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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下榻晋江文学城正版
兖州,一支来自江南东道的商队从船上下来,货船里满载着蜀锦绫罗,小厮尽数收拾了,捆在骆驼上放好,很快走到关隘口。
队伍最前,两名侍女拿出文书,由人勘验完,方才推着坐着轮椅的少年进城。
这里比起繁华热闹的京城,已荒凉许多,再往西去个千里,便能眺望到大漠,那是姜朝的最西端。
紧邻西夷。
侍女有些不解,“公子何苦来这蛮荒之地吃苦,要做生意,江南不好么?即便咱们姜朝的地界阔不住整个江南,可也正因如此,两地的达官贵人尤其多。”
这两地指的是姜朝与南照。
虽然南地也建了一国,但当年两大势力交战死了许多将士,无数人流离失所,姜朝的百姓都喜欢称之为南地。
街市上往来吆喝的人里,比起其他地方多了许多粟特人,每走一步路就有人公然在路上叫卖奴隶,这些奴隶伤痕累累,瘦骨嶙峋。
“贵人,这世上只有一人是我的贵人,”陆宴道:“将这处盘下,靠近郡守驻军的地方,货物应当还算安全。”
另一名侍女点头。
耳边尽些陌生的乡音,陆宴却并不感到伤感。
宋枝鸾如今已被封为太女,那么,她迟早会来这里的。
兖州是距西夷最近的郡之一,他在京城帮不上她什么,但做生意是他的擅长。
有小厮来问:“公子这一批布要上仓么?”
这么好的料子,收起来不卖,他们家公子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生意了。
陆宴伸手,拇指划过丝绸料子:“上仓。等镖局来了,卖去西夷宫廷。”
-
沧水郡。
宋亮已经两日没合过眼。
帅帐之中,一片凝重,他正欲说话,就有人疾冲进来,半跪道:
“王爷不好了,又有两艘船沉了!”
“他们在陆上也能将它击沉了?”
小兵满脸羞愧,道:“回王爷,听说是谢将……谢预劲醒了,士气大振,个个不要命的往前杀……我们寡不敌众,只能弃船。”
宋亮头开始痛,又有一人满脸慌张,攥着邸报进来禀告:“王爷!京城传来消息!”
他伸手接过,扫了两眼,大为震惊:
“太女奉旨南下监军?”
“什么!”
“老皇帝疯了吗?”
一语激起千层浪。
宋亮仔细看了眼信上所载,直觉告诉他不对,可他没能从信上看出任何端倪。
首先灵淮怎么坐上太女之位的尚且是个谜。废太子仅仅是因为结党营私就被派去守祖陵,两件事相隔不过半日,如今动作如此迅速的派她前来又是为何?
宋亮皱眉不语,这时,又有人骑马来到:“报——”
“又怎么了?”他有些不耐,思考被打断。
“王爷,灵淮公主的信使到了。”
“谁?”宋亮嚯的一下从座上站起:“灵淮的信?”
帐外传来下马的声音,紧接着两名士兵押送一人到他的面前。这个人穿着铠甲,见到宋亮,只半跪着双手呈信:
“太女殿下奉皇上之命前来劝降,皇上仁厚,不忍伤了王爷性命,王爷若是迷途知返,皇上会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宋亮皱眉冷嗤,夺过信。
那信一脱手,跪着的信使脸上就被呸了一口,两边将领怒骂道:“迷途知返!这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宋定沅若能对我们从轻发落,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即使是出去被谢预劲打死,我们也绝不可能投降!”
“你回去告诉宋枝鸾,一个牙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
“慢着!”
宋亮抓住了身边情绪激动的将军,看着信使,一双眼沉着杀意:“本王只问你一次,这封信,是灵淮送来的,还是其他人!”
“若有隐瞒,你现在就会死在这里。”
宋枝鸾选的信使极有骨气,临危不乱道:“是太女
殿下所写,从她的营帐里由近侍亲自送来的。”
“本王再问一遍,是与不是?”宋亮抽出刀,抵在他脖子上,眼睛血红。
“是!”
一旁的将军们皱着眉头,似乎对宋亮的举动有些不解。
宋亮问完,像失去了所有力气,放回刀,坐回主位,双手抱头。
“王爷,这信上说了些什么?”
宋亮摇了摇头,“你们都出去吧。”
“王爷?”
“出去。”
众人互相对视几眼,依次往外走,就当最后一个人要离开时,宋亮突然抬头,“传令下去,暂时休战。”
……
姜朝营帐外,李将军与两名医官撞见,招呼还没打上,就听到主帐里一声:“将军,慢些!”
他们急忙奔进去,看见谢预劲已经换上了靴,正站起来取发带,白衣如雪,长发披散,阳光下,半阖着的眼皮下瞳仁淡漠。
“将军!”李将军走快两步,赶在侍卫之前扶住他:“你的伤还未大好,要拿什么要做什么告诉我们就好,怎么就下床了。”
两名医官点头,凑进去查看伤口,“幸好伤口没有裂开,李将军,你快扶谢将军躺下。”
“不用。”
在众人心惊胆颤的目光下,谢预劲用发带束起发,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脸上更为苍白,“现在情况如何?”
若非在场的人都见过这身衣裳下的伤口是如何狰狞,光看神情恐怕都会以为他是个没事人。
两位医官也不敢用蛮力迫他休息,挣起来指不定哪处伤口就迸裂了。
李将军抱拳,如实道:“已经休战。定南王那边没有再派出人手,我等商量了一番,决定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援军,也没有派人进攻。”
短暂的平静不知能维持到几时。
谢预劲微敛眼皮,准备出去,这时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一众将士都走了进来,见他站在营中喜忧参半。
“将军可以下床了?二位先生果真神医!”
“可是伤未痊愈,将军还是卧榻休息吧?”
谢预劲神色清明,径直从他们中间走过,“不必等援军了,刀剑无眼,不能让太女殿下涉险。”
“将军的意思是?”
谢预劲取了剑,“追。”
……
宋亮连夜将手下人马分作三路,一路继续驻守,自己带着一路前往潍州,另一路则绕去后方。
连夜赶路,一日一夜便可赶到潍州城。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避人耳目,如今四处都有暗哨,风声鹤唳,即便是他亲自带人突围,也风险极大。
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更想避战,不会轻举妄动。
若是硬拼,他们也只能同归于尽!
宋亮想着,无形之中多了点信心,骑马上路,但就在马上要出沧水郡边界时,异变突起!
“王爷,后面突然多了好多火把,恐怕是有人追上来了!”
“被发现了!王爷该怎么办?发信号让剩下的人包抄过来吗?”
果然还是遇到了最坏的情况。
宋亮扯住马绳,道:“发信号吧,但莫要动手。”
副官不解其意,但也照做。
很快,姜朝的前锋营便近在眼前,发觉宋亮等人没有动手之后,也谨慎的没有先进攻,而是往后禀告。
谢预劲手提长枪,骑着马从乌泱泱的将士里出来。
簇簇火把将整个夜空点燃,空气里弥漫着灰烬,两方人马隔着一条溪流对峙。
宋亮昂起胸:“谢预劲,太女殿下约本王前去和谈,你却来阻,是何居心?”
谢预劲听到“太女”两个字,脸上有了些表情,抬眼轻瞥他。
“证据。”
宋亮朝身边人看上一眼,叫他上前呈上文书。
谢预劲扫了一眼,就确定是宋枝鸾的笔迹。
他眸光微动,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我同你一起去。”
“谢预劲,你别欺人太甚!”有人怒吼道。
“莫要生事。”
宋亮面对着他身后望不尽的黑甲,犹豫片刻,道:“可以。”
-
潍州。
宋枝鸾正在与稚奴用膳,便有士兵前来通传,她派出去的信使提前回到营寨,将信奉上。
元将军一行人听说信使来了信,纷纷赶至主帐。
“听说活着回来了?”
“不仅活着,还带了信回来,也不知定南王都写了些什么?”
“只怕都是些不堪入目的话!”
劝降一事本就走个过场,定南王与皇上积怨已久,指不定废太子一事也是他掺和的,你死我活的关系,怎可能和谈?
进去后宋枝鸾已经将信收起,见他们来了,将信推至饭桌的另一边,边夹了一筷青菜道:“各位将军自己看吧。”
与一同南下的将士都与元将军交好,除了宋枝鸾外,事事以他为先。等元将军点了头拿起信看,他们方才凑至他身旁。
宋亮的回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潍州城外二百里,本王愿与太女殿下和谈,殿下可敢来?】
元将军脸色剧变。
方才看灵淮公主的神态,他还以为宋亮愿降,可这一句话,却是要灵淮公主一个人前去的意思。
“殿下,不可,定南王诡计多端,先前就阴了谢将军一手,如今又想故技重施,殿下定不能上他的当!”
“殿下万金之躯,不可孤身犯险!”
“末将代殿下去!”
将士们始终还把宋枝鸾当成未经世事的少女,与他们女儿一般大的年纪,宋亮那老头一大把年纪,竟好意思对她使这些激将法!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元将军却短暂的没有插嘴。养心殿传出的那道密信早就被他撕毁,可上面的字,却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如同上天赐予的机会。
若灵淮公主,一国储君死在宋亮大营,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取了宋亮的命,不需顾及他皇帝胞弟的身份,而他,也不用亲自动手。
可是……
元将军想起好友的嘱托。
临行前,许尧臣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定要护好太女殿下,他也答应了。
“殿下?”
宋枝鸾不急不缓的吃完饭,擦干净嘴了,清嗓道:“不用吵了。”
“本公主去。”
元将军脱口而出:“万万不可啊,殿下!”
宋枝鸾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可是宋亮这厮摆明了不怀好意!殿下若去了,定然中计!”
宋枝鸾却道:“不会。他若只想算计我,就不会应了这个约,弃船,放弃水战,来潍州这个我们驻有三十万大军的地方。”
众人顿时一静。
“本公主的皇叔,已经算有诚意,”她道:“想要战事安稳结束,总需要互相退让一步的。”
元将军也是先怔了下,细细一琢磨信上的话,发现的确是这个道理。
沧水郡是宋亮他们苦心布置的陷阱,好不容易咬中了大鱼,就应该撕扯不放,他们缺少战船,虽然人数多,但强攻必也损失惨重。
而潍州,是殿下随手在沙图上指的一个地方。
连大点的湖泊都没有,优势便齐齐倒向他们这一边。
带着兵马来这里,越想越匪夷所思。
他难道不怕他们事先做了埋伏?只等他们到来就一网打尽?
在座的都是些聪明人,只是方才一时情急,没想到这一块,现在宋枝鸾一句话,众人醍醐灌顶,看着她的眼神也透着不一样的神采。
方才嗓子喊得最大的那位将军姓杨,他没忍住问道:“殿下在给定南王的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定南王为何会同意来潍州和谈 ?”
这也是所有人都疑惑的问题。
宋枝鸾只笑了笑:“事成以密,各位将军就做好准备,好生迎接皇叔吧。”
……
这次出了营帐,众人的表情又与先前不同。
宋枝鸾进军营的每一日,似乎都在带给他们意外。
沉默过后。
杨,田二位将军走到元将军身边,一左一右道:
“我如今真是好奇殿下下一步要做什么?难不成殿下还真能劝降定南王?”
“我看你是高兴的太早了,殿下……是有些出人意料,可这种不可能的事,任谁来做都不可能。”
“要我看,殿下定是在哪里做了埋伏,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老元,你可知情?”
元禾其实并不老,二十多岁的年纪,只是三人关系好,所以如此称呼。
元将军则是一直在想另一件事。
密信上说:【太女得位不正】
他曾经对“得位不正”这四个词存有很大不解,宋枝鸾看起来人畜无害,外人眼里和历朝历代得宠公主的描述一般无二。
可这四个字,却有另一层隐秘的意思——
【太女冤太子,得位不正。】
可如果说今日之前,元将军还疑心这信的真伪,甚至考虑过被人掉包的可能性,现在却是信了。
灵淮公主,也许的确有这个能力。
“老元?你想什么呢?”
“是不是真知道些什么?殿下吩咐你不准透露?”
元禾揉了揉眉心,事情快被拧成死结了,他该如何收场。
“不用问了,我也不知。”
-
京城。
自南征兵马一路南下,皇宫内外便是草木皆兵。
敏锐的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金吾卫常常出没于大街小巷,不时便有官员被带去问审,回来后都噤若寒蝉。
连外出玩闹的孩子都少了很多。
退朝之后,许清渠又被留下,宋定沅道:“今日也没查出些什么?”
许清渠摇头。
心里竟也开始动摇。
莫非他们都猜错了,宋枝鸾只是虚晃一枪,其实手中并无多少倚仗?
“公主府里里外外已经查了个遍,侍卫也一个个问过话,但没有搜出些什么,其中搜出几间密室,里面的东西也查了,与灵淮公主最近往来的人,也都一一排查审讯,并无特殊之处。”
他顿了顿,补充:“现在只有两个漏网之鱼,一个是早前辞官的喻待诏,一个是个商户,似乎颇得殿下喜爱,被殿下认作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