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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慕秋凉的手甚是好看,指骨修长而匀称,细腻冷白的手背上经络清晰可见,筷子放下后,他就把她夹给他的菜推到了一旁。

  云初念以为他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对于他的举动并没有太大反应,她又拿了一个新碗放到他面前。

  屋外一声闷雷滚过,云初念向窗外望了一眼,雨好像越下越大。

  这一日她都在心中琢磨,到底要怎么劝说慕秋淮才能让这场婚约悄无声息地取消了。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两府的名声,更不想让自己陷入困境。

  今日碰巧慕秋凉过来,所以她想向他打听打听慕秋淮的想法和打算。

  结果,慕秋凉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他眸光深沉,身躯僵挺,眼睫悬于半空,似看非看的盯着那盘辣笋菜,周身无声迸发的冷然气息,几乎都要把人生生冻住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屋外的大雨声。

  他不说话的样子确实挺冷漠的,刚才吃葡萄时那个好看笑容就跟幻觉似的。

  云初念沉思了一会,这么敏感的问题,或许依他的身份不太方便过多讨论,于是她换了个话题,问他:“昨日那幅画,二公子可是拿走了?”

  慕秋凉闻言动了下眼皮,嗓音还冷着,“拿走了,只是你为何要那样画我?”

  那样?哪样?

  “二公子不满意?”云初念头一次被人质疑自己的画作。

  慕秋凉看她:“不满意。”

  “哪里不满意?”

  “哪里都不满意。”

  哪里都不满意……

  她画的有那么差劲吗?

  “你再给我画一幅。”他提议。

  云初念怔然,她到底画的有多不好,能让他要求重新画。

  云初念没有回答,房间里的气氛有了些许变化。

  过了一会,云初念瞧了一眼屋外的天色,轻声道:“二公子,天要黑了。”

  他听懂了她的意思,她想拒绝,还想赶他走?

  他又怎会让她得逞,他舀了一碗梨粥放在她面前,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作为画师,画的画起码也要让当事人满意,当事人都不满意的作品,怎么能算好作品。”

  他说的很直接。

  她有些生气了,并且也察觉到他是在故意刁难她。

  她把那盘辣笋菜推到他面前,语气不温不淡地道:“二公子说的是,是我画艺不精,让二公子见笑了。二公子喜欢吃辣笋菜,我们二院就立即给你准备了,并且我娘亲还特意过去盯着,生怕做出来不和你胃口,既然已经做好了,二公子就多吃一些,别辜负我们一片心意。”

  慕秋凉唇色本来就红,刚才吃了那一口辣笋菜,显得更红了。

  他盯着那盘子辣笋菜无从下筷。

  他吃不了这么辣的。

  云初念见他不动,催他:“二公子快吃,若是你不吃,回头老祖宗又该怪我们了,说我们二院里招待不周,连个辣笋菜都做不好。”

  她边说着边偷瞄着他的表情。

  也不知慕秋凉在想什么,面上冷冰冰的,眼神也没有方才那么有神了,他沉默片刻,终是动起了筷子。

  云初念见他开始吃,又说:“外面做不了这个味道,以后二公子还想吃的话就过来,我让厨子给你做。”

  慕秋凉没有做声,舌头已经开始发麻了,嘴唇也火辣辣的。

  云初念还在盯着他,一副他今日吃不完不罢休的架势。

  这小丫头挺记仇的,定是嫌他说她画的不好想要报复他。

  他紧攥着衣袖,在她紧逼的眼神下又硬着头皮吃了几口,他感觉全身都在冒火,脸颊也越来越红,眼睛里也隐约冒着泪花。

  云初念瞧着,终于爽快了,想笑又不敢笑,拿着帕子掩着压不住的唇角。

  但是慕秋凉心里有气,又顶不住她拿话激他,一口气吃了大半盘子辣笋菜才放下筷子。

  他口中的辣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喉咙被辣的生疼,一口气没提上来呛的一阵咳嗽。

  云初念见状给他倒了一杯水,关心道:“二公子,快喝点水,若是觉得辣,剩下的不吃也罢。”

  现在她又这样说,刚才还把他催的不行。

  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他抬眸看她,脸颊通红,眼睛微红,脸上除了汗水,还有从眼眶里往下流的泪水。

  他……竟然被辣哭了。

  云初念瞧着他这模样突然有点心疼,后悔自己有些过头了,其实她只是想逗逗他,谁知道他认真了。

  她慌忙拿着扇子给他扇着风,把茶水递到他面前,抱歉道:“二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早知道你不能吃辣,我就不劝你了。”

  慕秋凉一只手死死地抠着桌角,蹙眉看着他,心底的委屈和愤然比辣度冲的还要猛。

  那种想认又不能认,想质问又质问不出原因,心里有委屈还不能诉说的憋屈感受,几乎要把他击溃了,他已经分辨不清眼里的泪水是为何而流。

  “对不起二公子。”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开始给他道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站起身。

  云初念也跟着他起身,好言道:“二公子,若是你想让我给你画画,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画,你跟我到书房去。”

  “上次可能是我画的太着急了你才不喜欢,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会好好画,刚才我是真的以为你爱吃才让你多吃的,谁知你会辣成这样。”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慕秋凉扬了扬唇,指了指自己的脸,被辣的说话都不清楚了:“你觉得这样画出来会好看吗?”

  整张脸都红了。

  嘴唇也肿了。

  云初念瞧着他这副模样,压住想笑的冲动,轻声回道:“现在确实不方便画,天也黑了,那二公子你慢走,改日有机会了再画。”

  她还打算赶他走?

  他在心中冷笑,望她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以后他以为她会跟上,结果她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说:“雨大路滑,二公子慢走。”

  所以,他进院以后,她接过他手中的雨伞,递给他准备好的毛巾,又答应给他画扇子,还撵他表哥走,又贴心地给他拿筷子端盘子,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为了打听他大哥的事情。

  然后打听不出来就让他吃辣菜。

  最后还拐弯抹角的催他走。

  云初念呀云初念,真够可以的。

  慕秋凉憋着一肚子火气,脚下生风地出了房间。

  他刚一出门就撞见了二夫人周韵。

  周韵见他出来,急忙问:“二公子要去哪里?可是吃好了?”

  慕秋凉给她行了一礼,话也未说就冒着大雨往院外走。

  江义见状,慌忙撑开伞跟上他。

  周韵一脸吃惊,快步回了房。

  此时云初念已经坐在桌前喝着慕秋凉给她舀的那碗梨花粥。

  “丫头,怎么回事?”周韵走上前问她,“我怎么瞧着二公子生气了。”

  云初念咽下一口粥,回道:“是生气了,气的不轻。”

  “为何生气?你怎么他了?”

  云初念拿帕子擦了擦嘴,起身道:“我没怎么他,娘别问了,以后辣笋菜别让厨子放辣椒了。”

  周韵不太明白,难道饭菜做的不可口?但他也不像挑剔的人。

  “是太辣了吗?”周韵问,“可是辣度和上一次一样呀,我还特意尝了。”

  云初念忽而笑了,说:“估计他上次根本就没有吃。”

  没有吃为何还要告诉老祖宗他惦记着?致使老祖宗还特意安排他来二院里用饭。

  周韵一时没想明白,等想明白了,云初念已经开始往屋外走,她边走边道:“娘,让厨子学学如何炒青笋,口味淡一点,他下次来的时候招待他。”

  这一次周韵立刻明白了,开心的一甩帕子,笑道:“好,娘明个就去招几个厨子过来。”

  “回头你问问他除了喜欢吃笋,还喜欢吃什么。”

  ——

  慕秋凉出了云府以后没有上马车,只是埋头一直往前走。

  周义拿着伞小跑着跟上他,全身都被大雨淋湿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声问:“公子,您要去哪里?下这么大的雨,咱们快些上马车吧!天也黑了,雨会越下越大……”

  慕秋凉不理会他,没有停下的意思,他胸前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打湿,眼睫上也蓄了一层雨珠。

  江义察觉到公子心情极其不好,并且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眼睛红红的,脸上流的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刚才不是和云姑娘聊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这样了。

  江义试图劝他回马车,结果刚喊了一声“公子”,慕秋凉就夺走了他手里的伞,冷声道:“别跟着,让我自己走走。”

  可是天已经黑了,雨也越下越大,还时不时地电闪雷鸣,江义担心他,继续劝道:“公子,天黑路滑,我们还是先回府吧!不然王爷王妃该担心了。”

  慕秋凉没有理他,继续大步向前走。

  大雨声淹没了江义的叹息声。

  慕秋凉紧紧握着雨伞把柄,心中的怨气连哗哗而下的大雨都难冲刷,口中的辣度已经没有那么高了,可是胸口上却还堵得厉害。

  他承认,他刚才在云初念面前没有控制好乱了方寸,那种明明就在眼前却无可奈何的滋味,硬生生地击垮了他最近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心理防线。

  上一世,他除了婚姻和感情,得到了很多,不仅得到了财富和权力,还得到了皇位。

  这一世,权势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他也不想再去付出极大的心血去争取。

  他现在唯一想弄明白的就是,当初云初念为何要一声不响地抛弃他。

  老天怜顾他,又给了他一次重活的机会,但是偏偏,她现在才一十七岁。

  十七岁的她正是碧玉年华的年纪,她的样貌,她的性情,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她一生中最佳的时候。

  他舍不得去打破她这个年纪的美好,张不开口问她一句为何要与别人殉情,这对于她来说太过荒谬。

  他在这里就是一个异类,一个来自未来世界的异类。

  不会有人与他共情,也不会有人相信这荒唐的事情,他只能一个人慢慢消化,一个人慢慢彻查。

  就在刚才,其实他不是因为她催他吃辣菜而生气,他是因为前世经历太多,那一身傲气和自信早已被磨的所剩无几,所以在看到她偷笑时,那种无力感终是把他击垮了。

  他比不了年轻气盛的他们,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他甚至都开始因为容貌而焦虑。

  十几年后,他还是会因病去世。

  所以,他连陪她走完一生的机会都没有。

  夜晚的雨越下越大,他一个人撑着伞越走越远。

  ——

  慕秋凉走后,云初念就去了书房,她收走那幅没有画完的花鸟图,拿了一张新纸铺在桌子上,她点了一根淡雅一点的香,掏出笔墨和颜料,卷起袖子,开始在纸上落笔。

  她重新画了一张慕秋凉,画了一个不一样的慕秋凉。

  画中的他,风神俊朗,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他身穿白衣,手拿折扇,美如青松,唇边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云初念笔下的慕秋凉,也是她心中的慕秋凉。

  窗外依旧是雨声潇潇,她放下毛笔,一手支额,听着夜雨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她又做了一个梦。

  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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