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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因果有轮回,善恶终有报
心事重重的周蓉好不容易睡着,却迟迟无法从梦中醒来,直到被身边的男人猛地推了一下,她才成功从梦魇中惊醒。
“一大早上鬼叫些什么?”
李老二睡得正香,就听到了身边传来了一阵阵呜咽声,声音还越来越大,吵得他火大,腾的一下坐起来用手推过去,想把人弄醒。
周蓉好不容易从梦中挣脱,脑袋十分昏胀,她捂着沉重的脑袋坐起来,察觉脸上凉凉的,不由伸手摸了一下脸,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这一个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生,梦境几乎全是朱慧的身影,全是过去经历过的一幕幕,她明明知道那是梦,却怎么都没办法醒过来,她不断在梦魇中挣扎的时候,还听到了一阵阵凄厉刺耳的惨叫和哭声,仿若是那个早已死去二十多年的女人,在向她发出求助,亦或者愤怒的质问。
这些她原以为早就彻底遗忘的记忆,在此刻是那么的清晰又真实,种种恍如昨日,让她分不清楚此时究竟是虚无的梦境,还是残酷的现实。
也让她心口堵得难受,犹如在一团棉花中掺了大量的水分,再死死的往她心口上塞满,越涨越大,不给她丝毫喘l息的余地,每次呼吸她都要拼尽全力,才能苟延残喘。
“你又发什么神经?”李老二见她像丢了魂似的,语气十分的不耐烦。
从一开始李老二就不喜欢周蓉,只是那会儿家里穷,娶不上什么好媳妇,老太太才给他找了这么一个粗鄙不堪,长得也不怎么样的土丫头。
后来老太太厚此薄彼,给李老大买了个城里的漂亮媳妇,李老二心里对周蓉的不满也愈发强烈,即便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依旧对这个妻子很是嫌弃,对当年老太太偏心的事情也耿耿于怀。
现在李老二见周蓉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肯理他,顿时火冒三丈,正要做点什么的时候,周蓉冷不丁地扭过头看他,吓了李老二一跳。
要只是普通的看过来,李老二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这双长年充满尖酸刻薄,蛮横无理的眼睛在这一刻格外的不同,此时这双眼睛里面正闪烁着一道强烈的光,是一种恨到极点的目光,一下子就把李老二拉回了二十多年前,那个让他险些吓得尿裤子的一天。
也就是李老大的妻子,也就是他大嫂死的那天。
那天李老二趁周蓉不在家,对觊觎已久的大嫂下手了,龌龊的意l淫好事做成之后,他下半辈子就能坐享双妻的美梦,然而大嫂在反抗的时候伤了他,他一气之下就失手掐死了她。
察觉人没气了,吓得李老二立即提起裤子往外跑,没料到会倒霉地撞上了回来的周蓉。
六神无主的李老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瞧见妻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猛然大变,几乎是踉跄着脚步,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屋子里。
李老二不敢面对屋子那具尸体,所以迟迟没敢进去,一直躲在家外的围墙下面,警惕地观察路过的人,生怕有人要闯进他家,发现大嫂的尸体。
当时的李老二也不敢趁大家没发现直接跑下山,跑到没人知道他的地方避风头,只因为村子里好多人长期离开山之后,死的死,残的残,坐牢的坐牢,反正没有一个好下场。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说,这些人之所以这么惨,就是因为长年背井离乡,背弃了一直庇护他们的神树,才会被神树降罪惩罚,在这个可怕的前提下,李老二怎么敢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那时的李老二侥幸的想着,既然有神树庇护着村子所有的人,不也意味着他做的这些事情不一定会被发现,也不一定会有人多管闲事报警抓他?
抱着这样的念头,李老二这才壮起了胆子,想进屋和妻子商量要怎么处理尸体,才不会被人发现。
李老二以为妻子在屋子里迟迟没有动静,是被吓傻或者吓晕了,然而等他进去,看到的不是一个吓得魂不守舍的妻子,而是一个正在给大嫂的尸体细心整理妆容的妻子。
似乎是听到了他进来的动静,女人的身体明显顿了顿,猛然扭头看向作为杀人凶手的丈夫,当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迸发的扭曲恨意,吓得李老二一个激灵,只感觉下一秒死的那个人就会是自己。
就如同现在,周蓉正用那双在梦里哭泣过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被岁月洗涤过的混浊双目充满了无法忽视的刻骨恨意。
恨得李老二莫名其妙,心里发虚,正要恼羞成怒的打一巴掌过去,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李老二陡然松口气,连忙翻下床去开门。
门打开后,家里唯一的儿子李家耀正兴致勃勃的开口:“村里发生大事了,来了好多警察!”
李老二还没从周蓉充满恨意的眼神缓过来,看到儿子一惊一乍的模样,立即没好气地伸脚踹过去:“来警察就来警察,你高兴什么!”
快速收拾好情绪的周蓉套上外套,准备听一嘴是谁家的八卦:“咋来警察了?抓谁的?”
李家耀实话实说:“说是挖到了人的骨头。”
不知道是不是梦境的影响,儿子的话立马让周蓉心里一个咯噔,李老二也因为心虚,心跳骤然漏了一个节拍。
李老二吞咽口水,紧张追问:“谁家的人死了?”
李家耀摇头:“不知道,小慧正在到处打听呢。”
山里头的娱乐活动本来就不多,很多人闲来没事就喜欢听一些别人家的八卦,今天还是第一次有警察上山,甚至还挖出了人骨,所以这会儿整个村子的人都跑去看热闹了。
李家耀也是没见着他爸妈在场,这才急匆匆地过来报信,准备带上全家人一起凑这个热闹。
李家耀完全没有察觉父母的表情不对,还手舞足蹈的说下去:“你们猜尸骨是谁发现的?就是我姐和我姐夫他们,也是他们报的警!”
李家耀也不知道自己在自豪什么,反正就有种自己家人干了一件大事的自豪感,这一路上没少宣传。
周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鲜少会梦到朱慧了,甚至都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但经历过晚上的那些梦魇后,她再一次深刻的记住了那张曾经惊艳她无数次的脸。
周蓉抓紧门框,眨动晦涩的眼睛,声音也变得虚无缥缈起来:“在、在哪发现的?”
李家耀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就在神树下面,你们不知道,村长刚才还大闹了一场,不许警察去神树那,还骂了我姐夫的那个漂亮妹妹,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不就是在神树下面刨土,又没有砍树,至于这么生气吗?要是惹我姐夫他们生气了怎么办,我还要去镇子上买大房子呢。”
李家耀也听说过神树庇护村民的故事,可是他并没有因为跪拜神树就变成有钱人,就娶个温柔漂亮老婆,所以他对神树没有多大的敬畏之心,只当老一辈忽悠他们的。
李家耀后面说了什么话,夫妻两人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们只听到了“神树”两个字,大脑就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地敲了一下,敲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更是茫茫一片。
上了年纪的李老二也没了年轻时候的狠劲,吓得两股战战,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件事会被发现,甚至于他自己都忘了自己还奸杀过一个人。
哪怕路过神树,他也全然没有害怕的感觉,仿佛只要神树永远的伫立在村子里,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久而久之,李老二就心安理得的忘了自己做过的事情。
“怎么一股骚味?”李家耀嗅了嗅鼻子,只瞧见李老二站的地方有一滩水迹,意识到这是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没等他说话,就听到了一阵突兀的笑声。
李家耀一抬头,瞧见自家老娘扶着门框,面部表情似哭似笑,如同终于从什么束缚中解脱出来,嘴角不断发出让人害怕的笑声。
这、这是怎么了?
不明真相的李家耀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只感觉父母现在都不太正常。
李家耀的脑子虽然不够聪明,但也知道父母是因为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才会变成这样,难道挖出来的尸骨和他们老李家有关系?!
李家耀的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那个浑身颤抖,还被吓尿的李老二听到笑声,瞧见妻子的表情,又立马变得怒不可遏:“你笑什么!”
周蓉恍若未闻,依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被李老二踹倒,女人才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看起来十分可怕的眼睛,讥讽的看着这个明显惊慌起来的老男人。
“我笑你啊哈哈哈,李老二,你的报应来了,神树也护不了你了哈哈哈……”
李老二气得一把抓起她的头发,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面色狰狞的提醒周蓉:“笑你妈的笑!别忘了这件事你也有份!”
李老二再没文化,也知道什么叫做帮凶,什么叫做知情不报,他如果被警察抓了去坐牢,周蓉这个包庇者也跑不了!
周蓉不仅不害怕,还仰头看着用力揪着她头发的丈夫,眼底的厌恶分明,讥讽:“是啊,我也跑不了,我活该,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
李家耀本来就怂,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周蓉猛地推开李老二,快速从地上站起来,伸出手指向这对父子,声嘶力竭的指出他们的罪行:“你也一样,你们老李家有一个算一个!是你们,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害了朱慧,害了我,害了我的女儿,害了朱慧的女儿,都是你们一步步把我逼成这副恶心的模样!!!”
周蓉早就忘记了最初的她究竟是什么面貌了,也忘了究竟是什么时候才惊愕的发现她竟然变成了李老太婆那副丑陋的样子,成了她最厌恶的那一类人。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无比的恶心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自己。
如果当初她送出了那封信,如果她真的和朱慧跑了,如果在最早的时候她强烈反抗,拒绝被家里人贱卖进山,跑到一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她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这个无数个如果会不会发生,周蓉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她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现在,这个报应终于来了。
周蓉看着这两个男人,神色骤然发狠,在父子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直接冲到了厨房,拿起前天她才磨过的锋利无比的菜刀,然后面色狰狞的朝那个厌恶了多年的丈夫冲去,朝这个被她宝贝了多年的儿子砍去。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在她被父母嫁进来的时候,在她被李老二打骂的时候,在李老太婆一次次侮辱她肚皮没用生不了儿子的时候,在她九死一生终于生下了一个儿子,李老二眼里只看得到这个儿子的时候,在朱慧已那种方式凄惨的死去,李老二逼迫她对外散布朱慧是跟男人跑了的时候,在她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时候,她一次次都想这么发狠一次。
可是她不敢,她没有勇气,她怯懦无知,所以才会一次次被逼到了她自己都恶心厌恶的模样。
现在她不想忍了,也没有忍的必要了,在那个叫朱慧的可怜女人终于可以重见天日,洗刷清白的这一天,就让这些恶心的人和事给她陪葬吧!
到了下面会受什么样的罪,周蓉也都认了,因为那是她,也是他们这些人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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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音正站在警方拉的警戒线外,这会儿他们已经挖出了朱慧留存到现在的所有尸骨。
整个村子的人几乎都来了,不停地伸着脖子往里看,不管警方怎么疏散人群,他们就当听不见,让来办案的警察一阵头疼。
他们平时最怕的就是来村子里办案了,不是他们看不上村里人,而是这些消息闭塞,几乎不对外走动的村子根本不懂法律为何物,有自己的一套无赖规则,更恶劣的一些村子还有可能带上整个村子的人,围攻他们这些依法办事的工作人员。
“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有尸骨的?”一个警官正在向报案的黄小胖几人做初步的询问。
黄小胖当然不可能说实话,说了实话正常人会信吗?显然不会,当他正要找个比较合理的解释糊弄过去,就听到顾音开口:“我算出来的。”
黄小胖听到自家师父开口,只能迅速将刚想好的谎话咽了回去。
其实顾音也不太愿意牵扯这种的理由,但即便是他们几人提前串好口供,也难保警方单独录口供的时候不会漏了马脚,让警方加深不必要的怀疑,所以还不如咬死了就是算命。
她进过这么多次警局,被问过这么多的话,用的也是这样的说辞,只要她忍耐不厌其烦的询问,警方除了让她严肃回答以外,也拿她没办法,毕竟这些案件她本来就没参与,查破了天也查不到她脑袋上,最后当然只能放了她,还不忘劝导她好好做人,不要宣扬封建迷信。
果然,询问的警官听到顾音的回答,立马板起脸警告:“请严肃一点,这不是开玩笑!”
顾音不紧不慢的拿出一个证:“这是我的道士证,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查,我的个人档案上有写,都是合法合理的身份和职业。”
黄小胖立马附和:“是啊警察叔叔,我师父可是正儿八经的道士,看相算卦无不精通,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让她给你算一卦,你就知道我们没有在开玩笑了,不过按照规矩,算命的人都得给钱,不然沾到了因果会对你不好。”
既然师父打算用这个借口,黄小胖自然不会拆台,更何况这也不算说谎,只是简略了很多重要的过程罢了。
警官接过少女手中的道士证,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下,心中一阵无语,看起来还挺像模像样的,但他还是不信。
他办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理由,未免也太儿戏了,正常人都不会信。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查出尸骨的来源,在他还想继续追问其他线索的时候,就听到有人高呼:“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
光天化日,竟然有人敢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行凶?!
村民们一个个兴奋地看去,那个在询问线索的警官也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看到呼救人浑身是血的模样,心下一惊。
有个老大爷认出了这人:“这不是李老二家的那个宝贝疙瘩?谁这么大胆敢砍他,不怕被他爸妈砍死啊?”
李家耀这会儿胳膊正哗啦啦的流血,一看就是被人砍了。
李招娣听到和自己家有关系,也连忙看去,但她个子不高,前面又挡了太多的人,根本没看到大家口中浑身是血的李家耀。
“让开,让开,不要挤在一起。”
几个警察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立马拿出配备的警棍,准备在第一时间把行凶的罪犯制服。
李家耀捂着流血的胳膊,不停的往群里挤,直到看到了穿制服的人,才如同见到了救星般高呼:“救我,救我,有人要杀我!”
“谁要杀你?”问话的警官暂时还没发现行凶的嫌疑人。
李家耀疼得身体都在发抖:”是我妈,我妈要杀我,杀我爸!”
人群一阵哗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开什么玩笑,周蓉会舍得动她家这根独苗苗?李老二私底下不是挺横的吗?周蓉敢砍他?怎么就闹到要杀人的地步了?
李家耀一眼发现了警察后面的李招娣,立即扑过去,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三姐,妈疯了呜呜呜……我要死了呜呜呜……”
李招娣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我弟弟。”
李家耀呆住,没想到李招娣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在李家耀的印象中,家里的三个姐姐对他都挺好,他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会用这种表情和语气对待他。
人群中骤然传来一阵阵惊呼——
“那不是李老二吗!后面还真是周蓉啊!”
“看,她手上的刀全是血。”
“这是多大的仇啊?”
“她该不会杀红了眼,跑来杀我们吧?”
亲眼见到杀疯了的周蓉朝这边冲来,嘴里还嚷嚷着“你们全部都该死”,大家也终于知道害怕了,再也不敢聚在一起看热闹,纷纷如受惊的鸟兽散开。
警方这边也总算看到了另一个受害者,以及行凶的当事人。
就在他们打好眼色,要一起冲上去制服手拿凶器的罪犯时,这个罪犯却毫不犹豫地丢下了凶器,然后指着那个因为失血过多,几次跌倒在地,还露出一脸惊恐的第二个受害者。
“我要报案!就是这个人,这个叫李根苗的男人,在二十年前奸杀了我大嫂,也就是她——”周蓉手指的方向骤然一转,指向了菩提树下挖出来的森森白骨。
看到这些重见天日的铁证,她痛快地笑了:“她叫朱慧,她不是什么李老大的妻子,不是什么李家媳妇,不是什么漂亮的狐媚子,她只是一个被拍花子拐来的可怜女人,那一年,她才十七岁!她叫朱慧!她叫朱慧!她叫朱慧!听到了没有,她叫朱慧!”
周蓉盯着在场这些暗中观察的人,一遍遍歇斯底里的告诉这些人,那个大家记忆中和外村男人跑掉的女人的名字叫朱慧,她不是什么李老大的妻子,不是什么李家媳妇,她是朱慧,一个不属于这里,却又永远被埋在这里的可怜女人。
周蓉一边又一遍的喊着,众人吓得不敢说话,就连警察都站在旁边束手无措,不知道是该先救失血过多的父子两人,还是按住精神不正常的凶手。
这时候,周蓉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猝然发出一阵接一阵的骇人笑声:“哈哈哈哈不只是李老二有罪,我有罪,你们所有人都有罪!哈哈哈哈……你们谁也逃不了,不信你们看!你们心中的神树变成什么样了,你们完了,你们完了哈哈哈哈哈……”
众人听到她的话,纷纷看向神树的方向。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这棵从村里人记事起就一直伫立在这里,不管春夏秋冬,永远都郁郁葱葱的巨大菩提树,在此时此刻一点点褪l去了生机满满的绿色,树皮迅速变得干瘪,噼里啪啦的裂开了数不清的裂口,总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的茂密叶子,也在一道道的目光中变成了干燥枯黄的样子,几阵风吹过,尽数掉落。
也不过是短促的瞬间,原本生机盎然的菩提树,尽数凋零,毫无生气,彻底的枯死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
现在不仅是村民们蒙了,警方这边的人也瞪大了眼,这是什么违背自然现象的可怕画面?幻觉,一定是幻觉!
特别是刚才问过顾音话的那个警官,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去看她的表情,谁让她刚才的口供那么的奇特,还自称是个道士,想不看她都难。
少女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震惊之色,也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的人,她了无生趣的收起了目光,然后迈开脚步,朝不远处那个正颓废地坐在地上的老人走去。
这个老人赫然就是菩提村的村长,从他今早起来,惊愕发现村里没有了丝毫金光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幕。
可他依旧没办法接受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赖以生存的大树,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化为了乌有。
村长胡子颤颤,愤怒地看向走到自己身边的少女,手指着她,怒目切齿:“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即使村长没有亲眼见到菩提树被毁的全过程,但他也可以肯定就是顾音干的好事!昨天的那番对话就是证据!
她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怎么把这棵屹立不倒了两三百年的神树毁掉的?村长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想杀了少女的心都有了。
她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没了菩提树的庇护,菩提村就彻底毁了啊!
顾音面无表情地注视这个愤怒的老者,缓慢勾了勾没有温度的唇角:“你可知这棵树是怎么来的?你以为这棵树真能永无止境的庇护你们的子子孙孙?”
顾音一脸冷淡,将这棵树的由来告诉给了这个愤怒的老人,语气讥讽:“下面的阴魂迟早会冲破桎梏,到时候死的可不只是你们这些人了,一个拥有十世功德的人一旦进化成没有神智的厉鬼,再全部吞噬村外那些积攒了上百年的阴气,到时候别说这区区一个村子了,还会波及周围的无数个村镇。”
花奶奶所做的那些事情根本不是无用功,反而误打误撞让底下的阴魂壮大了实力,结界薄弱就是最好的证明,时至今日,不出一个月,底下的阴魂就会借助那些阴气突破桎梏,大开杀戒。
如果没有不怕死的高人站出来加以遏制,怨气滔天的阴魂会发展到什么地步?顾音自己都不敢想。
村长神情呆滞,缓慢消化着听到的这些事情,他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棵树的由来,可是他还是没办法接受神树的死亡。
因为这棵树不仅仅对这些普通的村民有用,对他这个修行者也十分有用,哪怕他因为天赋不行,迟迟停留在入门阶段,但只要功德树在的一天,他就有无限可能,至少他可以利用神树四散的功德和灵气,让自己活得更长一点。
说白了,他同样也是为了一己之私。
作为一个同样自私的人,顾音也早就看穿村长的真实想法,什么无能为力,早已尽力而为,都只是遮掩贪欲的借口罢了。
“事已至此,你也无法挽回了,且你身上同样沾了此事的因果,不仅他们,你也逃不了,作为一村之长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顾音丢下这句话便不再谈下去。
那边,情绪大爆发的周蓉已经逐渐冷静下来,她没有任何反抗就接受了冰冷的镣铐禁锢她的双手。
至于李老二和李家耀则是被警方连忙送下山医治了。
一直到了下午,警方才带着朱慧的尸骨离开,离开前提醒顾音几人,在案件没有查清楚前,他们不可以轻易离开镇子,需要随时接受警方调查。
顾音几人自然没有意见,留了联系方式和租房的地址后,就重新回到了李家。
顾音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重新扎好头发,准备即刻下山。
出去的时候,她瞧见李招娣站在院子发呆,周蓉应该是在家里砍的人,因为院子中间还能看到一路滴落的血迹蔓延到远处。
李招娣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现在心里空落落的,很不真实。
“大师。”李招娣转过身,看向顾音,“我妈妈的灵魂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
既然这个世界上有鬼的话,她的亲生母亲死了之后应该也能变成鬼吧,那天那些她以为的引路萤火虫,会不会就有她的妈妈?
顾音沉吟,在朱慧的尸体被全部挖出来的那一刻,【寻找朱慧】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给了她二十天的寿命,也让她的寿命再次心酸的突破了一百天。
二十天听起来不少,可比起她在完成任务途中掉的那四百多天的寿命,完全可以说是抠门了。
顾音暗中吐槽了一下系统的不仗义,才不紧不慢地告诉李招娣:“根据花奶奶所言,你母亲的魂体已经完全化为了阴气,也就是变成了昨晚我们看到的那些阴火,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并不是魂,也不是单独的谁,只是一堆聚集在一起,还残留部分强烈意识的阴气。”
朱慧死后变成了鬼,自然也就知道了神树的意义,也知道了村外拥有的诸多阴气,因为花奶奶体质特殊,能看得到她的魂体,所以她才会给花奶奶出了这么一个计划,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魂体也无法避免化为了阴气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朱慧已经不算存在了。
了解到了这些情况,李招娣一脸苦笑:“或许那天将我带下山的阴火,就是受到了她意识的影响吧?”
顾音不置可否,那么多意识里面,不仅仅是朱慧一个女性遭受了迫害,被卖到这个山里,所以引路的东西还真不一定是朱慧,不过她也没必要打破她最后的幻想。
李招娣又充满期待的询问:“大师,我母亲的家人还在吗?”
顾音摇头:“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李招娣神色怔怔,鼻尖一酸:“那她一定很恨我吧?”
一个不在期待中生下的孩子,一个造成她痛苦的来源之一的孩子,她又如何爱她这个不该存在的女儿呢?
顾音不语,恨不恨爱不爱,谁知道呢,她并不是朱慧,又怎么知道她对这个女儿的想法。
一旁的黄小胖忍不住安慰:“如果她恨你,就不会带着那么阴火给你指路逃跑了。”
李招娣闻言,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脸,小声抽泣起来。
“大师,我妈妈她不属于这里,等到案件查清楚后,我想带她的骨灰回到自己的故土,你能告诉我她的家在哪吗?”
这点小要求,顾音还是可以做到的,她颔首:“可以。”
“谢谢。”李招娣吸了吸鼻子,“我们下山吧。”
李招娣跟着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这个地方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在三人朝山下离开的时候,村长也把整个村子的人号召到了神树下。
对于神树顷刻之间枯萎的事情,有人忧心忡忡,也有人不以为然,看着这些人的反应,村长只感觉自己的身心瞬间老了十几岁。
他克制着心里的悲凉,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开口,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他的话。
“自认为没有做过恶,问心无愧的那些人,在天黑之前快些下山吧,以后也别再回来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背后的意思。
其中一个站在前面的男人,嬉皮笑脸的开口:“村长,我们可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哪里会做过恶事啊?”
这人就是昨天调戏顾音不成,反被打的那个,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真的瘫痪了,过了四五个小时他身体竟然又能动弹了,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在这里插科打诨。
很多人也不当回事,跟着纷纷发笑,认为村长小题大做了。
瞧着这些无药可救的人,村长冷笑:“我话说就到这里,走不走是你们的事情,天一黑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他好歹半只脚也踏入了修行的大门,看到的东西自然比这些愚昧的村民多,没了功德光的庇护,那些常年困于村子外的阴气开始弥漫进来了,等到了子时,阴气最浓的时候,这些人就会清楚的知道没了菩提树,对他们这些心术不正的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村长难道不想跑吗?他当然想,在这个世界上谁又会真心想死?他选择修行也是想活得比别人更久,比别人更强,可是就像顾音说的,他也逃不了。
就算在子时来临之前,所有人都下了山又能如何?没了功德光的庇护,那些该来的还是会来。
李招娣逃出去这么久,至今安然无恙,纯粹是因为她即便受到了功德光的庇护,也没有去做恶事,没有做恶事,失去了功德光的庇护也就无关紧要。
可是留在这里的大多村民可就不同了,这些人一旦没了功德光,就算逃得再远,该有的因果报应一个都逃不了。
村长丢下最后一句话:“不管你们是想留,还是想跑,记住,只要你们做了恶事,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会遭到报应的,那些账,老天会一笔一笔的跟你们算!”
村长的大声怒斥,让大家变得沉默起来,一部分人也开始感到害怕了,特别是对神树深信不疑的老人们更加恐慌。
至于年轻一辈,基本都是不以为然,心里虽然也因为气氛诡异而感到不安,但也决定好了现在回家收拾东西,立马下山。
又不是所有人下山都会倒霉,有的人至今都还在外面逍遥快活呢,听说还有人做了大老板,赚的盆满钵满,也没听见他们出事。
李老二家的那个李招娣不也没事,好手好脚的回来了吗?说明老人们的话多半是唬人的。
而且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认为自己做过恶事,每个人都在笃定自己一定是最幸运的那一个,所以在村长不准备继续说话后,他们立马急急忙忙的回家收拾东西下山,去附近的那几个镇子避一避,或者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直接去大城市闯一闯。
树没了更好!说不定就是树害得那些人遭受意外,他们也早就想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村长将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动了,他闭了闭眼,转身离去,眼不见为净。
路过花奶奶的时候,村长停顿脚步,低声问:“你不走?”
花奶奶是为数不多他知道的人里,没有仗着神树为非作歹的人了。
花奶奶听到他的话,缓慢的拉扯干瘪的嘴角:“去哪?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也该死了,死了算是喜丧吧,也活得够久了。”
说完,她深深地凝视着那棵她曾以为永远都无法打败的菩提树,确定它真的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花奶奶这才彻底放下心结,迈出蹒跚的脚步朝自己的住处走去,嘴里还不忘嘟囔。
“死了好,死了一切都结束了,这棵树,这里的人,还有你,还有我,就不该存在,只有所有人都消失了,其他人才算是真正的解脱了。”
村长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也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解脱?是啊,他确实也累了,护着这棵树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村子里的人,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今这些真相全都不重要了,就让今夜子时来临之际,彻底结束这一切吧。
……
夜色悄然而至,这个坐落在山里的村子再次恢复了宁静。
今晚的风格外大,各家各户的鸡鸭狗们不知道发什么疯,接二连三的叫了起来,嘈杂的叫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但,谁都不敢出去查看情况。
呼呼呼的风声不断打在窗户上,屋瓦上,那些没有下山的人家全都在惶恐不安的听着这些可怕的风声。
没人知道这些风声代表了什么,也没人知道究竟会不会如村长所说的那样,今夜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他们只能不断的祈祷着,甚至拿出家里的香,点燃之后不断的跪拜,祈求老天保佑。
独自在家的花奶奶,已经换上了多年前就给自己准备好的寿衣,颤颤巍巍地躺进了也摆了多年的棺材。
她躺好后,双手紧紧抓着那个裹着东西的碎花包袱,闭上眼,静静的倾听着那些越来越大风声,还有那些阴气发出的杂乱尖叫、哭喊、愤恨……
花奶奶的心里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畅快的勾起了嘴角。
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恍惚听到了隔壁那户人家传来的尖叫求救声,她终于可以放心地睡了过去。
就让所有的阴暗污秽,永远的埋葬在这一天吧。
屋外,是无数人惊慌失措的逃窜,不知道从哪里燃烧起来的熊熊大火,正不断蔓延着整个村子。
这些火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此刻宛如一个个扭曲的人影,朝这些逃窜的人喷出无法浇灭的火焰,享受着这些人的尖叫求饶。
凄厉又刺耳的笑声响彻在整个村子地上空,那些还活着的人只能绝望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他们不是不想跑,不想逃,而是他们根本逃不出去,不管他们怎么逃,都逃不到那条走了多年的出路上,仿佛只能永远困在了这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村子。
作为一村之长的老者,从这些诡异的火焰蔓延开始,就一直站在菩提树下。
就在刚才,这棵他曾经以为会永远屹立不倒的大树,在他眼皮子底下,被阴气聚集的风轻易吹倒在地。
此时他的身后,是将整个村子映得通红的火焰,这些扭曲的火焰同样朝他的方向袭来。
他背对着身后怨气滔天的火焰,没有闪躲,只闭上了眼。
是啊,谁都逃不出去。
因果有轮回,善恶终有报。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