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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翌日天还未亮云初念就起了床,她先是在床上坐了一会,然后下床走到桌前坐下,打开南岭仙人送给她的那本书。
回忆昨晚做的梦,再结合之前做的那几回梦,发现她做的梦越来越奇怪,若是只和慕秋凉有关系这还说得过去,毕竟最近与他接触频繁,又和他大哥有着一些婚姻上的纠缠。
但是,她为何还会梦到三个孩子以及一个凶巴巴的男人,甚至还有慕秋凉的母亲慕王妃?
更奇怪的是,梦的最后还出现了余安和云简的名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次睡梦中她都嫁给了慕秋凉,都做了他的妻子,这预示着什么?
难道预示着她以后真的会嫁给慕秋凉?
云初念百思不得其解,翻着手中的书慢慢看了起来。
她看了一会,前面十几页都在讲述一些关于梦境的奇怪言论,还提到了重生这种诡异的事情。
她又往后翻了翻,觉得书中写的越来越离谱,完全超出了她的学识和见识。
前面的内容没有提到男女主,只提到在一座山上,有一位老和尚,他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一位道士给了他一串佛珠,告诉他佛珠的主人是一位下凡历劫的仙人,这位仙人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只剩下十几年的寿命,他希望和尚能够帮佛珠找到主人,然后助他度过生死难关。
这一段故事,云初念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因为她想起多年前,在一个寺庙里,有一位老和尚送给了她一串佛珠,老和尚说,此佛珠可以为她祛病去灾,让她时刻戴在身上。
虽然她不信鬼神传说,但她觉得和尚送给她佛珠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她收下佛珠后一直戴在身上。
那日在亲王府里,她看着慕秋凉生病,心生疼惜,就把那串佛珠送给了他,昨日在山庄的时候,她见他还戴着。
再看看书中内容,也不知这二者之间有什么牵连。
难道只是巧合?
还有,南岭仙人送给她这样一本书,意欲何为?
“小姐。”
正在云初念费解之际,玲月轻步走来,说道:“听夫人说今日老祖宗要召集大家商议宫瓷的事情,小姐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往年这种事情云初念从不参与。
“玲月姐姐,我去。”云初念把书合起来放进抽屉里,“现在就去吗?好像天刚亮。”
玲月拿了外衣帮她披在身上,回道:“小姐,现在还不去,夫人只是让我过来问问你。”
云初念应了一声道:“那玲月姐姐为我梳妆吧!”
玲月为云初念梳完妆,后厨的人还没有来叫她去用早饭,估计今日她起的实在早,还不到用饭的时间。
云初念去了趟书房,写了一份关于宫瓷制作的创意和流程,然后又把昨日做的梦记录了下来。
出了书房,用过早饭以后,她就随着娘亲去了老祖宗的东院。
此时东院里站了不少人,有大院里的,还有几个做瓷的老师傅,只是未见三婶一家。
老祖宗看到云初念进了屋还略显惊讶,她招手让云初念到她跟前,问道:“念丫头怎么来了?”
她说罢看了一眼周韵,周韵回望她一眼,走到一旁坐下,没有说话。
云初念走到老祖宗跟前,轻声回道:“曾祖母,我听说家里出了点事,特意过来看看。”
老祖宗叹了口气,抓住她的手,回道:“是出了点事,这事还不小。”
她说罢,又看向周韵,声音冷一些,问道:“媮丫头还是那副样子吗?”
云媮这次的事情确实影响到了宫瓷制作,即便老祖宗知道云媮吃了亏,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怨气的,毕竟宫瓷制作影响着整个家族。
这两日她去看过云媮,也听说了云媮这几日的状态,这丫头除了哭和生闷气,没有一点主意,她这个性子实在让人着急。
周韵深知老祖宗有怪罪云媮的意思,但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也不好和老祖宗置气,她起身回道:“回祖母,媮儿之前受了点惊吓,生了病,还总是咳嗽,状态不太好。不过祖母放心,我会安抚好她的。”
老祖宗叹气,扫视了一圈,说道:“你们可知,培养一个国瓷师需要付出多大的时间和精力,我们云家祖祖辈辈统共就出了五位国瓷师,先前每一位都为云家做出了极大的贡献,也把我们云家的瓷器发扬光大,不仅引到皇宫,还售卖到了别国。”
“可如今,到了这些小辈们,心就不齐了,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想法,偏偏不把云家放在眼里,不把做瓷放在眼里。这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云媮,结果又出现这种事情,我们云家,可是要走上绝路了。”
老祖宗这番话,既指责了小辈们每一个人,又把问题重点怪罪在了云媮身上,乍一听是在教训这些晚辈,实则云媮被侵犯,在她眼里终归抵不过一批宫瓷。
老祖宗说完后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大夫人坐在周韵对面,她看了看周韵,又看了看老祖宗,轻声道:“祖母,这事也怪不得云媮,谁知道那个登徒子会对她做出这种事情,这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不算小事,云媮有怨气也有情可原,这事出在她身上,又传到了皇家耳朵里,就成了大事,既然云嵘愿意为她担这个责任,那就没必要再指责她了,毕竟她心里也不好受。”
云嵘为她担责?意思是这事还是怪云媮?
周韵听不惯她这话,刚想开口,只听云初念说道:“大娘,你说这话不对,这事怎么能怪我们媮姐姐?要怪也得怪大伯管理不当,今年的宫瓷是大伯负责的,做瓷的种种细节以及每一位师傅,大伯是不是都要反复检查确认。张景跟着大伯时间不短,从今年准备做宫瓷就一直与大伯交接拉坯的事情,难道大伯就没发现他是什么样的人?或者明明知道却不说?”
“你……”大老爷云素青一听这话,拍了一下桌子,冷声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怎么还把事情推卸到我身上,我是负责今年的宫瓷不假,但是归根究底还是云媮和张景发生了丑事才影响到了我们做瓷,你休要反咬我一口。”
云素青这个人,是典型的商人嘴脸,在他眼里只有利益没有规矩,纵使老祖宗把这几个孙子调教的很好,但是也仍旧出了一两个心术不正的,老三算一个,他也算一个。
但他比老三好一些,起码一心扑在生意上,不过他尖酸刻薄,不允许自己吃一点亏,还不如他的儿子云智圆滑,
他自以为自己是长辈,被云初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丢了脸面,一时间恼的发起狠来。
云初念了解他的性子,平日里躲着也就算了,今日决然是不能躲的。
云初念也学着他的样子,没好气地道:“是大娘先怪罪我媮姐姐在前,若是换做你家云漓被人侵犯,难道大伯大娘也能说出这种话来?活例子不是在眼前吗?云漓和慕将军在假山幽会牵手的时候,不也被人撞见了,这样的事情大伯大娘又该如何说?这样的丑事我是不是要告诉全京城的人,说你们家云漓勾引我的未婚,还被逮个正着?”
云初念终是被刺激到了,说起话来一点也不饶人。
大院里的几个人听闻这话,没有一个吭声的,就连大老爷都默默地坐了下来。
慕将军这事,是他们大院里理亏。
“想是我与慕将军不退婚,也没人能奈我何。”云初念又继续道:“不要以为我父亲不在了,我二院里的人就好欺负。大伯不是不打算管今年的宫瓷了吗?那好,那就把你手里的所有关于宫瓷的事情和银钱全部交给我们二院里,你怕承担后果,我们不怕。”
她说到这里,又看向老祖宗,继续道:“您身为云媮的曾祖母,自是要为自己的曾孙女说句公道话的,媮姐姐为了云家也做不了不少贡献,云家如今有难,曾祖母不该拿她来说事,我们云家瓷器被青瓷代替,难道不是因为东西已经不如别人了吗?怎么还能怪罪到媮姐姐身上。”
她说着,掏出先前写好的方案递给老祖宗:“曾祖母,云家有难,最主要的问题不是出在人身上,而是出在我们的瓷器上,很多年了,我们云家做出的瓷器一直一成不变,连一点创新都没有,除了做的精,瞧着没有一点意思,就算如今没有青瓷,日后还会有其他瓷器代替我们。”
“既然大伯不愿意管此事,那就由我们二院里来管,我相信我二哥会带领我们做出更好的瓷器出来。这是我粗略写的一些解决方案,曾祖母您看看。”
云初念言之凿凿,说的句句在理,即便老祖宗不喜她目无尊长的样子,但还是一声不响地接过她递来方案,仔细看了看。
老祖宗眼神不太好,看了很久,惊呼了一声:“念儿想做香瓷?”
香瓷?
众人闻言均是一阵疑惑。
“香瓷是什么?”问话的是云智,他有些吃惊。
云初念见大家都很疑惑,解释道:“香瓷顾名思义就是可以散发香味的瓷器,这种瓷器世面上还没有,只要我们做出来,一定会轰动市场。”
“那要如何做?怎么才能让瓷器散发香味。”老祖宗甚是不解地问。
这是个关键问题。
云初念轻声回道:“以前我们做的瓷器都是釉下彩绘,这次我们做釉上彩绘,釉上彩绘颜色会更靓丽更漂亮,我们可以在彩绘颜料里添加上香料,如此烧制出来的瓷器就可以散发香味。”
“不过,香料不太好把握,毕竟每个人对味道的敏感度不同,这就要考验调香师的技术了,曾祖母可以全国召集最好的调香师过来,然后再托人打听打听皇宫里皇上嫔妃们的一些喜好。”
“这种东西做出来会非常新奇,总会有人喜欢的,尤其是皇上,一定要根据他的个人喜好来调制,只要皇上满意了,一切都好说。”
云初念一番话说完,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她竟然会想出这样的好主意,这是大家都没能想到的。
云智好奇的问:“如此说,就算是夜壶也可以散香了?”
云初念回道:“对,只要是瓷器做的东西,都可以散香,现在离交付第二批宫瓷还有两个月,我们一定要尽快研制出香料。”
云智惊喜地连连点头:“这是个好主意,我看成。”
一直愁眉不展的老祖宗面上也缓和了许多,她轻笑道:“没想到我们家念丫头会这般聪明,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好,我们就先试试。只是,釉上彩绘需要很强的绘画功底,我们窑上的画师都不擅长,并且创新图案也需要有人指点……”
老祖宗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去看云初念。
云初念明白她的意思,对她道:“老祖宗放心,既然宫瓷的事情揽到了我们二院里,我定当不会不管不问,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曾祖母和其他院里的人帮忙,这是家族大事,希望曾祖母能够安排大家积极配合。”
老祖宗急忙应道:“配合,一定会配合。”
这事也算是暂时谈妥了,三夫人江芮拉着云竹在门外站了大半天,始终都没敢进去,在听到云初念把这事揽下以后,终是放心了。
众人散了场,老祖宗把云初念单独留了下来。
老祖宗牵着云初念的手坐下,掀起她左边的袖子,看了看她手腕上又深又长的伤疤,蹙眉叹气道:“念儿啊!曾祖母实在对不起你,当初因为云简的事情,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差点丢了性命,你也别怪曾祖母狠心,当时云简确实命悬一线,我也是没有办法。”
说起云简这事,云初念不仅低下了头,再回忆当初,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五年前,那时候她才十二岁,云简十四岁,一场意外不仅让云简丢了性命,也差点让她丢了性命。
云简是四叔家的孩子,和云媮姐姐一样大,她娘亲在她四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四叔没再娶,就把云简安排到了他们二院里养,云简跟他们兄弟姐妹同吃同住,受着同样的待遇。
云简性格非常内向,又不爱说话,总是冷冰冰的,对他们三姐弟也是冷言冷语,有时候还会搞一些小动作弄伤云媮。
那时候娘亲想把她送走,谁曾想,她的父亲四叔又突然离世,于是云简就和媮姐姐一样,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娘亲可怜她,把她留了下来,可是她却不知感恩,有一次因为周韵给她买的衣服没有给云初念买的好看,就放火烧了自己的闺房。
周韵当时气得不行,受不了她无理取闹,就告诉老祖宗,让老祖宗把她带走。
云简离开了二院以后就住在了老祖宗的院子里,她在老祖宗的院子里非常乖顺,每天都会把老祖宗哄的开开心心。
有一日,云简告诉云初念,她做了一些新奇的陶瓷玩意要送给她,于是就把她带到了窑房里。
当时窑炉还烧着火,瓷器还没有烧出来,云简拉着她在窑炉前等着,途中,烧窑的师傅出去方便了一会,临走时还嘱咐她们两个千万别打开窑炉。
可是,云简却不听话,怂恿云初念把窑炉打开。
那时候云初念虽小,但也知道私自打开窑炉有多么危险,她没有听云简的话,云简当场就生气了,朝着她往窑炉上推了一把,云初念被她推的踉跄了几步,撞了一下窑炉后就摔倒在了地上。
结果,就是云初念这么一撞,窑炉的小铁门突然就开了,紧接着窑炉里突然响起一阵爆炸声,一团烈火冲了出来喷在了云简的身上。
由于火势又急又猛,云简措不及防地用双臂去挡,就是这一挡,她的双臂瞬间起了大火,很快就被烧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云初念看着这一幕,吓得不知所措,慌忙爬起来去喊大人。
后来在众人的极力抢救下,云简暂时保住了性命。
只是她的双臂不断流血,依旧有生命危险,她在昏迷之前,看着云初念,对老祖宗道:“曾祖母,初念妹妹要害我,她私自打开窑炉,害我烧伤,曾祖母要为我做主。”
云初念听了这话,抓着老祖宗不停地解释,说她是被云简推了一把才撞开的窑炉。
但是无凭无据,没人有相信她说的话,再加上云简失血过多昏迷不醒,老祖宗气急之下甩手扇了她一巴掌。
云初念非常委屈,但是老祖宗始终不相信她。
后来,也不知老祖宗从哪里找了一个大夫,大夫说云简失血过多,必须喝大量鲜血才能救命。
老祖宗为了救活云简,把云初念的父母支开,让人把她按到桌子上,拿着刀子在她的手腕上生生地划了一个又长又深的口子,然后接了她半盆子的鲜血去救云简。
当时她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等她再醒来,云简就已经去世了。
因为这件事,她的娘亲周韵在老祖宗院子里闹了几天几夜,老祖宗最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分,就开始给母女道歉,还保证只要云初念在云家待一天,就绝对护她一天,也绝不会逼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所以,这么多年了,云初念在云家就一直是一个例外,她可以不参与做瓷,也可以随便外出画画。
那时候老祖宗把消息压的很好,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就是因为此事,当初云嵘还差点报官,他告诉云初念,在云家,只要他在一天,就绝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所以,这些年里,云嵘每时每刻都在提防云家的兄弟姐妹,只要有人对云初念起一点邪念,他就会想尽办法去收拾他。
现在,家里的一切,只能由她和云嵘来抗,她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拯救云家,也是为了让云嵘越来越强,只有云嵘在云家变强了,才能保护好娘亲和媮姐姐。
并且,有了资本和能力,就算她以后嫁人,也有底气。
“曾祖母。”云初念知道她又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对她道:“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初念只想帮助云家尽快度过难关,您只要好好配合我和云嵘就好。”
老祖宗满眼愧疚地点着头,又说了几句贴心的话。
云初念回到二院的时候,娘亲周韵正站在院门口等着她。
她以为娘亲又会说她多管闲事,又会指责她,结果娘亲抓着她的手往院里走,边走边问她:“念儿想吃什么?娘亲让厨子给你去做。”
云初念跟在娘亲的身后,笑回道:“吃什么都行,娘看着做。”
她又问:“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娘亲回道:“应该快回来了,我让厨子多做些饭菜,等着他一起吃。”
“好嘞娘!”
转眼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云初念全身心投入到宫瓷当中,她设计了很多别致的精美瓷器,还设计了很多花纹图案,又配合老祖宗找的调香师调制出了一种可以散发香味的颜料。
这些天里,她每天晚上都会想起慕秋凉,她挂念战场上的慕秋凉,刀枪无眼,她很害怕毫无作战经验的他会受伤。
转眼又过了七八日,玲月匆匆跑来告诉她:“小姐,回来了,慕将军和二公子平乱回来了。”
云初念听后蓦地站起身,话也未说就往屋外跑,到了院中她又停了下来,转头又跑回堂里找娘亲。
周韵得知消息也是一阵欢喜,急忙吩咐赵管家去准备礼品。
他们到亲王府的时候,亲王府的人说府上在迎接贵宾,让他们等一等再进去。
这一次云初念非常有耐心,她和娘亲在院门外一直等到傍晚才进了亲王府。
云初念和娘亲给王爷王妃请了安,便去了慕秋淮的房间。
云初念在慕秋淮的房门外站了好一会才进去。
慕秋淮的房间很宽敞,收拾的也很干净,还能闻到淡淡的汤药味。
可能慕秋淮没有想到她会来,看到她后满眼都是惊喜。
慕秋淮在战场上受了伤,胳膊和腿都还包扎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慕秋淮请云初念坐下,倒了茶水放到她面前。
二人从那次假山事件之后一直都未见面,突然再见,双方都有些尴尬。
慕秋淮看起来比之前沧桑了许多,精神头也不如从前,开口时嗓音依旧低沉。
“怎么来时也没有通知一声,我好去门外接你。”慕秋淮说话还是非常客气。
云初念看了看他的腿,轻笑道:“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去接我,这次征战一定非常辛苦,我害怕过来打扰到你休息。”
慕秋淮急忙笑回道:“怎么会,即便你不来,明日我也会去云府见你。”
云初念又看了看他受伤的地方,除了胳膊和腿,脸侧和脖子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疤。
想必这些伤都是他杀死一个个敌人换来的。
“绍国有慕将军,真的非常荣幸。”云初念不知道说什么好,除了这些夸赞的话,其他的话也说不出来。
慕秋淮瞧着她有些紧张的样子,扬唇笑了笑,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还在画画吗?”
云初念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回道:“画,现在也在画瓷器。”
慕秋淮点了点头,突然也没有话说了。
两个人愣了一会,云初念起身对他道:“你现在需要静养,我就不打扰你了,改日我让人给你送几件云府新做出来的香瓷。”
慕秋淮也跟着她起身,伸了伸手,最后又把手背在了身后。
云初念给他行了一礼向门外走去,走到房门前,慕秋淮突然叫她。
“云初念。”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再等我两日,等我去皇宫复命完,就去云府和你退婚。”
退婚。
云初念听到这两个字立即顿住了脚步,她没有转身看他。
他又道:“二弟也受伤了,你……去看看他吧!”
就是这两句话,云初念等了很久,今日终于听到了,慕秋淮,他果然还是那个让她敬佩的大将军。
云初念不敢去看他,她知道他这个时候一定非常难过和不舍。
她轻声应道:“好,我等着慕将军。”
她说完,没再逗留就快步出了房间。
华居轩里,慕秋凉虚弱地躺在床上,一张脸因失血过多惨白如纸。
他的锁骨处有一个又深又长的伤口,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江义躬着身子帮他上着药,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他忍不住叹气道:“公子,你说咱至于拿命来赌吗?或许您不上演这一出苦肉计,大公子也会和云姑娘退婚,您看看您,都伤成什么了,那刀再偏一点您就没命了。”
慕秋凉忍着疼痛,苦涩一笑:“毕竟是大哥先看上她的,又先提的亲,总得给他留点面子。”
“那您也不能真让他们下狠手呀!”江义还是忍不住道:“万一您替大公子挡了这一刀他不领情呢?万一他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云初念不退婚呢?还有……”
江义皱起了眉头:“那个周延恒我总觉得他恩将仇报,虽然他帮你演了一出戏,但动手的人是他安排的,指不定他藏有私心,真要对你下死手呢?”
慕秋凉笑了笑道:“我也感觉到了,他是有那么点想一刀劈死我,但是他不敢,这笔账我给他留着。”
慕秋凉这边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粉色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江义这边也刚上完药,看云初念后,急忙拿起衣衫给慕秋凉盖了盖裸着的上身,结果慕秋凉把衣衫扯到了一旁,然后往外推了他一把。
江义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给云初念行了一礼,急忙出了房间。
云初念进了屋,关上房门。
慕秋凉远远地看着她,他猜到了她今日会来。
云初念一眼就看到了他锁骨处的伤口,人还没走到床前就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慕秋凉扬了扬压不住的唇角,温声回道:“为了救大哥伤的,替他挡了一刀。”
云初念走到他跟前,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心疼道:“怪不得她说要与我退婚,原来是你拿命救了他。”
云初念这句话包含了很多意思。
慕秋凉忽然感觉轻飘飘的,听到了自己一直想听的话以后,激动到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愣了片刻,急忙往里挪了挪身子,给云初念腾了一点空,轻声问:“我大哥,当真这么说?”
云初念坐下来,紧紧望着他,点点头。
慕秋凉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激动无法言喻。
“你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退婚?”云初念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想逗他,大家都说他冷若冰霜,但是她总想看看他不一样的一面。
“难道你不想退?”果然,慕秋凉立马紧绷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猛地坐直了身子。
云初念扶住他,笑说:“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况且我与他退不退婚,又与你何干?”
她嘴上虽是这么说着,语气却温柔的不行,还捞起衣衫帮他披在身上。
“云初念,你又逗我?”慕秋凉意识到她是故意的,把她披在身上的衣裳又扯了下来。
云初念瞧着他红扑扑的脸颊,“噗嗤”一声笑了,说:“谁让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万一真没命了怎么办?万一,你大哥真的不与我退婚怎么办?”
慕秋凉见她笑了,刚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下来,臭丫头只会拿他开玩笑,那日还质问他是不是逗着她玩,明明总是她先逗他。
“你不心疼?”慕秋凉问她。
“心疼什么?”云初念假装不懂。
慕秋凉给她指了指自己的伤口。
云初念往他跟前凑了凑,轻声说:“那你说心不心疼?只是,你不穿衣服,让我怎么好意思去看你的伤口。”
“你还不好意思看?”慕秋凉伸手扯住她的衣袖,把她往自己跟前扯了扯,“我看你从一进门,眼睛就没有离开过。”
云初念红着脸往后撤了一下身,抓起他那只戴着佛珠的手,轻声说:“看来你一直戴着,我有些话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慕秋凉见她突然认真起来,默了片刻,回道:“你问。”
“你告诉我,你和余安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从小就认识。”
“还有。”
“你可认识云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