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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再多英杰爱慕她,都是正常的……


第59章 再多英杰爱慕她,都是正常的……

  这日午后, 承明向长馨殿递了帖子,说要拜会长公主。

  彼时隋棠同蔺稷才用过午膳,距离二人歇晌尚有大半时辰, 是一段很合宜的时间。自然,即便是隋棠歇下, 得承明拜贴,她都会爬起来接见的。

  承明是她老师, 还是她的恩人。

  是故这会接了帖子,只一面让人快请, 一面吩咐人备来茶点。

  “要金骏眉, 老师只喝这一种茶。”

  “点心不必了,才用过膳的。”

  “兰心,让司珍取那套彩绘漆鱼纹耳杯……”

  隋棠想了想,转来蔺稷面前, “老师怎么会把帖子直接拜给我寝殿的?这可是他头一回呈拜帖!”

  寻常拜帖都该是汇入长史处,然后由长史座下侍曹再行通知。尤其是外男见女眷这般易惹非议的情况。

  承明一贯守礼, 前两年内宅书院不曾修好,他宁可停下教学,也不肯踏入长馨殿半步。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隋棠想起在洛阳时, 蔺稷设计冬狩,将演练当作真实的战场。是故如那般情急状况,外男武官方可破例紧急入内求见。

  “去见见不就成了?”蔺稷坐在东窗下吹凉一盏药, 垂着眼睑不曾抬起。

  隋棠闻言嗔他, “快喝, 喝完我们一道去前殿见老师。”

  “不怕我着凉了?”

  隋棠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心道平素风雪天我出府寻董真辨个草药, 你都要跟着。这就在府中晃悠,还能冻着你不成。

  蔺稷端起药盏,试了下温度,“自个去吧,我等你回来歇晌。”

  不去也好,哪都没屋里暖和。隋棠将案上的果脯推给他,搭着兰心的手去了。前后不过两刻钟,回来时蔺稷单手支颐在养神。

  “这样快?” 他睁开眼看抱着暖炉走来的妇人。

  “老师过来与我商量开春后的课程,然后给我列个书单,说是闲来无事可以反复阅读,温故知新。”隋棠蹙着眉,将一卷书册递给蔺稷,“今岁的课程大差不差,年前都定好了,何劳老师走这一趟?”

  蔺稷接来阅过,确是一份无甚奇特的书单,“没有旁的事吗?”

  “没有。就问候了一下我伤势。”论及这处,隋棠尴尬地笑了下,“大概昨日在前殿瞧见我一瘸一拐的狼狈相。”

  蔺稷也想起承明的那个眼神,低眉笑了笑。

  他放下卷宗,掩口打了个哈欠。一夜未眠,那药又催人发困,这会起了睡意。

  隋棠见状,拉上他的手就往内寝走去。

  午后出了太阳,透过六菱花窗照进来,让本就被地龙烘烤的室内愈发温暖,蔺稷听着身侧妇人催促,落下帘幔。

  光影淡去,回首隋棠抱着他臂膀,睡得乖巧又安静。

  蔺稷顿生两分岁月静好的念头。

  博望炉中香烟袅袅,滴漏滴答,申时一刻的时候,二人起身。时值兰心来禀,方医官来了。

  隋棠闻言佯怒,“孤正要寻他呢,调的什么药,苦死了。”

  前殿之中,方医官为隋棠搭脉。

  隋棠真诚道,“辛苦方医官,又给孤调方配药。”

  方贺搭脉的手指一滑,用力了些,索性剩下两根指头也施上一样的力道,凝神了一会,掩过公主前头的话。

  他从医署得了许林的话赶来,对上蔺稷眼神,即便没有一个字,也能知他意思。故而这一点差池过去,后头便从容许多。

  许林传达了蔺稷的意思,不希望长公主有孩子,但也不想以药物伤她身体,哪怕是今早那样相对温和的药,也不想她用。

  方医官便领悟到位,这厢开口道,“殿下一切安好,放宽心便是,子嗣多来是需要机缘的。”

  隋棠道,“有劳了。”

  方医官看一眼蔺稷,装得欲言又止。

  “怎么了?”隋棠问,“有话但说无妨。”

  方医官有些为难。

  “孤自己也学医,你不必忌讳。”

  方医官缓了缓,恭敬道,“是蔺相的病情,我处同林医判他们都有交流。蔺相入冬后发病,身子虚弱些,肾气不足。为子嗣康健,属下建议,且待春夏阳气鼎盛……”

  隋棠看一眼蔺稷,笑着了然,“谢方医官这样用心,孤明白了。”

  这日入夜,榻上多了一床被子。

  隋棠早早躺在了外侧的一个被窝中,小半时辰钻出来。蔺稷在外头阅完卷宗入内瞧见,正想问如何今日睡外头了。

  却闻隋棠的话先响起了来,“快进来,我给你捂暖和了。”

  蔺稷怔了瞬,难免心虚,“不必如此吧。”

  “我还不知道你,睡一个被窝,蹭两下你就来劲。”

  “那索性我去睡书房便可,开春再回来。”

  “那不行,夜中我要照顾你的。几回了,夜来起高烧,心绞痛。”

  “不要紧,有医官。”蔺稷看着挪去里侧的妇人,正抖开另一床被褥,哈气钻进尚且冰凉的被窝。

  他突生一个想法,召林群他们重新给他会诊一次。许是他们弄错了,他不会年寿不永。

  他好好的,可以陪她晨起互相更衣,午后一同歇晌,晚来共沐夕阳。

  他要陪着她的。

  他要长长的一生,陪她到老的。

  ……

  “我听这话,你仿佛很想去书房?”隋棠丢开被衾,膝行过来,双手圈上他脖颈,“说,书房何人在勾你。”

  蔺稷逼回泪意,摇首。

  隋棠便他将勾过去,麻利地给他宽衣,将人塞入被中。她悬空越过他,吹灭烛火,又挺身落了帘帐,人在他眼前浮晃,披散的长发在他眼前飘悠。

  淡的香气,浅的触感,催他入睡,又令他转辗反侧。

  然入夜的那点纠结,终究被晨起的日光驱散。

  三日后,二月初六,方赟领着其他几位专调妇科的医官一同给隋棠会诊。

  隋棠有些诧异,“是前两日孤的脉象有问题吗?”

  “殿下无需多想。”方赟笑着回道,“是蔺相的意思,昨个林医官处给他会诊,后来他便提出,说正好趁着到开春的日子,让我们好好调理调理您的身子。又正好府中新来了两位妇科圣手,所以今个给殿下也进行一次会诊。”

  “新来了医官。”隋棠随方赟介绍,见过二人,抬眸看对案正阅卷宗的人,“这就是昨晚,你同我说的大礼?”

  蔺稷也不抬头,卷过书简,边阅边道,“欢喜吗?”

  隋棠哼了声,让兰心给孟、邱两位医官封礼包。

  又三日,二月初九,方赟又带人会诊。道是医官翻阅去岁的医案,发现她癸水时间间隔都在三十到三十五日一轮,其中五月和十一月近四十天方来。是故今日过来再诊断一会,尽可能调整到最规律的四七之数。

  “四七之数,便是标准的二十八日。”隋棠眉眼粲然道,“孤早些年时来时不来,这些年多亏了尔等,算是很不错了,能调到四七如此精准的日子吗?”

  孟医官搭着她脉搏,“臣尽力一试。”

  隋棠颔首。

  之后孟医官开了三贴药给她,如此二月十二,再来搭脉。自然效果不会这般块,但好在隋棠一切康健。

  之后便如同往昔,正常请平安脉,并无不妥。

  许是不到半月便会诊了三次,让隋棠心生疑虑,然她自己搭脉观之,亦是一切正常。

  蔺稷见她模样,叹道,“如此还是怨我,本是好事,你到底在多心甚?”

  隋棠揉了揉太阳穴,“你可有事瞒我?”

  “你指什么?”

  隋棠顿了顿,咬唇道,“是不是……我身体不太好?”

  蔺稷上下扫过她,“你自己不是搭脉了吗,自个身子如何不清楚?”

  隋棠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间那串十八子菩提手钏上,自前两年决定要孩子开始,她就将它卸下,把里头的药物剔除干净。前岁闻太后病重,她睹物思人便又重新戴上。如此算来当是无碍的。

  难道说,是前头带太久伤了身子,那也不对,要是伤身子医署早就觉出端倪调养了!

  “你成日在屋中陪我,闷出病来吧!”蔺稷拉她到铜镜前,“要不梳洗一番,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隋棠看外头天气,这日有些阴沉,还刮着风,“你不能吹风,好不容这些日子都不曾发烧气喘。不出去。”

  “那看看后日,若是晴天,我们去看看承明。”

  “后日?”

  “后日二月十五,是他、你的恩师二十五岁生辰。”

  隋棠闻言恍然,“今岁因你,我浑忘了,我寿礼都还不曾备下,你怎不早些提醒我的……”

  蔺稷瞧她一副急心无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上扬,压也压不住。

  她说,今岁因你,我浑忘了。

  她的世界,因为他,一切靠后。

  他欢喜又伤心。

  “我都备好了。”他拉她同坐窗前,自己偷闲倚在榻上,要她烹煮一壶庐山云雾。

  釜锅热汤翻滚,嫩芽如月,妇人素手捧玉盏,盈盈送君前。

  阴霾的天空,流云未散,难见日光。

  直到十五之日,依旧如此。

  隋棠说,“我一人去吧,午后便回。”

  蔺稷说,“我披件厚实些的大氅便好,再抱个手炉。”

  隋棠想了半晌,勉强同意。车中一路,一直护着他,不是给他搓手便是查验窗帘封的是否严实,唯恐风寒吹袭他。

  蔺稷叹气,“我又不是纸糊的,再说很快南伐就要开始了,我没这般脆弱。”

  “南伐且不管,反正天寒,就得这般保暖。我和你说好了,三月中旬你去鹳流湖督军,我也要去的。”

  “听到没有?”

  “听到了。”

  隋棠满心满眼都是蔺稷的身子,然才下马车,就被他气得不轻。

  蔺稷说,他今日只喝了汤药,忘记用丸药了。

  “怎么会忘记的?我明明特意递到你手中的?”

  “太苦了,我便先喝了汤药,想缓缓再用丸药,后来殿下连换了两身衣裙,臣看得久了些,便忘了……”

  “你、你闭嘴。”隋棠本欲让兰心带人回去拿,又恐拿错,愤声道,“你先进去,孤亲自给你取!”

  然回来殿中,才发现合该她自个回来了。蔺稷说丸药搁在桌案上,但是收拾屋子的侍者们当作残羹已经清理干净。

  隋棠再去柜中盒内取,打开发现整个空了,这是最后一丸。如此又奔去医署取备用的……待她重新坐上马车,已经大半时辰过去。

  大半个时辰,可以说很多的话。

  何论蔺稷开门见山。

  承明从来低调,鲜少过生辰,今日便也只有丞相夫妇二人。

  眼下只有丞相一人。

  堂中左右分席,承明跽坐在右,蔺稷跽坐在左,身边空出一位。乃是他专门设计让她离开的。

  他说完了一段话,停下用了一口茶。

  承明沉默看他,回忆他的话。

  他说他病得厉害时日无多,不想让公主步范氏母子的后尘,要将她送走。

  “蔺相需要我做什么?”但见蔺稷一盏茶就要用完,承明终于开口。

  蔺稷这会迂回了些,问,“前两年闻殿下说,你拒绝舍妹是因有意中人了,现下如何了?”

  “臣择了来冀州的前程,与她断了,她应该已经嫁人了吧。”

  “你不留冀州,同淳于诩一般守在台城大营,一样前程似锦。何必千里北上,还要痛失佳人?”

  蔺稷饮尽了茶水,示意他过来斟茶。

  承明恭敬起身。

  盏中热汤至,持壶人正要离去,蔺稷拦下他,指着身侧空位道,“坐”。

  承明迟疑了片刻。

  蔺稷又道,“我们话尽前,殿下到不了的。”

  承明坐下身来。

  “说说吧。”蔺稷轻嗅茶,“分明有两全法,怎就需艰难抉择。”

  承明垂下眼睑,“蔺相有话,可以直说。”

  “前些日子,你给殿下拜帖子。从洛阳到冀州,这是五年来头一回吧。可是因为那日清晨,在医署遇见我取药,思来想去以为是殿下伤重,按耐不住自己,定要亲眼见她安好,方可安心。所以破例拜帖,寻了一桩送书单无谓的事,只为匆匆一眼。匆匆一眼见她笑谈依旧,行动自如,便安心了?”

  “臣与殿下除君臣师徒之外,更有救命之恩。”承明闻到此间,尤觉不对,只匆忙跪下身来解释,“殿下当日救我出牢狱,恩同再造。”

  “你九死一生,千里护她来冀州,这恩足矣抵消。”

  “蔺相,从头至尾只我一人心思,殿下什么也不知。你大可冲着……”

  “你这样说,我方要动怒了。” 蔺稷长叹了口气,截断承明话语,合眼又睁眼,“你让我觉得,原来我这样失败。在你承明眼中,我竟是拈酸吃醋来兴师问罪的!”

  承明抬眸看他。

  “坐。”

  承明从命。

  “拈酸吃醋确实有些。”蔺稷晲他一眼,“她包的咸口汤团,酿的雄黄酒,第一口都入你肚里了。但是我信她的心,如同信你的人品。再者,殿下那样的人——”

  蔺稷目光重落承明身上,“再多英杰爱慕她,都是正常的。”

  “我,实乃幸运尔。”

  承明依旧低垂眸光,却是眼角带笑,话语沉静,“北上冀州,不是两难抉择,是理所应当,是甘心相随。”

  蔺稷笑出声,持茶盏碰他盏壁,一饮而尽。

  “我此来,托你一件事。”至此,蔺稷坦诚布公,“南伐前,也就是下月中旬我去鹳流湖之际,我会与殿下和离,解除我们的关系。届时劳你陪着她,开解她。她不是没有了爱情就活不下去的人,但是总会难过困顿,我不想这样的时间太长。”

  “你留下,陪她渡过这一段日子。南伐,不要参加了。”

  蔺稷顿了顿道,“我知道,你有仇未报。投身在我处,一是为殿下,二是为借势报仇。而南伐之后,东谷军重回洛阳,太尉府中的那对父子,我会为你料理。今日来,就是和做你这个交易,请你务必留下陪她,仇人要活口还是死尸只需你一句话。”

  “活口。”承明几乎没有犹豫。

  “答应了?”蔺稷只关心这处。

  承明笑意浓烈起来,“蔺相,你如此安排,对你自己实在不太友好。来日方长,殿下或许会爱上我,我或许可以娶到殿下,你或许会痊愈……”

  “或许,或许——”蔺稷连着念了两遍,“是我懦弱,我不敢堵这样的或许。”

  “她还年轻,若来日再嫁,相比我未知的旁人,我宁可是你。”

  承明收了笑,眉目间收敛了片刻前的张扬,只持壶再斟茶,“臣会照顾好殿下的。”

  “但是——”承明叹声道,“你要如何推开她?若殿下知晓你病情,即便是子嗣艰难,她是不会离开你,只会与你风雨同舟。”

  “承明应诺便可,旁的无需操心。” 蔺稷接了他的茶,同他再次碰过,忽闻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看着一袭身影拾阶而上,海目星眸中情意汹涌又决绝,“她自己会主动离开的。”

  两人饮尽盏中茶,各自起身。

  隋棠走得气喘吁吁,怒意磅礴地奔来,直接将丸药塞他口中。

  承明识趣离开。

  午膳后,隋棠和蔺稷告辞,回去府中。

  是歇晌时刻,蔺稷看着铜镜前卸钗宽衣的妇人,她将将给他搓了手,与他额间相抵测体温,又把自己的手炉塞给他,把他按在暖榻上,说,“等我先上榻,你再上来……”

  她的掌心温暖,指腹稍凉,嗓音甜糯,笑意温婉……这会宽衣结束,正往卧榻走去。

  “阿粼——”蔺稷起身追上她,择日不如撞日,长痛不如短痛。他拽住她手腕,合了合眼道,“我有话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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