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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亲亲


第78章 亲亲

  昨天谢锦依在白沙城时, 重锐就大概跟她说了一下计划,所以她是知道他们现在要去丹沙城的,而且是要趁着夜深人静时走。

  如今还留在苍叶林的, 是一支新整编的千机铁骑, 其中一小部分还承担了演戏的任务,他们将模仿燕军里某些混子, 以此来迷惑偶遇的流民,又或者是联军的细作斥候。

  从昨夜到刚才为止,这支兵力并没有掩盖行踪,或者说, 是看起来掩盖了,但这一路上不可能完全没人, 所以这里的情况,十有八九是已经被晏城里的荀少琛得知。

  重锐要的就是让那荀狗知道。

  然后,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 他再让秦正威假扮他, 而他自己则带着谢锦依离开苍叶林。

  荀狗眼中只有杀死他和夺回小公主这两件事,他已经交代好秦正威要注意的事情,而他则会在丹沙城应对联军主力的进攻, 与这边的秦正威打好配合。

  尽管谢锦依最近嗜睡,但马上颠簸,她还是一下子就醒了, 醒来还是重锐那熟悉的怀抱, 虽然隔着铠甲硬邦邦的不怎么舒服,但还是让她非常安心。

  在苍叶林小憩的时候, 重锐是特意趁着赶路之前, 先给她揉好一些, 又在马鞍上绑了个柔软的垫子。

  此时此刻,谢锦依就坐在这软垫上,虽然颠簸久了肯定还是会不舒服,但也肯定比她一个人骑马时好多了。

  夜晚风大,重锐在上马时就给谢锦依裹上披风,连兜帽都带上了,只露出她小半张脸,连耳朵都遮得好好的。

  谢锦依刚醒,重锐就感到她动了动,他笑了笑,但没发出半点声响,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她的小脑瓜。

  她也无声地打了个呵欠,任他动作,抱着他的腰,又重新靠在他身上闭上眼。没办法,是真的又累又困,即使吃了郑以堃制的调理丹,但效果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出来的。

  虽然现在睡的不是高床软枕,可重锐不比高床软枕好吗?单单是想到这点,她就觉得又可以了。

  半睡半醒间她又迷迷糊糊地想,铠甲还是要穿的,但是下回或许可以让重锐在身前也绑个软垫,这样再赶起路来,就睡得更舒适了。

  *

  三月十二日夜晚,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丹沙城。

  如今赵无双也在丹沙城,之前重锐重伤时,丹沙城还能坚守住,除了有寒冬的原因之外,赵无双的机关也功不可没。

  千机铁骑的士兵虽然受到排挤,但像赵无双、郑以堃、诸葛川等人才,却是非常受欢迎的,其他燕军将领都千方百计想把他们招到麾下。

  如今千机铁骑人在屋檐下,若是直接拒绝,少不得受为难。他们跟了重锐那么久,行事作风上自然也是随了重锐的。

  于是,对于其他人的招揽,他们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马上接受,只说一心不能侍奉二主,他们说什么也要先助将军们先赢了对面联军,替宣武王报了仇再说。

  再就是情真意切悲愤地感叹,做人不能那么没有良心,最起码,要让他们报了宣武王的知遇之恩!

  没有人不喜欢忠心的下属的,尤其是又有能力又忠心的下属。

  于是,将军们虽然一时半刻得不到人,但却更心动了,又怕在这期间被其他同僚抢了去,于是经常明里暗里较劲,给这些千机铁骑的人才们送钱送东西。

  毕竟这些将军们大多是听潘明远的安排,从别处调过来辅助“陈锋”将军的,互相之间的级别差不多,互相都拿对方没办法,也不能指着对方的鼻子说“不许跟我抢人”。

  于是,一来二去,赵无双等人收了不少东西,尽管他们根本没想过要投靠那些人。

  他们收得心安理得——用他们王爷的话来说,就是这都是你情我愿的,明明是你送给我的,那我还不能收了?你又没说一定要加入你麾下才能收。

  更何况,他们确实出了不少力来守城,还不能收这点小礼吗?要是换做还在千机营中,每次打完仗王爷给的赏赐,都不知道要比这好上多少倍,他们现在收也收得很勉强的。

  赵无双所在的地方,即是他的住处,又是整个丹沙城的机关库和武器库,因此说得上是整个丹沙城里最重要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即便不用派守卫,即使城破了,这里也不是敌方一时半会儿能拿得下的。

  所以,重锐一进城之后,就先带着谢锦依直奔这机关大宅。

  如今在其他人眼中,重锐是仍在丹沙城养伤的,所以千机铁骑为了报仇,才会和其他燕军一样,退守到丹沙城。

  而“重锐”养伤的地方,也是在这机关大宅,最初重锐也真的是躺这大宅的一个房间里,其他燕军将领也是看过的,甚至时不时来看,也将消息传给潘明远。

  重锐当时醒过来后,仍是装了一段时间昏迷,并且特意没刮胡子,等到长得能遮挡容貌了,就让一个身形差不多的人,往床一躺,装作是他仍在昏迷当中的样子。

  而重锐本人则隐匿起来,伺机取代其中一名“陈锋”。

  潘明远派来的“陈锋”一共有三名,除了燕皇潘和潘明远见过他们本人的真容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即使是这三人之间,都没互相见过面具下的真容。

  这三人奉命来到丹沙城之后,潘明远又陆续调派了一些人来辅助他们,而这些人虽然没见过三人真容,但也知道“陈锋”是什么情况,也好配合和掩护“陈锋”的工作。

  重锐成为其中一名“陈锋”之后,也方便引导其他两人采取他的策略,毕竟他更熟悉对面盟军的打法。

  对面张奕虽然说是南吴将门后代,但这么多年来也没实战,对重锐来说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的家伙,不足为惧。

  所以,之前寒冬前的交锋,尽管不是重锐本人上战场,但那实际上也是重锐结合另一名“陈锋”的特点,再给出的策略打法。

  也正是因为这样,敌军那边的凌双才会觉得既熟悉又诡异——明明不是重锐,打法也不是和重锐完全一样,但就是从头到尾都透着点重锐的气息。

  重锐和谢锦依来到机关府邸的时候,赵无双还在捣鼓新东西。

  听到有人来报,说是陈锋将军来了的时候,赵无双还以为是丹沙城中其他两人,毕竟他家王爷这会儿应该还在白沙城呢,于是他还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等赵无双出来看到“陈锋”身边的谢锦依之后,他整个人都傻眼了:“殿殿殿殿殿下?!”

  即使是在千机营的时候,赵无双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沉迷研究,不像郑以堃和诸葛川那样经常在营中到处转,所以与其他人比起来,谢锦依与郑以堃一直都算不上熟。

  但如今千机铁骑遭受过重创,都大难不死,彼此见了都觉得亲切,谢锦依笑着朝他点了点头,道:“赵先生,好久不见了。”

  好在重锐早就已经屏退了其他人,赵无双这一嗓子也没招来什么麻烦。

  重锐也摘下了面具。

  又是一个惊喜,赵无双这才发现,身后几名近卫都是熟面孔,实在是昭华公主那张脸太惹眼了,一下子就震住了他。

  赵无双回过神来,连忙向两人都行了礼。

  重锐:“老赵,昭华暂且住在你这儿,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赵无双用力拍了两下心口:“王爷放心!这宅子保管安全,回头我再朝那周鸿、王胡要点胭脂水粉,再搞两个厨子,保管把殿下的吃穿住行都安排妥当!”

  谢锦依:“……”

  她嘴角抽了抽,这么高调,真的不会有什么麻烦吗?

  见重锐还满意地点点头,谢锦依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不用,当心身份暴露了。”

  她顿了顿,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被褥能厚一点就好了。”

  这几天不是睡军中帅帐的硬板,就是露宿野外,她实在是太想又厚又软的被子。

  重锐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于是解释说:“不会暴露的,放心。现在咱们老赵可是香饽饽,那周鸿和王胡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再穷的地方都能抠出油水,这被潘明远调过来,都带了不少东西,生怕委屈了自己和他那些个爱妾。”

  也不知道潘明远是已经没人可用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将这种人都调过来了。

  赵无双也连忙道:“殿下放心,我这不会惹麻烦的。”

  谢锦依见他这么说,也放下心来,点点头道:“那有劳赵先生了。”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问:“赵先生,天罗扇是在你那儿吗?”

  重锐和赵无双都很是意外,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天罗扇。

  天罗扇是当初谢锦依还在楚国时,荀少琛送给她的及笄礼物,可这是一把蛊扇,引子就是谢锦依那带着蛊毒的血,而这蛊毒,则是在更早之前,荀少琛给她下的。

  当初谢锦依出使燕国时,带了天罗扇防身,在得知它是蛊扇之后,将它交给了重锐之后,就再没过问了。

  重锐确实是交给了赵无双。确切来说,是赵无双和郑以堃,赵无双负责取出蛊虫,而郑以堃负责研究蛊虫,找出解毒办法。

  赵无双看了看重锐,怕说错话。

  重锐朝谢锦依道:“是,我把天罗扇给老赵了。”

  谢锦依“嗯”了一声,一脸认真地说:“现在笑离刀不在你手上,我的蛊毒还没解,应该还能催动天罗扇的,你要不要带着它上战场?”

  重锐一愣,有点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心疼。

  他本来还赶着与另外两名“陈锋”汇合的,毕竟即使他不去,他们也会派人来找他,可眼下小公主显然是思想不太对,他觉得应该要马上纠正。

  重锐朝其他人道:“你们先退下。”

  赵无双和霍风等人连忙离开。

  重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将谢锦依抱到自己腿上,一脸严肃地问:“谢锦依,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怎么会让你流血呢?”

  谢锦依想过他会拒绝,因为前世她给他用的时候,他就说那是邪门玩意儿,但没想到他原来是不愿她流血。

  这么说来,前世她将扇子给他之后,他还抱着她发抖来着。

  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重锐,前世在楚宫那晚,你为什么要抱着我?”

  这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重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他张了张唇,一时间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半晌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难得才肃起来的样子又变了回去,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说:“因为我舍不得,谢锦依。”

  重锐握着谢锦依的右手,揉了揉她的食指指腹,那处正是天罗扇吸取她血液的地方。

  明明是个摔倒都要红眼圈的小姑娘,这样扎破手指,催动扇子里那一大群蛊虫,那该有多疼?

  那个时候,都那样紧迫了,哪里有功夫去想为什么要去抱她?可他之前就明白了,自己前世早就喜欢小公主,只是自己一直都不知道。

  若不是喜欢,又怎么会心疼呢?若只是心疼,又为何去抱她?

  显然谢锦依也想到了,所以才会问:“你那时候就喜欢我吗?”

  重锐也不扭捏,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嗯,不止,更早一些的时候我就喜欢了,只是我当时自己也没明白。”

  但紧接着下一瞬,他又再次板起脸,做出严肃的样子,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想着去催动天罗扇?笑离刀就只是一把刀,没了它,我换一把就是,又不碍着我打胜仗。”

  “因为天罗扇是很厉害的武器。”谢锦依也一脸认真地说,“我想,如果你用它的话,是不是就能少受些伤?”

  “天罗扇本来就是我用命换回来的,既然换了,那就是我的东西,不过一点血而已,比起你和其他人受伤又算什么呢?”

  谢锦依的声音低了下来:“重锐,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如今她就像个易碎的瓷器一般,重锐处处小心护着她,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当然知道重锐不会嫌弃她,可如果有她出力的机会,她为什么不出呢?

  从前因为荀少琛的缘故,她再也不想见到天罗扇,因为它的存在,就是在证明她从前有多蠢。

  而现在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过去,也承认自己过去是很笨的,所以她才会一直努力地去改变。

  哪怕那天罗扇是曾经经过荀少琛的手,可她又不是白得的,那是用她的命换来的。若是重锐用天罗扇用得称手,她也不会吝惜那一点点血。

  前世重锐不就是用过天罗扇吗?那时能荀少琛来质问她时,那模样简直说得上是气急败坏,她就知道,拿着天罗扇的重锐,必定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

  谢锦依垂着双眼,靠进重锐怀中:“我不想你受伤。”

  他们已经来到丹沙城了,对面就是三国联军。

  重锐说了,荀少琛以为他还在苍叶林,必定会让凌双等人发起进攻,这也意味着,重锐很快就会跟对面对战。

  她并不是质疑重锐的能力,也知道胜败乃是兵家常事,甚至她在安慰千机铁骑的将士时,说的也是这句话,可她仍是害怕。

  她在梦中见过重锐前世时在战场上最后的样子,她这一世也亲眼看着他在她面前坠过崖……

  两人经历过生死,如今好不容易才重逢。

  谢锦依闷声道:“重锐,我很害怕。”

  重锐知道她在怕什么,双手圈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我答应你,惜命不恋战,情况不对就带着大伙儿跑,大不了咱们就不管这破城了,随便找个山头给占了。”

  “就叫大狼寨,到时候咱们一个山寨寨主,一个压寨夫人,平时没事就去打打隔壁山头,收收小弟,每逢初一十五得让他们给咱们上供。”

  重锐声音轻快,越说越起劲,还绘声绘色,仿佛这是他早就计划好了一样,连山寨收小喽啰的规矩都说得一清二楚。

  谢锦依听得一愣一愣,心中那点原本的忧结,被他这一出都打散了。

  重锐一顿话天花乱坠,最后一副骄傲的样子问她:“殿下,你觉得如何?”

  谢锦依仍是有点懵,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轻哼一声:“谁是压寨夫人。”

  “你呀,”重锐哈哈一笑,又冲她挤眉弄眼,“要不我做也行,你做寨主。”

  谢锦依:“……”

  她脸色微红,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认真点,说正事呢!”

  “认真着呢。”重锐稍稍收敛了一下,但声音里还带着点笑意,“殿下,你说你想为我做点什么,可你早就已经做了,做了比天罗扇还厉害的事情。”

  谢锦依先是有点茫然,随后又皱了皱眉头:“你该不会是想说,我活着你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吧?”

  重锐翘着唇角说:“我这么贪心,可不止要殿下活着,我还要殿下开开心心地活着,我要是不在殿下身边,殿下就开心不了,所以我也得好好活着。”

  他顿了顿,又揉了揉谢锦依的小脑瓜:“谢锦依,你是我治头痛症的良药,连郑以堃的药都没你神。你只要跟我说一说话,摸一摸我,哪怕我正在发作,下一刻就能好起来。”

  “若是赶上我头痛症发作的时候,不管是笑离刀,还是天罗扇,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重锐总结道,“谢锦依,我有你就够了。要是你受伤了,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只是几滴血,我都有可能会头痛症发作,你明白吗?”

  谢锦依眼眶微热,点了点头,带着点鼻音“嗯”了一声。

  重锐抱着她坐了好一会儿,等她情绪慢慢平复后,才又让赵无双等人进来,为她安排好吃住,才匆匆赶往这丹沙城的军营中。

  *

  接下来的几天都十分关键,对面丽城里的三国联军随时有可能出击,丹沙城这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备战当中。

  城中人口复杂,既有本地原来的人口,又增加了许多之前败退的燕军,而这些燕军又强行带来了不少青壮年男子。

  正因为如此,乍眼一看燕军似乎兵力不少,但实际其中很多连初战场经验都没有,之前的几仗中也死了不少被拉来的青壮年男子。

  燕军的将领们将这些青壮年男子与原来的燕军合在一起,只是编队的时候进行了区分,也不打算给他们发军饷,只管饭,引得这些青壮年们心中怨怼。

  因为将领们这样区别对待,所以在军营中,下面的燕军也跟着欺压起来,所以时不时就会有正式编的燕军打编外青壮年的情况,而往往被罚的却是编外的。

  重锐将这些都一一记在心中,并且让下属持续观察,随时告知他异动。

  因为之前几次胜仗的策略都是重锐定的,所以另外两名“陈锋”也都有心中有数,对他也十分客气。

  让他们高兴的是,重锐扮演的“陈锋”还很上道。

  给潘明远的信报,是他们三人一起写的,重锐会主动提出,称策略是三人共同制定的,丝毫没有偏向自己,因此潘明远对三人都很满意。

  因此,对于重锐的一些不太符合规矩的事情,其他两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于是,谢锦依晚上睡下时总是不关窗,因为重锐最近喜欢玩爬窗幽会的桥段。

  *

  两天后,大雾天。

  远处的秦正威率兵穿过苍叶林,随后兵分两路,一路埋伏燃起毒烟,一路随后于荀少琛领兵驱使的流民相遇。

  风起,将融入浓雾中的毒烟吹向流民和楚军,而燕军这边早就提前服下解药,毒烟发作迅速,双方短兵相接,楚军不敌败退。

  同一天,在另一边的丽城和丹沙城之间,三国联军的凌双也发起了进攻,对战原千机铁骑的将领杨大力挂帅。

  在双方主帅打照面的时候,凌双也还真的以为,此时“陈锋”还在苍叶林外与荀少琛交战,所以丹沙城这边才由杨大力出来。

  可实际上,重锐正在燕军侧翼,双方交战时不按常理地刁钻突袭,目标直冲凌双,先是砍了凌双战马的马腿,凌双被迫下地。

  凌双的近卫马上想将自己的战马给他,但霍风跟上,直接将凌双的近卫挡住了。

  重锐这会儿还是陈锋的行头,凌双一愣神,匆忙肉搏间还是被重锐抓住了。

  三国联军纪律极好,主帅被俘虏,副将马上顶上,但燕军这边并不恋战,重锐提着受伤的凌双往回撤,直接退入丹沙城中。

  凌双不仅仅是三国联军中的越国主帅,还是越国的贤亲王,兼二皇子党。

  如今越国里皇储之争激烈,其中大皇子与二皇子势头最好,若二皇子党失去凌双,将会受到沉重的打击。

  此次凌双出征,本就是为了给二皇子增加争夺皇储之位的筹码,出战的这支兵力中,重要位置也都是他的人,也知道他在朝中的重要位置。

  现在越军见他被俘,也马上停止进攻,以免燕军伤了凌双。

  *

  重锐的这场仗打得快准狠,俘虏凌双的消息很快传遍丹沙城,不管是军中还是百姓中,得知后都非常高兴。

  谢锦依也在机关府邸中焦急地等着,陆一鸣出去打探消息,回来时一脸兴高采烈,正要告诉她凌双被俘虏的事,谢锦依却已经先开口了:“怎么样?重锐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陆一鸣一听,直想给自己一巴掌:对啊,应该先和殿下说王爷的情况!

  他连忙道:“殿下,王爷很好,连一个手指头的皮都没擦破!”

  谢锦依松了口气,悬了大半天的一颗心也终于回落了下来,接着才知道原来重锐还俘虏了凌双。

  她睁大了双眼,满脸都是“重锐真厉害”的表情。

  陆一鸣觉得,王爷这会儿不在真是太可惜了,不然看见殿下这崇拜的模样,还不得高兴坏了?

  而在另一边,凌双已经认出重锐了,重锐在将他带进城时,直接给他塞了一把哑药,以免自己“陈锋”的真实身份被爆。

  凌双被看押起来,而燕军的将领们马上集中商讨。

  大多数人都希望能就此停战,提议与对面谈判,因为拿主意的是“陈锋”,而“陈锋”有三人,于是都看向了最上方的那三位。

  而其中两名“陈锋”又看向了剩下的“陈锋”——重锐。

  重锐本就有计划,但这时还不是时候,于是顺着他们的话道:“诸位说得对。”

  每个“陈锋”都要应该干活表现,重锐已经打了一场漂亮的仗,将凌双俘虏回来,开了个好头,于是另一名“陈锋”主动接过谈判的活儿。

  重锐因此得了空,马上就回机关府邸爬窗了。

  他这个速度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尤其是谢锦依,她看到他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今早出战,重锐昨夜自然就没在这里过,谢锦依又担心他,根本没睡好。刚刚得知他没受伤的消息后,她才想着反正他一时半刻没空过来,于是就先补个觉。

  谢锦依连忙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重锐看着小姑娘那睁得圆溜溜的双眼,哈哈大笑,边爬窗边脱铠甲和外衣,哐啷啷落了一地,到榻边的时候刚好脱完,直接将她扑倒,又抱着滚了两圈。

  谢锦依被他转得晕头转向,最后是他躺在下边,她趴在他上面,他一手支起身子,在她颊边响亮地“啵儿”了一下,眼里都是笑意:“想死我了!”

  谢锦依脸上红扑扑的,心中很是高兴。

  她双手叠在他胸膛上,把下巴抵在手臂上,一双漂亮的双眼弯成月牙,瞳仁里星光点点:“你军中那边现在不是应该很多事情吗?就这样回来其他人没意见吗?”

  重锐一副“老子最大”的拽样:“他们没意见,谁敢有?”

  然而,他下一瞬又摆出个委屈样儿:“殿下都不亲亲我,凌双那厮皮糙肉厚的,我费了老大劲儿提着他进城,手心可疼可疼了,要殿下亲亲才能好。”

  说着,他又抬了抬头,还侧了侧脸,明晃晃地朝谢锦依示意:“快,殿下,要亲亲。”

  谢锦依眨了眨眼,低头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又轻又快。男人婖了婖唇,砸吧砸吧两下,满脸都写着“殿下好小气”五个字。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还疼吗?我看看你的手掌。”

  那怎么可能疼呢?但小公主既然问到了,那必须是疼的,疼得他只能要多亲亲才能好的!于是重锐马上抬起了手给她看,还装模作样地嘶嘶抽气:“哎呀,哎呀!好疼,殿下轻点儿。”

  男人的手掌宽厚,掌心的皮也厚,摸起来一点儿也不柔软,谢锦依摸着都有点硌手,别说伤痕淤青了,连半点划痕都没有。

  重锐还在干嚎:“内伤,是内伤,好疼的……”

  谢锦依哭笑不得,捧着他的手,在他掌心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抬起眼,一边看着他,一边又吻了一下。

  重锐一下子就哑了声,喉咙瞬间跟冒大火似的,又干又热,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双眼中的粼粼波光。

  掌心微痒,是小姑娘那柔软的舌尖在轻婖。

  一下,又一下。

  重锐看着伏在他身的少女,重重地吸着气,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全身血液都在欢快地奔腾,一下子就让他蓄势待发了。

  那样的明显,少女脸上先是有点疑惑,随后惊讶地看着他,眼神无辜:不是他说手掌疼,要亲亲要吹吹吗?她也没做什么,他怎么就……了?

  重锐再也受不住了,抱着谢锦依又滚了半圈,两人的位置瞬间对调。

  他用手撑着自己大部分的体重,只虚虚地覆着她,把脸埋在她肩上,粗輲着在她颈边道:“谢锦依你这小妖精……我真想办了你。”

  想,只能想,小公主现在比豆腐都还易碎,他现在是连豆腐渣都吃不上的人。

  刚才说什么手疼是装的,这回可真是疼死他了!

  两人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过,只是这样被贴着硌着,谢锦依还是头一回,面热耳烫,却还是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捏着他的脸,道:“你才是大妖精!”

  她这样一动,不可避免地牵连到了重锐,重锐压抑地嘶喊了一下,呼出的气都是滚热的,直直扑到她那白玉般的肌肤上。

  谢锦依见他这样,又有点心疼,小声地说:“你……你要不……动动……”

  重锐觉得理智都被冲得差不多了,艰难地定了定神:“可以吗?”

  谢锦依轻轻点了点头,声如蚊蚋:“嗯。”

  重锐的喉结又滚了滚,衔着她的耳珠,哑着声说:“要是难受就和我说。”

  谢锦依抱着他的脖子:“嗯。”

  两人衣衫完好,雪白的里衣衣袖叠在一起,重锐抚着她的脸,隔着衣衫微动,连动作都不敢太大。

  这样温吞的磨蹭其实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但重锐已经很知足,等到心情稍稍平复一点之后,飞快地用手解决了。

  毕竟,他回来可不是为了做这个的。

  重锐胡乱地在里衣上擦了擦,然后把里衣也除掉了,扔到榻下。

  他拉过被子,给自己和谢锦依都盖上,又揽着她,在她背上拍了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睡吧,本来是回来是想陪你睡一会儿的,让你担心了,你昨晚肯定没睡好。”

  谢锦依一愣,没想到他特意回来,就是为了让她看到他没事,让她安心补觉。她心里有点热,笑着靠在他心口上,闭上了眼睛,小声地说:“好。”

  *

  白沙城以南,苍叶林外。

  燕军和楚军这一战来得快,结束得也快,郑以堃耗费长时间才制出的毒烟,配合风向,再加上荀少琛此前被理智冲昏头脑,一心想攻下白沙城,让秦正威赢得毫无悬念。

  荀少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楚军士兵倒下,他即使武功再高,也无法一个人杀完所有燕军,只能带着残余部队撤退。

  秦正威也算是一雪前耻了,虽然没能将荀少琛抓住,这很是可惜,但他也没忘记正事,将重锐交代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副帅在一旁吆喝着:“快快快,动作都快点!都记清楚了,一个字都不能写错!”

  有毒烟,自然也有解药,燕军士兵每个人身上都带了解药,先各自给倒下的燕民都喂上,然后又详细地问了身份,包括来自哪个城、叫什么名字、家中被燕军强行拉走的青壮年叫什么名字等等。

  最后这些名单全都整理到一封急报中,秦正威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丹沙城里,交到重锐手上。

  *

  荀大将军一直以来都是楚国的战神,当世名将。

  因此,谁也没料到他会输。

  楚军的残兵跟在荀少琛往回撤的路上,依然还没回过神来:尽管对面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陈锋,但……这可是荀大将军啊。

  荀少琛表情冰冷,眼色沉沉,一路上连半句话都没说,其他人也不敢吭声。

  然而,当他过晏城而不入时,身边的近卫以为他这是气昏头了,连忙跟上提醒道:“大将军,咱们不回晏城吗?”

  荀少琛脑中浮起少女牵着小皇帝时的模样,他冷冷一笑:“回帝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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