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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释然晋江文学城正版


第70章 释然晋江文学城正版

  宋家祖陵位于京师西北处,原是宗祠所在,后被圈建为皇陵,宋怀章得了消息,即刻就骑马与秦行之等人赶往京城,然而山路难行,还未出林子,就有一人反方向冲撞了他。

  宋怀章险些落马,正欲呵斥,却见秦行之跳下马,扶起来人:“秦山?”

  秦威平也跳下马,匆匆过去查看。

  来的人正是秦家家奴,他肩背中了一箭,气息奄奄,“将军,公子……快跑……前面有埋伏……”

  “前面?有多少人!”

  “身后……也不可去……快逃……”

  说完,双手软软垂下。

  秦行之心神巨震,看向宋怀章。宋怀章并不傻,在官场浸淫许久,他大多数时间都比秦行之要敏锐,见此情形,已经隐约猜出了什么,脸色发白:“秦将军,秦统领,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只怕是宋枝鸾已经得了消息,事情有变!

  秦威平立即道:“京城已经不安全了,现在回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恐惧蔓延全身,宋怀章四肢发软,“怎么会?宋枝鸾分明还远在万里,父皇不是派人清剿她的党羽吗?怎么……怎么还会这样……那我们还能去哪?祖陵?”

  “殿下务必冷静,祖陵也回不去了,现在只有尽快逃走,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秦威平当机立断,抓紧花白胡子,“行之,你带太子殿下离开,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要护住太子殿下性命。”

  “太女心思狡诈,诡计多端,用不光彩的手段夺得皇位,必为天理所不容!”

  林间树荫翕动,秦行之眸光明明灭灭,倒映出家中长辈们拔出阔刀的身影。

  “日后你就是我们秦家家主,带着太子,好好活下去,活到东山再起那日!”秦威平紧盯着秦行之的眼睛:“行之,你听清楚了吗?”

  “行之……”

  ……

  秦行之不知自己是怎么重新上的马,身体的反应比意识要快上一些。等他回过神,眼前泥路光斑流转,余光里尽是肆意生长的树枝。

  “我们去哪?”有人在他耳边问。

  秦行之茫然的骑行一会儿,眼神逐渐聚于一处,喉间干涩,道:“去西边。”

  “西边?”

  “去西州郡。”

  宋怀章眼神徒然一亮,“对,西州郡,西州郡是你们秦家的地盘,那里地处边境,宋枝鸾的手暂时还伸不到那儿……”

  “啊!”

  一声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

  秦行之速速勒马,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宋怀章摔落马背,疼的站不起,双腿连连后撤,躲到树后,喘息道:“他们来了,怎么办?”

  “秦将军。”

  “秦驸马。”

  前方不远处传来两道同时响起的声音,带着些许嘲弄:“你们秦家一向自视甚高,去哪都要表忠心,生怕旁人不知你们与先帝的情谊。”

  宋怀章听到“先帝”二字,心都凉了个透。

  “可没想到,你们秦家竟敢趁着太女不在京城,做出这等谋逆之举,秦威平已自戕,你还想带废太子去哪!”

  秦行之手腕微颤。

  “现在投降,乖乖交出废太子,指不定太女殿下念在你是她曾经的驸马的份上,饶你一命。”

  双腿被宋怀章抱住:“秦统领,你不能把我交出去,你父亲吩咐过你,一定要保护好孤,孤是你们秦家的希望!若孤在这里死了,你们秦家的族人就是枉死!永远被当做乱臣贼子遭人唾弃!”

  秦行之将宋怀章提起,丢到马上。

  前方的人见状,笑道:“决定好了,要交出来?”

  秦行之没有转头,轻声说了一句。

  “跑。”

  宋怀章没有任何犹豫,拽住马绳,即刻离开,听到破空而来的箭声,他不敢回头,即

  使腿上中了数箭,也不敢慢下。

  ……

  夜色逐渐笼罩住这座无名山。

  前来追寻的将士还未曾离开,火把映照出各个山头,可仍旧没有任何痕迹。

  年轻的将领将手底下人都骂了个遍,“将这山给我围住,在找到人前,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

  秦行之趴在小溪边,喝了口水,长时间的打斗让他鼻间口腔都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有他的血,但大都是别人的血。

  今夜是一轮满月。

  秦行之望着那轮悬挂在树林上空的月,嘴角微扬,眼角滑下一滴泪。

  太子不知所踪。

  父亲引颈自戮。

  四海茫茫,今日竟不知何以为家。

  更难以接受的是,他心里竟不可抑制地开始想起公主府的那段日子来。

  假如一切都停留在那时,该有多好。

  -

  青州。

  京城里发生的事,玉奴事无巨细地写在信中,告知了宋枝鸾。

  宋枝鸾把信读完,让元禾等人进来议了些事,便回到帅帐。

  谢预劲躺在她的榻上,似乎刚醒,眼中像蒙着一层灰雾。

  “感觉有没有好些?大夫刚才来换过药。”宋枝鸾走近,顺势坐在榻边的矮凳上,“药也喝了些。”

  那日谢预劲在她离开后昏倒,她才知道他伤的有多重。赤着的上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加之强行骑马,伤口有不同程度的崩裂,大夫来换药时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谢预劲侧头,哑声道:“我睡了多久?”

  “快四日了。”

  两人的视线隔着光尘,在这营帐之中对上。宋枝鸾虚托着腮,眸子被透进来的日光照成琥珀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分明在看向他,他却感觉不到一点实感。

  也许在他没有意识到的,很早之前,宋枝鸾的眼里就没有他了。

  而他,竟还想要与她长久。

  “你这样的身体,就不用再出去了,”宋枝鸾说了几句关怀的话,“和我回京城,我给你批几月假,好生养养。”

  谢预劲眼眸轻动,抬手,在即将碰到宋枝鸾的手时候,被她举起,避开。

  他有些心悸。

  心脏被绵密的疼痛收紧。

  宋枝鸾站在榻前,语气平和:“好好休息,本公主还有些事要处理。”

  -

  三日后,京城。

  登基大典设在十日后,但宋枝鸾一进京城,已经开始着手处理国事,积压了数日的折子,经由遗命大臣处理了部分,仍然还有许多。

  从养心殿出来,宋枝鸾回到了公主府。

  玉奴早在此等候:“殿下,祖陵那边传来消息了。”

  “人找到了吗?”

  “没有,”她补充道:“宋怀章在离祖陵一百里外的地方消失,周围的人家都排查过,没有线索。秦行之也生死未卜。”

  听到“秦行之”的名字,宋枝鸾很轻浅的屏息一瞬,她并未去探究这些异样。

  “但他们都伤的不轻,我怀疑他们会往西州郡逃,已经命人继续追捕。”

  “有他们的消息,第一时间告知我。”

  “是,殿下。”

  尽管宋枝鸾并不大喜欢阴森森的皇宫,但身份使然,她也并不能在宫外待的太久,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再回去,养心殿外就站了几位言官。

  她看着他们就有些头疼。

  从前她可挨了他们不少折子。

  本想着进里头说话,却有一句撕心裂肺的“殿下”响起,像一道惊雷。

  宋枝鸾停住脚步。

  说话是一个年逾六十的老臣,还没说话,便先将翅帽取下,“殿下何必赶尽杀绝!”

  宋枝鸾停下,倚靠着门口,“王大人何出此言?”

  “殿下与废太子一母同胞,乃是世间至亲兄妹!废太子虽有过错,可先帝已经放他守陵,殿下才是先帝所托之人,废太子仁厚,从前待殿下也是极好,殿下如此行事,日后怎得民心!”

  “王大人哪里的话?分明是兄长他畏罪潜逃,本公主派去的人,不过是想将他捉拿问罪。”

  王大人大声道:“殿下说这话,可是问心无愧!殿下敢当着先帝的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再说一次吗?”

  话至此处,天上竟然真的响起了雷声,阴云徜徉在满宫明黄琉璃瓦上。

  宋枝鸾从檐下走出来,走到毫无遮掩的空地,“本公主也不知,王大人如此义愤填膺,以命相谏,如此言之凿凿,咄咄相逼,身后那人,可问心有愧啊?”

  “许清渠,你说呢。”

  许相握着木笏的手抽动,仿佛痉挛,收紧。

  都是聪明人,他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问的是,太子意欲复位,被她派人截杀,反过来他们却占据高点,朝她施压,让她收手,他心里可有愧。

  但许清渠耳中好似还有其他的声音。

  十年前长白坡,弃她姊妹可有愧。

  做局逼她南下,可有愧。

  他一直有愧,其实心中,却似乎并不以为意。比起万里江山,牺牲一两人又有何错。

  可如今宋枝鸾盯着他,用同样不以为意的语调道破他心中所想,许清渠好像首次看清了自己的本性。

  清渠。清渠。

  他也藏污纳垢,自私卑劣。

  大臣们噤若寒蝉,周围的宫女太监一个个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宋枝鸾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天上却飘起了细雨,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余光瞥见良久不动的许清渠有了动作。

  他像王大人一样,解下翅帽,但没有停,解下官袍,整理好,呈到她面前。

  “殿下,微臣愚钝,年岁渐大,怕是帮不上殿下的忙了,有违先帝所托,臣,自请辞官还乡。”

  “许相!”

  “大人!”

  一语激起千层浪。

  许清渠还不到四十,谈何“年岁渐大”。

  就这么忠于宋怀章吗。

  宋枝鸾收回眼神,要走过他时,轻声道:“许相既然如此说了,本公主也不好挽留。这身官袍,你就带回去,交给许尧臣吧。”

  这是宋枝鸾回京以来,第一次任命官职。

  接下来的两日,朝堂中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尧臣成为姜朝建朝以来最为年轻的丞相。

  玉奴被封为上将军,执掌金吾卫,稚奴被封为正三品女官,常侍在宋枝鸾身侧。

  ……

  但有一个人,宋枝鸾却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日,她从公主府的密道进入,来到谢国公府。

  正好有人端了药来,能近身服侍的都是可信之人,见着宋枝鸾也并不惊异,听她的将药碗放置一旁,便带上了门。

  谢预劲还没有醒。

  听说这两日伤口发炎,又是转季的天,故而发起了烧。

  宋枝鸾拿起药碗,搅动药汁,等药渣都沉下去,她舀了一勺,喂到男人嘴边。

  经此一役,谢预劲的面容似乎更成熟了些,皮肤晒的黑了点,眼窝深邃,唇薄的有些冷情。

  越来越像前世的他了。

  她轻轻撬开他的牙齿,把药给他喂进去。

  一两勺之后,宋枝鸾放下碗,慢声道:“你醒了吧。”

  空气安静了几个瞬息。

  谢预劲缓慢掀起眼,没有看向她,而是靠着墙坐起。

  宋枝鸾与他隔着一段距离,却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烫意。

  “先把药吃了。”她说。

  闻言,谢预劲看向她递来的药,把药喝完了,放在一边,他擦了擦嘴角,低声道:

  “我没有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这话任谁来说,都像是挑衅,但从谢预劲这里说出来,却掺了些难以明辨的小心翼翼。

  宋枝鸾沉默了一下,“有一点。”

  谢预劲好不容易养出的血色散了个干净。

  “但是,”她停顿了数秒,眼眸移向别处:“你这次也算帮了我大忙。”

  “前尘往事,我就当从未发生过……”

  谢预劲愣住,下意识去看她的眼睛。

  宋枝鸾道:“现在我们两不相欠了。”

  听起来似乎是好事,但不知为何,这样的话反而让谢预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意,从五脏六腑开始变得冰冷,难以抑制的发抖,蔓延到他看向她的视线。

  他宁愿欠着她什么。

  她便能时不时想起他。

  两不相欠。

  也就意味着他不值得她再多花些心思了。

  宋枝鸾站起来,用一种释然的语气道:“好好休息,别错过本公主的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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