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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明珠(作者:春温一笑)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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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


第79章 079

  药归尘的身世确认, 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消息传到铜城,孟协、孟卓大惊。

  “本以为忠王之位不是你家的,便是我家的。”孟卓发牢骚,“谁知半路忽然杀出个药归尘?”

  “我不信。”孟协思来想去, 也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潘七不过是个护卫, 就凭一个护卫,便能认定药归尘的身份?万一他认错了呢?”

  “对, 万一他认错了呢?”孟卓拍大腿。

  两人一起至孟氏族中, 向族长孟砚溪求救,“真让一个从小生长在外面的人来做忠王,他会把孟家带向何方?再说了, 如何确定他是不是咱孟家的种?血脉不容混淆啊。”

  老族长虽然年迈,这件事也是异常重视, 亲自去了京城,一定要把药归尘的身世查个清楚明白。

  本来已经尘埃落定的事,因为老族长的到来,又起了风波。

  调查药归尘身份的事, 本来是信王负责的。陈大都督却进言, 说信王曾和明夫人有过婚姻之约, 信王应该避嫌。

  朝臣哗然。

  信王居然和明夫人有过婚约?

  众口铄金, 人言可畏,明肃政不得不站出来澄清, “信王殿下幼年之时, 舍妹曾无意中帮过一个小忙, 陛下仁厚,提出为两个孩子定下婚约。明家不敢接受, 也不敢拒绝,希望等到舍妹长大成人之时再作决定。之后舍妹为解金集之围,许配给了宣德侯之子,和信王殿下自然便没有缘份了。”

  明肃政的意思,是没有婚约。

  但当朝臣当面问信王,“敢问殿下能否保证,绝不带入私人感情,绝不偏袒明夫人?”信王默然不答。

  朝臣认为信王和明夫人毕竟还是有些瓜葛,理应避嫌。

  老族长不悦,“这位明夫人曾经是宣德侯夫人,又和信王有过婚约?”

  这经历也太不单纯了。这样的女子,怎配做忠王妃?

  太子和药归尘是亲家,已经回避了;信王又和明夫人有过婚约,也要回避。于是朝臣推荐了礼王,“礼王殿下年满十八岁,也应该历练历练了。”

  章和帝准了。

  接到任命的礼王张勖,去向他的母亲恭妃求援,“您跟父皇求个情,免了我这个差使吧。”

  恭妃愁容满面,“这差使确实难办,太子和信王都向着药指挥使,可那位----”指指东边,“一定不愿意让太子有那么厉害的亲家。”

  礼王往东边瞅了瞅,知道那是陈贵妃的宫殿,“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管不了。”

  陈贵妃如果能管得住信王,这苦差使哪会落到礼王肩上?

  恭妃帮着礼王想办法,“找找明肃政,如何?药归尘是他的妹夫,他肯定着急想证明药归尘的身份。”

  礼王道:“他才不着急呢。他一直在抱怨,说他家想招的是上门女婿,并不想招一位王爷。”

  恭妃不解,“这么说来,明家还嫌弃上药归尘的王爷身份了?”

  “很不可思议是不是?但事实确实如此。”礼王把明琅招婿时的事大略讲了讲,“……栗辉家世好门第高,明五姑娘给的是零分。药指挥使当时是孤儿,明五姑娘给了十分。”

  恭妃想了想,“小六虽然还是个孩子,本事却不小,肯定有主意。”

  礼王一笑,“我若去找小六,便太没眼色了。小六忧愁他的五妹妹要远赴铜城,正烦闷着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恭妃不由的发愁,“那怎么办?实在不行,你生场病?”

  礼王一手支颐,“这是老法子了。”

  不管新法子老法子,管用便是好法子。

  礼王打算装模作样的“查”上几天,然后便“累”病了。

  生病了自然要休养,顺理成章可以把差使交卸了,所有的风波争斗都可以躲过,简直完美。

  ……

  老族长坐在明府客厅,板着张脸,心情非常糟糕。

  他到京城已有数日,药归尘这位晚辈从不曾登门拜访。

  没办法,他只好带着孟俭、孟佶等人,主动来到了明府。

  这已经让他很难受了,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来到明府,竟然还是没有见到药归尘,出来接待他的,是两个娃娃。

  虽然这两个娃娃彬彬有礼,言谈举止大方得体,可娃娃就是娃娃,让两个娃娃来招待他,是何道理。

  “孟老爷子,请喝茶。”女娃娃白皙如玉,乖巧可爱,仰起小脸冲人一笑,笑得人心都要酥了,“这是专门给您老人家准备的红茶,暖胃抗寒,滋味甜醇。”

  “孟老爷子,这是您爱吃的枣糕。”男娃娃亲手捧上银叉,“按您的习惯给您切好了,您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享用,请勿拘束。”

  “多谢六公子。”随行的孟佶双手接过来,含笑道谢。

  孟佶趁着没人注意,冲老族长使眼色。

  老族长知道孟佶的意思,“六公子是皇孙,您这样的身份亲自替老夫拿这个递那个的,老夫担当不起。”

  张鄠谦逊,“哪里,我是晚辈,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族长憋屈了许久,总算抓住了一点错处,那是绝对不肯轻轻放过的,“六公子,您是不是晚辈,还没有定论,你岳父药指挥使的身世目前还没有查明……”

  “孟老爷子误会了。”张鄠不慌不忙,“我自称晚辈,是按皇家和孟家来算的,和我岳父无关。”

  老族长:“……???”

  孟佶小小声的提醒,“老爷子,六公子也没有说错,本朝开国皇帝和孟家先祖是结义兄弟,皇家和孟家,一直论着亲戚呢。”

  老族长更憋屈了。

  见不着人,连个错处也抓不着?

  孟俭连着喝了两杯茶,不耐烦了,“六公子,五姑娘,可否请药指挥使见上一面?”

  孟傥等人也道:“对啊,请出来见个面如何?”

  “对不住,不方便。”明探微笑得还是那么乖巧甜蜜,态度好得无可挑剔,“我爹爹说了,在他身世查明之前,不便和诸位相见。”

  “请诸位体谅一二。”张鄠说得合情合理,“我岳父并非摆架子,只是身世若不查明,他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诸位相见。”

  “朝廷尚在查证,他没办法以孟家人的身份和诸位见面、认亲。”

  孟俭脾气急,“他以鹰扬卫指挥使的身份先和我们见一面不就行了么?”

  “很遗憾,不可以。”张鄠微笑,“朝廷规制,近卫指挥使不得私自交接藩王,包括藩王的近支长辈以及子侄。”

  孟俭等人语塞。

  是啊,见个面是很容易,可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相见呢?哪个都不合适啊。

  老族长仔细思索,确实是这个道理。

  方才老族长还觉得明家只派两个娃娃负责接待客人,未免有些轻慢,这时却发觉,明家并不失礼。

  “老夫来得鲁莽了。”老族长缓缓道。

  “哪里。”明探微说客气话,“阁下德高望重,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孟佶弯下腰,“五姑娘,你很会用词哦。”

  “多谢夸奖。”明探微很开心,“英雄所见略同,我爹爹也是这么说的。”

  老族长的目光不由自主便被这可爱的小姑娘给吸引过去了。

  来明府之前,老族长想到明夫人是二婚,而且明夫人还带了位小姑娘,很是嫌弃,但见到明探微,老族长想法不知不觉间已经有所改变。

  这般冰雪聪明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老族长招手叫过明探微,一脸慈祥,“微儿爱吃什么、爱玩什么?想不想离开京城,到铜城去看看啊?”

  孟俭、孟傥等人,无比诧异。

  老族长这是什么意思?还没见着药归尘呢,便开口邀请明五姑娘去铜城了?

  ……

  章氏和明珨、明玫等人,远远的往客厅这边张望。

  “孟家来人了?”章氏两眼放光,“这回是真的要认回去了吧?不改了吧?不瞒你们说,这些天我这颗心啊,上上下下,起起浮浮,也不知道我们明家能不能出一位王爷。”

  明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应该能。”

  明玫就不一样了,“什么叫应该能啊,肯定能。”

  明玫初到明府,多多少少是有点嫉妒明琅的,但到了今天,她那点嫉妒之情,已经烟消云散。

  因为差得实在太远了。明琅的身份地位,明玫拍马也追不上。

  “明家出位王爷,咱们都跟着沾沾光。”明玫想得挺美。

  “对,沾沾光。”章氏喜气洋洋。

  客厅的门打开了,明探微和张鄠,陪着客人们说说笑笑的出来了。

  花白胡子的老爷子肯定是辈份最高的,这老爷子一直冲明探微笑。

  “微儿这么讨人喜欢么。”明珨酸得不行。

  “这你就不懂了。”章氏以官员家眷自命,做出很懂行的样子,“妹夫以后便是忠王了,妹妹便是王妃,微儿当然是郡主了。这位老爷子辈分再高,他也得巴结王爷、王妃和小郡主啊。”

  明珨更是冒酸气。

  微儿这个一度连父亲都没有的可怜孩子,要做郡主了?这还真是世事如棋,变化莫测啊。

  “也不知道妹夫到底是不是王爷。”明珨推心置腹,“一开始说是,后来又说要再调查,今天孟家长辈又和微儿如此亲近。这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变化了吧?”

  “不能有变化。”章氏比谁都着急,“妹夫若不是王爷,我出门得被人笑死。不行,妹夫必须是王爷。”

  章氏没城府,早就在外面吹嘘开了。最后如果药归尘没做成王爷,章氏吹出去的牛皮怎么办?没脸见人了。

  章氏一直目送明探微、张鄠把客人送走,方才急急忙忙的迎上去,“微儿,那是孟家的人吧?他们是来认亲的?”

  “我不知道呀。”明探微懵懂的像个无知孩童,“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张鄠声明。

  两个孩子客气礼貌的和章氏、明珨、明玫打了招呼,告辞走了。

  章氏等人急得不行,“到底怎么回事,没说清楚怎么就走了?微儿,你快回来。”

  明探微已经走得远了。

  明珨不悦,“微儿怎么可能不知道?全家人宠得她跟什么似的,她爹娘更是把她惯得没样,家里什么事情瞒得过她?”

  “就是不想理会咱们这些闲杂人等呗。”明玫半开玩笑半认真。

  明珨、明玫提议章氏去找明老太太打探打探,章氏眼珠转了转,“急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

  明老太太这些天心情欠佳,章氏才不去找不自在。

  普通人家若是能有位亲王女婿,做岳母的大概会喜不自尽,明老太太却因此很是烦闷。

  明琅嫁给江博儒后经历的那番风波,着实把明老太太吓到了。明老太太不放心再让明琅离开她,离开明家。

  药归尘是忠王,意味着明琅要随同药归尘远赴千里之外的铜城,明老太太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

  章氏这个时候到明老太太面前打探消息,能得着什么好脸色?

  明珨、明玫拿自己当客人,思来想去,不便在这紧要时刻没眼色,胡乱开口讨人嫌。

  三人谁也没有行动,不过三人都是急着想知道结果,一颗心焦灼得恨不得从胸中跳出来。

  ……

  真正的美人,手必定也是美的。

  明琅一双纤纤玉手,灵巧的修剪着花枝。

  人美,动作也美,如行云流水。

  药归尘温柔的、专注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明探微和张鄠远远的望了几眼,悄然离开。

  “真希望尽快查清楚。”明探微倾吐心事,“我爹爹他内心深处,盼望有父母疼爱,盼望有家族庇护。”

  在孩子心目当中,父母就是他们的一片天,无人可以代替。药归尘虽然已经成年,可他的童年孤独又痛苦,所以他特别珍视家庭,特别注重亲情。

  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出身,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张鄠低眉,“可查清楚之后,便会分离。”

  张鄠不愿让明探微离开京城,离开他。

  “分离?”明探微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我娘和我阿婆会分离?不会啦,阿婆也可以去铜城。”

  明家早就分过家了,阿婆当然是由亲生儿子奉养的。

  明琅去铜城,明玕一家人跟着去便可以了。

  阿婆会舍不得大舅舅一家人,会舍不得二房的几个孩子,但这是没办法的事。

  事实上,官宦人家是很难合家团聚的。一大家子的兄弟,有的在江南任职,有的远赴塞北,毫无稀奇。

  明探微笑容顽皮欢快,张鄠心情跟着明媚起来。

  阿婆可以去铜城,他当然也可以啊。

  “会很快查清楚的。”张鄠许诺,“包在我身上。”

  “全靠你啦。”明探微调皮的抱拳。

  “好说,好说。”张鄠含笑还礼。

  张鄠张鄠经历过前世,知道孟真的一些秘密。世人都知道孟真有嫡子孟伦、庶子孟休,却不知道孟真还有一个年方十五岁的外室子,名叫孟伟。

  孟伟的生母是青楼女子,孟真最初不敢确定孟伟是不是他亲生的,就随意的养在外面了。后来孟伟渐渐长大,越长和孟真越像,孟真就相信了,孟伟确实是他的儿子。

  孟伟可以做为一个普通少年,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外面;也可以做为罪臣之后,和孟真一起被圈禁,今生今世,不见天日。

  张鄠已经暗中命人把孟伟带到京城了。

  张鄠命孟伟换了书童打扮,把孟伟带到孟真面前,“孟伟能走哪条路,你来选。”

  孟真看到孟伟这个本该安然无恙、置身事外的儿子,又惊又怒。

  “父亲,求您给孩儿一条生路。”孟伟哭着央求。

  孟真看着这张和他相似的脸,犹豫挣扎,最后还是父子情占了上风。

  孟真为了换取孟伟不被牵连,把当年的真相卖给了张鄠。

  想当年,孟真知道孟直在木和成过亲,而且孟直之妻顾怀璧已经怀孕,杀心顿起。

  追杀顾怀璧的那些人,正是孟真派过去的。

  这些人向孟真禀报,说顾怀璧和婴儿都死了,孟真相信了。

  孟真回忆往事,恨死了那些曾经的手下。如果这些人跟他说了实话,他一定早就把药归尘给找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张鄠拿到孟真的供词,接着重新搜查宣德侯府,发现了老宣德侯的一些笔录、随笔,其中包括发现药归尘、收留药归尘的经过。

  日期、地点等,都和孟真所招认的对上了。

  这些证据,一一摆在了礼王、随王、老族长、孟俭等人面前。

  礼王头都是疼的。小六这也太神速了吧?他都还没来得及装病,小六便破案了?

  现在装病还来得及么?

  老族长仔细核对证据,流下热泪,“可怜的阿直,被恶贼给害了。归尘确实是我孟家的人啊。”

  孟俭还有不甘,“就凭一个小襁褓就定了忠王人选,我还是觉得草率了些。”

  老族长道:“怎么会是草率决定?我前前后后去了明家好几回,已亲眼见过归尘,这般出类拔萃的英杰,这样的天纵奇才,必须是咱们孟家的人啊。”

  孟佶附和,“对极了!咱们孟家人就是英勇善战!”

  老族长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药归尘那英挺的身姿,老泪纵横,感慨万千,“阿直,你泉下有知,应该瞑目了。你有个好儿子啊。”

  孟俭、孟佶等人,陪着老族长落泪。

  礼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话可说。

  这次的调查本来就是因为老族长有疑议才举行的。现在老族长都认可了,难道他还要节外生枝?

  张鄠自告奋勇,代替礼王向章和帝汇报调查结果。

  礼王心中暗喜,“小六,你这孩子遇着和你岳父有关的事,你也太殷勤了……”

  “小叔叔你不懂。”张鄠口气非常之大,“等你以后定下亲事,等你有了未婚妻,你便明白了。”

  礼王忍俊不禁。

  张鄠去向章和帝汇报。

  这个结果,章和帝一点也不意外,批奏章的手并没有停下来,“小六,朕很是同情你,你的小微微要远赴铜城,和你分隔两地了。”

  张鄠腼腆一笑,“我可以去找她啊。”

  章和帝手颤了颤,“小六你不会想到忠王府上门吧?”

  药归尘为了明琅,甘当上门女婿;小六为了小微微,也是如此?

  可是小六,你才十岁啊,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张鄠脸红羞涩,“那我倒没想过。我只是想出京游学,我觉得铜城就很不错。”

  张鄠满是向往,“铜城的忠王府,一定是个很有学问的地方,祖父您说是不是?”

  章和帝:“……”

  小六,你眼神可真好,看得可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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