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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爬楼
张德凤带着满肚子气跟着鄂军离开家, 走在路上,她还气得哼哼地。
鄂军在前面踩自行车,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德凤毕竟没结过婚, 甚至之前都没有谈过恋爱。自己是她第一个对象, 谈及结婚, 又是个二婚的。
鄂军就想着这件事该怎么说, 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当时的白杏。
那时候他和白杏谈着对象, 白杏一定要去家里, 见见鄂军的父母。
现在回头想想, 也就是从那时候, 白杏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鄂军其实也还是怕,不知道德凤会不会重蹈覆辙。
所以他一直不敢带德凤去家里,怕的就是自己的家庭再吓走了德凤。
这是一种私心,因为他实在承受不住第二次的失败。
可今时今日, 鄂军心里又有些愧疚,他觉得自己瞒了德凤太多。
自己也只是大概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而且每次说的时候, 鄂军都会下意识粉饰自己的家庭。他知道, 仅凭他说, 德凤是无法真正感知真实情况是怎样的。
鄂军想了又想,终于在张德凤问他要去哪里的时候, 他开了口:“德凤,咱们去一趟我家吧。”
“今天?现在?”张德凤在后面坐着愣了一下。
鄂军连忙刹住车,在路边停下来, 看着德凤问:“怎么?你不想和我结婚了是吗?后悔了是吗?”
“不是。”张德凤连忙摇头,“我的意思是,我都没有准备, 今天都没怎么化妆,也没买什么东西,就这么直接去你家?”
“那有什么。”鄂军闻言,终于放松下来,“没事的,你这样已经很好看了。”
“那你现在就带我去买东西。买点什么呢?”
张德凤了解一点鄂军家里的情况,鄂军的爸爸在他结婚那年冬天就过世了。家里还有妈妈在,两个弟弟如今都已经工作,还有一个妹妹在读书。
张德凤想了想,道:“天冷了,这样,你带我去百货大楼,我给阿姨买条围巾。”
“算了吧。”鄂军笑了笑,“我妈最不戴这些东西,什么围巾帽子手套,她从来没戴过,嫌麻烦。”
“那买点什么啊。”张德凤想了想,“你妹妹也不在家,家里就两个弟弟。买什么好呢。”
鄂军看看时间,便提议:“不要买别的东西了,这样,我们去买点吃的,正好晚上在我家吃了晚饭。这样也不至于咱们回到家后,我妈再忙着买菜做饭了。”
“也行。”张德凤指指前面,“往前走一点,一拐弯就是一家饭馆,里面做的菜还真的不错。”
两人买了几道菜,带着回家。
张德凤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在心里描画了一万次鄂军家是什么样的,可真的亲眼看见时,还是震撼颇深。
这是一个平房区。
紧靠着大路,也不属于什么生活区,就是郊区本地人自己盖的房子。
从宽大的马路上下去,往里面走,都是一条条歪扭七八的土路。这些路坑坑洼洼的一点都不平,然后又分出无数个枝丫。从这些小路进去,便是一间间的民房。
这房子都没有院子,挨着路边就是一家,直接能看到房门,然后是拉着密实的窗帘。
如果不拉窗帘,所有人都能看见家里在做什么,没有半点隐私。
“到了。”
随着鄂军的一声提醒,张德凤哦了一声,赶紧从车上下来。
她伸手缓缓揉了下屁.股,这一路上疙疙瘩瘩地,坐在后面也硌得屁.股疼。
可张德凤没说什么,也没叫疼。
因为她看见了鄂军的眼睛,她第一次看到鄂军眼睛里竟然写着“怕”这个字。
他是真的怕了。
“这家吗?”
张德凤故作轻松看着眼前的三间小房,问道。
“对。”鄂军把自行车停好,又上了锁,讪讪对张德凤解释,“在这里停车得上锁。要不然,自行车很快就被偷走了。”
“是吗。”张德凤说着就往里走,“里面没开灯,是不是没人?”
鄂军笑了笑,“有人,我妈在家,我们家夏天不到八点都没有开过灯。冬天黑的早,那也得七点后才能开。”
“那能看见吗?”张德凤吃惊道。
“还行。都习惯了。”
鄂军说着就敲了一下门,“妈,我回来了。”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跑来开门的是鄂泉。
鄂泉是鄂军的二弟,下面还有一个老三,鄂成。最小的妹妹不在家,还在读高中,寄宿学校,单字一个言。
鄂泉打开门,就转头回去,没想到他哥身边还有一个人。
他停了下,转头看过来,见是一个女人,就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十分局促。
“这是德凤,我和你们说过。你叫姐就成。”鄂军看着鄂泉说,“咱妈和老三呢?”
“咱妈在家,老三还没下班。”鄂泉回答,然后怯怯看向德凤,叫了一声姐。
张德凤手里提好几个袋子,香得人流口水,她拿着袋子对鄂泉说:“还没吃饭吧,正好买回来了。”
“哦。”鄂泉正不知道要说什么,就看见他妈李爱秋从里面出来。
李爱秋个子不高,从黑暗中走出来,往门口张德凤站的地方看了一眼,忙问:“军啊,这是?”
“这是德凤。”鄂军说,“来看你来了。”
李爱秋立刻就笑了,高兴地堆着笑容,就走过来拉德凤的手:“孩子,你来了,让我看看你。”
她说完,鄂军就拉了灯绳,对他妈道:“早点开灯吧以后,太黑了。”
“行行。”李爱秋在灯光下看着德凤,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好,人好看,也会打扮,更重要的是看着顺眼。
能不顺眼吗,李爱秋自鄂军离婚后整天操心鄂军以后还能不能再结婚了。没想到今天真的领家里来了。
对李爱秋来说,只要随便领来一个,她就开心。更何况是又年轻又好看的小姑娘了。
“我们买了饭。”鄂军说,“我去拿碗来,盛上吃吧。”
“好好。”李爱秋忙道,“老二,你跟你大哥去,给他帮帮忙。”
“我也去吧。”张德凤立刻说,“我来帮忙吧还是。”
“不用。”鄂军看她一眼,“就拿点餐具,不用你。你和我妈说话吧。”
“对对,说话说话!”李爱秋拉着张德凤就坐。
狭小的客厅里摆着一个沙发,沙发上铺着一大块布。虽然开着灯,可灯泡瓦数不够,十分昏暗,德凤也看不清这沙发到底是什么样的。只能看出大概的形状,最多能并排坐三个人,不能再多了。
李爱秋拉着德凤坐下,沙发前面就是一张四方桌,再往前不到两米就是墙了。这客厅十分狭窄。
“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让鄂军和我说?我也能提前准备,多给你做点好吃的。你看,让你来我家,还亲自带了饭,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该笑话我了。”李爱秋看着德凤,又仔细打量她穿的衣服,越看越喜欢,就暗自猜了猜衣服的价格,心越飞越高,感觉自己儿子总算没辜负她,终于又带回来一个。
“没事阿姨。”张德凤道,“我们也是临时说来的。想着大晚上了,我一来,你肯定要忙着做饭,这个时候又没地方买菜什么的,就干脆带回来了。”
“嗯,好。”李爱秋一直拉着德凤的手,“好孩子,你和我家军一个单位是不是?”
“对。都在酒厂。”张德凤说。
“哦,我看你年龄也不大啊,有多大了。”
“二十四了。”张德凤道。
“还小。”李爱秋说,“比我家军小,不过也到了结婚的年龄了。”
“是。”
“老三晚上来吃饭吗?”鄂军和鄂泉两人已经拿来了碗筷,刚刚带来的饭都装好了才端上来的。
“不用管他。”李爱秋忙说,“他没个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咱们先吃,他回来如果饿了,我再给他做。”
“那就给他留点菜吧。”张德凤连忙说,“拿个空碗来,都盛点出来,不就好了。”
一顿饭吃完,李爱秋问这又问那的,然后偷偷观察德凤和自己儿子的微妙关系。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她十分满意。
吃完饭,鄂军带德凤去自己房间看看,德凤跟着他走了进去。
鄂军的房间很小,小的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然后床尾一个衣柜立着,衣柜旁边放着一张小桌子,除此之外,房间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鄂军转了个身,十分尴尬地搓了搓手,说:“我这房间很小,大的那个留给我弟弟他们睡了,要放上下铺。”
“哦。”张德凤点点头,然后突然问:“这加上客厅一共是三间,那阿姨睡哪里了?”
鄂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其实我这个房间是我妈睡的。我结婚,额,就是之前结婚的时候,是住这个房间的。后来离婚了,我就让我妈来睡了,我晚上都是睡沙发。”
“客厅那个?”张德凤讶异看着鄂军,想象了一下他那么高的个子蜷缩在沙发上的模样,心里又一阵酸楚。
“不过没事,咱们酒厂不是说要分房了吗,我觉得我肯定能分到。到时候就搬走了。”
张德凤点点头,“我也听说了,离咱们酒厂还很近。”
“是啊。上班多方便啊。”鄂军说着,指指床,“坐吧。”
张德凤顺势坐在床上,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真的,她在心里默默叹息,自己是真的做了好长时间的心里准备,如今看到这幅景象,她还是心里一凉。
“那个,鄂军,我问你件事,你别生气啊。”
“说吧,我不生气。”鄂军道。
“你看,你上班,你两个弟弟也都工作了,家里三个人工作,应该够花了,怎么还这么省?阿姨都不舍得开灯。”
“我爸生前治病花了很多钱。钱都是借的,这些年光顾着还钱了。”鄂军实话实说,“不过你放心,钱很快就还完了,我肯定不会让你跟我还钱的。”
张德凤心里的怜惜又往深处生了一层,她一双眼睛泪汪汪地看着鄂军,缓缓道:“说什么傻话呢,什么不和你一起还钱?你欠的就是我欠的,我们还分什么你我。咱们一起还,很快就能还完了!”
鄂军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积了什么德,送走白杏,还能等来张德凤这样的女人。
他一个激动,就用力抱住了德凤,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藏在德凤的锁骨处,在她的耳垂下急急喘着气,对德凤道:“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一定。”
张德凤被搂在怀里,顺势双手环过去,搂住鄂军的脖子,小声说:“我知道。我也是,一定会对你好的。一定。”
她说着话,眼睛看向对面的窗户。
这窗户直对着外面的小路,没有安窗帘,窗户上贴了一层又一层的报纸。
寒风依然能从玻璃窗和报纸中闯进,冷冷地,吹着小哨就钻了进来,肆无忌惮地瞧着在寒风中拥抱地这一对儿新人。
张德凤顾不上那些了,她只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外面虽冷,可鄂军的拥抱太温暖了。家里虽然贫寒,可鄂军的低语太甜了。
这些温暖足以抗过严寒,这些甜蜜也能支撑她熬过所有的苦。
*
“东东,把这一块蛋糕给你奶奶送去。”邵女切好了蛋糕,递给张东东。
张东东摇头,“我不,干什么让我去。今天是她们三个生日,应该让她们三个去。”
张东东说着,看向三胞胎。
张南南立刻站起来,“妈妈,我去吧。我去给奶奶送。”
“你们大姐说得对,你们给奶奶送去。”张德福说,“三个一起去,告诉奶奶你们又长大一岁,明年就要上初中了。”
张西西和北北听到了,只能站起来,三个人一同站着,站成了一排,这么一比,张南南依然高出了大半头。
“南南是不是又长个了?”张德福转头问邵女,“你看,比她们两个都要高大半头了。”
“她本来就一直高这么多。”邵女看看两人说:“快去吧,你们两个把这碗鸡腿也给奶奶端过去。”
“为什么不让奶奶来吃?”张西西端着盆子,里面是一大块蛋糕,“总是这么端来端去的。”
张德福没说话,东东在一旁催:“你们去不去啊?”
三胞胎见大姐有点急了,连忙往外走。
邵女看着她们走了,才说:“看见了吧,这个家里,也就东东的话她们能听了。”
“原本想着生姑娘不用操心,你看看这三个,没有一个省心的。”张德福道。
“已经很好了。”邵女白他一眼,“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对了,今天下午有事吗?”
“上班啊,别的事也没有。”
“那你上班前给我去一趟百货大楼,那边有些残次的货要拉回来。”
“行。”张德福说。
他说完看一眼张东东,见她拿着筷子对着一桌的饭菜发呆。
张德福便问:“怎么不吃啊?上课这么紧张,赶紧吃完去睡一会儿吧。”
张东东眼睛看着饭菜,慢慢道:“都是那年你们闹的。要不然我奶奶怎么可能不来咱家吃饭?自从那一年我奶奶哭了一晚上,从那天起,她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也不来咱家了,也不怎么和你们说话了。除了我妈之外,她一年到头和你们谁说过话?我也没见她怎么笑过。就我考上高中那年,她才真正笑了。”
张东东说着,转头看德福:“都赖你。”
张德福拿着筷子,愣了半天,有点心虚道:“关我什么事啊,什么都赖我。要是我和你妈有个先走了,你能支持另一个人再婚?”
“怎么不支持?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张东东把筷子一搁,气道:“我不吃了!”
“才吃多少啊。”邵女连忙叫她,“明年就考大学了,你不吃点好的,多休息,下午才能好好学习啊,”
“不吃!”张东东直接往自己房间走。
“这孩子!”张德福也生气,坐在那里自己喝闷酒。
一杯酒下去,酒杯就让邵女收走了,“行了啊,别喝了,一会儿还得跟我去拉货呢。”
三胞胎这时也回来了,张北北坐下继续吃饭,对邵女说:“妈,我奶奶每人给我们十块钱。说是……”
她刚说完,突然想起她二姐刚刚在外面说了,回到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妈妈,这样十块钱她们就可以留下了。
可没想到门口做的约定,到了门里面就给忘了。
张北北赶紧看向张西西,张西西气得啊,对着她翻白眼。
“是吗?”邵女说,“奶奶给你们的,你们就拿着吧。都存起来,做你们的零花钱。”
“真的?”张北北立刻就开心了,对着西西说:“看吧,二姐,我就说咱妈不会收走的。”
张西西再次翻了个白眼,然后笑嘻嘻地看向邵女,“我知道啊,咱妈多开明啊,肯定不会收咱们的钱的。”
张南南吃了几口,压根没有掺和那两人的斗争,问邵女:“妈,我大姐呢?”
“她去休息了。”邵女道,“你们一会儿从她房间过的时候不要吵啊,别把大姐给吵醒了。”
“上高三就这么了不起?”张西西啧啧道,“我们每天走路都要像小猫一样。”
“你也不想想大姐是几点起的,她每天早晨四点半就起来了,到现在肯定困啊。”张南南说。
“四点半?”张西西想了想,觉得不可思议:“这是疯了吧。”
“那有什么,她晚上不到一点都不睡呢。”张南南补充说。
“什么?一点?”张北北也吓一跳,“那岂不是每天都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是啊。所以中午就让她好好补一觉吧。”张南南看向北北,叮嘱道:“二姐,你一会儿过去的时候,别又大声说话。”
“我知道了!就你们是亲妹妹,我是大街上捡的是吧。”张西西小声嘀咕,“学习也不是这么学的啊,这不是拼命吗?”
“要不怎么办?”张北北吃了一口蛋糕,“咱乐眉姐高三复读一年才考上大专,大姐说她要去北京上大学,那岂不是要更努力?”
“要我说上什么大学啊,初中毕业考个中专挺好的,回来还能分配工作。”张西西看向她妈,“你说是不是啊妈?”
邵女看她一眼,“成绩好的话,还是要读高中。很多家庭是不想再供孩子读高中了,才让他们早早去读中专,回来分配个工作。可照现在的发展,中专学历以后只能越来越多,且没什么用处。能考高中就去读高中,然后读大学。你们好好学习,妈妈一定供你们读书。”
张北北听了,小声对旁边的南南说:“看见了吧,家里有钱也不一定是好事。要考高中上大学的。”
张南南看一眼北北,郑重道:“明年我是要考高中的,我以后也要去北京上大学,去找大姐,然后留在北京工作。”
张北北挑挑眉,“行啊,志向远大。”
三个人吃完饭,往卧室里走,张南南怕西西故意大声吵醒张东东,便用力捂着张西西的嘴巴,然后让北北在另一边拽着,直接拽进了卧室。
德福和邵女两人把厨房收拾干净,就赶紧往百货大楼赶。
自从五年前邵女谈成了一个品牌童装的区域代理,在生活区开了半年的童装专卖店后,百货大楼的老总就直接找上了门。
问邵女有没有兴趣去百货大楼开店,当然,百货大楼的柜台是要租的。
邵女考虑了一下,便同意了,连带着租了四个铺面,两个卖童装,还有两个卖成衣。
后来邵女陆陆续续又谈了两家,在百货大楼的入口处租了两个铺面,一边是童鞋,一边是女鞋。
这一下就忙得不可开交,家里的童装专卖店和小卖部都关了门,全心全意的照顾百货大楼里的生意。
张德柱和小草也各自负责一块,每天楼上楼下的跑,每个铺面又雇了销售员帮忙站柜台。
“家里这些蛋糕给天天拿着吧。”邵女打包好蛋糕,“一会儿见了德柱,让他带回家。”
“行。”德福说,“好久不见天天了。”
“是啊。自从搬走了,更少来了。”邵女道,“也不知道他们住楼房住得习不习惯。”
“不习惯。”张德福说,“前两天我见德柱,他还说呢,说天天爬楼,楼太高了。而且上去就不愿意下来,不能在院子里撒欢跑。天天总是闹着要搬回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