事情。
李磐:“这本书,你看过吗?”
楼雪萤:“看过。”
“看完是何感想?”
楼雪萤咬了下嘴唇:“不记得了。看这本书的时候,我可能才十二三岁吧,兴许是当故事书看的。”
因为年纪小,所以很多故事只是略有印象,但并无深刻感悟。
李磐:“我以前不爱读书,连兵法书都是硬着头皮看下去的。但现在活了小半辈子,却觉得看看这种书也无妨。以前或许看不懂,但现在竟能看懂一些了。”
楼雪萤:“你看懂什么了?”
李磐:“现在还不确定,等我再看一些,再跟你总结。”
楼雪萤:“那你看吧,我不打扰你了。”
李磐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便倚着车壁,继续看起了书。
楼雪萤悄悄看他,觉得这一幕真是荒谬,她嫁给他的时候,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是他在专心致志地看书,而她却在无所事事。
-
去西北的这一路上,十分顺利,十分平静,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越靠近边塞,天气越凉,等到了驻地的时候,已是九月底。楼雪萤往年在京城十一二月才会拿出来穿的衣裳,现在就已经全穿上了。
刚进城门,便听马车外渐渐响起嘈杂人声。
说的似乎是方言,楼雪萤没怎么听清,便问李磐:“外面在吵什么?”
李磐笑道:“不是吵,是在说将军回来了,嗓门大了点而已。”
楼雪萤惊讶:“这里的百姓这么热情吗?”
李磐捏了捏她的脸:“不然呢?我去京城的时候,京城百姓都争相围观,我在本地,那威望肯定更高啊!”
楼雪萤:“……能不能谦虚一点?”
李磐哈哈大笑。
他一掀车帘,喊道:“吴兆,停车!牵马来!”
吴兆连忙吹了声唿哨,行进中的车队便停了下来。
那匹墨黑战马被牵到李磐面前,李磐站在车辕上,拍了拍它结实的脖颈,随即利落地翻身而上,身后薄氅甩出一片轻盈的弧度。
两边夹道的百姓登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真的是将军!”
“太好了,将军终于回来了!”
“将军不在,我们都不安心啊!”
“将军将军,我们家刚出锅的饼!您尝尝!”
李磐眉眼含笑,一夹马腹,催马上前,从那百姓手中篮子里弯腰取了个炊饼出来,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刚出锅的就是香啊!”他夸奖道。
“将军喜欢便好!”
李磐拎着被咬了一口的饼,一勒缰绳,将马调转回马车边,唤了一声:“簌簌!”
楼雪萤本在车帘里缝隙里偷窥外面景象,看到李磐如此受百姓爱戴,她也与有荣焉。正暗暗高兴着,冷不丁被他点名,不由愣了一下。
“簌簌,出来!”李磐笑道,“让大家瞧瞧你!”
楼雪萤:“……”
这、这就没必要了吧?
李磐见她不动,便朝吴兆使了个眼色。
吴兆下了马,撩起车帘,冲楼雪萤笑道:“夫人,出来吧,您是侯爷夫人,让百姓们都认认您的脸。”
楼雪萤尴尬不已,又不得不从,只好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低着头钻出了车厢。
平时要赶路,几乎都没怎么打扮,但因为今天要进城,住到将军府里去,要见不少人,所以楼雪萤还特意拾掇了一下。
此时的她鬓边簪一支金珠步摇,身上裹着一件暗红鹤纹大氅,衬得她雪肤花貌,如天仙下凡,一出现便引得四周静了一瞬。
李磐朝她伸出手:“上来。”
楼雪萤咽了咽喉咙。
在来西北的路上,若遇晴好天气,李磐便会带她骑马,跑上一小段路。李磐的马个头太高,她光凭自己上不去,但这么多日子下来,她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在李磐的帮助下上马了。
只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出胳膊,握住了李磐的手。
唰的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便已经被李磐提上了马,坐在了他的身前。
不知是谁先惊呼了一声,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饶是楼雪萤听不太懂方言,也能从他们的表情和零星几个词里听出他们是在夸她漂亮。
楼雪萤真希望地上有个洞,赶紧让自己钻下去才好。
李磐把那块饼递到她嘴边,哄道:“老百姓的心意,尝尝。”
楼雪萤红着脸,咬了一口。
李磐:“好吃吗?”
楼雪萤点点头。
李磐便笑起来,朗声道:“我李磐的夫人,出身百年名门,乃是朝廷秘书监少监之女!不知道秘书监是干什么的没关系,只要知道我夫人乃是京城第一美人,亦是京城第一才女便好!这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在京城,她说好吃的东西,那就一定好吃!”
百姓们又欢呼起来,不知道是谁又钻到她跟前,举着一串肉干热情喊道:“夫人,尝尝!尝尝!”
楼雪萤:“……”
她真想回头掐死李磐。
她什么时候是京城第一美人了?又什么时候是京城第一才女了?根本没有这样的评选!她也根本不是!他怎么能胡说八道,欺骗淳朴的老百姓!
李磐得意洋洋地载着楼雪萤,从百姓面前骑马而过。
西北消息不灵通,百姓们只知道李将军回来了,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回来,更不知道京城里那些风云变幻,只由衷地赞叹,李将军去了京城一趟,娶回来个天仙似的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李母坐在后头的马车里,对身旁的翠翠啧舌道:“看把他显摆的。”
翠翠笑道:“夫人这么好,奴婢若是侯爷,奴婢也忍不住显摆。”
李磐的马走在最前面,马车跟在后面,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楼雪萤如坐针毡,小声问李磐:“能不能让我回马车里去?”
李磐:“怎么,害羞啊?”
楼雪萤瞪了他一眼。
李磐嬉皮笑脸:“我们西北哪有你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大家都没见过,一次性看个够挺好,省得你日后出门,还容易被更近距离地围观。”
楼雪萤气得反手拧了他一把,奈何衣服穿得厚,拧了等于没拧。
等到了将军府前,早有留守的下人在门口翘首以盼。
当看到李磐跟前坐着的楼雪萤时,都纷纷瞪大了眼。
李磐先下了马,然后让人搬了个脚踏过来,扶着楼雪萤,让她踩着脚踏下了马。
“这是夫人。”李磐道,“往后若我不在,府里一切都听她的。”
下人们纷纷应是,连声喊夫人好。
李母和翠翠也下了马车,后面跟着采菱等人。
翠翠一回将军府,便觉如鱼得水,问那些留守的下人:“府上都打扫干净了没?”
“翠翠姐放心,早就干净了。”
李母对翠翠道:“你带采菱他们去放一下行李,熟悉一下府里,我自个儿回去。”
翠翠笑道:“好嘞!”
李磐揽着楼雪萤的腰,道:“我先带你回卧房看看?”
楼雪萤点头。
将军府占地虽大,但装饰却不多,大多数地都空置着,连盆景观都不放。府邸整体呈玄青色,瞧着便冷硬空旷。
李磐:“是不是还挺无趣的?”
楼雪萤:“怎么都不打理一下?光秃秃的,一点儿都不好看。”
李磐:“我哪有那个闲情逸致。不过我娘有时候会种点菜,去京城后,菜没人种了,自然更是什么都不剩了。你若是想打理,你打理便是。”
楼雪萤摇摇头:“算了,我现在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李磐带她回了卧房,卧房里久未住人,虽已打扫过,但仍透着一股微微的阴尘气味。
楼雪萤推开窗,看看外面,又看看里面,真是一样的单调。
李磐:“等会儿让他们把床上这些东西撤了,把我们从京城带回来的那些被褥放上来,就漂亮多了。”
李磐从来不在乎身上盖的被子是灰的还是白的,但楼雪萤在乎。她睡的床单和被面都得纹着精细的花样,那些玩意儿西北这里根本不会有的卖,索性一起搬过来了。
楼雪萤:“你成天住在这种黑不溜秋的地方,心情不会不好吗?”
“祖宗,我以前住的是茅草顶泥巴房好不好,现在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心情不要太好。”李磐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你事多。”
楼雪萤撇了撇嘴。
“不过,”他笑了一下,“你长这么漂亮,我愿意伺候你。”
楼雪萤佯怒:“就因为长得漂亮吗?这么肤浅。”
李磐哼了一声:“你少来,搞得好像你不在乎长相一样。我还没忘呢,你当初亲口说的,若是我一脸大胡子,你肯定不会嫁给我。”
楼雪萤忽然默了默,才道:“其实……就算你长得再丑,我也都会嫁的。”
李磐顿了一下。
“本来就是我有求于你,我哪有挑剔你长相的权利。”她小声道,“但还好,你长得不差,算是意外之喜吧。”
李磐靠近了她,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只是不差吗?”
楼雪萤:“……长得还挺好。”
“只是挺好吗?”
“……你是西北第一美男子,行了吧?”
李磐笑起来:“算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楼雪萤:“那我也有自知之明,谁让你刚才乱说我是什么京城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这谁评出来的?”
李磐:“我评的。”
“你都没和几个京城女子打过交道,你评什么评?”
李磐:“反正我心里是这样的。”
“好吧。”楼雪萤认输,“那你也是西北第一美男子,因为我也没和几个西北男人打过交道。”
两个人正在漫天胡说八道,便听门外有人敲门,是采菱和其他人把一些行李搬过来了。
楼雪萤便默默和李磐拉开一点距离,让他们进来收拾了。
-
外面天气虽冷,但屋里点了炭盆,倒是暖和多了。
到了傍晚,李母怕楼雪萤水土不服,走来走去的冻着,便让他们不要再到她院里吃饭了,他们小夫妻自己在屋里吃就行。
李磐和楼雪萤便没再客气。
饭菜端上来,大盆大碗的,十分粗犷,李磐道:“本地菜,你尝两口,不喜欢再换。”
楼雪萤尝了尝,眼前一亮,点头道:“好吃!”
“真好吃?”
“真好吃!”楼雪萤道,“好嫩的羊羔肉!这个佐料也很特别!”
“觉得好吃就行。”李磐直接撕了一块羊腿下来,放到她面前,“京城里虽也有嫩羊羔肉,但不是我们这儿的羊,肉质不一样,也没有这儿的佐料,所以做不出这样的风味。”
楼雪萤一边小口咬着肉,一边望着李磐手边的酒杯:“你喝的什么?”
李磐:“老百姓送的米酒——哦,这个羊羔也是老百姓送的,唉,太热情了,不好拒绝,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我在搜刮什么民脂民膏。”
楼雪萤抿嘴笑了笑,道:“这儿若是不打仗,我看你过得真是逍遥,跟土皇帝似的。”
李磐转着酒杯,瞅着她,笑而不语。
楼雪萤自知失言,转移话题:“这酒好喝吗?我能尝尝吗?”
“还可以。”李磐道,“不过,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
楼雪萤:“来都来了,还是试试本地*特色吧。”顿了一下,又道,“其实我对酒没什么想法,我只是不喜欢喝酒的那个氛围。”
李磐懂了。
“我倒是喜欢在军营里和弟兄们喝点酒,但我也不喜欢在酒楼里和那些达官贵人们喝酒。”李磐道,“我刚到京城的时候,过得可不自在了。”
他把自己的杯子递到她唇边,她低头抿了一口,咂了咂,道:“好像还行,不是很辣,还有点甜。”
李磐挑眉:“你想喝啊?”
楼雪萤眨了眨眼:“我能跟你喝酒吗?”
“能,当然能,这有什么不能的。”李磐立刻又找了个杯子出来,给她斟上米酒,笑道,“只是今天怎么突然有这样的兴致了?”
楼雪萤看着面前的酒杯,道:“其实……我以前看书,经常看到边塞诗人写大漠、写戈壁、写沙丘、写月亮、写酒肉……不谈战争的话,感觉……还有点向往。”
李磐:“那我们这里倒也没那么偏僻,没什么大漠戈壁沙丘,就一些荒野而已。不过你还是别向往了,还月亮呢,大半夜的把你冻死在地里,你就老实了。”
楼雪萤不禁笑了一下。
“你喝醉过吗?”她问。
李磐想了想:“怎么才算喝醉呢?喝到神志不清了那种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没有。我还在当小兵的时候,没那么多酒分到我手上,等我升了官,有的是酒喝了之后,我也不能真的喝到酩酊大醉,不然万一有军情,我处理不了,会出大事。而且我酒量还挺好的,从没人真的把我灌醉过。”
“好想知道喝醉了会怎么样……”楼雪萤喃喃,“我听说有人喝醉了会发酒疯,我也好想试试看……”
李磐托腮望着她。
规规矩矩长大的千金小姐,举止得体,进退有礼,被限制久了,心里便会生出几分野蛮的渴望。
“那喝吧。”李磐爽快道,“这里没别人,我陪着你,喝醉了也没关系。”
楼雪萤:“那我真喝了哦?”
李磐大手一挥:“喝!今晚一醉方休,不醉不归!”
于是楼雪萤真的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李磐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旁观,后来便感觉不对了:“喂,喂,你慢点,哪有你这么直接喝的,要一边吃菜一边喝啊!你不能因为这酒不辣就真把它当甜水喝啊!”
这酒后劲不小,楼雪萤几杯下肚,已经感觉有点飘飘然了。
她捂着发热的脸,问李磐:“我现在感觉有点晕。”
李磐:“你喝那么快,你不晕谁晕。不能喝就别喝了。”说着便要把她的酒杯拿走。
楼雪萤连忙按住,道:“不行,我只是有点晕,我还没醉。我慢慢喝。”
她学乖了,开始跟李磐一起,一边吃菜一边小口喝酒。
菜吃了大半,楼雪萤吃不下了,摆了摆手,示意李磐自己接着吃。
李磐问:“你吃饱了?那还喝吗?”
楼雪萤:“嗯……喝吧。你那坛里还剩多少?”
李磐晃了晃,还剩一个底。
楼雪萤:“那喝掉算了。”
她已经很晕了,脸上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话变得越来越多,靠在李磐的身上,东一榔头西一棒地跟他讲话。
“李磐,你见过西域的琉璃吗?”她比划着,“很透明,很干净,还能折射出彩色的光,特别漂亮……”
李磐一边吃菜,一边应声:“没见过,但听说过,那是贡品吧?很稀少的,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嗯……是贡品。”楼雪萤道,“梁霁……梁霁他给了我一大块琉璃……我每天就坐在琉璃窗前,看着外面……”
李磐垂眼:“看见什么了?”
楼雪萤:“看见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面有一些花草,但冬天就枯了……院子外面有重兵把守,我出不去……”
李磐往她嘴里塞了一小块肉。
她嚼了嚼,忘了自己已经吃饱了的事情,咽下去,又继续道:“冬天到了,我呵一口气,那琉璃窗上便会起雾,我就在上面写字……”
“写什么?”
“写……‘梁崇’。”她轻声道,“写他父皇的名字,他就会生气。他生气了,我就高兴了。但是可惜,他每次都是晚上来,我白天写的东西,都被宫人擦掉了……”
李磐又往她嘴里塞了块肉。
她嚼了嚼,皱眉:“我要吃菜。”
“好吧。”李磐又往她嘴里塞了两片菜叶。
楼雪萤拿起酒杯,发现是空的,举到李磐面前。
李磐:“还喝啊?”
楼雪萤:“我还没醉呢。”
李磐:“每个人醉法不一样,我看出来了,你喝醉了是不会发酒疯的,你只会变得话特别多。”
楼雪萤:“那我还有神智呢,至少得等我喝到神智不清吧?你看我还能这么有条理地跟你说话。”
李磐扯了扯嘴角,又给她把酒倒上了。
楼雪萤喝了一口,问:“刚才说到哪儿了?”
李磐:“说到你喜欢我。”
“哦。”楼雪萤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说到琉璃窗。”
李磐:“……”
李磐磨了磨牙:“你很喜欢那个琉璃窗?”
“不喜欢。”楼雪萤道,“好看,但是不喜欢。”
李磐:“那你跟我说这么多。”
楼雪萤仰起脸,看着他:“这些细节,我之前没跟你说过。你是生气了吗?”
李磐:“有点。”
“生我的气吗?”
“生他们的气。”李磐道,“你快闭嘴吧,我又有点想杀人了。”
楼雪萤闭嘴了。
李磐独自喝着酒,吃着菜,终于把酒和菜都吃完了。
低头一看,楼雪萤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喊人进来收拾桌子,自己则把她抱到内寝,给她换寝衣。
冬天穿得多,女装式样又繁复,李磐折腾了许久,终于把楼雪萤又折腾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李磐,道:“你干什么?”
李磐咬牙切齿:“让你睡觉!”
楼雪萤:“不行,我还没有洗漱……叫人打水来,我要沐浴……”
李磐:“你都喝成这样了,还沐浴呢?你也不怕淹死在桶里。”
楼雪萤却坚持:“身上太脏了……”
李磐恨恨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明明已经喝醉了,怎么还能想得起这些事!
李磐让人去烧热水,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又睡着了。
李磐让她趴在桌上先睡了一会儿,自己先进了净房,把房里头洗热了,然后再把楼雪萤抱了进去。
“祖宗,醒醒。”他叫道,“你再不起来,水就要冷了。”
楼雪萤又被他摇醒了。
李磐催促道:“快快快,你一个人能行吗?赶紧沐浴,完事就上床睡觉去。”
楼雪萤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道:“你帮我……”
李磐:“……你说什么?”
楼雪萤:“你帮我吧……我泡不动了……”
李磐:“你认真的?你让我帮你沐浴?”
“嗯。”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奖励你。”
李磐:“……”
“奖励我?使唤我还差不多!”李磐捏了捏眉心,开始认命地给她脱衣裳。
气氛固然旖旎,但他也实在没有对烂泥一样的醉鬼下手的爱好。
最重要的是,容易受凉,万一把她弄生病了,最后倒霉的又是他。
一通乱搓,伺候她洗漱完之后,李磐把湿淋淋的人捞了起来,长巾一裹,又抱回了点着炭盆的内寝。
楼雪萤睁着眼睛,懒懒地躺在床上,看他给自己穿寝衣,不由笑了一下,道:“李磐,你真好,明天赏你。”
李磐抬眼:“你还赏我?”
楼雪萤:“嗯,看上什么好东西了,都赏给你。”
李磐:“这是又当上贵妃了?”
楼雪萤:“你要不要赏?”
“嗯嗯,谢娘娘赏。”李磐胡乱应了两声,把她塞进被窝,额角青筋猛跳。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别人是得寸进尺,她是得寸进里啊!
个把月前还哭着求他不要丢下她,现在发现他真的不会丢下她后,居然还敢拿上辈子的事来气他了!尽管她是喝醉了,只是在单纯地和他聊天,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他听着那些细节,还是很生气。
他灭了灯,上了床来,怒气冲冲地咬住了她的嘴唇。
“嗯……李磐……”她呜咽了一声,“我困了……明天再弄……”
李磐:“梁崇那个为老不尊的东西,梁霁那个无耻下作的小人,还有我这个英明神武的大将军,你选哪个?”
楼雪萤:“当然是你啊……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只喜欢你……”
李磐这才觉得怒火消下去了一些。
他把她抱到身前,又忍不住把手插/进她的发间,缓缓摩挲起她的后脑来。
楼雪萤嘟囔道:“都说了明天再弄……”
她支起身子,飞快地亲了他一口,道:“好石头,求求你,让我睡了吧。”
然后又迅速躺下了。
李磐愣住。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嘴唇,又反复回味了几遍她方才的话,心道,喝醉了还能有这一面?她明天醒来若还记得,怕不是要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他闷笑两声,看向怀中又已经睡着的人,揉了一把她的脑袋,轻声道:“行,那我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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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这章就是双更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