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为她而落的星[重生]》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78章
三月,赵菁症状又严重了,原因是一模成绩不佳。
回家车上,赵菁神色凝重地盯着手机,指尖缓缓拖动,查看成绩表,这次出题难度一般,总分和名次有所下降,罪魁祸首是英语失利。
老师同学都觉得不应该,英语明明是她最擅长的科目,不靠天赋,反复练习就能获取高分。
只有她自己知道原因,她注意力集中困难。
赵菁有些头痛,以前焦虑不能考第一,现在焦虑不能跟谢星沉考一个大学,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一个最终指向,没有退让,没有妥协,无法真正势均力敌,那还有什么意思。
她降下车窗,靠进座椅里,微微阖上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春光韶染街景,午后温和又清爽的风大片大片从外面涌进来,仍旧觉得胸口发闷,张嘴大口大口呼吸着,控制不止地,指尖的手机也滑落到地上。
“哐当——”
一旁补觉的祁北朝被惊醒,弯腰捡起掉落在脚边的手机,伸手递过去,瞬间就察觉到赵菁状态不对劲,靠在车窗边呼吸不过来的样子,指尖也细微发抖,连忙问:“姐你怎么了?”
赵菁扶额,闭着眼,胸口起伏着,并不说话。
祁北朝是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急急拿过赵菁的书包翻找:“姐,你带药了吗?放哪了?我找给你。”
赵菁一般能不吃药就不吃药,调整一会儿呼吸,等症状自行缓解,此时没办法,怕祁北朝将事态严重化,萧方霁强制她在家修养,耽误事,不得已缓缓睁开眼,抬手指过去,虚弱开口:“最外层。”
祁北朝立马找出药,拧开瓶盖塞到她手中,又从她书包一侧抽出水杯打开候在一旁。
赵菁吞了药,靠车窗平息了一会儿,余光瞥见祁北朝看了她一眼,悄悄拿起手机,立马一把将他手机夺过来,目光冷冷:“小间谍,别告状。”
祁北朝投降,再三保证,赵菁检查了下聊天记录,才把手机还给他。
谢星沉也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自愿给他当间谍,她一有什么事,不出三小时,小报告就打过去了,甚至对谢星沉比对她还熟稔,萧方霁沈婉柔就差把谢星沉当亲儿子了,可以说,除了萧意迟小朋友因年龄限制没有间谍发展潜质,没一个省心的。
吃定了虽然萧家没一个有资格管她,但谢星沉能治她。
离高考也就两个多月了,学习已经够紧张了,别什么事都往谢星沉那告,她自己能解决,精力有限,不做无必要浪费。
然而谢某人似乎很闲。
回到家,孙姐告诉她有快递,在玄关柜上,贼大一扁长方形。
赵菁拿起来掂了下,挺轻的,看地址是从临城寄来的,没人给她打过招呼,自然也不知道寄件人。
她找出美工刀划开,裹挺严实的,里三层外三层,最后拆出来一副油画,还有一封信。
一见到那油画,她也就知道是谢星沉的手笔。
画布上,是一片灿烂的向日葵地。
色彩大胆艳丽,笔触细腻柔和,金黄的花瓣和茁壮的植株恣意挥洒在炽烈的阳光下,不完全写实,充满自由与狂野。
右下角的署名笔迹更是任性妄为,认半天才认清楚,一行日期,一行“谢仙仙”。
她的谢仙仙,为她而作的画。
赵菁想起了上周末段锐发的一条朋友圈。
很快拿起手机找了出来。
段锐:《写生》
[照片.jpg]
照片是在谢星沉家的后花园拍的。
西山麓的午后阳光普照,正对着的一片土地上,黑褐色的土壤里冒出新绿,一派生机勃勃(她当时以为是播种后的菜畦,现在想来应该是谢星沉刚发芽的向日葵地(笑))。
近旁支着画架,油布上是半成品,才晕了个大概,黄灿灿一片,跟现实中绿油油的菜畦(向日葵地)没有半毛钱关系(现在看到最终产物,才知道段锐朋友圈文案里的“《》”有多搞笑,古有曹操望梅止渴,今有谢某对苗画花)。
谢星沉立在一侧,身上还套着校服,应该是刚放学回来,袖子松松挽起,露出腕骨,正一手托着调色盘,一手拿着铝管挤颜料,手指纤长好看,少年身高腿长,头发晕在阳光下,散漫又恣意(不愧是她媳妇儿,帅爆~)
何田田在底下评论:【谢同学这也太爽了,一模考完就回家玩[柠檬]】
段锐回复何田田,损的不行:【这逼肯定考的贼好,不然没这心情,多少年没拿过画笔了,谁知道他又要装什么逼[黄豆汗]】
赵菁放下手机,笑的不行。
跟着打开信封。
葵葵亲启: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花开的时候,你回来看我吧,画里缺个女主角。
仙仙
看到落款“仙仙”二字,赵菁不由莞尔,前阵子她跟谢星沉打电话,舍不得挂,可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她就不停叫他“仙仙仙仙仙仙”,谢星沉特别嫌弃,觉得少一个字特别女,特别矫情,谢星沉越嫌弃她越叫,对着干,谢星沉不胜其烦,要挂电话。
她又说:“不想我叫你仙仙,那我以后叫你xxx。”
“为什么?”
“因为是谢仙仙的缩写。”
“那我以后叫你kk。”
“滚!”
“嗐,算了。”
“仙仙仙仙仙仙~”
“……”
她又一次用胡搅蛮缠□□了他的意志,幼稚园胜利会师,耶!
赵菁看完,将信折好装回去,信封里又掉出一张纸。
她捡起来一看,是谢星沉的一模成绩单。
段锐说的没错,谢星沉确实考的很好,铁打的谢星沉,流水的全校第一。
狗东西,成绩单还要夹进来炫一把,晚上打电话定要讨回公道!
赵菁开心又愤愤,将成绩单连同信封塞进书包,抱着油画上楼。
油画她越看越喜欢,最后索性找孙姐要了工具,挂到了书桌一侧的墙上,正对着窗,午后斜照漫进来。
看着墙上的油画,炽烈的向日葵,像太阳的冠冕。
赵菁放学时因一模没考好的坏心情也随之烟消云散,如果生命是一株阴雨寒凉后多病的向日葵,那么她想,他就是她追逐的光和热,她的最佳良药,她的太阳。
她永远偏向他,欣欣向荣,就像他永远照耀着她,永世不改。
赵菁坐在书桌前,拿出英语试卷,集中注意力,开始写阅读理解,窗外孩童嬉戏,午后春光正好,清风掀起白纱帘,日换星移。
这一天太阳直射点接近赤道,北半球白天慢慢变长,太阳照进来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墙上的油画长时间沐浴在日光里,日历翻过一页页,像窗格渡过一扇扇,由窄到宽,由快到缓,向日葵鲜明的油彩,韶染上金,似乎也吸收光热,炽烈燃烧着,要跳跃出来,从播种呵护、和煦温柔的春,去到丰收盛放、灿烂至极的夏。
学校作息进入夏令时,这是一个漫长而燥热的季节,而当这一年高考落幕,属于他们的夏天才真正开始。
这大概是人一生中最悠长而闲适的一个暑假。
她要回到南国的香樟树下,频频去探林梢风过是否有人来,回到长宜路88号,趴在柜台上看着一整瓶汽水慢慢冒泡等一个人。
-
6月12日。
长宜路88号。
下午三四点左右。
赵菁趴在橱窗后,面前摆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一手松散操纵着鼠标,一手有一勺没一勺挖着冰淇淋往嘴里送,冰淇淋碗壁冒出水珠,顺着淌到玻璃橱窗上,冰凉一片。
“啪嗒”一声,有人打了空调帘子进来,她太投入,没注意到。
直到余光闯进一截腕骨分明的手,冷白矜越,落到玻璃橱窗上敲了下。
她才下意识从电脑后抬起脑袋:“欢迎光临,请问您要点什么?”
话一说完,她就笑了。
眼前的少年吊儿郎当倚在橱窗前,一手松松支着下颌,桃花眼上挑,眼神慵懒又随性,声音莫名惑人:“小店员,又看店啊?”
赵菁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招财猫般双手合十做出“拜托拜托”的姿势:“拜托小哥哥行行好,我就能早点下班了。”
谢星沉心情好得不得了,掀了下眼,大手一挥:“店里的东西我全包了,你今天下班时间归我。”
赵菁终于忍不住弯起眼,冲他笑。
“男朋友,等你好久了。”
可不是等了好久,赵菁昨天下午回的临城,谢星沉当时在从巴黎回国的飞机上,两人没见面,今天她又在店里从早上待到现在,她等了一整天,等了一年又若干月,等了一世。
而另一个人,完全没有事先告知,突然就有了名分。
谢星沉心间像炸开了西瓜,在水井里冰镇过,甜蜜又沁人,隔着橱窗,倾身靠近,看着她的眼睛:“再说一遍。”
“男朋友。”
“再说一遍。”
“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
谢星沉总算满意,觉得赵菁今天真他妈乖,忍不住凑近啄了口:“女朋友,收拾收拾,陪我去过生日。”
赵菁脸发热,荔枝眼黑白分明看着他,抬手将电脑一合,认真说:“我爸上班,我妈出去了,等下才回,我真得帮忙看会儿店。”
谢星沉看到她脸颊倏地漫起绯红,大概知道是因为哪三个字,轻勾起唇,走进店里,又叫了她一遍:“那行,我陪女朋友一起看店——”
赵菁呆呆点着头。
谢星沉接着说:“一起等丈母娘回来。”
“……”
赵菁被谢星沉的得寸进尺程度无耻到了,空气中忽然飘来香甜,她脑子一激灵,立马逃也似的跑向厨房:“你帮忙看着,我蛋糕烤好了!”
谢星沉转头看到她消失在厨房风帘后的身影,扬起声音问:“是给我烤的生日蛋糕吗?”
那头颇有些掩耳盗铃,立马凶巴巴回:“不是!”
谢星沉低笑了声,顺手把赵菁丢橱窗上的电脑收了,冰淇淋碗捡了,水渍擦了,纸巾扔进垃圾桶,又看见靠墙午休单人床上四仰八叉躺着个小家伙,正呼呼大睡,肚皮上盖着小凉被。
他动作一顿,忍不住想,又是看店又是看孩子的,怪忙的。
赵菁正好出来拿手机,看到谢星沉站小床边上,盯着赵卓阳睡觉的样子看,特别像蹲守在三只小猪家门口的大灰狼,忍不住警告:“别招他啊,弄醒了拿你是问。”
谢星沉切了声,抬步走回橱窗前坐下:“忙你的去吧。”
厨房乒乒乓乓开始响动,谢星沉倒真怕把孩子给吵醒了,担惊受怕过了十几分钟,赵菁喊他:“谢仙仙,过来帮我洗下水果!”
谢星沉环顾了圈,店里有摄像头,小床在靠门一侧,人在厨房也能照看着,倒也安全,这个点外面热得要命,透过空调帘街上都见不到人,几乎没有顾客,他放下心来,走进厨房,操作台前架着个手机,屏幕里,赵菁站在操作台后,正安静片着蛋糕胚,一旁各色工具一字整齐排开,需要用到的原材料也准备就绪。
“在拍视频?”他悄声走到她对面。
“嗯。”赵菁点头,“录点素材。”又见他拿起操作台上的水果,去到后面水槽清洗,轻声提醒,“别入镜了。”
水龙头淅沥运作着,谢星沉出声:“你当个美食博主还挺合适的。”
赵菁娴熟片完蛋糕胚,又开始搅拌奶油,颇有点得意洋洋:“我不当美食博主可惜了,正好趁暑假试试,说不定能赚点钱。”
谢星沉洗完水果,转身端回去,看了会儿手机摄像头里的画面,评价:“设备不行。”
赵菁:“相机太贵,暂时不考虑。”
谢星沉顿了下,心想赵菁哪里是买不起,是不想用萧家钱,潜意思是,她十八岁了,可以独立了,但依赖下他应该还是可以的,于是说:“我家有,你随便挑。”
赵菁抬头看他,神色微讶:“嗯?”
谢星沉挑眉:“玩星空摄影买了不少。”
赵菁:“……”差点忘了谢某人是什么属性,玩天文的人,私人天文台都有,相机还不是说买就买,烧钱都不是一个维度的,这样一想,就很有些劫富济贫的意思,于是心安理得,“行。”
谢星沉又说:“运镜可以再丰富一点。”
赵菁忍住骂人的冲动,心想你丫站着说话不腰疼:“只能尽量,我一个人,拍不了那么多分镜。”
谢星沉轻轻勾起唇:“我的摄影技术,给你当个助理绰绰有余。”
赵菁立马笑了,还拐着弯扶贫,捡了个草莓喂给他:“谢谢你对我事业的支持。”
谢星沉咬过吃了,一手撑在操作台边缘,侧靠着,又问她:“你还有什么想干的?”
赵菁想了想:“等攒够了钱,开家甜品店吧,感觉没有女孩子不想开甜品店。”
谢星沉不置可否,眼微挑:“还有呢?”
赵菁绞尽脑汁,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做大做强!“一年第一家店,两年开遍全市,三年全国连锁,四年香港上市,五年远征北美……十年世界第一。”
顺口溜呢,□□都没这么离谱的,谢星沉哭笑不得,还是认认真真点点头:“等我坐上一把手,考虑给你投不投。”
赵菁终于憋不住笑,作势要把奶油抹到他脸上:“正经点。”
谢星沉往后一躲,桃花眼轻轻一扬,午后斜照流金,羽睫闪动间,轻佻又放浪:“挺正经啊,多宏图伟志,远大理想,到时候你是世界第一甜品店店主,我就是世界第一甜品店店主背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