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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男人(五千字加更)晋江文学城正版……
“是我,琉璃。”
宋枝鸾顿了下,把笔放好,前去开门。
琉璃进来,谨慎的将门关好了,看着卷起双袖,露出一双雪臂的宋枝鸾,她似乎愣了下,“你这是在干什么?”
宋枝鸾没有把双袖解下,她很少穿这种素的衣服,写信容易弄上墨汁,又有些轻微洁癖,便卷起,反正一会儿还要写,就懒得重新弄,随便找了个理由,“在整理东西。”
琉璃信了,点点头,看她往里走,道:“我就说一句话就走。”
“什么话?”
“柳妍一直想要扮神官,但每年都没被选上,这次你抢了她的风头,方才又忤逆她,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每年的神官名额都是八位。
今年加上她与玉奴一共十位,谈何抢了位置。
宋枝鸾觉得莫名,“忤逆?”
琉璃结巴了一下,“我没怎么读过书,但是……但是她在我们中间也像皇帝似的,她有个相好的是宫里的金吾卫,家里还有人当官,你得罪不起他的。”
门再次被敲了敲,这回进来的是玉奴,琉璃给她开了门,就想离开。
宋枝鸾叫住她:“谢谢。”
琉璃似乎不擅长被人感激,点了点头,看向玉奴,“你也是,要小心些。”
玉奴刚去膳房熬了药来,闻言道:“什么小心些?”
琉璃把刚才和宋枝鸾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给玉奴,她们两人都是从许相府上调来的,看起来关系很好。
玉奴听了微微皱眉。
但等琉璃走了,她才道:“是微臣疏忽了。”
宋枝鸾边走回案后,边摇头道:“不怪你,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将那个人查出来,调远些吧,免得生事。”
“那柳妍怎么处理?”玉奴语气冷然。
宋枝鸾想到清晨时分她还在睡梦中时,舞姬们就开始练舞的画面,手上一顿,“暂且派人看着吧,她若有异动,再动手。”
-
南下的船队在恒州渡口改行陆路,恒州是姜朝偏南的郡,越是往南,水系越多。避开最近水匪出没的水域后,众人在荔河的益州渡口上船,可直达暮南山。
宋枝鸾此行没有带上稚奴,玉奴本就不经常在外人面前出现,但稚奴要是不漏面,只怕会出事。夜里 ,玉奴前去给她熬安神汤,宋枝鸾等着的功夫把衣裳洗了晾着,就在这时,余光里映出一点火光。
她转头。
玉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宋枝鸾的轩辕弓,面色微紧:“陛下,有水匪,应该是一些流寇。”
宋枝鸾点头,看那火光的时候也猜到了,她方才边听边取了弓,背上箭筒,将帷帽下的垂帘打结系好,塞进箭筒背带里。
玉奴话刚说完,船内船外就传出一阵尖叫声。
慌张的人群从房内冲出四处张望,耳边落水声不断。
“陛下,你先走,”玉奴拉着宋枝鸾往另一边去,方才她察觉到不对劲就将船开到了这边,“这里是船队正中,水匪暂时打不到这里来……”
但周围的船已经被波及。
水匪坐的船甚至比南照官船还大,而且是名副其实的战船,周身铁甲包裹,还有炮台,当初宋亮那些船便是从这些水匪手上借的。
宋枝鸾走了几步,听着周围撕心裂肺的惨叫,蓦然停下。
……
柳妍刚收拾好被褥躺下,就听到有打打杀杀的声音,门窗砰砰作响,她呆愣了一会,立刻就跑出房间,不远处几艘大船惊人的大,像是海里的庞大精怪。
她吓得腿软,下一刻被人抱起,柳妍怕的立刻去咬他手,结果身后那人说:“冤家别咬了,我是江河!”
柳妍一看,果然是江河,眼泪唰的留下,“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让你杀个人,你就怕了,躲着两天都不见我!”
江河抱着她往屋里跑,解释道:“我没躲你,是上头临时有任务把我调去别的船了。”
“你胡说!你要是被调去别的船了,那你怎么会在这?你还踩着筋斗云来的?”
江河示意她抬头。
柳妍抬头,看到了一个极为壮观的场面。
密密麻麻身披黑鳞的金吾卫正从四面八方涌近他们这艘船,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这艘船就是漩涡中心。
她愣住,看向旁边船上的惨象,“他们看不见吗?为什么都到这里来了……”
江河摇头:“我也是刚刚接到郑大人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这艘船上的人安全送离,其余的人即使尽数死尽也无妨。”
柳妍本来还很害怕,听到这个,脸色顿喜。
……
“郑由已经安排了人送我们离开。”
另一边,玉奴看着逐渐逼近的水匪,快速道:“陛下?”
甲板上,宋枝鸾看着缩成一群的舞姬和小厮们,“不能走,郑由是文官,不通兵事,我们走了,他们必死无疑。”
她拿起弓箭,“玉奴,你来指挥这场战事。”
玉奴私心也不想走,天底下哪有抛下自己的兵自己走的将军?
但于她而言,陛下的安危更重要,取舍很简单。
要走便走,要她战,她便战。
“是。”
……
水匪的数量比预估的还要多,暮南山水匪一向严重,两朝单打独斗了许多年,结果使得他们势力越发壮大,本是零散的势力逐渐聚拢在一起,能在朝廷清剿下还留有喘息余地的都是些悍匪。
但宋枝鸾知道玉奴会赢。
这天下混乱,战事频繁,于玉奴而言只是上升的阶梯,公主府和皇宫,对她而言都太小了。
人手重新被聚集起来,玉奴从郑由那里取了调令,方才还一派混乱的场面顿时好了许多。
太乐署的舞姬们待在甲板上,用木桶盖躲避火箭。见宋枝鸾提了弓来,还来不及诧异,就看她拉弓射杀了一个试图爬上来的水匪。
“好厉害!”
“青昭,你射的怎么这么准!”
这还是宋枝鸾第一次杀人,但她拿弓的手很稳,心跳只略快了一些,没有多话:“这里危险,你们跟我来。”
惊慌失措的小姑娘们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尽数围了过来,自发给她挡流箭。
不断有箭被射进来,但宋枝鸾的箭筒永远是满的,她一伸手就有人给她递箭。
就这样一步一挪到了安全的地方,宋枝鸾也清楚自己的本领,勉强自保就不错了,没有出去逞英雄,这时候不能去给玉奴添乱。
很快,玉奴走了进来,看到宋枝鸾安然无恙,她松下一口气,道:“我们的人破开了个口子,你们现在坐船离开。”
“太好了!”
“船在哪里?”
众人跟着玉奴去坐船,躲在角落里的柳妍看见了,连忙起身跑去,小船不大,冲的最快的几个小姑娘差点摔进河里。
“我还没上!!让我先上!”柳妍挤开前面的人,可还没等她上船,后领就被拎住。
玉奴皱眉看她:“你在这等着。”
她和陛下坐在同一艘船上还不知道会不会伺机报复。
这次为了应对水匪,留了不少小船。
宋枝鸾没搭理她,一只脚踩上船,但那船好像不堪重负,往水下沉了沉。
“好像不能再上人了。”
“那怎么办啊青昭?”
听到名字,柳妍仿佛被戳到了太阳穴,转头一看,这身形不就是青昭吗?她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又是你在和我抢?”
江河听到声音急匆匆跑来,看一个女子抓着柳妍,他很快弄清情形,拔刀威胁道:“怎么回事?下来一个人,让她上去。”
两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同时转头看他。
隔着那层白帘,他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慌了一下。
但这个时候不能退缩,江河又提高声音,想要直接从船上拉一个人下来:“快点下来一个,没听见吗?”
但他伸出来的手顿在了空中,因为这个白衣少女的声音熟悉的让他骇然。
“恃强凌弱,不知羞耻,你是怎么被选进金吾卫的?”
江河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膝盖一软,他也真的半弯下了腰,脑海像被浆糊糊住。
方才有个白衣女子在郑由身边指挥战局,那声音就与他们金吾卫统领玉奴大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现在她身边的这个女子,更是与……如出一辙。
柳妍还没意识到身边的男人忽的开始发抖,急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啊?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她们!青昭,我劝你把位置让给我,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青昭。
这就是青昭。
江河吓的没听她把话说完就捂住她的嘴,“你快给我闭嘴!蠢货!”
柳妍愣了一下,更激烈的反抗起来,“什么蠢货!你骂谁?”
“骂的就是你!这是人家的位置,你等下一艘船不就好了……”
玉奴没有耽误时间,带着宋枝鸾找到另一艘船,检查了一遍船之后,让她上去,“陛下,荔河流经暮南山,沿着水流下去会有我们姜朝的驿站,我们的人会在那里接应。”
“好。”
-
被江河带走的柳妍还在不服气,看到宋枝鸾坐船走了,狠狠咬了江河一口,拼命跑到甲板上,往她船上砸了个不知装了什么重物的木盒,江河吓呆了,“你在干什么!”
柳妍咬牙道:“我干什么?她以为她坐上船就能走了?做梦!我今天非砸烂她的船不可。”
说着,她手上就被射了一箭。
“谁!”
柳妍往四周一看,顿时被手脚发软,不知何时,左右两侧站满了金吾卫,张张弓背拉满,齐齐对准了她。
所有想去接近那艘小船的人全部被射成了筛子。
她这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金吾卫要往这艘船来。
为什么金吾卫会朝她射箭。
难道都是为了……
柳妍看向江河,但江河居然也拉弓对准了她,他身后,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手持调令。
“杀。”
江河颤抖着手,射出一箭,在柳妍惊慌失措的目光里射中她的心脏。
就当他想松下一口气时,他胸口一凉。
一柄剑刺穿他的胸膛。
江河忍着剧痛,转过身,跪倒在地,往上抬头,他清楚的看到了女子的脸。
“玉奴大人……”
玉奴收了剑,淡声:“你知道的太多了。”
-
荔河往下有一段急流,众人的拥簇也让水匪意识到了什么,不断试图阻拦宋枝鸾的船离开。为了不让更多人伤亡,宋枝鸾在周围几船伪装成小厮的金吾卫掩护下改走了另一条道。没想到就快赶到水湾驿站时,竟又从林子里蹿出来数百人。
这已是姜朝官员驻扎的地盘,怎还有水匪作乱?
那些人去除匪除的是什么?
混乱之中,宋枝鸾来不及细想,在众人掩护下离开,一时不慎,船底触到暗礁,她低头,船底破了个小裂口,木刺凸处,桨也被碰断。
她
丢了船桨,往林子里密密麻麻的人看了一眼。
船随水流飘远。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没有了追兵的声音,但沿着这条河前去怕是行不通了,这里都有埋伏,前方还指不定有什么。
河流宽大,宋枝鸾一时没找到靠岸的地方,接着等了半刻钟,眼前的河道才渐渐收束,但她没有桨,还是离岸太远,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找个没那么急的湾跳下去时,船身忽然一晃,卡住不动了。
她一顿,立刻看向船底。
不像是触礁,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宋枝鸾以为是浮木,走到船头一看,竟然是个人。
看样子是个男人,面朝下,估计是死了,身上还绑着一条绳子,像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那条绳子的另一端挂在岸上的一块石头上。
宋枝鸾没怎么犹豫,管他是男人是木头,能暂时给她扶着就可以。
于是她双手合十,“冒犯了,借你身体一用。”
说完就跳下了水,哪晓得刚一下水,那人就咳了两声,几个泡浮上来。
宋枝鸾猛地收手,“你还活着?”
那人没回,宋枝鸾抓着他的手臂,扯了扯绳子,发现还系的挺结实,于是把男人顺便拖上岸。
给他翻了个面,使劲往他胸口摁了摁,男人呛出几口水,睁开眼睛。
宋枝鸾松了口气,蹲在地上,双臂撑在膝盖上看他,无奈道:“我看你的模样应该不到二十,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跳河?”
青年脸上浓妆艳抹,要不是被水泡了会儿,估计看不到一点皮肤的底色,但五官轮廓生的很好,眼神看来有些难以口述的匪气。
这些颜料在他脸上不仅不丑,甚至很俊。
但他一开口就打破了这种奇异的美感,他刻意提着嗓子,轻轻柔柔的说话。
“谢姑娘救命之恩。”
宋枝鸾听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听得瘆得慌。”
青年坐起来:“不好听吗?”
“你自己觉得呢?”
“可是刘妈妈说好听。”
宋枝鸾沉默了,在看到男人衣服和妆容的那瞬间,她是想到了一些相关的画面,但出于尊重,她也控制自己没往那方面想,但这个称呼……
“刘妈妈是谁?你是哪里人?”
青年说:“刘妈妈是我们酒楼的老板,我是南照陵水河人。”
“陵水河在南照边陲,离这还蛮远的,你怎么会在这?”
宋枝鸾边问,边去解开石头上的绳子,这里不能久留,后面就有追兵,她得尽快找个地方住下。
男人直言不讳:“家里有生病的母亲,兄长将我卖来这里讨生活。”
宋枝鸾看他,“那你叫什么?”
“扶风。”
“这是花名吧?你的原名叫什么?”
扶风似乎很轻的皱了下眉,这个细微动作看起来像生理性的头疼了一下,“原名……不记得了。”
他说话正常了些,嗓音清冽。
“不记得?”说话间,宋枝鸾已经把绳子取下,率先走进林子里,“怎么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扶风说:“兄长说我生了一场大病,家里的钱被我花完,还把母亲急病了,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失忆了?”
宋枝鸾下意识觉得里面古怪,“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你兄长,不是个骗子?”
扶风笑了笑,那笑习惯性的左边挑高,“当然不是骗子,我是失忆了,但我记得我母亲是病了,而且是因为我病了,不然我为何要去酒楼当清倌。”
……
与此同时。
御驾内,一名将领急匆匆禀告:“陛下,七皇子在战场上失踪,生死不明。”
南照国君本在看书,闻言大惊失色:“什么时候的事?”
“快……半月了。”
“快半月消息才传到朕这里?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快去找!”
被吼了的将领连连磕头,“是,陛下。”
皇贵妃坐在南照国君身侧,方才正剥着一个桂圆,像也被吓到,桂圆掉在地上,道:“皇上,老七应该不会有事吧?马上就要祭祀了,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南照国君眉心紧锁:“你也别太担心,老七和那群水匪打交道的日子比在宫里多得多,那些个小角色,要不了他的命。”
皇贵妃扶着心口:“那臣妾就放心了。”
-
恒州太守站在城门口,穿着锁子甲的城中守卫鱼贯而出,他早已接到命令在此护送船队,眼见硝烟燃起,第一时间便派出将士前去援救搜寻。
不到黄昏,这场动乱便被平定,河面浮着断木残骸,水色浑浊。
玉奴领着一行人消失在水面。
宵禁时分,城门口有两人策马而过,沿着荔河一路往南。
河风急速后退,吹起青年束起的马尾。
其中一人道:“小哥,这个月份水流太急,估计坐船离开的人都被冲到下游了,这已是最快的路……”
谢预劲握紧马绳,双眸暗不见光。
公主府的密道直通养心殿,连接谢国公府,许尧臣阻止不了他见宋枝鸾,但她不在。
还留下了一封信。
【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过既然你在国公府待不住,就来暮南山找我吧,在哪养伤不是养。】
她总是能将自己置于险地。
当了皇帝也是如此。
即使有一日他不再被需要,死在她箭下。
以她的性子要他如何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