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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无赖的一家子(一)
黄昏微醺。
一辆保姆车缓缓地停在了昌黎市的一处偏远村镇上。
不多时,驾驶室的车门率先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花衬衫和半截裤,领口别着墨镜的小胖子,他哼哧哼哧的绕到车子的另一侧,打开后座的门,往最后那排拿了一瓶水,朝着座位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女开口:“师父喝口水缓缓。”
顾音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没什么力气的再次强调:“我不是你师父。”
作为一个厚脸皮,黄小胖依旧理直气壮地贯彻自己的歪理:“不对,确切的来说,我不是你徒弟,但你是我师父,咱两各论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晕车的顾音懒得和他说话了,默默喝着水,呼吸着车外的新鲜空气。
下了隔壁市的高铁后,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所以黄小胖托朋友搞来一辆容量大的高级保姆车,往里面塞满了各种吃的喝的,贯彻那句“舒舒服服的来,舒舒服服的走”,可惜东西装得再多,在长途跋涉中的顾音精神难免萎靡,出现身体不适。
“鸡师叔,你要不要也来点?”
黄小胖不仅给顾音准备了吃的喝的,自然也不能少了鸡师弟的东西,顾音是他师父,鸡师弟岂不是他的鸡师叔,作为晚辈当然也要好好的孝敬师父的师弟。
作为一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鸡,鸡师弟十分不喜欢坐车,现在比顾音还难受,都懒得搭理这个一路上叽叽喳喳的马屁精胖子,它全程缩在背篓里没什么动静,黄小胖要不是能看出它喘着气,还以为它直接嗝屁了。
黄小胖也没忘了车上的另一个女生:“小红,你想吃什么随便拿,不用跟我客气,本来就是买给你们吃的。”
黄小胖不太喜欢李招娣这个名字,也能看得出李招娣自己也不喜欢,所以他就跟着煎饼大婶一起叫她小红。
李招娣满脑子都是自己母亲的事情,这一路上没说过什么话,更没胃口吃东西,瞧见黄小胖递给她一盒早上在甜品店买的核桃酥,摇了摇头:“谢谢,我不饿。”
看着两人一鸡全部都没什么精神,黄小胖一拍手,决定:“师父,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按照导航来看要去小红家里还得几个小时,山路不好开车,路上肯定更费时间,不如我们先找到地方休息,养足了精神再出发?”
“也好。”顾音也确实想喘口气了。
“那师父你稍等,我这就查查附近的酒店。”
这就是个偏僻的小镇子,别说五星级酒店了,恐怕四星和三星级都没有,他刚才开车瞅了几眼,大多都是宾馆和招待所,从外面看破破烂烂的,条件一看就不好。
黄小胖从小就养尊处优,还真没住过这种地方,他换了好几个软件,也没找到一家能住的,最后干脆上了租房软件,找了个装潢不错,新装修出租,还能短租的套房。
在聊天软件上和房东聊好了,黄小胖这才收起手机重新坐上车。
“师父,这里没有高级酒店,我们待会住的地方条件可能没那么好,你得委屈一下了。”
“无碍。”顾音现在没力气纠正那声师父了,闭上眼调动身体里的炁,缓解长期坐车的疲乏。
不多时,冷不丁一个急刹车,让车里的人身体一晃。
顾音睁开眼,背篓里的鸡师弟也跳了起来,第一时间去看顾音,见她没事后,立马暴跳如雷的冲着开车的黄小胖骂骂咧咧。
黄小胖拍了拍胸口,又往后瞧,见后面的两人都没事,再看看咯咯咯叫个不停,明显是在臭骂他的鸡师叔,黄小胖表示自己十分委屈。
“鸡师叔这真不是我的错,是有个老大爷要碰瓷,冷不丁从旁边冒出来,还好我眼神快,手也快,不然直接碾过去了,到时候咱们都得玩完。”
想到自己差点压死人,黄小胖就满头的大汗,要真的压死了人,被他家里人知道,他们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们这种人家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了,要是背上肇事杀人的罪名,公司的股票肯定会大跌,他家里上下除了他,全是赚钱狂魔,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导致家里的小钱钱损失惨重……
黄小胖根本不敢想后果,冷静了一些后,又意识到那大爷是主动过来的碰瓷的,黄小胖顿时气得胖脸通红,气呼呼地撩起袖子要下车,准备找碰瓷老大爷评理去了。
躺在地上的大爷见车主下来,立马躺回去,然后弯起腰,双手抱着腿打滚哀嚎:“我的腿!我的腿!”
黄小胖见他戏精上身,立即气了个后仰,龇着牙臭骂:“腿腿腿,你爷爷个腿!我都没撞到你,你腿什么腿?倒是你,忽然从旁边冲出来,把小爷我吓得可不轻,我们一车三个人,还有一只鸡,差点因为你倒大霉,特别是我师父,要是我师父受伤了,你赔得起吗!”
黄小胖的嘴叭叭叭的,躺在地上的大爷还没喊出那句经典台词“赔钱”,就被他一句又一句给砸蒙了,完全插不上话。
等到黄小胖嘴巴说累了,开始顺气的时候,大爷立马高声哭喊:“大伙评评理啊,我好好的走在路上,这个死胖子看也不看就往我这里撞,我的腿都动不了了,他居然还恶人先告状!这是什么世道啊?青天大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黄小胖气得想揍人了,到底是谁恶人先告状?还有脸喊起了青天大老爷,要青天大老爷没有,但是这里有你黄大爷,黄大爷现在就要好好教训你这个想靠碰瓷发大财的老鳖三!
别看黄小胖一直以来都对顾音笑呵呵的,做人做事像个活宝,但他发起脾气来也是个不好惹的主,他两步走上去,弯下腰,恶狠狠地揪住老鳖三的衣领,皮笑肉不笑:“腿断了是吧?行!今儿个你黄爷帮你丫好好治治。”
大爷也没想到这个死胖子这么横,说发脾气就发脾气,眼看着他还想打人,大爷不由高喊:“我可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死胖子懂不懂尊老爱幼?”
黄小胖最烦的就是那些仗着自己年龄小或者年纪大,理所当然的钻道德和法律的空子,然后肆意为非作歹的小畜生和老畜生了,今天你黄大爷非要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人群中有个吊儿郎当的中年男人见势不对,立马冲上去,伸出手去推黄小胖,奈何他低估了黄小胖的敦实程度,不仅没推动不说,用力过猛还差点把手给折了。
用武力不行,中年男人只能大喊:“你想干什么,撞了人还想杀人灭口吗?死胖子,别以为这里没监控,你一个外地人就敢随便欺负我们本地人!”
他扭头看向围观群众:“大伙儿评一评理,我爸好端端的走在路上溜达,这人开车不好好看路,就直接撞过来,我们还没喊冤呢,他就倒打一耙。”
老爷子也立马捂着脑袋,嗷嗷叫:“我头疼,我头疼,肯定还撞到脑袋了,脑出血了,老婆子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我对不起你啊。”
话音一落,黄小胖只见这个碰瓷的老瘪三眼睛一翻,眼皮一闭,装晕过去了,一套流程下来堪称丝滑,肯定是个惯犯!
大爷的儿子立马大喊:“爸,你醒醒,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下一秒,众人只见一个老太太从人群里跑过来,后头还跟着一个小孩子。
“老头子你这是咋了啊?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活啊,太欺负人了,一个外地人就敢这么欺负我们这些老年人,其他人居然还眼睁睁的看着,太没天理啊……”
“爷爷,你没事吧,爷爷你别死呜哇——”
黄小胖瞪大了眼,看着从人群里跑出来的老老小小,靠!竟然还是拖家带口的组团碰瓷,要不要这么拼?
瞧着正围着老爷子的两个成年人,还有那个十三四岁,一看就很奸诈的小屁孩,黄小胖磨牙,果然应了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杀人犯,你赔我爷爷!“小瘪三冷不丁扭过头,站起来就要打黄小胖。
不明真相的看客也开始指指点点,黄小胖从小到大都是横着走的主,人生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有口难辩,想吐血的感受。
这也太憋屈了!
在黄小胖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揍的时候,他余光看见有东西从他身侧“嗖”的一下飞过,下一秒,那个小瘪三就吓得嗷嗷叫。
“啊——!奶奶!奶奶救我,救我!”
围观群众定眼看去,原来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大公鸡,正追着那个小孩死命的啄。
看到孙子被一只疯鸡啄了好几口,老太太目露凶光,立马站起来,准备好好教训这只鸡,敢啄她宝贝孙子,正好杀了带回家煲汤,给她孙子吃了压压惊!
老太太找准机会,双手扑过去,然而没等她抓到那只一看就很肥美的大公鸡,就被这只跳起来的鸡踹一脚了脑门,没等她惨叫,这只鸡就飞快地扑向了躺在地上装死的老鳖三。
“哎哟,什么东西咬我!”
地上的大爷只觉得手臂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没有防备的他直接从地上跳起来。
大爷两腿稳稳地踩着地面,高声骂骂咧咧:“你奶奶个腿,谁家的鸡!”
大爷完全忘了刚才装晕和装瘸的事情,正愤怒地寻找鸡的主人,只见围观群众都一脸微妙的盯着他看,大爷暗叫不好,想躺回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其中有几个人明显是认识他们一家子,有个人看好戏的大笑起来:“赵老头演砸了吧哈哈哈,赶紧回家去吧,这胖子一看就不好惹,小心碰瓷没碰成,把自己一家都搭进去。”
“也不看看人家那车,一百多万呢,被你碰瓷碰坏了,你赔得起吗?”这人明显是懂车子的,刚才也特意去搜了一下黄小胖的车,果然是个百万级别的保姆车。
一百多万?!
赵老头一家听到这句话,立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看去,他们也不懂车,只在电视上看过那种一看就很不实用的跑车,这个死胖子的车看起来又大又不好看,不就是那种装货的面包车吗?几万块就能搞到手了吧?居然要这么多钱。
老天爷啊,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啊,死胖子居然只用来买这么丑的车子?
老太太眼珠子一转,有钱买高级车岂不是更好!于是她立马坐在地上哭喊:“有钱人就了不起啊,就算我老头子没事,那也受到了惊吓,他本来就有心脏病,要是出个好歹怎么办?死胖子赔钱,赔我们精神损失费。”
黄小胖深呼一口气:“赔多少?”
老太太的儿子立马开口:“一百万!”能买得起一百多万的车肯定不缺钱。
“就是,一百万!”那小孩也跟着附和,虽然他不清楚一百万具体是多少,但是只要有了钱,他想买什么都能买了。
黄小胖磨牙,一百万,呵呵呵你们还真敢要啊!
围观群众也指指点点,有指责这一家子无赖泼皮的,也有眼神酸溜溜的,万一真让赵老头一家讹到了这么多钱,那岂不是赚大发了,有的人则是眼珠子一转,暗中打量黄小胖,似乎在盘算着自己能不能也从这小胖子身上讹点钱花花。
被人遗忘的鸡师弟见黄小胖的战斗力就是个渣,到现在都还没解决这群人,它只能再次不耐烦地冲过去,跟这种老无赖,小无赖有什么道理可讲的?直接揍,揍服了为止。
作为一只鸡,鸡师弟可不管什么尊老爱幼,什么弱势群体,叽叽喳喳,哭哭闹闹的吵死人了,看你鸡爷啄不死你!
无赖一家没想到这只大公鸡又杀了一个回马枪,立马吓得如鸟兽四散,被啄得上窜下跳,嗷嗷叫。
这到底是谁家的鸡啊?飞得高不说,还这么灵活敏捷,又凶,压根没人能抓到它。
围观群众害怕被误伤,连忙散开,等到无赖一家脸上都挂彩了,鸡师弟这才落到地上,大摇大摆地往回走,路过黄小胖的时候,那颗小小的鸡脑袋扬得高高的,轻蔑的小眼神似乎在说:没用的马屁精胖子,学着点!
黄小胖乐呵的欣赏了一眼无赖一家人的狼狈,立马给鸡师弟竖起大拇指:“鸡师叔,以后除了我师父,你在我心里就是这个!”
鸡师弟嫌弃,切,谁稀罕当你师叔,马屁精别瞎攀关系。
赵老头看到这一幕,一手捂着被啄伤的眼角,一手指着黄小胖,如同抓到了黄小胖的小辫子,气愤地控诉:“好啊你,原来这是鸡是你的,等着,我要报警,等着赔钱吧你!”
没受伤之前赵老头还真不敢报警,现在他家里人都被这只鸡啄出了伤,他恨不得警察现在就出现,他不好好讹一顿这个死胖子都对不起他脸上的伤。
黄小胖没想到这老鳖三的耳朵这么灵,正担心着呢,只见他家鸡师叔再次杀了一个回马枪扑过去,在老鳖三的惨叫中,那道灵活威武的身影撒过气后,继续向前扑棱着翅膀,头也不回地朝前飞,很快就没了踪迹。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正当大家惊叹于一只大公鸡居然能飞得这么高,这么快的时候,一辆警车停了下来,走下来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也不知道是哪个热心群众报的警。
赵老头看到警察如同看到了救星,立马扑过去:“警察叔叔你得给我们做主啊!这个死胖子撞了我不说,还指挥一只鸡来杀我们全家,你看看我脸上的伤,就是被他的鸡啄的。”
三个警官一头雾水,互相对看了一眼,鸡杀人?什么鬼?
其中一个警官看着挂彩的赵老头,语气没好气:“赵老头,你别给我在这里装啊,你这都是多少次了?”
另一个警官也一脸严肃:“别演了,再这样,我们就以扰乱治安的名义关你们几天。”
他看了一眼这一家子:“你年纪大我们不好管,那就让你儿子关上几天吧。”
不是他们不想教训赵老头,主要是这老爷子上了年纪,要是有个好歹,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们,所以只能口头教育,罚点钱。
有时候你罚钱,他就敢大闹派出所,找一群碰不得也打不得的无赖亲戚来闹,他们派出所也很头疼这些仗着年纪大就胡搞的老头老太太。
赵老头一脸委屈:“警察叔叔,这次真的不是我们的错,不信你问大伙,是不是这死胖子撞了我,还想打我,又让一只鸡来啄我们一家子,我这眼睛差点都要啄瞎了,再看看我老婆子,她被那只鸡踹了好几脚,脑门都是血痕。”
三个警察听着赵老头一口一个“警察叔叔”,他们实在消受不起,怕折寿啊。
带头的警察吐息,板着脸问:“你说的鸡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赵老头更委屈了:“逃逸了。”
人群中传来爆笑,三个警察也被气笑了,鸡想杀人?没杀成逃逸了?亏他说得出口,也不臊得慌!
无赖儿子气得跳脚:“笑什么笑?你们不也看见了吗,那只鸡弄伤我们就飞走了,不就是肇事逃逸了。”
大伙可不惯着他们一家。
“那也是你们自作孽不可活!”
“呸,你不就是欺负这胖子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嘛,他不知道你,我们还不知道?警官,这种人就该好好关几天,不给他吃不给他喝,打几顿就老实了。”
带头的警官严肃:“不要乱说,我们可都是文明执法,全程都有执法记录仪记录着呢。”
另一个警官走到黄小胖面前,想到鸡肇事逃逸的案件,还有些忍俊不禁,憋着笑问:“你那只逃逸的鸡呢?”
黄小胖也不傻,既然鸡师叔头也不回的跑了,就说明它要和他们这车子人撇清关系。
于是,黄小胖一脸无辜的回答:“警察叔叔,我不知道啊,那只鸡就这么冒出来了,可能是有些人太畜生了,鸡都看不下去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好事做完了,它就学雷l锋做好事不留名,我也不知道上哪找去,警察叔叔,要不你走访调查一下其他的鸡,说不定那只鸡正好是它们亲戚呢?”
这个警官的肩膀抖得不行,要不是为了顾忌形象,他都想捂着肚子笑出声了。走访调查鸡是个什么鬼?还有你个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叫我一个二十几岁的警察叔叔合适吗?
这位二十来岁的警察叔叔笑骂:“严肃点!”
黄小胖无辜地眨眼:“警察叔叔,我们真的没有撞这老头,我还冤枉呢,我好端端地开着车,这老爷子就突然从我的视觉盲区跑出来,我差点就撞上去了,还好我车子性能不错,开车技术也凑活。”
他叹气:“其实我受伤倒是没关系,我一看就皮糙肉厚,受点伤也没什么,可是我妹妹身娇体弱,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家里人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黄小胖也不傻,可不会当着警察的面说顾音是他师父,不然肯定还得被盘问一番,他干脆换了个称呼,反正顾音本来就比他小了几岁。
警官闻言看向不远处的车子,没等他走过去查看车子里有几个人,车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黄小胖见状,下意识的跑过去:“师……妹妹你没事吧,你在车子上休息就好,小心身体,你放心,警察叔叔肯定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围观群众看到走下来的少女,眼睛一亮,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些,第二眼过去,又忍不住可惜,就是看起来病恹恹的,家里肯定没少花钱养这么个药罐子。
警官看到病弱的少女走来,也顾不上疑惑黄小胖为何对自己的妹妹这么恭敬,完全不像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态度。
顾音走过来的时候,克制不住的发出了几声咳嗽。
“你没事吧?”警官的声音都忍不住放轻了许多,明明这姑娘长得一点也不娇小,都快和他差不多高了,但是清瘦的身体也让人看得一阵心疼。
“无碍,咳!咳!咳……”
“妹妹,妹妹你没事吧?”黄小胖一边慌张询问,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师父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真不愧是他认的师父,就是这么默契,打配合都打得这么完美,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亲生师徒啊!
“咳!咳!咳……”
少女瘦削的肩膀伴随着咳嗽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似的。
刚才还在地上哭天喊地的老太太见状,站起来,叉着腰:“装什么装,我们可没对你妹妹怎么样,就知道咳,谁不会咳啊,我也咳咳咳……有本事你吐血啊!这点本事还想讹人,笑死人了。”
老太太嚣张的话音刚落,站在少女身侧的警官立马瞪大眼,因为他目睹这位病恹恹的小姑娘真的咳血了!
黄小胖看到顾音嘴角的血后,也被吓了一跳,但他看见顾音淡定的眼神,仿佛习以为常的样子,他又以为顾音是装的。
因为认识这几天,黄小胖从来没见顾音咳嗽过,更没见她吐过血,黄小胖只当她是普通的身体瘦弱,看着弱不禁风罢了。
真不愧是我师父!黄小胖在心里给演技精湛,道具齐全的师父,点了一个大大的赞,然后他也紧随其后,跟着开演。
“妹妹!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被他们这几个泼皮无赖气得气血攻心了?你忘了,医生说你千万不能生气,一吐血就完了,你可千万别死啊,你要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赵老头一家瞪大眼。有几句台词怎么这么耳熟呢?
围观群众完全没料到事情的走向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居然还真的有人能治住无赖的赵老头一家。
无赖一家直接傻眼了,怎么也没想到这姑娘居然真的吐血了。
“跟我们没关系,没关系。”赵老头吓傻了,连忙后退。
早知道车里还有个病秧子,他说什么也不会来碰瓷这辆车,这姑娘要真吐血死了,他该不会真的要坐牢吧?
不仅是赵老头慌了,另外三个人也慌了,老太太连忙道:“和解,我们和解,是我家老头子自己不小心跌倒的,不是这个死胖子撞的,是我们搞错了,他妹妹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可没碰她,跟我们没关系啊警察叔叔!”
正当老太太急于洗刷自己的罪名时,只见那个咳出血的小姑娘立马哇啦一口,吐出了好大一口血。
黄小胖没看出来自家师父还是个戏精,只能趁旁边的警官没注意,压低声音:“师父,再演就过了,点到为止就好了,不然上了医院咱们就全穿帮了,还要被警察叔叔教育批评呢。”
顾音掏出帕子,默默擦了擦嘴角的血:“不是装的。”
刚才她在运炁调理身体,哪知道一个没有防备的急刹车,弄岔气了,还好她做了点挽救措施,可惜身体条件没跟上,要是一般人最多就是难受点,可是她这具身体就是个随时会垮的残次品,吐血还好,关键是寿命掉了。
她一边心疼自己掉了三天多的寿命,一边朝着无赖一家人走去,那几个人吓得往警察后面躲。
“警察叔叔,快救救我们,真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带队的警官担心地看着一边咳嗽,一边走过来的少女:“我们送你去医院。”
他本来还以为小胖子这边的人是装的,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到这姑娘走近,他看到她帕子上的血好像真的是真血,终于开始担忧了。
“稍等。”顾音连续咳嗽了好几声,面色苍白得好似随时都会晕过去。
黄小胖终于觉得不对劲了,连忙跑过去,扶住身体虚弱的少女:“妹妹,咱们先去医院吧。”
他已经顾不上收拾这一家无赖了,要是师父出了什么好歹怎么办。
顾音抓着黄小胖肉乎乎的手臂,以此稳住身体,看向一处:“你们有什么心愿,我可以帮你们达成。”
众人:“……”
她在和谁说话?
半分钟后,顾音点头:“好。”
她松开黄小胖的手,慢吞吞地坐上了警车,在三个警官一阵茫然的时候,少女再次用帕子淡定地擦了擦嘴角:“警察叔叔,送我去医院吧。”
说完,她眼睛一闭,彻底晕过去了。
黄小胖吓得跳起来。
“师父,你别死啊啊啊啊啊!!!”
-
顾音再次醒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守在病床前的李招娣见她醒了,连忙跑去叫外面的黄小胖,不到一会儿,顾音就看到黄小胖那道敦实的身影跑了进来,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还能看出哭过的痕迹。
“师、师父,你可算醒了。”黄小胖哽咽。
顾音坐起来,沉默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开口:“倒也不必装得如此难过。”
她和黄小胖相识也不过几天,勉强称得上认识,就算她真的死了,他也不至于哭吧?
黄小胖见顾音居然污蔑自己在装哭,顿时嗷了一声,眼泪哗啦就流了下来:“师父你这话说的就伤徒儿的心了,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啊!”
顾音面无表情:“我不收徒,你不是我徒儿。”
“是,我的确不是你徒儿,可是你是我师父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就等于我的第二个亲生父母。”
顾音头一次产生了拿人没办法的无奈,之前是师父,又变成妹妹,现在又变成父母了,她何德何能有这么活宝的大胖儿子?
黄小胖两眼泪汪汪,就连旁边的李招娣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黄小胖在这掉眼泪,顾音还能勉强解释他是为了拜师演戏,李招娣又为什么要哭?
“怎么了?”顾音纳闷。
黄小胖抽噎:“医生说,医生说……让你好好休息。”
顾音明白了,掀开被子,拔掉了手上的吊针:“医生说我要死了?”
小地方的医疗水平比不上大城市,所以顾音经常被“误诊”,严格意义上也谈不上误诊,她的身体情况在现代医疗科技面前本来就是一塌糊涂,在医生眼里她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所以判断她要死了很正常。
黄小胖听到顾音的话,又开始嗷嗷哭了:“师父你别怕,我家开了一家医院,很高级的那种!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然后找最好的律师帮你打官司,那老鳖三一家我非要他们坐牢不可!”
黄小胖怎么也没想到因为一次碰瓷事件,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师父就要被气死了。
顾音无言以对,好半天才揉着眉心道:“我婴儿时期开始就有医生说我活不了几天,可我还是活到了现在,你别哭了,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就算她没抓住那一线生机,她至少也会苟到十九岁来临那天才会死,那也是明年七月份的时候了,还早着呢。
“可是医生……”
“我比医生更了解我自己的身体情况。”顾音站直后,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那家人呢?”
黄小胖想到那几个无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师父你不知道,这家子真的没皮没脸,看你晕了之后,那两个老东西也开始装晕,现在还在急诊那边装着呢,医生都拿他们没办法。”
黄小胖长这么大以来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没皮没脸的东西。
李招娣犹豫了一下:“这家人我认识,就是我们村的人。”
她刚才一直没下车,就是怕被认出来。
李招娣叹了口气:“那老太太就是我要换亲那家人的亲妹子。”
黄小胖听到这话,重重地冷哼:“我说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李招娣担忧地看着顾音:“他们一家之前住在山里的时候就挺无赖的,后来他儿子找了个镇上人结婚,一家子就搬到了镇子上。”
说到这个,李招娣皱了皱眉:“有件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听说是她儿子强j了女方,女方后来怀孕了,又不敢报警,最后被逼得嫁给了他,那老太太找了个医生,偷偷让女方做了检查,发现是个女孩后,就买了什么转胎丸,结果女方流产了,后来她又怀了一个,这次倒是个儿子,可惜女方难产死了,刚才那个男生就是她生的儿子。”
听到她说的话,黄小胖倒吸一口凉气,大为震惊:“你们村是不是专门出这种重男轻女,不把女孩子当人看的畜生啊。”
黄小胖从小就被爸妈教育要尊重女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告诉他只有猪狗不如的畜生,才会对仗着对方是女性好欺负做不要脸的事。
李招娣羞愧地低下头,眼眶更是一热,她没脸反驳黄小胖的话,因为她自己就是在那种环境长大的,哪怕她以为的父母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可是她依旧是重男轻女下的牺牲品。
她无措地搅着衣服:“可能是我们那地方比较闭塞,思想比较传统吧。”
黄小胖吐槽:“这叫什么传统?根本就是封建,就是民智未开,以前我还觉得穷山恶水出刁民太夸张了,现在来看一点也不冤枉,幸好你跑了,不然你这辈子就毁在你们村子了。”
李招娣没说话,她心里也很庆幸在办酒席的前一天晚上偷偷跑了。
天知道她那天究竟有多害怕,他们村坐落在大山深处,从山里到镇子的路陡峭艰难,她靠着两条腿疯狂地往外跑,当时夜色深深,她不敢打着手电筒,几乎看不清路,她不停的跑啊跑啊,也不知道跑到了哪。
李招娣只记得那天山里冒出了很多萤火虫,不断的飞在她的四周,似乎是在给她引路,无路可退的她咬咬牙,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萤火虫上。
萤火虫在前面拼命飞,她在后面拼命的跑,生怕那些人发现她不见后也满山的找她。
她第一次觉得那座山是那么大,那么的可怕,仿佛只要停下来,她就会彻底困在这个养大她的同时,也在不断折磨她的地方。
还好,或许是老天的眷顾,她跑了出来。
跑出了她从小生长的地方,跑出了她从未出去过的镇子,跑到了她从来没有来过的世界。
跑出来后她猛然惊觉——
原来,外面的世界那么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