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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此时有凉凉的东西砸在身上。

  是雨珠,陆延抬头一看,下雨了。

  阵雨来势汹汹,几秒的时间,雨水就已经顺着霓虹灯牌滴落,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汇成浑浊的小溪。

  “不会占用你很长的时间,就十分钟。”许一承诺着。

  陆延点了点头:“行。”

  跟着许一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到了一处面馆店面门口,终于停了下来。

  许一进了店,坐在里侧的座位上,这个点客人很少,他冲老板招了招手:“来两碗牛肉板面,加卤蛋和豆干。”

  “肯定还没吃饭吧,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许一笑眯眯的说道。

  陆延坐在他对面,抬眸往四周都看了看,这里不仅僻静,还没有任何监控。

  陆延:“你找我,什么事情?”

  “我也不绕弯子了,”许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们警方怀疑海城娱乐厅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毒品交易活动。我希望如果你发现什么线索的话,能及时向我们警方汇报。”

  陆延听笑了:“你们找错人了吧。我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一名工作人员。”

  “是吗?我们这边消息可不是这样。”许一盯着他,若有所思道,“昨天有两名吸毒人员被抓,他们说,在夜场里遇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

  陆延顿时想起那天,在茶水间看到的场景,捂住脸跑的跌跌撞撞的两人,和一地散落的针管。

  他皱眉:“夜场每天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三教九流的都有,看到这些也很正常,不是吗?”

  许一没有回答:“听说,赵行长好像和你还关系挺亲近的。

  “许警员,你说笑了。”陆延神色淡淡,“资本家怎么会和蝼蚁亲近?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不明白,你想多了。

  “再说了,”陆延看向他,目光锐利,“你们既然在娱乐厅有线人,还要找我干什么?”

  是的,从许一的口中,不难领悟出,娱乐厅内有他们警方安插着的线人。

  “你不一样,”许一的眼神很认真,“根据我们的分析,你很有可能是下一个马仔。”

  陆延不想谈话再继续下去,就丢下了一句,“你找错人了。”随即迈步想离开。

  往外走时,他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许一声音温和:“我知道你有顾虑。我们也不是让你做什么特别危险的事情,只是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及时给我们警方举报就可以。我们目前有线索,但还没有发现实质性的证据。”

  换句话说,他们目前有追查的线索,但没有人赃俱获,所以无法轻易行动。

  陆延拒绝的干脆:“责任太大,我负不了责。”

  “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与他们为伍,不然会是重罪,那群人没有人性的。想想你的家人,想象你的妹妹,我们即使当不成朋友,也可以当合作伙伴,不是吗?”

  听见妹妹这两个字,陆延停下脚步,看向许一。

  “留意赵行长,记录他们的活动规律,必要时指认他们。作为回报,我们可以提供线人费。"许一继续说:“你妹妹很漂亮,已经上高三了对吧?我记得,她目标是考上重点大学。”

  陆延的血液瞬间凝固,他瞬间把手挣脱出来,冷声道:“你怎么知道?”

  “上次在警局,她自己说的。”许一笑了笑,“冷静点,我不是在威胁你,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你不合作,接下来极有可能你的名字会现在某些名单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延,“在这种地方工作,很难完全撇清关系,你说呢?”

  陆延听的清楚——许一的意思是,要么合作,要么可能被当作同谋。

  陆延垂下眼,“我需要考虑。”他最终说道。

  “你们的面。”此时,老板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来。

  许一抬了抬下巴,笑眯眯道:“不论结果怎么样,先吃饭呗。”

  这个年轻的警员,似乎不论什么情境,都乐呵呵的。

  陆延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等回到了娱乐厅时,陆延刷卡进了员工区,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只能先来到了员工更衣室。

  更衣室的的灯光惨白,照得他眼下黑眼圈更加明显。他快速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对着镜子将额前过长的刘海往后捋了捋。镜中人有着一张年轻好看的脸,眼神却比同龄人沉静太多。

  出了更衣室的门口,就看见了神色匆忙的领班。

  领班看到他很诧异:“赵行长说你这两天请假呢,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言难尽,”陆延问,“赵行长在哪?我想见他。”

  “今天赵行长应该在包厢里,”领班拿出工作机,“我帮你问问。”

  陆延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用手机沟通了一会儿后,领班抬头看他:“赵行长在VIP3包厢,你可以直接过去。"

  领班继续叮嘱道:“该认错的认错,不该说的别说,赵行长对手下的人还是挺好的。”

  陆延分得清领班的关切之意,点了点头:“知道了。”

  VIP3是赵行长的固定包厢,这位夜场老板表面做着正经银行工作,背地里却经营着这座城市最大的娱乐生意,在这座小城市有着极强的关系网络,没谁能得罪得起他

  陆延在包厢门口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一声:“进。”

  推开包厢门,浓重的雪茄味扑面而来。赵行长靠在真皮沙发上,两个穿着暴露的女孩正给他捏肩。尽管赵行长已经快五十的年龄,保养得当的脸上几乎看不出皱纹,戴着眼镜显得儒雅极了,可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只有那双镜片后的眸子里透出的狠厉。

  平常也只有对待女儿赵晓蝶时,他才会显现出温柔的一面。

  “小陆来了。”赵行长摆摆手让女孩们退下,“坐。”

  陆延站在距离他一米远的位置,背挺得笔直:“我就不坐了,赵行长,今天我来是认错的。”

  “哦?”赵行长脸上浮现出兴趣,认错?

  赵行长知道,虽然陆延平日里看上去不说话,但为人很刚硬。这么轻易的来跟他道歉,他倒是没想到,还以为至少得再过几天呢。

  “是的,那天是我莽撞了,救人心切,连工作基本的原则都忘了,”陆延朝着赵行长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极尽谦卑,“对不起,如今我父亲出了车祸,急需用钱,我也很需要这份

  工作,实在是不能继续在家休息了。”

  “你看这事儿弄的……”陆行长一边说一边打量他,“这两个月你在这的工作态度,我看在眼里,除了这件事,别的都完成的很不错,我不会清退一个好的员工。”

  陆延垂下眸子:“谢谢赵行长,我接下来一定恪守准则,只做该做的事。”

  赵行长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吧,这两天本来是给你批了假的,所以场子里没什么工作安排。可就在刚刚啊,我突然想起明天有个活儿需要人去干,你去试试呗。”

  赵行长目前确实有件事急需人做:码头的接头人被盯上了,只好暂时让他消失不行动。可眼下更大的问题是,如今没有合适的人帮忙转运货物,这活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接头人需要绝对的忠诚和机警,但是如今那帮培养的猪仔一个个愣头愣脑的……

  赵行长正抽着烟,鲜艳的红点忽明忽灭。

  蓦地,他弹了弹烟灰,把视线重新钉到了陆延身上:“你说你爸爸车祸住院了,医疗费不少吧?”

  陆延没说话,默认了。

  赵行长眯起眼,"你妹妹今年高三?大学学费准备好了吗?之前听王厂长说,你家里还有负债的情况?"

  陆延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赵行长,您需要我做什么?”陆延抬起眼。

  赵行长笑了,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里是一万块钱,你先拿去应个急。"

  陆延看着放在茶几上的信封,没动。

  “别担心,不是白付给你的,”赵行长往后面的沙发上一趟,翘起二郎腿,“明天下午三点,东港码头三号仓库,取一批东西送到城西金悦酒店1808室,帮我确认下,简单吧?”

  “要取的是什么东西?”陆延问的干脆。

  赵行长挑挑眉,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包厢里的气压骤然变低,安静的针落可闻,空气都凝固住了。

  良久后,赵行长才笑了笑:“一批绿水鬼手表,从瑞士带来的好东西。”

  陆延心中有所波动,面上却丝毫未显。

  “为什么选我?”陆延问,“我之前没有做过。”

  “因为你够稳。”赵行长重新点了支雪茄,“之前的数次客人闹事,你都处理得很漂亮——既没惊动警察,又没留下把柄,我需要这样的人来帮我做事。小陆啊,你有点像年轻时的我,穷,但有骨气;狠,但有原则。”

  “再说了,人不是一生下来就会工作的,总要有个熟练的过程。”

  陆延沉默了很久。父亲的手术费,复健的费用、妹妹的学费.……所有数字在他脑海里翻腾。最终,他伸手拿起了信封:"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穿普通点,别引人注目就行了。”赵行长满意地笑了,“明天会有人联系你。”

  离开夜场时已是凌晨三点。雨停了,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鬼使神差的,陆延回头看了一眼。夜总会的霓虹灯已经亮起,像一只贪婪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黑暗面。

  等到家里时,已经凌晨三点半了,昨晚时间来不及,他让于北川去学校接了妹妹。

  进入卧室前,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今天的夜色黑的浓重,没有一颗星星点缀,风声哗哗,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第二天中午,陆延坐在一家偏僻的台球馆里,对面是便衣打扮的许一。

  “赵志刚要你去拿绿水鬼手表?”许一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是绿水鬼手表吗?还是……”

  他没说出来的话,两人都心知肚明。

  陆延拿着台球杆,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杆:“谁知道呢,在不确定是什么之前,还是不要动作为好,防止打草惊蛇。”

  “配合他们今天的行动,务必要取得赵志刚的信任。”许一递给他一个新手机,“这里面装了窃听软件,我们会全程监听,确保你安全。”

  陆延没接:“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赵一耸耸肩,“但要考虑清楚,一旦上了赵志刚的贼船,想下来就只有两种方式——坐牢或者死。”

  面对他赤裸裸的威胁,陆延抬起眼眸,不置可否。

  “这样,”许一向前倾身,小声道,“你按他说的做,我们会在现场布控,如果是我们想要的东西,那就人赃并获。如果不是的话,我们按兵不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作为回报,你不仅能拿到赵志刚的钱,我们还会额外给你申请专项的登机特情五万元……”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延一眼,“加起来的话,你目前需要的钱应该就差不多了。”

  五万!加上赵行长的钱,足够父亲现在治疗费和妹妹高三的所有费用了。但风险同样巨大——如果计划失败,或者警方行动走漏风声……

  “你们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吗?”陆延问道。

  他跟警方提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论自己怎么样,都要保证家人的安全。

  许一点点头:“当然了,我们对于你的家人会特别保护的,只要按我们说的做,绝对安全。”

  陆延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好,成交。”

  下午四点,陆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对方言简意赅地告知了码头接头的暗号和箱子密码,然后挂断了,他立刻将这些信息转发给了许一。

  陆延继续在夜场工作,巡视着场子内的所有情况,看上去一如往常。

  晚上七点,陆延正准备出发去码头,夜场后门突然被推开。赵晓蝶——赵行长的女儿蹦了进来。

  "陆延!你要出门?"赵晓蝶今天穿着黑色皮衣和短裙,打扮的很成熟却仍掩不住稚气。

  陆延点点头:“有点私事。”

  “带我一起去嘛!”赵晓蝶突然挽住他的手臂,“我来就是找你玩的,你走了我怎么办?岂不是无聊死了!”

  陆延一抬手就挣脱了出来:“不行,我有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我告诉你,你陪我玩才是正经事。”赵晓蝶骄纵说道,“你要不陪我,我立刻让我爸把你开除。”

  “小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赵行长缓步走近,上下打量着他,“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延神色平静:“一切就绪,这就出发。”

  赵晓蝶撅起嘴巴:“爸!你让陆延带我出去玩嘛!”

  赵行长的表情变得复杂:“胡闹!他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不能带我?”赵晓蝶很不服气,“除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该不会让陆延去接你的情人过来吧?我可不想有后妈!你要是让我有后妈,我就立刻去找男人,让你做外公!”

  赵行长伸手按了按眉心,一副头疼的样子。

  他向来拿这个唯一的宝贝女儿没办法。

  陆延眼神闪烁了一下,如果赵晓蝶继续闹下去,赵行长可能真的不让他去。

  “赵总,”陆延突然开口,“如果赵小姐想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去码头取个手表,对吧?”

  兵行险招,他故意强调了“手表”二字,观察赵行长的反应。如果真是别的东西运输,赵行长绝不会让亲生女儿参与。

  果然,赵行长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他盯着陆延看了几秒,突然笑了:“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晓蝶,你可以跟陆延去,但必须听他的话,明白吗?”

  赵晓蝶欢呼一声,拉着陆延就往外走,嘴边还高呼着,“终于能出去玩了!”

  陆延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赵行长居然同意了?这意味着什么?码头的货物真的只是手表?那警方必然不能有行动。

  在夜场工作的这些天,他深知赵行长对女儿的珍重程度,即使有一分的危险,他都不会让赵晓蝶参加的。

  上车前,陆延借口去厕所,快速给许一发了条短信:“计划有变,按兵不动,等我信号。”

  因为赵晓蝶跟着去,所以陆延不再骑摩托车,而是坐在赵晓蝶的专用车中。

  驶向码头的路上,赵晓蝶不停地摆弄着车载收音机,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毫不在意。陆延的大脑则飞速运转。如果这次真的只是手表运输,那赵行长的目的何在?测试他的忠诚度?还是发现了什么?

  经过警局路口时,陆延放慢车速,对着路口的监控摄像头微微摇了摇头——这是他和许一约定的暗号,表示“行动取消”。

  这次的目的,大概率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

  很快,陆延发现不对。

  车子确实在往东港码头方向开,但中途赵晓蝶指挥司机突然拐进了一条小路。

  "为什么不去码头?"他问。

  赵晓蝶神秘地笑笑:“急什么,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延保持沉默。奔驰最终停在一家高档商场门口。

  “陪我逛街。”赵晓蝶甩上车门,“我看中一款包很久了。”

  赵晓蝶在商场里看来看去,等逛完街已是晚上七点。她把购物袋全扔给陆延拎着,自己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喂,”赵晓蝶突然转身,“你为什么不去上学?”

  她的问话过于无厘头,陆延一直在想今晚的任务,从来没有放下心来,一时有点懵:“什么为什么?”

  赵晓蝶自顾自说着:“我不去上学是因为我爸说把我送去国外读书就行,你呢?”

  “没钱。”陆延面不改色的回答,言简意赅。

  “哦,”赵晓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你应该去做点更赚钱的事情呀,比如做生意,现在的工作能赚几个钱。”

  陆延沉默了,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自然是不知人间疾苦的。

  赵晓蝶像是对他感了兴趣:“你家里有几口人?我家里就我和我爸两个人,平时就我和保姆在家,无聊死了。”

  “四口人。”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陆延再次沉默下来,任她怎么问也不开口了。

  期待了半天也没个回复,赵晓蝶也失了兴致,气呼呼道:“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听呢,哼!”

  等重新坐到了车上,赵晓蝶又悠悠开口:“如果我是你,我可能就拿着这次的手表跑路了,去个没人的地方把表一卖,自在潇洒。”

  “我们不同,”陆延停顿了一瞬,“我有家人。”

  他的家人都深深的扎根在这座城市,他跑了又有什么意思?

  “那你也不害怕?万一有人把你打死,然后私吞了手表污蔑你带走了货呢?”

  “拿钱办事,不问缘由。”陆延平静地说,“这是我的原则。”

  赵晓蝶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有意思!我爸果然没看错人。”她掏出手机发了条语音:“爸,我觉得他行,你以后有啥事都能找他办。”

  城南码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海浪拍打着水泥堤岸,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了3号仓库的轮廓。陆延下了车,警觉地环顾四周。

  “你在这等着,”他对赵晓蝶说,“我进去拿货。”

  “我才不要干等着!”赵晓蝶已经跳下车,“车上多无聊,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去拿。”

  “小姐小心,”赵晓蝶的两个贴身保镖也只能下来,一前一后的护卫在赵晓蝶身边,紧跟着她。

  陆延无奈,只能让她跟着,夜色中,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仓库走去。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陆延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有人吗?”陆延喊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一束强光突然打在他脸上,陆延下意识抬手遮挡。黑暗中走出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青色的龙头图案。

  “赵行长的人?”光头问,声音沙哑。

  陆延点点头,同时将赵晓蝶护在身后。

  光头示意手下递过来一个银色金属箱:“密码3344,验货吧,兄弟们拼死拼活带回来的,船舱里差点闷死人。”

  陆延输入密码,箱子应声而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块劳力士“绿水鬼”手表,每一块都配有鉴定证书和标记。

  “看看满意不?”光头拍了拍他的肩,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门牙。

  陆延仔细检查了每一块表,根据赵行长的交代一一确认,又拿出放大镜确认每处防伪标识,确认都是真品而非伪装,“没问题。”

  “那就签收吧。”光头递过一张单据。

  就在陆延签字时,赵晓蝶突然从他身后窜出,拿起一块表对着光查看:“哇,这就是我爸花大价钱买的表?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绿油油的也不好看啊!”

  光头和他的手下脸色骤变。陆延立刻意识到不妙——赵晓蝶暴露了自己是赵行长女儿的身份,这显然不在计划内。

  两个保镖立刻挡在赵晓蝶身前,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的光头。

  “赵小姐,”光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恭敬,但眼神却更加危险,“赵总没告诉我们您会来。”

  赵晓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爸临时决定的,怎么?不欢迎啊?”

  “不敢不敢。”光头干笑着,同时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陆延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立刻合上箱子拉住赵晓蝶:“货已经验完了,我们走吧。”

  回程路上,陆延的神经依然紧绷。光头最后那个眼神让他不安,似乎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赵小姐,”他说道,“那种场合,你不该暴露身份的。”

  赵晓蝶撇撇嘴:“怕什么?整个R市谁不知道我爸的名号?”她突然凑近陆延,香水味扑面而来,"倒是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难道是因为——”

  陆延的心,随着她的话不断上提。

  “难道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这么担心我。”说完,赵晓蝶就哈哈大笑起来。

  “……”陆延看向车窗外,不再讲话。

  将赵晓蝶安全送回夜场后,陆延独自骑车前往“金悦”酒店。1808房间的客人对这批“表”表现出异常的热情,甚至当场戴上了一块。

  “告诉赵总,货很完美,”客人拍着陆延的肩膀说,“还是赵总聪明,只让你一个人来,没有大张旗鼓的把这些东西护送过来。”

  现在这个环境人人自危,声势大的最容易被盯上,毕竟出头鸟死的早。

  离开酒店,陆延长舒一口气。但他深知,这只是个开始。更危险的任务还在后面。

  手机震动起来,是许一的短信:“情况已了解,继续保持联系,部分金额已转入你账户。”

  陆延看了看银行通知——一万元已到账。加上赵行长给的一万,父亲这个月的医疗费有着落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条路上,不能踏错一步,否则人财两空。

  晚上,陆延去接冉冉放学。

  路灯在雨后的水洼里投下摇曳的光影,陆延站在市一中校门对面的梧桐树下,抬手看了眼腕表——十点五十,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

  没多久,校门口涌出穿校服的学生,陆延的目光迅速锁定了那个扎着马尾辫的瘦弱身影。陆冉冉背着鼓鼓的书包,正和几个女生边走边讨论着什么,脸上带着高中生特有的疲惫与执着。

  似有感应板,陆冉冉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哥!”她匆匆和同学道别,小跑着穿过马路,"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最近要在医院照顾爸爸吗?”

  陆延接过她沉甸甸的书包,手指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手背:“妈妈今天在医院,病房里呆不下这么多人。”

  他跨上车子,“走吧,送你回家。”

  书包的重量让他暗自皱眉,临近高三,学习任务加重,这书包也是越来越重

  了。

  "哥,你脸色好差。"陆冉冉突然凑近,清澈眼睛里盛满担忧,“这几天照顾爸爸是不是很累?”

  她只知道爸爸骨折在医院修养,因为课程太满,到现在都还没有时间能去医院看望爸爸,所以尽管心急如焚,却也只能等待周天的到来。

  陆延别过脸,避开她探询的目光:“没事,就是工作需要熬夜。”他转移话题,“上次不是说要进行高三一模的模考了吗?考的怎么样?”

  “还不错!”冉冉果然被带偏了,兴奋地从书包侧袋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成绩单,“这次班级排名第三,年级排名第八名,班主任说我还可以更进一步,冲刺年级前三。”

  说完,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觉得很难,毕竟同学们聪明又努力的太多了,我一定要更认真些才行。”

  "真棒。"陆延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声音有些哑,"爸爸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提到父亲,冉冉的表情黯淡下来:“哥,爸爸今天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陆延喉结滚动了一下,真相是爸爸需要漫长的恢复过程,更何况还有别的病灶需要检查,很难几天就情况变好。但不论是他还是妈妈,一直告诉妹妹只是骨折需要静养,会越来越好的。

  “恢复得不错。”他听见自己说,“爸爸今天状态挺好的。”

  冉冉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鼻子:“你身上有烟味……还有香水味。”以前从来没察觉,但是这次太明显了。她小心翼翼的看着哥哥“是工作上有什么难做的事情吗?”

  自从知道了哥哥在那种地方上班,她就开始格外留意这些。

  陆延皱了皱眉,那是在仓库沾染的烟味,以及赵晓蝶今天靠得太近留下的香水味,看来下次来之前要把衣服换掉。

  他故作轻松地笑笑:“没什么,工作场合接触的人多,难免沾染些味道。”

  冉冉点点头:“哥,你工作一定要小心。”

  摩托车拐进幽长的巷子口,路灯越来越稀疏。陆延下意识速度变快,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阴暗角落。自从答应做警方的线人,他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冉冉察觉到车忽然的加速,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住他的腰。

  到家后,冉冉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哥哥,你最近怎么有点不太一样,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陆延看向她,斟酌着词句:“冉冉,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停顿了一下,“除了家和学校,哪里都不要去,放学直接回家,别跟同学在外面逗留。”

  “为什么?”冉冉问,“出什么事了?”

  夜风吹动院子中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陆延注视着妹妹的脸庞,并不打算说出真相。

  怕吓着她。

  “我听隔壁警员说,最近R市不太安全。”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有几个流窜犯,专挑学生下手抢劫。”

  冉冉无奈地笑笑:“哥哥,我都十八了,又不是小孩子。”

  “答应我。”陆延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冉冉轻轻“嘶”了一声。他立刻松开手,却固执地重复:“答应我,冉冉。”

  哥哥眼中罕见的急切让她也严肃起来,冉冉点头:“好嘛哥哥,我答应你。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哥哥,你也要小心。那个夜场,我总感觉里面很乱。”

  陆延胸口一紧,他想起那晚在码头,那个光头男人意味深长地拍着他的肩,仿佛在说“欢迎入伙”的样子。

  这种地方,是一个乱字,无法概括的。

  “我没事。”他轻声说,“就是份工作而已。”

  “嗯,”冉冉坚定的说,“我也会努力的。”

  院子的屋檐上方亮着灯,站在一起的两人,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互相依偎着一样。

  冉冉转身要回屋子里,却突然被陆延拽住:“冉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找你打听我的事,无论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明白吗?”

  冉冉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哥哥,你到底是……”

  “答应我。”陆延再次强调,声音几乎是恳求的。

  冉冉咬着下唇,最终点了点头。陆延这松了一口气般,转身朝厨房走过去,他要准备明天带给爸妈的饭,上班时间很赶,所以晚上提前把菜切好。

  冉冉站在原地愣了两秒,也转身走向了屋子里,想把家里人的衣服都收拾下。

  突然,沙发上的一件衣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最重要的不是衣服,而是衣服口袋里露出的信封。

  陆延正在厨房冲洗案板,抬眸去拿土豆时,却发现冉冉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他的外套。

  “哥,这是什么?”她举起从外套口袋摸出的信封一角,里面露出几张红色钞票。

  陆延心跳一滞——那是赵行长给的一万块定金,他还没来得及存起来。

  “奖金。”他放下案板,快步走过去拿回信封,“最近表现好,老板发的。”

  冉冉没有松手,眼睛紧紧盯着信封厚度:“什么奖金这么厚?”她声音开始发抖,“哥,你……你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吧?”

  "瞎想什么。"陆延强作镇定,“夜场提成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冉冉松开手,但眼中的怀疑并未消散。她突然扑上来抱住陆延,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哥哥,你一定不要有事。”

  “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陆延僵在原地。妹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他慢慢回抱住她,感受到她瘦弱的背脊上凸起的肩胛骨。

  “我不会有事的。”

  冉冉抬起头,眼眶发红:“你保证?”

  陆延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我保证。”他抬起手,用拇指擦去她眼角未落的泪水,“快去睡觉吧。”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冉冉终于松开手,走了出去。陆延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的背影,胸口像压了块巨石。信封里的钱突然变得无比烫手。

  虽然得到了许一的保证,但他仍旧无法安心。

  他不信任何人。

  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做任何一种选择。

  可惜,现实并不由他做主,如今,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陆延继续干着活,略微有点心不在焉的忙完后,他走回自己房间,将信封塞进床垫下。

  客厅传来衣架的碰撞声,那是冉冉收拾衣服的声音。陆延深吸一口气,换上平静的表情。他必须坚持,为了这个家,为了妹妹能安心考上大学,走出这片泥潭。

  哪怕自己会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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